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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门散仙》


001 采药

采药俗家姓赵,年方十五,是五鬼散人座下童子。

五鬼散人是个道士,据说已经活了三个甲子还有余了。当时年仅七岁的采药掐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终于弄懂了,一个甲子是六十年,三个甲子就是一百八十年,三个甲子还有余,那就是二百岁了!

神仙啊!所以采药毫不犹豫的跟着五鬼散人走了。

当时的采药还不叫采药,叫小小,采药是五鬼散人后来给起的。

五鬼散人住的地方叫做驭魂山炼魂洞,名字很吓人,但风景很不错,三面环山,东面临水,采药这一上山就是八年。

八年来采药唯一的玩伴是一个叫炼金的小女童。

炼金比采药晚上山三个月,是个孤儿,与采药同岁,长的粉雕玉逐十分可爱,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炼金与采药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整天就是练那套采药手把手教给她的“呼吸吐纳之术”,尤其是三年前五鬼散人传法之后……

三年前五鬼散人把采药与炼金一起唤到静室,从袖中取出了一柄剑、一个葫芦、一本书,意思不言而喻……传道授法!

采药与炼金几乎是一同抢到了那柄淡金宝剑上面,采药抓住了剑鞘,炼金抓住了剑柄。

采药当时略微一愣,就打算放手了,毕竟自家是师兄,炼金是师妹,自家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跟一个姑娘家计较,于情于理都应该让着她点,况且采药当时也有讨好师妹的意思在内。

谁知,就在采药将要放手之际,炼金猛的一巴掌拍在采药手背之上,趁机把淡金宝剑夺下。

采药当时很生气、很伤心,生气到把黄皮葫芦与黑皮书册全部拿走。

伤心的没有来由。

从那以后俩人再也没有说过话,炼金每天早出晚归、上山下水的练剑;采药跟着五鬼散人学习医理、辨识草药,修习“养魂经”。

五鬼散人的两大看家法器乃是一幡一剑,幡是驭魂幡,剑是鬼灵剑。

传给采药的黄皮葫芦只是一件符器,顾名思义,葫芦里面只祭炼的一道炼魂符箓。采药念着顺口,就给起名为炼魂葫芦。

黑皮书册是五鬼散人偶然得到的一本毒经,据说对五鬼散人帮助极大,也就传了下来。

采药坐在炼魂洞口的石椅上无聊的打着呵欠,驭魂山今天来了位客人,叫淳于夫人,是一位三十余岁的道姑,这个道姑长的杏眼桃腮,身材凹凸有致,十分诱人,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一见之下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的咬两口……

想到这里采药不禁脸色一红,偷偷的朝洞里面瞄了一眼,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采药挪了挪屁股,有点心烦意乱。

说起来,这个叫淳于夫人的女道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一趟驭魂山炼魂洞,每次见到采药都扭腰摆臀、媚眼乱抛,好像对采药很有兴趣,弄的采药次次脸红。然后五鬼散人就会把采药赶出来守门,俩人在里面一呆就是好几天不出来。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孤男寡女的!”采药恶意的想道:“师父那么大年纪了,还行嘛?”

胡思乱想了半晌,采药颇觉无趣,掀起青布道袍的下摆,抽出一本黑皮书册看了起来。

黑皮书册的第一页记载的是一种蒙汗药的配方与解法,是书里面最简单的一味药,采药早就学会,随身布囊里还有提炼好的。摸摸随身布囊,采药略微一愣,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幅妖精打架的画面来。

随即拍拍脑门,哀叹一声,自家竟然由蒙汗药而联想的那方面去了。随手合起书册,看来这书是看不下去了。抬头瞅了一眼黑漆漆炼魂洞口,静悄悄的。

采药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炼魂葫芦,心中蓦然一动,五鬼散人的随身法器炼魂幡,里可是养着五条厉鬼的。自家的宝贝葫芦空空如也,不如趁此良机去抓条兽魂玩玩,正好试一试昨天学来的小法术:“一念收魂咒”!,

想到就做,采药整了整道袍,沿着自小踩出来的小路朝后山走去。

驭魂山的后山是一片竹林,采药行走其间,嘴里含着一片竹叶嘘嘘的吹着,自得其乐,很有一种不羁的气质,加上眉清目秀,鼻梁挺直,看起来也是一翩翩美少年,难怪淳于夫人会对他有性趣。

遥遥传来唰啦啦的流水之声,采药眼睛一亮,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嘴里喃喃自语,“师妹肯定在!就是不知道是在洗澡还是在练剑!”

竹林后是一片大水潭,高崖上一条白练般的瀑布飞流直下.采药拿眼一瞅,直接盯住了水潭边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衣裙,采药咽了口唾沫,心头颇为挣扎,看还是不看?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一转,顿时目瞪口呆……

七八丈高的瀑布如一条白龙般从高崖垂下,混隆隆水流冲击声震耳欲聋,声势极为惊人,一个身上只穿了贴身小衣的少女正在瀑布下面舞剑,剑光罩顶,使的密不透风,远远一看就好像一亭亭玉立的少女手执一把光芒闪闪的玉伞傲立雨中。

冲击力惊人的瀑布水流撞到少女手中剑光上,激的水花四溅,十分好看。采药死死的盯着少女含苞待放的小身子,狠狠的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衣服是干的!”

“这叫剑法吗?师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瀑布下的少女身姿玲珑,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娇嫩的双肩,瓜子脸蛋清秀脱俗,露在小衣外面的肌肤晶莹如玉,看起来纯纯的、嫩嫩的,比起媚态横生、妖娇艳丽的淳于夫人,别有一番纤尘不染的脱俗气质。

少女此刻双眸紧闭,小小的胸脯急剧起伏,猛然间一声娇叱,漫天剑光裹体,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冲出瀑布,落地之后毫不停留,倒提三尺青峰,脚尖点地,如飞纵跃而来,杀气腾腾,看方向,正的采药藏匿的位置。

采药扶着竹杆的手一哆嗦,不及多想,正要逃跑。

身旁不远处响起一声长笑,一道白影拔身而起,半空中一个转折,稳稳落地,卓立于少女三丈开外,现出一个银衣少年,少年身穿银白长衫,腰系玉带,背上斜插一柄纯金短枪,身姿挺拔,面容硬朗。遥遥一个抱拳,朗声道:“在下极道剑宗外门弟子白翅,敢问姑娘可是五鬼散人座下弟子?”

少女清亮的眸子一眯,内中寒芒闪烁,盯着白翅背上三尺余长的纯金色短枪,不答反问道:“金脉‘如意兵’?”

白翅傲然一笑道:“姑娘好眼力!”

“外门弟子?”

“不错!外门弟子!在下有个曾祖父是极道剑宗内门弟子,故此特意赐下只有内门弟子才可以使用的如意兵!”白翅明显不高兴的道:“姑娘如何称呼?”

“原来如此!”少女嗤笑一声,略有不屑的道:“打过再说!”芊芊素手一翻,三尺青霜剑气吞吐,娇叱声中,苗条的身影纵身跃起,剑刃抖出道道寒光,如飞瀑下击,声势猛恶,凌厉绝伦。

“哈哈……正合我意!”白翅听得此言,目光大亮,兴奋之极,哈哈大笑声中,摘下背后纯金短枪,随手一挥,金芒流转,枪尖点破层层气浪,后发先至,迎击而上。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剑气金芒爆闪,一触即分,少女长剑一挥,借力后纵,轻飘飘的落在一根竹子顶端,眼中战意杀气交织迸射,素手一抹剑锋,剑气剑芒大炽,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狠狠斩下。

白翅掌中纯金短枪光芒流转,竟而化成一柄金晶巨剑,哈哈大笑声中同样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双剑相击,分而再合。

俩人以快打快,金铁交鸣之声持续不断,凌厉气劲激起滔天水浪,剑气金芒过处,破竹断物,喝叱之声此起彼伏。

采药早就退出百步开外,盯着水潭上空少女剑气纵横,登平渡水,劈浪断竹的飒爽英姿,实在不敢相信这轻功卓绝,剑术出神入化的秀丽少女竟是自家朝夕相处的师妹……炼金!

“师妹入门比我都晚,怎么会有如此绝技?”采药虽然羡慕嫉妒有加,心头却是疑惑大起,“而且她怎么会知道‘如意兵’‘极道剑宗’这些东西?”

“难道是师父偏心?”随即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或者师妹是带艺投师也说不定……”

采药皱眉沉思片刻,苦笑着拍拍腰间炼魂葫芦,“可能真的是师父偏心吧!应该是三年前自家错过了机缘!”遥遥看着远处水潭上空二人夭矫转折,借力腾挪的勃勃英姿,采药忽然有点心灰意冷……

“还是回家老老实实的做个放牛娃算了,这些虚无缥缈的剑侠梦或许压根就不属于自己!”采药自嘲一笑,喃喃的道:“难怪师妹最近几年不大理会我了!原来我跟师妹的差距已经这么大了!”采药落寞的扭头往回走去,心头无所谓的想道:“是给五鬼散人做个看门童子好呢?还是回家碌碌一生逍遥自在一些?或许可以做个浪迹天涯的游方郎中更合自己胃口!”

“恩!对!就是这样!一事无成哪有面皮回家!还是做个无牵无挂的浪子罢!凭自家这手配制蒙汗药的绝活,混口饭吃应该不难!”采药决心一定,连炼魂洞都不打算回,直接抄小路下山去了。

002 玄门羽士

碣石小镇莅临东海,镇民多以打渔为生,因地处偏僻,一般少有人往。

近几日却被一群奇装异服的江湖豪客打破沉寂,这群武林人士或背刀挎剑,或僧道儒服,个个吼声如雷,一跃数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把平日里宁静悠远的世外小镇搞得鸡犬不宁,碣石镇的镇民敢怒不敢言,只能是好酒好菜的招呼着。也幸好这些大爷们自重身份,不仅不吃霸王餐,反而出手阔绰,十分爽利,镇民们也是喜忧参半,既期待这群大爷们赶紧走人,又有点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

“今个儿早上张家酒肆又闹了一出!理由是:披发头陀说了句‘米酒不如烧刀子好吃!酱牛肉不如红烧肉滑口!’结果邻桌一个少年刀客听不过耳,就说了四个字!然后俩人就拔刀提棍,你来我往,杀了个热火朝天……”一个六旬老汉背靠大树,坐在树下一个小马扎上,手上连比带划,说的唾沫横飞。

旁边唯一的听众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小道士看起来十五六岁,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薄道袍,脚下的麻鞋沾满泥土,好像刚从山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道髻歪倒一边,十分狼狈。此刻双手托腮,坐在一个黄皮葫芦上面听的入神。

说来也怪,这个小道士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自始至终都不插一句,只是用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老汉不断开合的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是老汉故意吊他胃口,依然如故。

他不问,老汉倒是忍不住了,“那个少年刀客也就和你一般大……”见小道士还是不动声色,老汉有点急了,不禁问道:“你知道那位少年刀客说了哪四个字么?”

“哦!他说了什么?”

见小道士终于开口发问,老汉精神大振,气定神闲的道:“你猜猜?”

小道士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随后摇了摇头道:“我猜不出来!”

老汉腰杆一挺,精神焕发,好像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脸上得意的表情分明就是说:“来求我啊!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可惜小道士依然如故,只是用那双纯洁的眸子好奇的看着老汉,半晌,小道士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水雾,迅速汇聚成潭,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老汉一见大急,手忙脚乱的道:“你别哭啊!我告诉你还不成吗!那背刀少年说的是‘酒肉和尚’!酒肉和尚,你别哭啊!哎呀……哎……”

见老汉急的语无伦次,小道士嘴角一咧,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恍若阳春化雪,抬袖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皱着下巴道:“你很像我爷爷!”

老汉一愣,随即眼角一眯,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菊花,露出几颗黑黄交错的牙齿,马上脸色一正,努力摆出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样子,和蔼的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家了?想家了?”

小道士不答,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他们谁先动手的?”

“啊!谁们!哦……”老汉支支吾吾半晌,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汉我好不容易活了六十三年,还想再活六十三年呢!哪敢靠近啊!听到起了冲突就连忙走开了!”见小道士了然的点了点头,老汉颇觉自家光辉老爷爷形象可能不保,急忙挽救,“不过那个披发头陀好像会法术,老汉远远的看到他那条棍子飞到空中化成一条金龙,那少年虽然刀子耍的十分利索,但也是不敌……”

老汉又开始滔滔不绝:“……之后张家酒肆被拆成一片平地,张老五那个胖媳妇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时候发现了这么大一块金元宝……”老汉双手合拢,夸张的比划,语气既有羡慕,又有不屑。

“这么大!不对!是这么大!”老汉食指拇指圈成圆状,不确定的道!抬头看去,却发现小道士已然起身。

老汉不舍的问道:“走了?”

“恩!”小道士笑了笑,“以后再来听您老唠叨!”,

“要不……去老汉那儿住一晚!这天都快黑了!”

小道士略一犹豫,笑着道:“不了!我还要回山呢!”抬起手中的黄皮葫芦晃了晃,“我师父的酒!”其实葫芦里哪有酒,只是采药的借口罢了!

这个小道士正是刚从驭魂山出来的采药。自从发现师妹炼金的修为远在自家之上以后,采药就怀疑五鬼散人偏了心。

采药昔年之所以跟着五鬼散人上山,为的就是五鬼散人的长生术。结果八年下来,比采药晚入门的师妹剑术精深,轻功绝顶,赫然已经是剑侠中人,自家却是一无所成,除了一个不知管不管用的法术收魂咒以外,就只会辨识几块草药。

至于所谓的炼魂葫芦,只看采药能随意的坐在屁股底下,就知道他压根就没把这劳什子的炼魂葫芦当回事。

采药不否认自家对炼金师妹有好感,而且还很喜欢,毕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正因如此,采药更不想让师妹看不起,所以他连炼魂洞都未回,连与五鬼散人道别都欠奉,直接就抄小路下山了。

一路翻山越岭,过河跳涧,也是说不出的辛苦,但采药都咬牙忍了!黄昏时分才来到了山下的碣石镇,正好看到一个老头坐在一株大槐树下高谈阔论,却是乏人问津。采药是个随意的性子,念着尊敬老人的想法,索性一屁股坐下来了,就当听故事了,顺便歇歇脚。谁知听着听着就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想方设法的逗弄自己的爷爷,竟然挤出几滴眼泪。

“不知道家里人都怎么样了!好想回去!”采药叹了口气,旋即又想:“我就不信,小爷我出了你五鬼散人的门,就学不到几手武功法术!到时候……哼哼……”

“前方的小道友请留步!我观小道友骨骼清奇,资质上佳!可愿做贫道座下童子?他日成仙做祖不在话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采药低头前行的当儿,身后蓦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嗓音,话中内容让采药怦然心动。

可惜最后一句还没说完,采药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真是胡吹大气,‘成仙做祖’?好大的口气!”采药停步回头,想看看这说话的人什么来头,听话中之意,应该是个道士!

道士羽衣星冠,脚踏云履,手执拂尘,身背宝剑,面白如玉,三缕长须无风自动,好个倜傥潇洒的玄门羽士!

“真是一副好皮囊!”采药惊叹!因为心头早就怀了这人是个骗子的念头,兼且一副骗子的好面相,也就没有多少尊重之心,随口问道:“做你童子有什么好处?”

羽士洒脱一笑,道:“他日……”

“他日就算了!我要现成的!”

“呵呵……小道友心直口快!与贫道真是投缘!”羽士半点都不介意话被打断,反而呵呵一笑,满口赞赏!

“贫道一向山中潜修,近日要去东海访友,缺一座下童子,小道友……”

“好处!”

采药继续打断他的话,心头暗笑,“既然你已经说了,道爷我‘心直口快’,那道爷就更直接点,更爽快点!”

羽士依然毫不在意,温和的笑了笑,右手一伸,手掌上空一小团白云迅速汇聚,继而转黑,内中电闪雷鸣,风云激荡,仿佛蕴含了一个小小的世界,瞬间竟然下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落在羽士手掌之上,又化成白雾,汇入云团,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幻术?”采药诧异的问道!

羽士脸色一黑,略有怒意,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左手捏个法决,云团中一滴雨水飞出,随着羽士左手五指变幻,忽而化作小刀小箭,忽而化作飞鸟游鱼,活灵活现。

抬头见采药依然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由的一声喝叱!空中水滴化作一柄寸长水晶小剑,绕身游走,“看好了!”羽士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左手捏个剑诀,朝水晶小剑一指

“唰!”一声剑啸,水晶小剑破空飞起,惊的槐树上飞鸟四散,一只小鸟好巧不巧的被水晶小剑透腹而过,血羽飞洒,寸长水剑瞬间又化作水网,罩住鸟尸,慢悠悠的落回羽士手中。

采药呆愣的看着水网又化作水晶手套,附在羽士左手之上,嘴里喃喃的道:“不是幻术!”

羽士拍拍双手,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淡淡的道:“如何!贫道的小把戏还过得去吧!”听话中之意,明显对采药方才所说的“幻术”两字颇为不满。

采药嘿嘿一笑,虽然对这门变来变去的法术十分眼馋,心痒难抓,恨不得马上学到手,但心里头依然对这卖相极好的道士充满戒心,不答反问道:“为什么选我做你童子?”

“呵呵……”羽衣道士淡淡一笑“小道友这话问的好!贫道为何不能选你做为童子呢?”

“呃!也是啊!”采药砸吧砸吧嘴,心头暗骂:“又不是和尚,打什么禅机!”嘴上呵呵一乐,“敢问道长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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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个小说不容易啊,咋也纯真一把!祝各位出门在外的毕业生、在校生的……爷爷奶奶身心愉快、精神矍铄!

003 成大器者不拘小节

“贫道浮游子!”

“走吧!”采药葫芦一背,暗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要真是个妖道,小爷也无反抗之力不是!

“呵呵……”浮游子拂尘一甩,赞赏的道:“小道友真是爽快!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

“采药!”

“采药?听着有点耳熟啊!”浮游子疑惑的摇了摇头,随即洒脱一笑,道:“小道友请随我来!”转身缓步而行,似缓实急,一个晃动就是数丈。

“叫采药的童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听着当然耳熟!”采药暗自腹诽,猛然间想到什么,拔脚便追,边跑边喊道:“喂!我问你个事!”

“问吧!对了!请叫我仙师!”浮游子脚下不停,直朝镇外飘去。

“哦!仙师!你知道镇子里为何来了这么多强人么?”

浮游子脚步一顿,淡淡的道:“不该问的别问!此去镇东十里外有个道观,你去那里找我!”话未说完,一转弯,人已不见。

“娃娃你千万不要去啊!”方才高谈阔论的老汉自从浮游子出现以后,就畏畏缩缩的一语不发,见浮游子终于去远了,急忙提着小马扎追了上来,拉着采药胳膊道:“这厮打扮这么风骚,一看就是个妖道!据说这些个妖道最喜欢拿童男童女祭炼妖法了!以老汉的经验来看,娃娃你应该还是个童男!”

老汉又开始喋喋不休:“而且我跟你说啊!十里外那个道观叫做狼牙观,观主叫做狼牙道人!你看看!法号都起的这么邪门,必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老汉肯定的道:“娃娃你细皮嫩肉的,这一去岂不是羊入狼口!”

采药露齿一笑,心里头说不出的感动,但还是甩脱了被老汉死死的抓住的膀臂,稽首道别,也不说话,抬脚便追了上去。“自家已经错过了一次机缘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抓住了!管他是妖是怪,只看五鬼散人的洞府法号,就知道五鬼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小爷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也不在乎被多骗几次!”

采药怀着这样的光棍心思,这一路倒是追的心安理得,同时想起师妹纵高蹿底的身法轻功,心头越来越是火热,边跑边想:“小爷若是学了轻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到时候日行数千里、数万里……整个天下都要走一遭!”

采药豪情大发,忍不住一声长叫……

“鬼嚎什么!给洒家闭嘴!”一声虚弱的怒斥从路旁树林中传来,采药惊咦停下,“这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应该离死不远了吧?怎么还这么跋扈霸道?”心头好奇心起,但采药心思灵敏,也不敢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在外面静悄悄的呆了半晌,再不见里面传出声音。

采药灵机一动,大声吼道:“小爷叫小爷的,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有种给洒家滚进来!咳咳……”林中又传出一声怒哼,声音更见虚弱无力,伴随着几声咳嗽呻吟,不像有假。

采药疑惑更甚,这人好像巴不得自己赶紧进去,肯定有鬼!想到这里嘿嘿一笑,故意放大脚步声朝前方蹬蹬蹬的跑去,到数百步外长吐了口气,略微平静了下呼吸,眼珠一转,偷偷的从树林里面绕了进去。

这是一片杨树林,树木生长的还算茂密,林中静悄悄的,既无鸟鸣蛙叫,也无风声人语,一片死寂。采药压低呼吸,慢慢的接近了方才传出声音的地方……

。“噼啪!”

一声枯枝断裂声自脚下传来,声音轻微之极,采药却是暗暗叫糟!果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警惕的道:“谁!”

采药愕然,“还有一人!”

“哈哈哈……咳咳……”先前那个自称洒家的声音虚弱的笑了几声,却好像牵动的伤势,停顿半晌,才讥讽的道:“真是好笑!堂堂红绸钢刀会会主烈马刀客燕开,何时居然变的这么胆小了!咳……你我激斗半日,这林子里蚂蚁都跑光了,哪来的声音?”,

“小心点准没错!”低沉声音嘿嘿一笑,道:“可惜你金刚头陀八十年修为一朝尽散,命不久矣!”

叫金刚头陀的怒哼一声!道:“你燕开也好不了多少!洒家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嘿嘿……”低沉声音阴笑道:“本座起码修为还在,一炷香之内就可调息完毕,到时候你金刚头陀一脉的传承法器金鳞棍就是本人囊中之物!”

“放你娘的狗臭屁!做你爷爷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呸!”金刚头陀呸了一声,恨恨的道:“可惜刚才那小子胆小怕事,竟然不敢进来,否则你我一生积蓄岂不……咳……哼!看那小子声音清晰洪亮,应该也是我辈中人,竟然如此畏首畏尾,恁多顾虑!真是难成大器!”

“难成大器?”躲在林中的采药脸色一黑,“胆小怕事?畏首畏尾……你爷爷的!道爷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胆大包天、心黑手辣!”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一眼望去……

只见树林中方圆百丈内,横七竖八的断木倒了一地,或切口平滑,或被连根拔倒,一个头戴金箍的披发头陀背靠一截断木坐在地上咳嗽不止,口中血沫子不断涌出,僧袍已被染成红色,说不出的凄惨,想来就是那个自称洒家的金刚头陀了!

金刚头陀对面丈许远处,一个黑袍老者盘膝端坐,膝盖上横放一柄五尺于长的长柄斩马刀,刀身雪亮,滴血不沾,刀柄上系条红绸。此刻嘿嘿低笑,好像对金刚头陀的话十分赞同。

黑袍老者低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假和尚你说句实话!后不后悔?”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金刚头陀半晌不答。

黑袍老者诧异抬头,却见金刚头陀正在对着自己笑,笑的十分诡异!猥琐!

“这假和尚还笑得出来?”这是黑袍老者最后一个念头了,然后他就觉得脑门一疼,耳中轰鸣大震,不省人事了!

采药扔掉手中脑袋大小的鹅卵石,拍了拍手上灰尘,对躺在地上呵呵怪笑的披发头陀露齿一笑,说不尽的洒脱。心头却是怦怦乱跳,狠狠咽了几口唾沫,“道爷这也算是杀过人了吧!”

“其实你不用拿那么大的石头的!多重啊!你照着他脑袋踹一脚就可以了!嘿嘿……”头陀幸灾乐祸的怪笑道:“小兄弟果然是前途无量……呃!”头陀话未说完,猛然见到这个心黑手辣的少年道士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末了一声清叱:

“收!”

一道张牙舞爪的黑气蓦然从黑袍老者烂西瓜般的脑门内飘了出来,唰的投入少年道士腰间葫芦不见。

头陀嘴里刚刚涌上来的血沫又狠狠的咽了下去,看着少年道士‘阴笑’着望向自己,头陀不自然的笑了笑,“嘿嘿……那啥……看在洒家方才指点你的份上,能否……略加……通融一二?”头陀实在是被吓到了!死他倒是不怕,就怕生不如死啊!

死了还可以重新来过,说不定下辈子修炼有成,还可以回复记忆。但若是被这种招魂法术收了魂魄,不仅生生世世受人奴役,生不由己,投胎无门,且修炼界炼魂法术多如牛毛,不一定哪天就被人炼的飞灰湮灭、永不存世……

“放心!我这葫芦收一个魂魄就满了!”采药拍拍炼魂葫芦,实在不知道这条魂魄怎么用,难道是直接放出来?跑了怎么办?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头陀明显松了口气。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一生积蓄’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洒家的佛法武功、宝贝法器!小兄弟可有兴趣?”头陀慌不迭的答道,好像生怕采药不感兴趣一般。

“都有些什么!”采药朝头陀全身扫去,一身单薄的僧衣,别无他物。

“洒家的一十二重‘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是佛道结合绝世武学!伏魔十八手印与戊土生金剑气更是刚猛凌厉兼而……”

“好了!要真那么厉害你能被打成这样?挑简单点说!我还有事呢!”采药心里头惦记着浮游子的约会,眼见头陀越说越是离谱,不耐的打断道!

“不是!”头陀急道:“是洒家没有修炼到家,本门遁术失传才……呃!好吧!”头陀看着采药摸向腰间葫芦的手,妥协道:“洒家头上的辟尘头箍是一件储物法器!”头陀说道此处略有悲哀之色,昂首看天,淡淡的道:“希望小兄弟以后能帮洒家找个好传人,不使洒家这一脉道统自我而绝!”

004 储物 初悟

“储物法器!”

这玩意儿采药倒是知道!五鬼散人就有一个储物法器,名叫阴魂袋,平时藏在袖中,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内中却自有乾坤。五鬼散人身形消瘦,平日里就是一身墨绿色的宽大道袍,看起来别无长物。但每次想要什么物事,只要在缩手在袖子里一摸,就变出来了;再用袖子一拂,就又变没了,据说这阴魂袋的炼制法门,乃是五鬼散人炼魂秘术里面排行第三的法术。

采药喜的搔头抓耳,恨不能手舞足蹈一番!听到头陀口中寻找道统传人之说,立刻满口答应,“没问题!只要小子修炼有成,必定给你找个白白胖胖的好传人!”说话间已经毫不客气的把头陀脑袋上的辟尘头箍摘了下来。

鼓起袖子擦了擦上面暗红色的血迹,见金光闪闪的头箍内壁刻有一行细小的咒语文字,采药知道是开启法器的口诀,按捺住心头的兴奋,赶紧塞入怀里,抬头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没了!”头陀苦笑。

“哦!”采药看着失去头箍以后,满脸血污,披头散发已经看不出具体面目的头陀,对自家方才粗鲁的作为颇为内疚。不忍的道:“要不……我把你埋了吧?”说完以后采药才赫然发现,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妥,“不是!小子的意思是……你还能行不?要不……小子给你去找大夫?你还有亲人么?要不要……”

“把洒家烧了吧!”头陀笑着截断采药的话,笑容里却有一股化不开的惨然!“洒家已经没救了!红绸钢刀会人多势众,洒家今个早上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大队人马估计也快来了!你也别耽搁了,找个深山老林躲几年,修习洒家藏在头箍里的武功法术,等事情淡了再出来行走!”头陀说话利索了许多,眼中也泛出了点神采,好像正在回味自家以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江湖岁月……

但采药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之像,头陀快不行了!

“小道士!”

“恩?”

“洒家很看好你!他日必能踏出那一步,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头陀嘎嘎怪笑几声,时断时续的道:“被你拍死的那个老鬼……叫做烈马刀客燕开!乃是堂堂红绸钢刀会的会主,身上必有储物法器,你去找找吧!……红绸钢刀会下有帮众数万,上有七大长老,势力庞大!……这帮兔崽子之所以这么嚣张跋扈,全是因为……上代会主燕起……走了狗屎运被极道剑宗火脉的一位内门弟子看中,做了人家的……跟班……”头陀的声音越来越小,渐至于无。

采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一些不属于自家的悲伤情绪驱逐出去。缓缓的蹲下身子,淡淡的道:“虽然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不过你放心吧!只要我采药还在这世上!你头陀的道统就不会失传!”抬手合上了头陀依然圆睁的的双眼……起身退步,恭敬稽首。

回身在黑袍老者的尸体上略微一扫,弯腰摘下他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提起那柄雪亮的斩马刀,也赖的看他长什么模样,转身步出了这片平凡的小树林。

“咳咳……呕呕……咳!呛死道爷了!”身后大火熊熊燃烧,黑烟缭绕,采药被呛的咳嗽不断,右手拖着斩马长刀,左手捂着鼻子跌跌撞撞的朝路旁的一个小山沟里跑了进去。

“呼……风向怎么忽然就变了!”采药一边贪婪的吞吐着清新空气,一边暗道晦气,“害的道爷跑都来不及!不会是燕老头的鬼魂在作怪吧?应该不会!燕老头还在道爷葫芦里面装着呢!”采药摸摸宝贝葫芦,一点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点爱不释手。

这是一个被洪水冲出来的小山沟,周围杂草茂密,采药往地上一蹲,不由的嘿嘿一乐,“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啊!以后道爷若是混不下去了,就来这蹲着,做一做没本钱的买卖,说出去道爷也是绿林豪杰不是!”,

采药左右瞅了瞅,还真是个好地方,伸手从怀里一摸,掏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物事,一对火刀火石,点火用的;一根野萝卜,出山的时候山上拔来的,采药擦都不擦,随手拿起嘎巴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辟尘头箍、血玉扳指、三个玉瓶、一本黑皮书。“早就觉得这些家什碍事了!幸好道爷有储物法器!”

采药拿起辟尘头箍,乐的眉开眼笑,金色头箍的内壁刻着一圈米粒大小的咒语文字,采药略一凝神细看,不由松了口气,法器上面箓刻的口诀浅显易懂。

平心静气,按法掐诀,辟尘头箍紧贴眉心,半晌,采药眉心隐现清光,照在辟尘头箍之上,辟尘头箍金芒一闪!

采药忽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天圆地方的所在,方圆皆有五六丈大小,像个大房子,周围灰蒙蒙一片,空间里的东西都是漂浮着的,飘在最上层的是三片发黄的书页,往下是一串黑铁佛珠,一条手腕粗细的金鳞齐眉棍,再往下就是一些兵器衣物、黄金白银珠宝之类……采药心头闪过一丝明悟,或许在头陀的心目中,越往上就是越珍贵吧……

采药晃了晃脑袋,看着手中三片书页与佛珠发呆,采药方才只是对着书页与佛珠微微凝神,空间里的书页与佛珠就不见了,然后采药手中一沉,睁眼一看,这两样物事已经到了手中。

“口诀上不是说,必须要指诀与咒法相配合才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的么?怎么会这么简单?难道我采药天资绝世?”

采药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应该是‘养魂经’的作用……对!就是养魂经!”采药恍然大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五鬼散人当年好像就说过,养魂经就是温养神魂意念的法门!

“这老鬼说过的话好像没有一句是废话!唉!我真是笨啊!”

其实所谓的养魂经就是一段晦涩玄奥的经文。

采药又想起了五鬼散人的话:“在心中默念这段经文的同时,于识海之中冥想自身!注意!是心中默念……!”

“妙哉!原来是身怀宝经而不自知!”

采药福至心灵,手中金箍淡金色光芒闪动,地上杂七杂八的物事瞬间不见,最后只剩下手中的三片书页与炼魂葫芦。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伏魔十八手印》、《戊土生金剑气》!

“妙啊!”采药志得意满,嘴里咬着野萝卜重新上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是一套内外兼修的炼体筑基武学,全篇一共十二重,对应后天十二境界。

所谓的内外兼修即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之说。这套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内修一口玄门真罡气,外炼一身佛家金刚体,辅以道家斩妖却敌的内家剑气绝学“戊土生金剑气”与禅家伏魔护体的外道神通“伏魔十八手印”,修至大成,的确如头陀所说,刚猛凌厉兼而有之!

只是采药却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三页书里面记载的法门明显是后天小道,却被留书之人说的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头陀口中的踏出那一步,应该就是指的先天吧!”

一路无事,天刚擦黑的时候,一座小小的道观在望。

“琅琊!”

采药哑然失笑,年久失修的道观,残破的匾牌,采药只能看得见前面的两个字应该是“琅琊!”

因为挂的歪歪斜斜的匾牌只剩一半了,不过肯定不是“狼牙!”

采药十分肯定,绝对不会认错,琅琊这两字让他记忆深刻,因为采药怀里的毒经上面就有这两个字,配制‘迷情散’的其中一味药就出于一个叫琅琊山的地方。

迷情散是一种淫药。采药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对这种东西当然印象深刻。

“这本毒经还真是邪门!找个时间还是毁了吧!”“……算了!还是等道爷记住在说吧!”

005 九宫步 练气

道观不大,一间正殿,两间偏房,内中蛛丝密结,尘埃遍布,不知名粪便到处都是,显是很久无人居住。

采药寻遍整间道观,也未见着老汉口中的“狼牙道人”。

偶然间抬头望去,不由莞尔,正殿上供奉的是一副壁画,一副一人多高的道人乘龟图,一头白色玄龟的后背上驮着一个邋遢道人,道人双手捧着一个碧玉葫芦正在仰头痛饮。

采药童心忽起,嘿嘿一笑,对着壁画稽首行礼道:“狼牙道长在上!小子久仰狼牙道人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什么狼牙道人?”一个声音自道观外面传来,浮游子踏步而入。

采药满脸喜色的迎了上去,“仙师你终于来了!我在这等了好久了!”确实是好久了,采药已经在道观里转了好几圈,既是找狼牙道人,也是在寻浮游子。

“恩!”浮游子恩了一声,拂尘一甩,转身看向碣石镇风向,“方才那边起火,贫道去瞅了一瞅!”

采药前行几步,朝道观外望去,可不是么,只见碣石镇方向火光冲天,黑烟直冒,不由的暗道罪过。

“对了!”浮游子扫了采药一眼,似有深意的问道:“你来时的路上可有发现什么?”

“没有!”采药连忙否认。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就好!贫道来时倒是看见俩个不要命的!”浮游子语气中满是不屑,抬手掐诀,一股水浪从袖中冲出,化成一条水龙在殿中游走数圈,地上的灰尘杂物纷纷被水龙卷起抛出观外,道观外面一声轰然大震,一道白浪飞回,没入浮游子袖中不见。

采药目瞪口呆,喃喃念叨:“法术真好!”

浮游子淡淡一笑,手上不停,拂尘一甩,袍袖一挥,七道白光闪电般激射而出,在空中略一交错,唰的隐没不见!

采药看的分明,是七面白色小旗。不禁好奇的问道:“那里去了?”

“这是贫道的修行法器:‘玄元控水旗’!出门在外,为防宵小作怪,略作布置!”浮游子答非所问。

但采药却懂了,恍然道:“布阵!”

“不错!贫道的玄元控水旗共有九面,兼具飞遁护身、布禁困人之妙,”浮游子颇为自得,“贫道修行数百载,妙法无数,可惜自今还无一弟子……”

“那你觉得小子如何?”采药心头火热,小心翼翼的问道,一张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期盼。

浮游子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倒转拂尘柄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子,脚下纵横踩踏,印下九个寸许深的脚印,看都不看采药一眼,转身闭目打坐去了。

采药也是有悟性的人,一弹道袍,连退三步,恭恭敬敬的稽首,朝好像已然入定的浮游子行了一礼。凝神望向地面上数丈方圆的九宫格子,满脸肃穆的踏步其上,前冲、后跃,坐闪、右避,斜纵、侧移……按着浮游子留下的脚印一丝不苟的走了下去……这是一套步法!

这套步法看似简单,实则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自有一种扎扎实实的朴实无华的味道。采药刚开始略有生涩,时而滑到,时而对不上浮游子留下的脚印,甚至有数次扭伤了脚脖子。

采药额头冒汗,身子直抖,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心头忽然浮现出师妹临空转折、剑气纵横的飒爽英姿,不知怎么的就坚持了下来……

“这是道爷纵横天下的第一步!”采药心中坚定的想着。

渐渐地,采药的眼中只剩下了地上的九宫格子,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脚下,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浮游子逐渐裂开的嘴角。

脚底踩的越来越准,步伐迈的越来越稳,身法闪的越来越快……闪纵腾挪、前趋后避,左右纵横……一身青衣湿了干,干了湿……不知不觉见间天色已是大亮。

东方吐出一缕晨光,晃到了采药血丝密布的双眼,采药猛然惊醒,眯了眯眼睛,感觉周身疼痛欲死、疲惫不堪,双腿一软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

艰难的抬头,浮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了,采药喉咙发干,嗓子眼冒火,不由得暗暗咒骂了一句:“这老牛鼻子又跑哪玩去了?小爷要喝水啊!”扭动脖子打量四周,道观里空空如也,供桌都被浮游子昨天晚上扔到外面去了,很干净。那幅壁画也被冲洗的清晰了许多。采药喉咙动了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死死地盯着道人手中的葫芦,恨不得画里仰头痛饮的是自己!采药好像看到了一股甘泉般的水线顺着道人的喉咙,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流进道人的丹田……

“……丹田?”采药愣了一下,“喝水能喝进丹田气穴里?……哦!错了!是喝酒!喝酒也不行呀!那……”采药脑中轰然大震!

“练气图!”

“咕嘟!”采药咽了口唾沫,却无唾沫可咽,只觉得一股气流顺喉而下,沿着一条玄奥的路线流入丹田,不觉恢复了点精力。

采药无意识的学着画里面的老道士盘膝而坐,眼睛仿佛着魔般盯着老道吞咽酒水的喉咙,眼珠顺着线条移动……

采药的嘴里不觉又咽了一口气,一股清凉的气流穿脉过穴,运行路线真奇玄奥,孱孱滋润着干燥的经脉……汇入仿佛久旱的丹田……一口长气缓缓吐出……

然后再次咽气……吐气……一吞一吐自有玄律,循环不息,源源不绝……吞清吐浊,奥妙非常,采药渐入佳境,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蓦然,采药心头警觉,双眸大睁,神光灿然,望向被初升旭日投射到道观门口的羽衣玄冠身影,眼中神光逐渐隐没不见,复又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只是睁着一双有气无力的眼神,望着缓缓步入道观的浮游子……

浮游子左手提着黄皮葫芦,右手捧着一个玉盒,似笑非笑的望着瘫在地上的采药。

采药摸摸腰间葫芦,果然已经不见!不由苦笑,抬手无力的一挥,又啪嗒一声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道:“口渴!”

浮游子晃了晃左手的黄皮葫芦,里面传来咕咚咕咚的水声,哭笑不得的问道:“你是那老鬼的弟子?”

“弟子算不上!只是个童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采药理直气壮。

“我……”浮游子摇头一笑,无奈的道:“贫道本来只是想让你做个临时童子,所以也就没有打听你的来历!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情!贫道才发现,你不仅有资质,毅力也是不缺!”

浮游子叹了口气,犹豫半晌,才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本来我已经决定收你做衣钵传人的!可……”

“现在也不晚啊!”采药眼睛一亮,截口道。

浮游子苦笑更甚,“我浮游子虽然不怕那老鬼,但也不想无故得罪他!况且抢人弟子,乃是我修行界的大忌!那老鬼有理有据,借口正当还不知要怎么算计我呢!”浮游子摇头,“而且还算计的名正言顺!”

采药哦了一声,“你怕他?”

浮游子顿时大怒,道:“贫道与他修为相当!法术各有所长!何时怕过他了?”随即看着采药的神色,眼睛一亮,道:“除非……”

“除非什么?”采药确实对他那手华丽的法术十分眼馋,至少比起五鬼散人阴气深深,光听法术名称就能吓哭小孩的法术光明正大多了!

浮游子紧紧盯着采药的眼神,嘴里一字一句的道:“你现在还不是他弟子!只是童子!除非你自己愿意另投名师!”

名师是谁?当然是浮游仙师!采药暗自不屑,同时贪心发作:“难道不能同时拜俩个师傅?”

“可以!只要你学的过来,你师父又不介意!拜一百个都没人管你!只是贫道信不过他五鬼的人品罢了!”浮游子说完顿了顿,好像觉得这话有点儿小鸡肚肠了,连忙接口道:“主要是那老鬼性情古怪,恐怕没有容人之量!而且贫道与他还有点小过节!”

“就是只能选一个了?”采药苦着脸道。

“不错!”话音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

采药眼珠一转,心头暗忖:“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所谓过节,跟道爷有什么关系!先把法术搞到手!能搞多少是多少!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说纸包不住火吧!不过道爷那时候说不定已经……嘿嘿……实在不行,就跟五鬼散人全部抖出来,躲到五鬼散人屁股后头!怎么说五鬼那老头对小爷也有八年养育之恩不是!”想到这里采药假装犹豫了一下,才不确定的道:“你们的法术真的相差无几?”

“不错!均属旁门秘传!还丹有望!不信你可以去东海散修中打听打听!虽然贫道与那老鬼都没未到还丹境界!”浮游子这次说的确实是大实话。

然而采药根本就没注意听他后面的话,听到不错两字就十分满意了!好不容易耐心的听他说完,伏地便拜!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么爽快?”浮游子满脸怀疑。

“徒儿怕被人斩妖除魔了!”

006 水云禁法

采药此话一出,浮游子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挥出一股气劲把采药扶了起来,嘴上连道免礼!一脸孺子可教的赞赏表情。

“本门一脉单传,没有那些名门大派的条条框框!你我亦师亦友即可!”浮游子面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采药感觉到一股柔云般的气劲拖住自己,顿时正中下怀,也不勉强,顺势起身,耳边听得浮游子正气凛然的声音:“他五鬼散人的道法虽然好用,但出手就是阴魂厉魄,举手抬足鬼气深深、阴风阵阵……看看他那法器……看看他那剑器……你再看看他那法术……”

浮游子唾沫横飞,一番话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宛若竹筒倒豆子般清晰利索。这番话好像已经在浮游子心中憋了很久,五鬼散人在浮游子口里赫然已经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左道邪修、旁门败类……早该被正道中人飞剑斩首、神雷湮灭、擒拿捏死的变态魔头……

末了浮游子长出了口气,一脸的神清气爽,见采药似乎略有不信,张口欲言的表情。浮游子大袖一挥,阻止采药开口,胸有成竹的问道:“你道那老鬼时至今日,为何还活的好好的么?”

“为何?”采药明显有点不高兴了,怎么说五鬼散人也是采药的师父!自从发现养魂经的好处以后,采药每每回想起五鬼平日里不经意间说出的金玉良言,都有种茅塞顿开,获益匪浅的感受。不知不觉间采药已经把五鬼散人看成一位该当尊重的长辈看待。

“那老鬼的炼魂经第一秘法‘五狱轮回旋涡’乃是一招自爆法器,与敌皆亡的法门,再加上这老鬼平日里做事还算低调,那些名门大派出来行道的弟子才没有找他麻烦,要不然……”说道这里,浮游子露出了凝神倾听的样子。

采药赞叹的道:“这什么五狱轮回漩涡的确够狠、够无赖!”

采药却不知道,修炼界但凡能传承下来的散修道统,均有一些威力极强的保命秘法,用来防备与敌手狭路相逢,对方突下杀手之用。但一般不求克敌制胜,只求不战而屈人之兵。因为这些秘法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纯粹就是比谁更狠的法门,因此,非生死关头不用!

“原来是几个小辈!”浮游子忽然出声。

“什么小辈?”

“外面有人来了!”

“谁来了?”

“不知道!”浮游子嘿嘿一笑,“好像是奔着这间道观来的!咱们躲起来,看看这俩个小辈准备干什么!”

“躲?”采药瞅了瞅空荡荡的道观大殿,“往哪躲?”

“山人自有妙法!”浮游子自得一笑,大袖一挥,一面白色小旗飞出,浮游子抬手掐诀,一指点出,白色小旗云光一闪,瞬间拉长变大,丈二玉杆笔直如枪,纯白色旗面长有三丈,仿佛条条云丝编织而成,其上云纹处处,旗面一展,化作一道三丈白虹朝采药身上一裹,云光敛处,采药身上已经多了一件素色云纹法袍,腰间玉带仿佛就是那条旗杆所化。

云纹法袍合身得体,采药甩袖弹衫,眼开眉展,大喜若狂,这个便宜师傅果然没有拜错,真是大方,九件法器玄元控水旗之一啊!

正要拜谢,就见浮游子抬手一挥道:“我传你一套‘水云禁法’,这套水云禁法既是玄元控水旗的祭炼法门,也是催动这套法器的法门,而且还是一门堪比玄门正宗的法术,练到精深之处,控水驭云如臂使指,万法随心!”

“好啊好啊!”

“只是残缺不全!准备好了!”浮游子说完,闭目凝神片刻,蓦然一声叱喝,双手掐诀,十指疾速变化,指尖吐出条条玉色云丝,交织成道道玄奥的符文,浮游子指诀不停,符文编织交汇,聚成一朵洁白的云莲,浮游子面色凝重,双手指诀一边,如云似雾,掌中白莲迅速合拢,化成一点晶莹剔透的白点,归拢于右手食指之上,眼看白点越来越亮……,

浮游子一声大喝!

“传法!叱!”

食指瞬间点在采药眉心之上,采药蓦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恍然间自身好像化作一点迷茫的清光,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之中,莲花合拢、绽放,循环不息……采药双眼一睁,感觉自己脑海之中多了一点东西……

至于什么东西?又有点看不透、摸不着……

但采药感觉自身精神念力好像更见旺盛了,不禁疑惑的望向浮游子,这一看之下不由吓了一跳,浮游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似乎感觉到采药的注视的目光,浮游子缓缓睁开双目,勉强一笑,道:“感觉如何?”

采药抓抓脑袋,沉思半晌,皱眉摇了摇头。

浮游子神秘一笑,道:“没关系!为师当初也是如此!慢慢的,你会明白的!”说完随手捏个法决,周身散出一层淡淡的云光,等云光散尽,浮游子人以不见。

采药反而半点都不惊奇,只是皱眉苦思……就在方才,浮游子掐诀的当儿,采药识海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

“咦!不对!外面来了三个人!”浮游子的声音猛然从旁边响起,惊奇的道:“这小子功力好生凝练!快赶上极道剑宗那群疯子了!”话音一转,急促的道:“采药徒儿!来不及了!为防这小子发现,为师先传你一句口诀!其他的你以后慢慢领悟!……”

一道精奥的口诀传入耳中,采药豁然大悟,双手生涩的掐诀,素色法袍上的云纹被一股莫名力量引动,游走如飞,编织汇聚,周身云纹迅速的穿插,组成一道符箓的样子盖满采药周身上下,法袍上云纹组成的符箓玉色光芒游走一周,仿佛完成了一道循环,整条符箓瞬间大亮,云光一闪即敛,破旧的道观空空如也,人影皆无。

山风吹来,残破道观上面的琅琊牌匾哐当直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呸了一声道:“真是晦气!”

“咯咯咯……”伴随着娇媚女子笑声,一男一女踏入道观,看起来均有二十七八上下。

男的儒衫佩剑,身形修长,面如冠玉,长的十分俊俏,手中折扇轻摇,更添几分潇洒气概。

女子盈笑如花,一身明黄色道袍遮不住玲珑浮凸的妖娇体态,看的隐身墙脚的采药目光大亮,但却忽然间被随后步入道观的布衣铁剑的青年男子吸引住了目光,看到他,采药忽然就想起了四个字:朴实无华!

007 道观风云

高大魁梧的身上随意的挂了一件粗布长衫,掌中一柄四尺连鞘铁剑看起来也是平凡之极,除此之外这男子身无长物,给采药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长及膝盖的双臂,掌上老茧密布,刀疤错落,一张粗犷的脸上胡子拉碴,看似颓废,实则像极了一柄深藏于匣中的利剑,锋芒尽敛。

一男一女侧身相让,儒衫男子唰的玉扇合拢,抱拳道:“铁兄请!”道装女子歪头浅笑,俏皮的动作配合着玲珑娇嫩的体态,说不出的动人,让儒衫男子看的一愣,布衣男子却是状若未闻,毫不客气的跨步而入,抬眼扫视干干净净的道观大殿,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色:“有心了!铁某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吧!”声音清晰洪亮。

儒衫男子折扇轻拍掌心,不疾不徐的道:“铁兄又何必如此见外,家父杨修昔年与令师玄铁道人,同为东海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之一,可说是相交莫逆!”

道装女子妩媚一笑:“铁大哥既然如此爽快,那小女子就直说了吧!这次约铁大哥出来,为的是东海之事!家师淳于夫人……”

铁姓男子嘿的一声截断道装女子的话,不耐烦的道:“铁某赖的与你等攀交情!上一辈的情谊与铁某何干!此次东海之行事关重大,铁某修为低微,只有摇旗呐喊的份!若是你杨锦与淳于薇说的是此事,请恕铁某不能奉陪!”说完抱了抱拳,抬脚便走。

“铁兄可知昔年前东海青灵岛一战走脱的有几人?”叫杨锦的儒生玉扇轻摇,话音依旧不疾不徐,悠然之极。

但此话一出,铁姓男子顿时止步。

“几人?”

杨锦玉扇开了又合,不答反问:“铁兄知道的有哪几位?”

铁姓男子铁剑随手扛在肩上,头也不回,淡淡的道:“你杨锦也不用与铁某卖什么关子!昔年青灵岛一脉三十七散修如今还存活在世的,据铁某所知……”铁姓男子顿了顿,肯定的道:“不出十指之数!”

“不然!”杨锦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道:“本人今日之前与铁兄所知也是一般无二!”

“哦!”铁姓男子不以为意,“铁某行走江湖十余年,也曾于市井之中有幸见过三十七散人其中之一!金钱剑商辛前辈!可加起来仍然不出十指之数,莫非你杨锦另有所得?”

“所得不敢担!所闻倒是有!而且与铁兄所知刚好相反!”

铁姓男子霍然回身,眼中剑芒一闪即逝,杨锦咯噔后退一步,左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剑柄,随即醒悟,尴尬一笑,掩饰道:“铁兄剑意好生了得!在下自愧不如啊!”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铁姓男子回复了平静,盘膝坐地,铁剑放在手边。

边上的淳于薇察言观色,出声解围道:“二十年前青灵岛一战,三十七大散修陨落者不超过十人!”

“愿闻其详!”

“家师淳于夫人……”

“淳于妖妇的话能信么?”铁姓男子不屑的打断淳于薇的话。

淳于薇闻得此言,半点都不生气,反而白了铁姓男子一眼,娇哼一声,“你爱信不信!”

杨锦蓦然插口道:“铁兄信不过淳于夫人,五鬼散人的话铁兄总该信的过吧!”

铁姓男子不答,只是抬眼扫视整间道观,半晌,摇了摇头。

“怎么?连五鬼前辈的话你都信不过?你当你铁铮是何方神圣?”淳于薇见铁铮摇头,立刻眼睛一亮,出口讥讽道。

杨锦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铁铮,欲言又止,继而神色一动,抬脚跨步,不声不响的挡在道观门口,左手悄无声息的摸在腰间剑柄之上,双脚不丁不八,看那阵势,即可阻敌,又有退路。

铁铮不屑的看了淳于薇一眼,抬手抱拳,朗声道:“何方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淳于薇顿时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娇叱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姑奶奶滚出来!”袖中一声脆响,飞出一截数丈长的青绿色藤鞭,藤鞭有拇指粗细,圆滚滚的青翠欲滴,如灵蛇一般绕着道观大殿乱抽狠扫,空气爆鸣之声噼啪作响。,

噼啪!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梁柱上面硬生生的被抽出一条寸许深的印痕!

“师父救我!”一声惨叫,靠近窗口的墙角,一个青布道袍的俊秀小道士手中执着一面白色小旗现出身来,小道士刚欲跳窗逃走,耳边一声脆响,已经被青藤长鞭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回了淳于薇脚下。

“哎呦……”

“小弟弟!偷窥很不好呢!”淳于薇得意的收回青藤长鞭,轻轻的踢了小道士一脚,“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多大了?这么小就不学好!”

杨锦与铁铮对视一眼,尽皆松了口气。

“我什么都没听到!淳于姐姐你好漂亮啊!”小道士满脸迷醉。

杨锦闻言冷哼一声:“那你怎么知道她姓淳于?”

“我就注意淳于姐姐了!没听清楚你们说什么!”小道士迷恋的目光已经从淳于薇白皙修长的脖颈,游走到那双挺拔骄人的双丘,看样子还有继续向下挪移的趋势。

“你……”杨锦大怒,却又有点无可奈何,偷偷的瞅了一眼淳于薇隆翘的胸部,心头一跳,赶紧移开目光,不由暗恨,自家总不能也像那无耻的小道士一样狠狠的盯着看吧!

淳于薇呸了一声,恨恨的道:“小坏蛋!还看!再看挖了你那双眼睛!”话虽如此,脸上却是红晕密布,沾沾自喜,一双明媚的眸子快要滴出水来。

“小子!别装了!报上师门来历!铁某说不定可以留你一命!”铁铮打量小道士半晌,收回目光,

“呦!小家伙!口气不小啊!你要留谁一命呢?”一个瘦竹竿般的老道士背着双手走了进来,嘴里阴阳怪气的叫着!老道士满脸皱纹,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十分滑稽,身上挂了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

老道士的背后跟着一个清丽脱俗的绝美少女,这少女肤色白的近乎透明,嘴唇淡而薄,面目清冷,背负淡金古剑,白色道装打扮。远远看来,就好像一滩污渍斑斑的牛粪旁边插了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仔细一看,少女身上的道袍与地上小道士的道袍样式如出一辙,只是一青一白而已。

“五鬼前辈!!!”杨锦与淳于薇慌不迭的行礼退避。方才还大马金刀稳坐如山的铁铮诧诧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退往一般。

地上的小道士终于从纤细柔嫩的腰肢与修长笔直的大腿曲线中回过神来,听到“五鬼前辈”四字,不由的转身回头,“师父!”

老道士脸色一沉:“谁是你师父?”

小道士嘿嘿一笑:“当然是您老人家!五鬼散人啦!”

“那你手里那劳什旗子是怎么来的?”

“捡来的!”小道士随手把白色小旗揣入怀里。

老道士仰首打个哈哈:“我徒儿的福缘真是不浅呐!刚刚下山不到一日,就能捡到一件……老小子你别跑!”最后一句却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顶上说的!只见殿顶无声无息的破开一个大洞,看起来十分诡异。

“忽悠老小子!敢抢道爷徒弟!不想活了!”老道士骂骂咧咧的从袖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甩开膀子扔了出去。石块既无破空之声,也无准头,砸在横梁之上,又掉在地上。

但远远的天空中却响起一声闷哼,随即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遥遥传来:“老鬼你给贫道等着!贫道抢的就是你徒弟!你……你竟敢砸贫道那里……你……你等……”声音越来越轻,渐渐低不可闻……想来已经走远了。

“等着就等着!道爷砸的就是你屁股!难道还怕你不成!”老道士跳脚大骂,听见人已经走远,这才悻悻住口,嘴里依旧嘟囔道:“这忽悠老小子倒是跑的越来越快了!道爷好像有点追不上了啊!”敢情采药口头上的道爷两字是从他那儿学来的!地上的小道士正是采药!

“遁走的那人肯定是浮游子!”采药心头暗道:“这老小子原来一直都在!小爷方才的丑态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啊!”扭头望向五鬼散人身后的背剑少女,采药露齿一笑,大声打招呼道:“师妹也下山了啊!”

少女狠狠的把头甩向一边,带起一头秀发飞扬,意思好像在说:我就是不理你!却刚好看到了淳于薇高耸起伏、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不由的又把俏脸扭了回来,不经意的扫了眼自家的胸部,面色更冷。

“没出息!”一声呵斥响起,是五鬼散人的声音。

少女一愣,抬头望去,却见采药刚好把目光从淳于薇的翘臀上收了回来,不禁重重的哼了一声!

采药不尴不尬的摸摸鼻子,心头暗自不忿:“师妹能看,小爷为啥不能看!小爷还是顺着师妹的眼神挪过去的呢!只是比师妹的眼神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008 太白精金 一剑破万法

五鬼散人煞有介事的背起双手,绕着淳于薇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数声,小眼睛一翻,“别勾引我徒弟!”

淳于薇神色一怔,随即掩嘴低笑,侧头狠狠的剜了采药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魅惑之极,白腻的小手轻掩红唇说不出的诱人。

看的五鬼散人身后的采药垂涎欲滴,正欲开口说话。猛听的五鬼散人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爷不跟你开玩笑!”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煞气,令人听来脑海如被万针穿刺!

淳于薇娇躯一颤,玉容惨变,低头委屈的瘪了瘪嘴:“是!五鬼前辈!”

五鬼散人恩了一声,瞟了一眼淳于薇楚楚动人的可怜表情,一点不为所动,阴气森森的道:“你也别对道爷心怀怨恨,道爷就这么一个徒弟,千辛万苦教导八年,还指望他将来能传承道爷衣钵!谁若是敢打他的主意……嘎嘎嘎……”五鬼散人嘎嘎怪笑:“反正道爷也没几年好活,临死之前不介意拉几个垫背的!”

五鬼散人的话阴气深深、刺骨生寒,就连站在五鬼散人身后的采药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扭头望向俏生生的立在身侧的师妹炼金,白衫雪肌清丽脱俗,玄裳负剑飒爽英姿,素面玉容,青丝如瀑。

再低头回瞅自身,皱巴巴的青布道袍,污渍斑斑的黄皮葫芦,乱发噪杂,泥污满身。

不觉间错开半步,心头自嘲一笑:“人家有道高人身后都是金童玉女!五鬼散人这算什么?”

“徒儿!”是五鬼散人的声音。

采药瞬间回复了平日里的洒脱,露齿一笑:“徒儿在呢!师父叫我?”

“不叫你还能叫谁?”五鬼散人没好气的回头瞪了采药一眼。

采药扭头看了眼师妹炼金,又回头指了指自家的鼻子,不确定的问道:“是徒儿?”

五鬼散人小眼一翻,胡子一翘,“废什么话!给为师走上前来,见过同道!”

采药哦了一声,疑惑的抓抓脑袋,连忙趋前几步,稽首行礼:“贫道采药……”“贫什么道!”

五鬼散人小眼睛一瞪:“你跟了那老小子不到一天,学到的东西倒是不少啊!”

“那……”

“小弟!”

“哦!小弟乃东海驭魂山炼魂洞五鬼散人座下大弟子采药!见过三位……同道!”采药团团一礼,笑的十分灿烂、得意。不得意哪成啊!就凭五鬼散人方才那番狂言,采药就有得意的理由。

“区区杨锦!家父乃七绝先生杨修!昔年与令师五鬼前辈同为东海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之一!”杨锦折扇一合,风度翩翩的抱拳回礼。

“铁铮!我师玄铁道人!”铁铮顿了顿,抬头看了五鬼散人一眼,“我师与五鬼前辈曾为至交好友!”这话似有深意。

“淳于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怨气十足啊!”

采药心头暗感好笑,抬头顾盼左右,豪情忽起:“道爷从今往后也算是一条人物了吧!”

耳中听得五鬼散人一声喝叱!

采药闻声回头,只见五鬼散人身前虚空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正是方才用来砸人的那块,一点都不起眼。

五鬼散人伸手一招……

“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炼金背负的淡金古剑唰的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一闪。

“呛啷!”剑光湮灭,古剑归鞘。

“好快!”

石块已然一分为四,切口光滑平整,露出里面白金色的纹理,清白晶莹,闪耀夺目。

“太白精金!”杨锦风度全无,失声惊呼,眼睛瞪的老大。

五鬼散人哼了一声,小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舍,“二十年前青灵岛一战,老道的护身剑器鬼灵剑遭到重创,已然无法复原,索性炼成一团,还它本来面目,如今便宜你们几个小辈了!”

五鬼散人大袖一挥,四小块太白精金噼啪数声掉在地上,故作豪迈的道:“该干嘛干嘛去!道爷要教导徒弟了!”,

杨锦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望着地上闪闪发光的太白精金,想拿又有点不敢拿。

嘴上仿佛背书般喃喃念道:“太白精金!西方庚金之气汇聚凝成的天材地宝,主杀伐!五行属金,坚刚质纯,得水而清,得火而锐,土润则生,克木!炼制本命剑器的极佳宝物!剑修仗之护身御魔,号称一剑破万法……”

“小辈你闲书看多了吧?”五鬼散人翻着白眼打断了杨锦的滔滔不绝。

“太白精金的确是难得的练剑材料,凌厉坚纯,号称无坚不摧,成长性极大!但那玩意要日日以本身真元剑气洗炼,还要配合玄门秘传炼剑术、剑气诀……等等等等!才能炼成一口好剑!”

采药听到这里,蓦然想起了自家储物法器里面的《戊土生金剑气》,不由心头暗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剑气诀?”

“而且要想一剑破万法!剑术与修为乃是根本!”铁铮手抚掌中铁剑,插口道。

“不错!”五鬼散人赞赏的看了铁铮一眼,“若是修为低微,剑术低劣,给你一口利器,纯粹就是糟蹋好剑!”

“反之若是剑术修为出神入化,即便是一柄普普通通铁剑、木剑……,照样可以做到破尽天下万法!在神州大地上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你!杨家小子你不知就里,不要教坏了道爷徒弟!”

杨锦尴尬一笑,“今日听得五鬼前辈一言,晚辈受益匪浅!只是太白精金毕竟是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杨锦手中折扇开了又合,迟疑的问道:“五鬼前辈的意思是……”

五鬼散人不耐烦的歪歪脑袋,“爱拿不拿!赶紧的!道爷没功夫跟你啰嗦!”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铁铮莫名其妙的插口,抬手一招,地上一小块太白精金呼的一声飞到掌中,略微把玩,大步走出道观。

杨锦望着铁铮的背影,回头扫了眼采药迷糊的表情,若有所思……“晚辈会尽力的!”大袖一招,一小块太白精金没入袖中不见。

采药好像有点懂了!

地上的太白精金只剩下两块,半晌。

“怎么?不敢拿?”五鬼散人盯着淳于薇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淳于薇浑身一抖,急忙弯腰低头,却发现地上的太白精金已然不见,不由僵住。

采药双手托着那所谓太白精金,断面白金光芒刺目,扎的掌心隐隐生疼,抬头奇怪的看着淳于薇,“你怎么还不走?”

淳于薇不自然的笑了笑,恭谨的朝五鬼散人行礼告退。

采药心头颇为憋屈,见道观里已经没了外人,不由气愤的看着五鬼散人……

“我采药堂堂七尺男儿,用得着别人照顾么?”

009 传承 驭魂经 炼魂经 养魂经

五鬼散人罕有的露出一股悲凉之气,一脸感慨的叹道:“老道时间不多了!这一生结的仇家不少,总要为你谋些生路!”

采药脱口而出:“那你传徒儿武功法术吧!徒儿以后一定不会比那几个家伙差!”

五鬼散人大怒:“道爷没几年好活了!你没听到么?”

“听到了啊!徒儿很伤心啊!”

“伤心个屁!道爷怎么没看出来!”五鬼散人一脸愤愤然,“就惦记为师那几手法术!你小子养魂经还未入门,教了你法术你也用不了……咦!”五鬼散人话音忽然顿住,满脸怪异的盯着采药。

“咦什么咦?徒儿可以用隐身法术啊!”采药拍着胸口,振振有词。

“屁个隐身法术!那是靠着玄元控水旗之助!”

五鬼散人爪子一伸,把采药倒提起来,出手快捷无论,也不管采药失身惊叫,两手抓着采药脚脖子狠狠的抖了起来,面上一脸得色:“你小子运气不错啊!离开道爷眼角不到一天,不仅神魂念力壮大凝练了数倍,身上还宝光罩顶的!别叫!来,让为师瞅瞅你小子到底得到了什么宝贝!嘿嘿嘿……”五鬼散人一阵阴笑,手上抖的更加来劲。

“师父不要啊!”采药哇哇大叫,一袭青布道袍全部挂在脑袋上,凄惨可怜,心头欲哭无泪,“果然不愧是活了将近二百岁的老鬼,道爷只是拍了下怀里的辟尘头箍,就被他看出倪端了!”

“那你还不快从实招来!”五鬼散人手上不停。

“师父您别抖了!徒儿头晕啊!徒儿保证把下山以来的经历一五一十的禀报师父您老人家知道!您老……”采药赌咒发誓的话还没说完,地上噼啪两声,掉下来两件物事,采药的话卡然而止!

“储物法器!玄元控水旗!嘿嘿……储物法器啊!好机缘啊!果然不愧是道爷的亲亲徒儿啊!”五鬼散人随手抛下采药,伸手一招,地上的辟尘头箍轻飘飘的落入掌中,头箍上金芒流转,五鬼散人略一凝神,手上瞬间多出一枚血玉扳指。

“铁血指环!”五鬼散人满脸凝重之色:“你哪来的?”

采药整整道袍,偻搂裤子,闻言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捡的!”神态语气与五鬼散人如出一辙,果然不愧是五鬼散人的亲亲好徒儿!

五鬼散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有点后继有人的意思,“捡的好!捡的妙啊!道爷对燕家刀法垂涎已久!啧啧……好东西啊好东西!传承铁指环!哈哈哈……”五鬼散人语无伦次的哈哈狂笑:“本门炼魂经又将多一秘法!”

“燕家刀法?”采药同样一爪子伸过去,却没夺回来,不由闷闷的问道!

“与本门炼魂经排行第二的炼剑秘法:剑魂篇不相上下!且红绸钢刀会人多势众,传人众多,燕家刀法比本门剑魂篇估计也要完善的多!”五鬼散人肯定的道,随即小眼睛一亮,喃喃自语:“说起来!本门每代传人都会在炼魂经里面留下一道秘法,或为武学,或为法术……我五鬼白白活了二百年,却是无所作为,不如……把这燕家刀法改头换面……叫……”

五鬼散人略一沉吟,采药已然蹦了起来:“喂!你讲不讲理?这什么铁血指环可是我采药得到的!况且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那什么燕家刀法?”

采药得意的夺过铁血指环,戴在自家拇指之上,悠悠然道:“师父啊!你得先征求徒儿我的意见呢!”

五鬼散人尴尬一笑,任由采药夺过铁血指环,眼睛一转,嘴上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徒儿啊!你神魂念力的功夫已经做的足够,可以修习本门一脉相承的道法武学了!为师马上传你本门秘传,上中下三册魂经:《驭魂经》、《炼魂经》、《养魂经》!你能不能……那个……为师逝后,你能不能在燕家刀法……哦!不!‘刀魄篇’的后面署上为师的名号?”,

五鬼散人一点都不觉的盗窃别人原创可耻,反而沾沾自喜,引以为荣:“徒儿你觉得为师这‘刀魄篇’三字改换的如何?嘿!剑魂、刀魄!不正好是一对嘛!”

始终俏丽于五鬼散人身后的炼金好像有点受不了了,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见引起两人注意,甩下一句话:“师父既然要传法!那弟子出去戒备一二!”脚尖点地,白影一晃不见,身法轻妙,毫无一丝烟火气。

采药眨眨眼睛,疑惑的问道:“师妹……”

五鬼散人好像知道采药要问什么,随口答道:“她啊!她是为师代一位要好的道友收下的传人!喏!为师问你话呢?徒儿你觉的……如何?”

采药无言以对,狠狠的点了点头!看着五鬼散人那洋洋自得的滑稽表情,心头忽然冒出来四个字:“面皮真厚!”

不愧为活了三个甲子还有余的老鬼!

五鬼散人的道统传自上古散仙一脉,据说已历数百代,中途失传数次,传下来的唯有一篇寥寥三千字的《驭魂经》,还有大半缺失,这篇只有三千字的《驭魂经》既没符文咒语,也无法决秘术,全篇文字玄之又玄、渺不可测……经过后来数代传人刻苦钻研,终于确认,这是一篇聚神、凝神、炼神、养神、驭神……等等淬炼神魂念力的法门,佛家称念力、道家称精神力……的法门。

《炼魂经》里面的三十余道法术,有二十七道法术是根据《驭魂经》参悟出来的旁门小术,只是大多数都偏离了正道,入了左道,也难怪道统传承不下来,估计是被名门大派给打压的!

《养魂经》则是一篇冥神术,顾名思义就是冥想壮大神魂念力的法门,算是入门之用!只有神念壮大凝练了,才可以运用《炼魂经》里面的秘术护身对敌,筑基炼体!比如炼魂经里面就记载了一门秘术,用作炼体筑基之用!

‘灵息搬运术’:看似光正,其实邪门之极!以秘法收取以死或将死之人魂魄,用专门的法器淬炼成一股灵息,化成一道驭魂符文,收进施法者的体内,以神魂驱使,可当内力使用。

久而久之,灵息与体内元气结合,日日淬炼,朝采日精、夜吸月华,到得千锤百炼时,不是内力也变成内力了。别人修行内功,气动起码十年以上,资质好的要三年,便是天资美质也要一年左右的苦功。

须知采药资质也算是不错的了!但修炼呼吸吐纳之术八年都没什么感觉,只是身轻体健,没病没痛罢了。虽说是五鬼散人没有用心教导采药这套道家通用的筑基法门,但也可以看出修行的艰难……

可这套‘灵息搬运术’倒好,只要神魂念力强大,内功瞬间便可小成,只是根基不牢,危险极大罢了!

用五鬼散人的话说:“我辈旁门走的就是捷径!至于危险……经本门数代祖师呕心沥血、刻苦钻研、无畏尝试……已经把已知的危险降到最低!绝对不会出现走火入魔而亡、成为行尸走肉等……至多就是炼法失败,时不时出点头痛啊什么的小毛病,少活几载而已,若是运气实在太差成为白痴、傻子……那也只能怪你命不好!”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神魂念力足够强大、凝练,那就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有极大可能会出现点小异能!五鬼散人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徒儿你的神念,比为师当初炼法的时候强悍了好几倍,为师能成,你一定能成的!来吧!别怕!采药徒儿!为了本门传承,你忍着点!

010 我辈旁门走的便是捷径

“臭小子你往哪跑?”五鬼散人一把捏住采药的后劲,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小子怎么就不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呢须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辈旁门……”

五鬼散人指天画地,胡子颤抖,说的唾沫纷飞,溅的采药满头满脸;话中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列举数门先辈典范就差声泪俱下了。目的无非就是让采药乖乖听话,修炼他口中所谓的“灵息搬运术”

可惜采药早就被五鬼散人先前的一番话给吓住了采药随了五鬼散人八年,也算是有点常识的。所谓内功,就是运行周身经络,强身健体、筑基调元的一股气息练到极致可以之护身却敌、隔空伤人……

可……采药一想到有一条不知名‘鬼魂’在自家身体内游走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别说这所谓的“灵息搬运术”好像危险性还不小的样子……“傻子?白痴……”采药更是浑身起了直起鸡皮疙瘩、汗毛都竖,扭头就想逃离。

无奈,五鬼散人的擒拿功夫着实了得在采药将逃未逃之际,一爪子捏住了采药脖颈

采药欲哭无泪,抬袖擦了擦头脸上的口水,可怜兮兮的道:“师父徒儿还是觉得……修为嘛还是自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修来的实在……”

“废话难道这道理为师不知道嘛?还要你来教?”五鬼散人话音一转,苦口婆心的劝道:“好徒儿啊你看看人家玄铁疯子的徒弟看看杨秀才家的儿子你再看看淳于家那小娘皮你再看看你自己为师都不好意思带你出去见人呐”

采药理直气壮的道:“他们三个岁数都比我大况且师父你好像也没传徒儿什么内功心法要不然……”

“放屁‘呼吸吐纳之法’不是嘛?为师传了你八年了”五鬼散人食指拇指竖起,夸张的比划:“可八年来你练出什么门道了没有?八年了啊那可是玄门正宗……”

“玄门正宗?”采药郁闷了:“是大路货吧徒儿小时候在一个破落书生家里好像也见过类似的……”

“胡扯”五鬼散人吹胡子瞪眼睛:“你那只眼睛看见一样了?你没看过吧?不少字凡俗之物哪能跟道爷手里的相比”五鬼散人颇有点恼羞成怒的道:“你师妹炼金就是靠这套道家筑基法门修炼出气感的”

“是吗?”。

“不是吗?”。

采药怀疑的看了五鬼散人一眼,扭头朝道观外面瞅去,很有找炼金对质的意思,抬头间,却忽然眼神一凝,愣住了……

五鬼散人疑惑的放开抓着采药脖颈的爪子,拍拍采药的脸颊:“喂徒儿傻了?这不还没修炼呢嘛?”

采药僵硬的回头,喃喃的道:“师父徒儿好像也有气感了”见五鬼散人嗤之以鼻,采药不由一指正殿上的壁画:“那是一幅练气图”

五鬼散人顺着采药手指望去,半晌,侧头斜睨了采药一眼,“嗤”的一声笑!

袍袖一挥,一股淡淡的黑烟飘过,黑丝缭绕中,无声无息的沾在壁画之上,石粉簌簌而落,随着黑烟滚动,墙上刹那间被开了个一人多高的洞门,仿佛一个出入口,‘道人乘龟图’的壁画早已不见。

“哈哈哈……”五鬼散人哈哈大笑:“这就是你所说的‘练气图’?乖徒儿醒醒吧若真是个宝物岂会被道爷的‘万丝千煞劲’给切成如许模样”

“这就毁了”采药目瞪口呆。“道爷还没记全呢”采药砸吧砸吧嘴,颇觉有点可惜,这道练气法门用来恢复体力十分不错,比之五鬼散人传下来的呼吸吐纳法高明百倍采药昨晚一宿未睡,上串下跳练了一夜‘九宫步法’,身心疲累到了极点,可现在依然精神奕奕,毫无困乏之感,依靠的就是那套从练气图中参悟出来的无名练气术,谁想却被五鬼散人的邪功给毁了。…,

“对了师父你那套‘万丝千煞劲’是什么法术?”

五鬼散人得意一笑:“那是本门《炼魂经》排行第九的法术,名为‘万丝千煞劲’乃是以一口本命真气结合地底阴煞之气,参考道门绝顶剑术‘炼剑成丝’的道理,凝成数千柔韧煞丝,自成符阵,专破内家护身真气乃是为师闭关三年,专门练来对付‘先天宫’的秘密手段”

“先天宫?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一群夺人基业的伪君子为师昔年与三十六位志同道合的道友,在东海开辟了一座洞府辛辛苦苦经营数十年,谁知却被一群在神州大地混不下去的伪君子给强行夺走……”五鬼散人咬牙切齿的道:“道爷迟早要报这个仇如今他们祖师爷为突破金丹境界闭关,道爷机会来了”

“原来如此”采药自觉有些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思及铁铮、杨锦与淳于薇话中的点点滴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灵岛争夺战来……结果五鬼散人一方败退,五鬼散人心头不忿,于是在东海边上占了一个山头,号驭魂山炼魂洞,伺机报复反攻……

“你到底练不练?不练?道爷自己动手”五鬼散人小眼睛一眯,阴气深深的撸起了袖子……

采药打了个寒战,哭丧着脸道:“师父徒儿真的‘气动’了啊”

“气个屁动道爷给你一篇内息搬运法门你倒是运行给道爷看看附耳过来”

采药不由的退后一步,干笑两声:“师父您老人家还是自个留着吧徒儿这有有呢”采药赶紧从怀中掏出三片发黄的书页,生怕五鬼散人再说出什么邪门法术来,到时候练也得练,不练……也得练,那采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三片书页便是金刚头陀的传承法门采药一直贴身存放,就是为了方便参研,只是一直没得空闲罢了。

因为书页轻便,又是贴身存放,五鬼散人方才抖了半天都未能抖出来。

“呦你小子还藏私”五鬼散人晃了晃手里的‘辟尘头箍’,斜着小眼睛,阴笑着望着采药……

采药谄笑,连忙双手奉上。嘴上连道不敢“徒儿这不是为了方便随时献给您老人家嘛”

“这还差不多”五鬼散人哼哼两声,满意的接过,拿眼略微一扫,顿时不屑的道:“这什么‘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看似佛道合一,实则杂而不精、博而不纯你若是按这套法门修习,战斗力是强大了,但永远不可能踏入先天境界,因为这套法门修习起来耗时之极,比之其他法门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光阴比起本门‘灵息搬运术’更是差远了我辈旁门走的便是捷径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采药不以为然的道:“战斗力强大还不好么我采药时间有的是”同时心头暗自嘀咕一句:“总比你五鬼散人连洞府都被人家抢占,有家不得回来的爽利”

五鬼散人抬眼淡淡的瞅了采药一眼:“若是一甲子之内不能破入先天,你这辈子与长生无缘以你的根骨资质,修习本门灵息搬运术,只要肯下苦功,五十载之内,修士之中必然有你一席之地”五鬼散人略一犹豫:“极道剑宗号称神州霸主,横行神州数万年不倒你知道为什么么?”

“极道剑宗?”

采药好像听过这个门派,原来是神州大地霸主红绸钢刀会的燕开与那个白翅……

采药回头看了眼道观外面,暗忖:“也不知道师妹与那个白痴后来怎么样了?师父知不知道?当时师妹发现的应该是我想不到却被那个白痴给背了黑锅”

五鬼散人继续埋头浏览手中书页,嘴上接口道:“就是因为极道剑宗修行法门单一进境极快说到战斗力极道剑宗依然号称神州之首属性单一,水火分明、一生单修一件法器一剑破万法一器破万法也只有极道剑宗才敢放出这种狂言因为人家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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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灵息搬运术

“极道剑宗……到底有多厉害!”采药颇有点惴惴不安,毕竟自家昨天第一次杀人,就拍死了一位红绸钢刀会的会主,那个入了极道剑宗火脉的“燕起”岂会与自家善罢甘休。

五鬼散人闻得此言,头也不抬:“你以后总会去神州大地走动!到时自然会知道……唔!这套手印与剑气诀倒是不错!像是正宗所传!与这门功法配合起来也算是相得益彰……恩!创出这套功法的人一定是个战斗狂!”

“师父的意思是……”采药迟疑的问道。

这套《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关系采药身家性命,这么说虽然有点夸大,但若真如五鬼散人所说:这套功法杂而不精!先天无望的话!以采药年少好强的个性,必然会冒险修习《炼魂经》里面的筑基秘术‘灵息搬运术’。

毕竟,昨日里见识过师妹飒爽出尘的剑术轻功……五鬼散人方才犀利霸道的‘万丝千煞劲’……铁铮与杨锦的隔空取物、淳于薇如臂使指的藤鞭、浮游子华丽新奇的法术……再想想自家的搏鸡弄狗之力!采药不会以为自家无欲无求,可以经受得住如此诱惑。

所以采药死死的盯着五鬼散人那张黝黑精瘦的面庞,生怕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绝了自家的后路。

只是五鬼散人说完哪句话以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此刻吊眉紧锁,对采药的问话理都不理,过了片刻,索性盘膝端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捧着三张书页,闭目思忖去了……

采药刚开始还目光大亮,满心期待。谁知五鬼散人这一盘膝闭目,一坐就是数个时辰,到的后来采药已然被五鬼散人吊的没了胃口,不由得昂首打了个呵欠,嘴里嘀咕几句,同样盘膝而坐。

习惯性的摘下腰间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喝完以后,采药才发现不对,抬起葫芦使劲晃了晃,葫芦里传来叮咚哗啦的水声,很好听,采药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差……

葫芦是炼魂葫芦,采药携带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凭掌中触感察觉出来……是自家的炼魂葫芦没错!葫芦是浮游子传法之前随手扔给采药的,采药也是随手接过挂回腰间。当时……采药修习了壁上练气图中的无名练气术之后,已经没有口渴的感觉。况且又被浮游子新奇的法术迷了眼睛,也没有在意。采药面色差异的原因也与此无关。

采药三年来一向都是把炼魂葫芦当做盛水器皿,炼魂葫芦虽说是件符器,但并不妨碍藏装酒水的功能,采药也是早就习惯了!可采药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红绸钢刀会燕大会主燕开老鬼……哦!不!是新鬼!总之,采药昨天下午用‘一念收魂咒’收了一条鬼魂……

采药脸色唰的雪白,肚内翻滚,差点吐出来,随即迅速闭目凝神,深吸口气,炼魂葫芦紧贴额头眉心,眉心瞬间洒出一片淡淡的清光,照在葫芦之上,半晌,采药猛然睁大眼睛,脸色越来越难看,炼魂葫芦扑咚一声掉在地上犹自不觉,喉头仿佛被噎着般咯咯数声,终于忍受不住,“哇哇哇”……吐了起来。

“好小子!不简单呐!你神念感应到了什么?说说看!”五鬼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惊醒,此刻正略有惊咦的望着采药。

“明知故问!”采药抬袖抹了把嘴角,翻了翻白眼,一脚把地上的炼魂葫芦踢给五鬼散人。也不隐瞒,把下山以来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知五鬼散人……只是把浮游子传法那段略作隐瞒……

只听得采药道:“那个浮游子见徒儿资质极佳,毅力惊人!因此就要让徒儿拜他为师,徒儿抵死不从,他就捏了个法决,印在徒儿眉心之上,说是已经在徒儿泥丸宫识海内种下什么禁制!生死在他一念之间,徒儿无法,师父你又不在身边,只能是暂时委曲求全……”

“什么禁制?是不是水云禁法里面的法术?”五鬼散人怒容满面。,

采药面不改色,闻言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接口道:“对!就是水云禁法!”

五鬼散人顿时哈哈大笑,笑的采药毛骨悚然,猛然间笑声一停,恶声恶气的道:“水云禁法七十二术全部都是外相法术,从来就没有神魂秘术!更别说浮游老小子连完整篇的水云禁法都没学全!臭小子你敢诓骗道爷我!”

采药不惊不诧,反而一脸迷茫的道:“可是他就是这样说的啊!难道是他蒙骗徒儿?而且徒儿的神念也是在那以后忽然壮大的啊!”

“哈哈哈……”五鬼散人哈哈大笑,状极不屑。手中炼魂葫芦一摇,葫芦口渐渐拉出一道细弱毫发的黑线,黑线蠕动如蚯,恍若活物,也难怪采药方才会吐出来!采药方才聚意凝神,在葫芦底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条细弱毛发,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线……

只见五鬼散人捏诀牵引,环绕勾画,黑线拉出的越来越长、越来越细,以五鬼散人手指为中心,渐渐凝成一道圆形符文,符文线路繁复诡异,黑得发亮……

五鬼散人手上动作不停,抬眼瞅着采药强自镇静的面庞,嘴角露出一丝阴笑:“采药徒儿!为师正为没有借口‘帮你’炼法而发愁,谁想你竟然来这么一出……嘿嘿……徒儿你就别装了!为师面厚心黑的真传你只得了三成,剩下的七成要在失败中获取!今个儿为师就让你学个乖!”

“呔!驭魂灵引!凝!”五鬼散人一声大喝,指尖符文化作一条符文锁链,随着五鬼散人一指点出,符文锁链刹那间隐没,再出现时,已然缠绕在采药左手手腕之上,黑光闪闪,恍若纹身天成,邪意诡然。

一道黑线顺着采药左臂蜿蜒而上,所行经络正是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运行路线……只是逆行而已。

五鬼散人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徒儿!聚意凝神!意守列缺!本门‘灵息搬运术’以手腕列缺穴为源,通行周身百脉……你听为师口诀行功!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灵符散化,阴气侵体,你这一生再无修道的可能!要对自己有信心……”五鬼散人话音一顿,无赖的道:“反正已经这样了!干不干随你!”

“干了!”该来的总归会来,事到临头采药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福祸相依,成龙化蛇就看这次了!

采药主意一定,静心凝神,意守列缺,试着以本身意念去影响那条黑线……

012 内息初成 步法显神威

黑线细弱毫发,灵动夭矫,冲脉过穴势如破竹,由列缺穴起,沿手太阴肺经路线游走蹿动……

采药尝试数次,再加上五鬼散人口诀指导,总算是琢磨出了点窍门,渐渐可以影响……进而操控这道灵息。

采药现阶段还做不到“内视”,只能是集中意念,按五鬼散人平日里教过的经脉路线、穴位,耳中传来的口诀方法,缓缓运起了“灵息搬运术”……

据五鬼散人言道:内家筑基功夫不外乎通达气息、贯通周天……内息运行周身脉络、窍穴……滋润五脏六腑、沟通奇经八脉,到最后百脉贯通,气与神合,内劲化真气,后天返先天……

一口先天真气沟通天地元气,循留不息、缓缓不竭,流淌百脉、运转周身……这……已经是练气士的境界了!

“灵息搬运术”就是一套内家筑基的搬运内息法门,灵息搬运术同样分为一十二重,采药现在运行的乃是灵息搬运术第一重,以十二经络之一手太阴肺经为主线,连通手臂至肺腑的诸多细密小脉络、窍穴……做到强筋健体、轻身明气……等等效果。

采药操控着这道因吸收体内元气而越发壮大、活跃的灵息,游走于整条‘手太阴肺经’脉络主脉之中,时快时慢、时缓时急,玩的不亦乐乎,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内息游走壮大……冲开主脉周边的隐秘窍穴、细小经脉……直到后力不济、元气不足,采药才惊醒过来,内息自然回归列缺穴,即灵息搬运术的源头、气海。

“什么?三天了?”采药一脸震惊的盯着面前的五鬼散人,抬手指着自家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我这一运功就是三天?那我怎么没感觉到饿?”

五鬼散人依然是盘膝端坐,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捧着三片书页,好像连屁股都没有挪动过,闻言小眼睛一瞪,貌似生气的道:“就知道吃!为师问你话呢!三天以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你小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徒儿现在神清气爽、不渴不饿、不累不困!”采药搔搔头,颇为怀疑的道:“真的过了三天了?”

采药无辜而略微小得意的表情不像作假,五鬼散人回头瞅了眼被自家“万丝千煞劲”绞出的大洞,再望向采药越发明亮的眸子,面色终于变了。

“道爷难道真毁了一件宝物不成?”

“怎么说!”采药顺着五鬼散人的目光移来移去,最终停留在原本刻画练气图,后来又被五鬼散人万丝千煞劲击出大洞的位置,心头已然闪过一丝明悟。

“为师昔年第一次修习‘灵息搬运术’之时,只坚持了一炷香功夫不到,就……元气不存了!而且……”五鬼散人吞吞吐吐的道:“……神念不强,差点功败垂成,还是在你师祖的真息引导之下……才勉强修习成功!”

采药望着五鬼散人略有羞恼的神色,直欲昂天长笑,却又死死忍住,面色憋得通红。眼看五鬼散人有恼羞成怒之势,采药连忙静意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心头默念《养魂经》数遍……

说也奇怪,这样一来,采药心头狂笑欲出的感觉竟然平淡下来,低头一本正经的道:“可能是徒儿资质超群,根基深厚,厚积薄发吧!”采药恭谨垂首,只可惜,嘴角不自禁浮现出的一丝笑意与他恭敬的表情不和谐到了极点,简直是对五鬼散人最大的讽刺。

五鬼散人焉能不怒,话也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目标正是采药脑门。

采药嘿嘿一笑,九宫步法展开,一个灵敏的中宫直进,出人意料的欺进五鬼散人身前,头上道髻差点顶到五鬼散人下巴,在五鬼散人一愣神的当儿,低头避过这手不咸不淡的飞来横掌,又一个矫捷的侧跃,斜斜纵出一丈开外,身姿潇洒敏捷,步伐干净利落。

采药这手如有神助的“九宫步法”一出,便是采药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五鬼散人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见鬼!这套江湖中人人皆会的‘九宫步法’你小子练了几年了?”

五鬼散人方才那一巴掌虽说并未附加任何神通法力,但以五鬼散人的修为,随手捏来都是妙招,哪知竟被区区“九宫步法”给闪了开去。

若使用九宫步法的是个高人,五鬼散人也认了,毕竟大道至简,若是道行法力高,境界修为到了,举手抬足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

但采药明明内息初成,五鬼散人看着他长大,身法步法更是从来都没有学过半式。

这点五鬼散人十分肯定,为了使采药专心修习《养魂经》,五鬼散人可说是下足了本钱,除了一篇普普通通的吐纳之术,从未传过采药一招半式。

以五鬼散人的个性,这八年来自然是憋的心痒难抓,明明有满腹绝学秘术,偏偏不能传给徒弟显摆,憋气之处,别提有多难受。

可采药方才那手利落飘逸的身法……分明有种融入骨子里的味道!如非自小修习,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精熟!

五鬼散人恨恨的盯着采药那张“贼笑”的脸,差点忍受不住,对自家唯一的传人施展出修炼界知名损人不利己、名门大派切齿痛恨的迷魂类法术,看看这小子前些天到底得了什么奇遇……

“……道爷昔年呼吸吐纳的功夫做了十年,要‘厚积薄发’那肯定也是道爷我!至于资质……”五鬼散人颇有点咬牙切齿的道:“道爷昔年乃是东海出了名的浑金璞玉!资质比你只强不差!若不是出身不佳,早就投入名门大派修习通天正法去了!岂能与你这臭小子为伍!”

五鬼散人话音一落,猛然出手,身影晃动,长臂扬处,一把揪住采药胸口衣襟,这次出手奇快无比,擒拿功夫端的了得,采药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早就被五鬼散人其长过膝的手臂给提了起来。

耳中听得五鬼散人恶狠狠的出口:“说!”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粗暴!别把我教坏了!快放我下来……”采药夸张的惊叫!

五鬼散人身型高瘦,比采药这个十五岁童子高了一个脑袋还有余,五鬼散人这一举手提人,举重若轻,直接把采药提的离地一尺,与五鬼散人齐平,两人目光相对。

就在采药双腿乱蹬,两手狂舞,夸张大叫大嚷的当儿。

五鬼散人阴气深深的吐出一句话来:“本门《炼魂经》里面排行第八的法术有个名目,叫做‘摄魂瞳’!为师还从未对人施展过!你要不要试一试?”

采药动作一僵,腿也不蹬了,手也不摇了,半晌,才哭丧着脸道:“师父要徒儿说什么?徒儿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步法!”

“哦!”采药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师父说的是‘九宫步法’吧!早说嘛!徒儿……”

采药猛然感觉到胸襟上面漆黑如铁的爪子一紧,顿时改口:“徒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徒儿会的步法只有一套九宫步法,当时……”采药嘴上说着,心里头回想起当时随着九宫步法的施展开来,而由小腹丹田引出的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十分古怪,好像与外界某种气机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共鸣……

以采药微薄到可怜的练气意识、修行经验来看……丹田中的这股气息,应该也是内劲气功的一种!与之产生隐隐共鸣的外界气息……应该是外界天地元气的变化!

013 百日筑基 小追魂三式

采药回到驭魂山已经三个多月了。

回想起当日道观里发生的种种,采药依然是历历在目。

无名练气术竟然与呼吸吐纳之术结合,于丹田之中另生一股内息。这是采药跟五鬼散人都想不到的,五鬼散人这一脉自有记载以来,也从来没有出过这等异类。

据五鬼散人所说,这股内息很有点“玄门正宗”的味道!

虽然增长缓慢,但胜在根基稳固,有沟通天地灵气,养精蓄元,滋通周身百脉之功效;且坐卧行走、呼吸酣睡之时,都有吐纳元气之功;若是配以道家练气引导之术,花费数十年苦功,他日必有所成,破入先天易如反掌。

采药之所以第一次运行“灵息搬运术”就能无知无觉行功三天,与这套时时吐纳天地元气的“无名练气术”脱不了干系,丹田中的这股内息也是功不可没。

五鬼散人的意思是,先将这套吐纳法当做“灵息搬运术”的辅助功法,看他日与道家正宗练气术是否有缘,得到了更好,得不到也无伤大雅!

采药的根骨资质虽说入不了名门大派的法眼,但五鬼散人的《炼魂经》内旁门左道类的秘法数不胜数,要助区区一个采药破入先天境界,那也是有十足把握的。

依然是驭魂山后山那片空无一人的竹林,依然还是子时,暖融融的阳光参透稀疏的竹叶洒了下来。

采药这次不是在闲逛,而是在练功,练的是内功。

盘膝端坐,双手结印,闭目冥神,呼吸悠长,一吐一纳很有规律。

体内玄黑色的气劲由左手腕起,沿手太阴肺经脉络游走一个循环,再次回到左手腕列缺穴,沿途脉络、窍穴受玄黑色的气劲滋润、温养,仿佛隐隐约约又凝练了一点,玄黑色的气劲也壮大了一点,明显更灵活了……更有韧性了……

这股气劲在列缺穴如游蛇般的旋璇一周,等再次冲出时,俨然生龙活虎,仿佛又回复了元气,游走……运行……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昔……

这是内家功夫初成之后,必须要经过的一个阶段:

“百日筑基”!

这一百日里不仅要洗炼、提纯这股内息,使之与本身体质、元气紧密结合,无分彼此,到达一种“灵息合意、气随念到”的境界,将这股内息锻炼到如自家手指般的灵活随心;而且还要以这股越发凝练、壮大的内息游走周身脉络,冲开诸多隐脉、秘窍……开辟出一条内息回环的路线,组成一个小循环,到“川流不息”的阶段为最佳。

总的来说,就是筑基入门,巩固修为。

因此又叫做“百日筑基”!

每日里行功两个时辰,子午各一个时辰,子一次,午一次。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是五鬼散人说的。

采药对这话虽然嗤之以鼻,但被五鬼散人所说的“好高骛远……急功近利……根基不稳……走火入魔……”等等话语一吓!也只能是乖乖听话,谁让人家是师傅,自家是徒弟呢!

采药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采药这三个多月来倒也不算是太过无聊,反而过的很充实、很累……但采药却是乐在其中。

除了修行内息必不可少的“内视之术”以外,采药还学到了三式擒拿散手,名堂依然很吓人,叫做“小追魂三式”!

三式擒拿散手分别是:“小追魂式!小催魂式!小夺魂式!”

这“小追魂三式”据说是从《炼魂经》里排行第五的秘术:“五阴大擒拿”里面化出来的三路散手,三路散手简单易学、便利实用,擒拿锁敌,无往不利,以左手使出,更是快若鬼魅,叫人防不胜防,有空手入白刃之功,近身欺人之效!乃入世修行,出山历练的必备绝技……

当然,这也是五鬼散人说的!

五鬼散人还说了:“勤能补拙!”

采药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拙”,但也没有傻到与五鬼散人较劲,所以这三个月来采药练功练的十分勤奋,同时也为自家找了个借口:“熟能生巧!”,

十余日前,在五鬼散人的监督之下,采药以这手“小追魂三式”与师妹炼金的连鞘古剑拆了二十七招,全身而退,虽然被炼金的连鞘古剑拍的手心发麻,却连炼金的衣角都未摸到,但采药却是幸福的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因为采药当时用来攻击的只有右手,左手只是偶尔用来格挡。

“灵息搬运术”的气海起源在于左手腕列缺穴,采药的左手在灵息的日夕淬炼之下,比右手更快,更有力量……

九宫步法加小追魂三式,三九二十七变一气呵成,攻的炼金手忙脚乱,在练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采药果断认输,毕竟炼金第四重的修为可不是假的。

虽然比试之前五鬼散人再三强调,为安全计,不得使用内力……但炼金以内家第四重的内息淬炼出来的体质,无论是身法变化的迅捷,还是出手力度的凝聚……都是采药第一重的修为拍马也赶不上。

“灵动有余,狠辣不足!”这是当时五鬼散人对采药的评价,毕竟是同门切磋,采药如何下得了狠手,可能五鬼散人也觉得这话颇为不妥,后面又加了句:“悟性不错!”

看着出来,五鬼散人对采药三个月来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因此,决定等采药的“百日筑基”的功夫稳固之后,再传采药一门秘术。

今日是采药“百日筑基”的最后一日,采药突破的很平静,突破的理所当然。

玄黑色的灵息气劲回归列缺穴,很自然的一分为二,列缺气海旋璇的内劲瞬间探出一道,如游龙般直冲拇指少商……手太阴肺经彻底贯通,列缺穴的气旋仍然在璇……

采药霍然起身,一指按出,

“喀嚓!”

手腕粗细的竹杆硬生生被采药拇指贯穿!采药嘴角一裂,越裂越大,终于忍不住哈哈狂笑出声:“哇哈哈哈……”

“你也就这点出息!”五鬼散人没好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采药狂笑如故,头也不回,双脚蹬处,一个利落的贴地后纵,准确的欺进五鬼散人身前,右手捏拳捣出,破风呼啸,左手拇指下按,无声无息的按向五鬼散人小腹,阴险之极。

五鬼散人饶有兴致的啧了一声:“小追魂式!”身不动,脚不移,袍袖一挥,卸开拳势,撮掌成刀,同样无声无息的斩下,迎向采药左手拇指,嘴上嘿了一声,提醒道:“看好了!小催魂式!”

右拳与袍袖一触即分,采药嘿嘿一笑,拇指收回,感觉五鬼散人袍袖上一股阴柔的潜劲含而不吐,好像也没有要吐的意思,心头不由大乐,后顾之忧尽去,脚下侧步滑开,又是毫无声息的一指戳去,目标五鬼散人右腰腰眼。

五鬼散人唔了一声!三指成爪,照准采药手腕爪下,攻敌必救,嘴里依然提醒道:“小夺魂式!”

采药收指跨步,绕到五鬼散人左侧,还是一指点下……

如是数十回合,采药只以“小追魂式”配合“九宫步法”绕五鬼散人游走,伺机出招,招招阴险毒辣,倒不是说采药心性如此,而是因为“小追魂三式”招意本来就是:出招若鬼魅,攻敌之必救!

而且五鬼散人也是这样教的。

每一门武学秘术均属修行前辈呕心沥血的心血结晶,五鬼散人如此一说,自有它的道理。但同样的一门武学,不同的人练来,又是不同的风格。便是孪生兄弟同拜一个师傅,同修一门武学,到头来出手风范也必有不同!

因采药习练的步法与五鬼散人迥异,五鬼散人暂时也没有再教采药其他步法的意思。

所以采药修习这门“小追魂三式”三个月来,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出招若鬼魅!攻敌之必救”这十个字以外,又加了八个字: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远遁有点夸张,变招却是实话!

采药的武学风格就渐渐的在往这个方向靠拢,而且有愈来愈完善的趋势。

014 玄铁道人 驭魂山来客

小追魂三式第一式小追魂式,乃是力凝一点,以点破面的功夫。

尤其是内家第一重贯通之后,拇指少商穴开启,内息流通之处,拇指坚俞金铁,全身劲力积于一点,破石如破腐,点在人身要害部位,必然是一击毙命,绝无幸理。

加上小追魂式出其不意、攻敌必救的特性,堪称阴险毒辣之极。

采药此刻专使一门,倒是渐渐悟出了点这门功法的道理……

九宫步法施展开来,采药青衫飘飘,衣袂猎猎,步伐踩踏纵横,仿若一条淡青色的游龙绕着五鬼散人周身游走不定。

右手捏拳,拳风激荡,看似刚猛狂恶,实则毫无章法;左手拇指一点一戳,专找五鬼散人要害部位下手,

脚下步法挪移转折间,全身的使力点尽数汇聚于恍若毒舌般的左手拇指,指尖点点戳戳,既无破空之声,也无惊尘之势,使得无声无息,恍若毒蛇之吻。

五鬼散人却是单手背负,嘴角含笑,对于采药招招阴毒,式式狠辣的的追魂散手不怒反喜。

袍袖挥洒间,枯瘦的右手掌指变幻,忽刀忽爪,应付的轻松自如,嘴上还时不时出言指点几句,尽显一代武学宗师风范。

五鬼散人掌上所施展的功夫正是“小追魂三式”的其余二式:小催魂式与小夺魂式。所谓的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不外如是!

采药在五鬼散人浅显细致的指点之下,步法虽无多大进步,全身精气神却渐有朝左手拇指凝聚的意向……

采药心头敞亮,知道自家已然把握住了“小追魂式”的奥义,干脆放弃了用来唬人的右手不用。

顺着心头闪烁的那一点灵光,手眼身心专注一点,体内玄黑色的气劲流转,由列缺穴旋转一周,缓缓不绝的汇入左手拇指少商穴……采药原本白皙的左手拇指渐渐泛出一层墨色玄光,诡异阴邪之极。

脚下踩踏的步法已然超出了九宫的范畴,变的毫无规律可循,随着左手越来越黑的拇指点出而闪纵挪移,采药的身法渐渐带上了点阴深鬼气,再非方才“九宫步法”的正大洒脱。

但采药手上这一门“小追魂式”已然是初窥堂奥,略有小成了。

五鬼散人闷不吭声,掌指变化再快三分,存心要把采药的潜力给逼出来。

却见采药罕见的使出一招“小催魂式”,右手撮掌成刀,由下到上斜斜划出,直取五鬼散人咽喉要害,正当五鬼散人以为采药想来点新花样的时候。

采药瞬间收招后退,脚底一个错步,灵活的闪到五鬼散人身侧丈许开外。

五鬼散人略微一愣,旋即大怒:“道爷怎么就收了你在么个懒散徒弟!再来打过!否则今天不能吃饭!”

采药使劲撇嘴,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朝五鬼散人侧后方努了努下巴。五鬼散人似有所觉,霍然回身,一个铁面黑衣的道人正静静的立在竹林之外,宽大的黑色道袍与银灰色的铁面把全身遮的严严实实,既看不清身材,也看不透面貌,一双露在面具外面的眸子正饶有兴致的望着采药。

“玄铁小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五鬼散人的话音响起。采药站在五鬼散人侧后方,看不清五鬼散人脸上的表情,但五鬼散人话中的不友好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玄铁……难道这就是是铁铮的师父?玄铁道人?”采药也不知这人何时来的,只是在绕着五鬼散人游走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于是赶紧停下。

“这就是你徒弟?驭魂灵息好生精纯!比你当年强的太多!很不错!”玄铁道人的声音果然无愧于他的名号,锵锵有声,如金铁撞击,既不刺耳,但也说不上有多好听。

“你叫采药是吧!初次见面,送你一件小礼物!”

就在采药神色一愣的当儿,玄铁道人大袖一甩,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绕着玄铁道人略一游走,缓缓落到玄铁道人手上。

玄铁道人的手掌白皙如玉,称芊芊玉手亦不为过,掌上寒光定住,是一条薄如蚕翼的无柄刀刃,刀光雪亮,长有三寸,宽约一指。,

“我这‘无形刀’锋利的紧!还望采药小友当心则个!”玄铁道人屈指一弹,刀光一闪即隐。

“慢着!”

五鬼散人大袖一挥,隐没不见的刀光瞬间闪现,仿若遇到无形而柔韧的障碍,刀光临空一个转折,如虚空打闪,再次隐没,出现时已然回到玄铁道人的手中。

“你玄铁的‘无影无形’双刀乃是以本命真气淬炼百年而有余的杀伐利器!你有魄力舍去,我徒儿却经受不起!”

采药尴尬一笑,把递出去的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面上很配合的表现出一副受之有愧的德性,偷偷瞅了眼五鬼散人的背影,心头暗自纳闷:“五鬼散人啥时转性了,白给的宝贝都不要!”

这条‘无形刀’寒气深深、刀光闪闪,一看就非凡品!采药虽不知“淬炼百年”是何含义,但结合平日里的耳闻目睹,倒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肯定很厉害!”

“礼尚往来而已!”

玄铁道人的话让采药心头一动,回想起当日琅琊道观里的往事……五鬼散人以太白精金利诱不成……而以大欺小行以行径……这事说起来也是为了采药,虽然当时铁铮十分识趣,或者说是乐意。

但如今人家“大人”找上门来,采药依然止不住面上发热,心头汗然:“五鬼散人这事做得腻不地道!”

“你真舍得?”相比起来,五鬼散人的面皮果然厚极,话音依然不咸不淡,毫无影响。

“有舍才有得嘛!前几年在神州大地游历,与极道剑宗火脉后起之秀‘朱雀绫赤练’打了一架,虽然败了,不过……略有所的!两道刀器,舍它一道又能如何!况且……鬼兄你能舍!小弟为何不能!”

五鬼散人大怒:“你是来消遣道爷的吧!道爷是‘快要不能用了’才舍!你是不需要……”

“有区别么?”玄铁道人好整以暇的打断五鬼散人的话。

“废话!区别大了!道爷不跟你啰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道爷教徒弟!”

玄铁道人双手拢回袖中,露在铁面外的眸子平淡无光,莫名其妙的扫了采药一眼。

采药只觉脑袋一晕,昏然倒地。五鬼散人哼了一声,却没阻止,而是拿眼迅速的扫射四周,嘴里淡淡的道:“最近有个极道剑宗的娃娃在这里出没!道爷开罪不起,所以也未下死手,为安全计,你还是长话短说吧!”

玄铁道人很以为然的点头道:“昔年的先天宫就是因为无意间弄残了一个穷书生,这个穷书生却是个见闻广博之辈,直接告上了儒家四大书院之首的‘应天书院’,先天宫也是合该倒霉,被应天书院那帮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随口几条毒计给整垮!”

“先天宫虽说因为此事而道统没落,在神州大地站不住脚,被迫迁移东海!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毕竟雄厚,不可小视。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商议,打算派小一辈弟子打入其内部!一为探听虚实,二为学其剑术法决,三呢……就是看看那样物事还在不在,值不值得我等冒此大险!几位道友这些年来发展的还算不错,这报仇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是都记挂着那样物事!而且如此一来,他日反攻青灵岛也可里应外合……你觉得呢?”

“你是说……”五鬼散人回头望了地上昏迷的采药一眼,双眉紧锁,迟疑的道:“采药他内息初成……”

“鬼兄你别仗着年纪大欺我没见识!他方才拇指泛黑,分明是内家第二重的内息外显,即将突破第三重内劲出体的境界!且气息精纯凝练,没有十年苦功……唔!不对!你收他为徒也只有八年!”玄铁道人的话中终于表现出了一声惊异!

五鬼散人苦笑,只是苦笑中却又带着点得意:“本门的‘灵息搬运术’你应该也是略有耳闻,炼法之初,本身元气与驭魂灵息交合、洗炼的那段功夫最为重要,直接决定了他日内息的精炼成就!唉!我这个徒儿呀!当日以本身元气把驭魂灵息足足洗炼了三天!而且还是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我这个做师父的……唉!”五鬼散人唉声叹气,看起来欠扁之极。

玄铁道人眼珠瞪的老大,喃喃的问道:“他怎么做到的?”

“道爷为何要告诉你?”

015 《指法刀章》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玄铁道人罩着铁面的脑袋摇了摇,显然对五鬼散人十分无奈。

“以前的事别提了,提起来道爷就有踹你的冲动!”五鬼散人手一挥,不耐的道:‘先天宫’虽然没落了,但仍然承袭了神州大派一贯的作风!非身家清白,资质毅力绝佳不收!可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

“今时不同往日!”

玄铁道人的铁面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语气中却是含有讥讽之意:“先天宫宫主聂先天为结金丹闭了死关!先天宫三大长老与聂先天的八位嫡传弟子如今明争暗斗,已经窝里反了!一方巧立名目,勾结左道高人、旁门散修;另一方同样不甘示弱,广开山门,招收弟子!我等只要如此这般……混进个把人并非难事!”

五鬼散人唔了一声:“倒确实是个机会!但聂先天余威犹在,这些人恐怕也只敢小打小闹!”

“不然!”玄铁道人压低声音提醒道:“聂先天闭的是死关!”玄铁道人口中的“死”字咬的极重!何为死关:成则生!不成则死!这也算是修炼界的练气士用来破釜沉舟的一种手段。

五鬼散人当然能懂,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五鬼散人蓦然嘿嘿一笑,同样压低声音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肯定会比我先忍不住!”转身走到采药身边,一脚踢去,嘴里骂骂咧咧的道:“你小子别装死了!赶紧起来了!”

地上的采药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了这一脚,爬起来身来狠狠的拍拍屁股,嘴角一裂,“师父什么时候发现的?”

五鬼散人满意一笑,理所当然的道:“你当道爷教给你的《养魂经》是干什么吃的!若真被他刀意随随便便就封闭了五感,那你小子这几年肯定是活狗身上去了!”五鬼散人说完,转身双手负背,向炼魂洞走去,走了几步忽然一顿。

“道爷的炼魂洞你好像还没来过!敢不敢进来喝杯茶?”五鬼散人这话很显然是对玄铁道人说的,说完之后也不等玄铁道人回应,脚步不停,转出竹林不见

遥遥传来的五鬼散人散漫的声音:“采药!给你师叔带路!”

采药回身露齿一笑:“师叔请!”

玄铁道人摇头叹气:“你们师徒合伙起来骗我!”话音一转:“你什么时候醒的?”

采药眨眨眼睛,指着地上一小块鹅卵石,无辜的道:“这东西刚好垫我屁股底下……”采药话未说完就被玄铁道人打断:“……这么说!你都听到了?”

采药不好意思的一笑,来了个默认!

玄铁道人见之,不由得又是一叹:“你跟你师父真像!”

“废话!小爷还不满七岁就被他拐上山来了!”当然,这话采药也只是心里说说,要他当年再选一次,采药依然会果断的随着五鬼散人上山,不为别的,只为这种超越凡俗的能力。

采药笼在袖中的左手动了动,内息流转处,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上山打虎、下水擒蛟的豪情。采药心头一笑,这个目标不是梦!自家内息已成,只要日日勤修,夜夜苦练,他日……

“你在想什么?”玄铁道人话音依然是锵锵有声。采药一惊而醒,却见玄铁道人掌中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条寒光闪闪的三寸长刀刃,正是“无形刀”!刀身薄如蚕翼。

采药转念一想,旋即了然,连忙衣袖掩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刀体触手冰凉彻骨,采药精神为之一振,刀刃晶芒流转,锋芒夺人,迫目生寒,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刀气游走不定。

采药右手拇指食指捏住刀脊,抬头愣愣的看着玄铁道人,脸上神色不言而喻:“你这无形刀一望而知,必然是切金断玉的利器!你玄铁道人作为长辈,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傻傻的捏着吧!”

玄铁道人显然懂了,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师叔,我也不能让你白叫,况且我既然传了你无形刀,必然会传你用法,到时也省的你那个无良师父挑我毛病!这样,我就先传你一篇《指法刀章》!你我边走边谈!别让你是否久等了!”,

“好的师叔!师叔先请!”一连两个师叔,叫的亲热之极。

“呵呵……你这小子!……真像!”

……

“我这篇《指法刀章》简单易学,重在一个‘纯’字!这篇刀法不仅的杀伐之道!同时也是开发肉身柔韧、锻炼指法灵敏的外门辅助功法……先练指法,以指法驭刀!然后通肩、通臂……通体……通周身上下……持之以恒,日日时时不断,效果更佳……”

“外练一遍十遍百遍千遍万遍,时时刻刻刀不离手,由生到熟,由熟到巧,有巧到妙……总之呢,就是内要心意坚,外要身手勤!到得得心应手、念动刀出的境界,这篇《指法刀章》才算是略有小成!”

……

黑漆漆的驭魂洞口在望,采药左手五指生涩的跳动,忽捞忽捏、时挑时钩、……指间刀光闪烁,晶芒刺目的“无形刀”正在采药左手五指间缓慢的游走隐现、上下翻转……

之所以选择左手,是因为采药觉得自家左手比右手更加灵活、更有操控力……《指法刀章》乃是锻炼肉身的法门,他日右手也是要练的。不过,采药想到:“马上就要做到“先天宫”玩儿去了!为了给自家多鼓足点底气,还是先把左手连熟了再说!”

方才在驭魂山后山的竹林之中的事,采药不仅听到了,而且还听了个全套……当时采药一边兴奋的旁听着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只言片语间透露出的轶闻秘事,一边心头暗暗揣摩……却忽然间脑袋一晕,不省人事,然后采药就发现,自家又化成了一点清光,环绕着自家的符文云莲越发的璀璨晶莹,组成云莲的符文越发的清晰明澈。

符文云莲乃是浮游子种进去的传承种子,以这道符文云莲为本,以浮游子传下来的法器:玄元控水旗为辅,可以发动水云禁法七十二术之一,就是浮游子口述的那段隐身法术。据五鬼散人所言,浮游子的水云禁法一共有七十二术,这七十二术又分为六大用法,这段隐身法术正是其中六大符文用法之一,“符文罩体法篇”的一十二术之一“云隐术”!

那点清光却是《养魂经》修炼出来的神魂本源。据五鬼散人所说,《炼魂经》里面记载的秘法,大多数都要靠这点清光来施展……采药当时忽然化身清光,外界感知全无,不由的有点心慌,但那点清光当时只是本能的略一游走,一片清光洒遍全身……然后采药就恢复了知觉……识感,视觉、触觉、嗅觉……皆回复了正常,耳中同时也当然也听到了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的对话……

但采药当时第一感觉既不是害怕、退缩……也不是惊慌失措,反而是心头激动,心生向往!

去先天宫玩儿,这就是采药现在的想法。所以采药练起《指法刀章》来还真是精神百倍。

眼看驭魂洞口在望,采药左手五指一挑一钩,把锋芒闪闪的无形刀夹在两指指缝之间,暗忖:“要不是怕被刀子割伤了手……”采药暗哼一声,想着要不要先削柄竹片刀练练手……

“……你师父还是这么不讲究!随便辟个山洞,一住就是二十年!”

采药顿时心有戚戚焉,回想起自家八年来的荒山古洞生活,不由满脸赞同的点头不止……

016 金刚头陀的传承

炼魂洞本来是一个天生的石洞,二十年前五鬼散人到此养伤,仗高超剑术、道法加以开拓、填补,以作修炼之用。

如今的炼魂洞内已有四十余间石室,根据地形,有大有小。五鬼散人占了其中最大的一间,号为“养魂殿”。

采药有样学样,把自家紧挨五鬼散人的陋室命名为“药师居”。

“师叔!这就是我师父的养魂殿!”

采药站在养魂殿的石门外,袖中把玩着玄铁道人所赠“无形刀”,对身后的玄铁道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铁道人恩了一声,抬眼扫视四周。

“药师居?”玄铁道人蓦然问道:“是你住的地方吧?”

采药不好意思的点头,斜眼扫过左首石室上方“药师居”三个娟秀工整的大字,回想起两年前的玩闹之举,不由有点好笑,这三个大字是采药毒从经里面一个一个找出来,照猫画虎临摹在石板之上,又耗费数日功夫,拿凿子生生凿出来的,因此看起来还算工整。只是当采药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这面石板挂起来的时候,师妹不屑的眼神与五鬼散人嘲笑的嘴脸却让采药颇受打击。

“书法不错!”玄铁道人的声音在采药背后响起,让采药颇为汗颜,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解释清楚点,玄铁道人下一句话却让采药瞬间坚定了念头。

“……只是略显阴柔了些!像个女子的笔迹!”

“这不是我的字!”采药尴尬一笑,“匾牌是我做的,但字是我师父的……”

“放屁!”五鬼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道爷的书法恢宏大气,不拘一格,这种娘娘腔的字体怎会出自道爷手笔……你这臭小子好生无耻,不仅抄袭……”

“师父!”眼看五鬼散人就要泄了自家老底,采药急忙截断五鬼散人的话:“徒儿的话还没说完呢!徒儿是说,这字是师父您老人家送给徒儿那本《毒经》上面的‘借鉴’而来!”

五鬼散人袍袖一挥,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嘴里怒哼一声:“幸好道爷出来的及时!不然……哼!看在你小子还算识相的份上,道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还不快进来!该准备的物事为师都给你准备好了!”

五鬼散人并未准备什么物事,只是把“辟尘头箍”还给采药而已,至于“铁血指环”,五鬼散人以“血禁”还未破除的借口,堂而皇之的收入囊中。

所谓“血禁”,即是保护“铁血指环”的一种封法禁制,血禁的开启法决乃红绸钢刀会会主秘传,旁人便是无意间吧这件铁血指环得到手中,一时半会也无法打开,只能是花费苦功以本身真气法力缓缓磨开,耗时持久之极;或闭关参验这道禁法,找寻开启之道。

当然,修为强横的除外。

练气士本身的储物法器一般都附有独门禁制,辟尘头箍之所以能够打开,乃是因为辟尘头箍内壁本身就附有开启法决。但铁血指环没有。

五鬼散人的意思是:让采药以金刚头陀一脉传人的身份去投先天宫!

理由也早就想好了:师父死的早,因恐无人指点,欲拜入先天宫求教名师!

反正金刚头陀一脉的传承法器金鳞棍、储物法器辟尘头箍、护身法器铁环珠、修行法门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斩妖剑气、伏魔手印……如今均在采药手里,由不得别人不信,况且先天宫正值用人之际,对采药这种资质还算不错,无依无靠的散修传人,必然会青睐有加……

“只是……”采药抬头瞄了眼空荡荡的养魂殿,养魂殿确实很大,高有十丈左右,宽三十余丈,墙壁上隐隐约约好像刻画着居多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呈祥黑色,仿佛石壁上的天然纹理,让人不敢确认这些黑色线条到底是不是符文……

殿中除了一张石床与一面石桌外,就是靠近东北角石壁地下,一个芒草编织成的蒲团!

就连现在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屁股底下所坐的碧竹椅子,都是五鬼散人方才临时变出来的,应该是从储物法器阴魂袋里面取出来的。采药这样以为,事实也确是如此。,

“可是!据师父你所说!红绸钢刀会的总坛就坐落于东临府,东临府距碣石镇只有八百余里,快马加鞭也就一日的路程,碣石镇与青灵岛之间只有三千余里,先天宫这次大肆招收门徒,红绸钢刀会必然会参与其中,红绸钢刀会人多势众,徒儿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采药垂手侍立桌旁,笼在袖中的左手依然在把玩着无形刀,袖口隐隐有刀光寒芒闪过,右手执着一个白玉壶,此刻面有难色。

“不会!”五鬼散人斜斜的坐在一把竹椅之上,把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拍在石桌之上,力道极大,但茶盏无事,看来手中茶盏也不是凡品!

“先天宫一向自诩正派,只要你入了先天宫的大门,红绸钢刀会还不敢拿你怎样!”五鬼散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玄铁道人同样坐在一把竹椅之上,面前的茶盏动都未动过,让想看他真面目的采药大失所望。

“至于背地里的龌龊勾当……”玄铁道人似有深意的道:“我等无依无靠的散修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在大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这就是我辈旁门修行之道!”

玄铁道人话音刚落,五鬼散人连忙接上:“而且这也算是为师对你的考验,这次任务你若是能够完成,为师必然传你本门传承三经……呃!徒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话徒儿听着好生耳熟……”采药阴阳怪气的挤眉弄眼。

五鬼散人已然是絮絮叨叨的说了快两个时辰了,加上玄铁道人不时的帮衬几句,说服能力极强,但采药对冒充金刚头陀传人一事却是坚决不从。只看金刚头陀的惨状与五鬼散人对燕家刀法的渴求,采药就知道,这个红绸钢刀会必然极为了得,更别说还有那个入了极道剑宗的燕起。

人家极道剑宗可是神州霸主啊!纵横神州大地数万年而不倒,可想而知……采药瞅了眼五鬼散人不断开合的嘴唇,也赖的听他说什么,很直接的摇头。

五鬼散人的修为有多高采药不知道,但作为一名修士,肯定是破入先天境界的高手,三十七个五鬼散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先天宫,先天宫如此实力却在神州大地都站不住脚。

神州霸主!什么概念!采药撇了撇嘴,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的好!小爷辛辛苦苦活个十五年也不容易,还不想英年早逝!但师父的面子毕竟要给,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所以采药弱弱的问了一句:“师父能否重新帮徒儿找个好出身啊?”

五鬼散人显然对采药恭敬的态度很是满意,扭头得意的瞅了玄铁道人一眼,回过头来时,却是满面怒容。

“你个臭小子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我辈修士就应该有破除万难的决心意志,没有困难,就要寻找困难,求取困难、……视困难为磨刀石、踏脚石……劈荆斩刺,勇往直前……”

五鬼散人嘴里胡扯,唾沫横飞,直到玄铁道人咳了一声以后,才稍微打住,顿了顿以后,又语重心长的对采药道:“为师这是在磨练你啊!”

017 下山闯荡

采药最终还是答应了五鬼散人的要求,在贪生怕死与出山闯荡之间选择了后者。

内息小成,小追魂式练的出神入化,至少采药是这样认为的。继续滞留山中,对年少热血的采药来说,无异于锦衣夜行……再加上五鬼散人含糊的威胁,谆谆的利诱,采药毅然带上了“辟尘头箍”,成为了金刚头陀一脉的传人

不过采药头上的“辟尘头箍”的带法与金刚头陀的迥异。

金刚头陀是直接把“辟尘头箍”套在脑袋之上,让人一见之下就会恍然,此人必然是一位带发修行的佛门修士,同时这样的头箍带法,也是佛门头陀与行者的正宗装束。

但五鬼散人是个道士,让自家的唯一的徒弟做佛门打扮,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一时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所以辟尘头箍到了采药手中以后,已然被五鬼散人炼成拇指大小,化为了一枚束发金环,采药头上原本的道髻,也就变成了如今洒脱不羁的马尾辫。

据说这是古今江湖游侠最得意的装束,就是把自身头发拢成一股,以束环或玉带系成一个冲天辫,辫子流泻下来像极了飘逸的马尾巴,看起来干净利索、洒脱不羁。

采药甩了甩头上新奇的马尾辫,怒瞪着五鬼散人,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什么你要把本少侠的‘驭魂灵息’给封了?那本少侠还靠什么行走江湖?”

“看你那点出息”五鬼散人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只是以本门‘轮回符阵’锁住你列缺气海的‘驭魂灵息’,使本门独特的功法气息不至于外泄而已,对你运使内息并无妨碍,反有凝息淬体、循环提纯之功你小子既然不知好歹那就……”

采药听到五鬼散人前段句话时已然是松了口气,不等五鬼散人后半段话出口,连忙截断道:“师父您出手吧徒儿接着就是”

“晚了”

五鬼散人挥了挥袖子,一本黑色小册子落到采药手上,就在采药一愣神的当儿,面前的五鬼散人却忽然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无精打采的道:“自己动手吧你的‘驭魂灵息’乃是在为师的帮助之下炼成这本小册子里面记载了为师对本门功法的一些心得体会,‘轮回符阵’的凝炼之法也在其中,你若是真能够凝炼成功,对参悟本门《驭魂经》必然帮助极大”

“师父你怎么了?”采药诧异的问道。

这种与语气……采药上山八年,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五鬼散人用这种语气说话,死气沉沉,了无生气,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这与五鬼散人平日里为老不尊而抑扬顿挫的口气大相庭径,

五鬼散人深深的看了采药一眼,扭头对始终稳坐如上的玄铁道人挥手:“道……老朽的徒弟就交给你了劳驾了”

采药心头大震,五鬼散人竟然用了老朽二字,难道……采药回想起五鬼散人近日里的言行举止,对五鬼散人“时日无多”的话,不由得有点信了。

由不得采药不信,五鬼散人现在面色灰败,眼神暗淡无光,再无方才老而弥坚的神气。

采药默然,思及五鬼散人八年来的教导养育之恩,只觉胸口烦闷的难受,张口欲言,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的……没办法了吗?”。玄铁道人的声音锵锵依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采药竟然在其中听出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但听得玄铁道人话中之意……采药不觉心头一动,扭头望向五鬼散人。…,

五鬼散人苦笑,“终于没能忍住……昔年青灵岛大战留下的暗伤,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发作一次,二十载下来,身子已然被拖垮了……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有点冒险而已”

五鬼散人起身,抬手摸了摸采药的脑袋,叹了口气:“可惜时不等我看来为师要闭关了”

“是‘时不我与’师父你又错了”采药眼眶有点发红,可依然想看到,五鬼散人精神矍铄的与自家斗嘴的摸样……可惜,五鬼散人这次只是笑了笑,揉了揉采药脑门,对采药挑衅的话视若不见。

“随你师叔去吧为师真的要闭关了”五鬼散人的话语中流露出一股无奈的洒脱:“当年青灵岛三十七散修,数为师年纪最大,活的最久便是……”采药的心却不由的往下沉。

身后养魂殿的石门轰然合拢。

玄铁道人叹了口气:“走吧”

采药爬起身来,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忽然想起:自从上山以来,自家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跪拜过五鬼散人。

当时五鬼散人的话与浮游子如出一辙:我辈旁门散修追求的便是无拘无束,哪来那么多繁琐仪式,来给道爷奉杯茶即可。

采药有点想哭的冲动,狠狠的揉了揉鼻子,扭头就走,走了几步,霍然回身,明亮的眼睛中泛出一股莫名的神采,笑着道:“我师父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空的你别信他”采药这话像是对玄铁道人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采药说完之后也不理玄铁道人蓦然间变的奇怪的眼神,转身紧走几步,一脚踹开“药师居”低矮的石门,头一低钻了进去。再出来时,腰间已然多了一个比巴掌略大的黄皮葫芦。

正是原先的“炼魂葫芦”

只是如今的炼魂葫芦称其为“炼魂葫芦”已经不太恰当了,因为其内的“炼魂符箓”与“燕大会主的生魂”已然是化作了一道“驭魂灵息”,炼入了采药体内。

不过这葫芦毕竟不是凡物,采药带了三年了,也不舍得扔下。

环顾整个炼魂洞,采药正想发点离别前的感叹,以冲淡心里头那股莫名的哀伤。

眼神却忽然间在养魂殿右首的那间不起眼石室上一顿,这间石室算起来是炼魂洞里面最小的一间石室了,石室隐在洞顶天光永远照不到的所在,看起来有种阴冷孤寂的感觉,但这个阴冷孤寂的石室却是一位妙龄少女的居所。

采药叹了口气,想到好几年之内都要见不着师妹那张纯洁可人的脸蛋,苗条飒爽的身姿,心头颇觉有点失落,不过紧随而来的一个大胆的念头,却让他陡然间心跳加速,欲止不能。

回想起那个出身名门大派的白翅的可恶嘴脸,采药顿时也有了一种“时不等我”的感觉,心头暗忖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招殃老古人的至理名言不会有错……干了若是不成,师妹要砍要杀,小爷也在三千里之外;若是成了……嘿嘿……”

这些龌龊的念头,采药心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回头左右瞅了瞅,对静静的站在原地的玄铁道人尴尬一笑:“师叔能不能……那个……回避一二师侄儿有点私事要办”

玄铁道人十分干脆的点头,露在铁面外的眼神瞄了眼那间石室,若有所思,脚下却是利索,三两步个跨步间,就去的远了,看来也是一种高妙的身法。

见玄铁道人的背影终于转过岔路口不见,采药深吸口气,内息运处,左手拇指泛起淡淡的乌光,轻手轻脚的摸到师妹的居室前,小追魂式运起,拇指纵横刻画,破石如粉,石屑石粉簌簌而落,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跃然其上……

“亲亲小师妹哥哥我走了你会想我对吗……”

最后一笔还未写完,采药收指停笔,一个后纵滑出丈许,如受了惊吓的兔子般转身就逃,急急如丧家之犬……



。,

018 道爷玩的就是心跳

五鬼散人的洞府炼魂洞,乃是建在驭魂山半山腰之上,因山势不高,周围并无云深雾锁之象。

炼魂洞外是一片广达数十丈方圆的平台,平台之外就是千丈高崖,人立其上俯视群山,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味道。

玄铁道人视乎就是在享受这股味道,此刻双手负背,玄黑色宽大道袍随风鼓荡,远眺西北方向群山之外某处,眼神之中若有所思……

身后衣袂响动,玄铁道人头也不回,淡淡的问道:“好了?”

“好了!”采药并未听出玄铁道人话语间那股淡淡的低落,他现在心头惶惶,生怕师妹举剑杀来,到时生死事小,尴尬事大,此刻只望赶紧下山,有多远跑多远。

“走吧!”玄铁道人果然干脆,话音一落,抬脚跨步,数丈距离一步而过,看的采药眼皮直跳。

不过采药自信还可以跟得上,他自从“呼吸吐纳之法”与“无名练气术”结合而“丹田气动”以来,每每一呼一吸之间,天地间丝丝缕缕的莫名气息就会顺着自家呼吸灌入周身上下,继而于下腹丹田聚拢,使采药总感觉丹田气息鼓胀,浑身精力充沛无处发泄,仿佛又有使不完的力气,必须得狠狠的运行几遍“灵息搬运术”才可以略微把这些鼓荡的元气加以平复、吸收炼化……

但采药的“灵息搬运术”修为毕竟只是第一重,只打通了周身一条主脉,而这股随呼吸而来的元气却是无处不在,渗透周身骨骼脉络、五脏六腑……最后汇入采药小腹丹田。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采药周身上下内外,都被这股无以名状的元气给生生的淬炼了一遍。身体素质虽然被提高了,但体内筋脉窍穴也随着这些元气的洗炼而越发柔韧了,他日打通周身脉络必然极难,这也是采药没有“玄门正宗练气法”而引来的祸事。

若是有配合这股元气的练气术引导,采药体内的这些元气必然会被最合理的利用:开发窍穴、淬炼肉身、滋润脉络、洗炼脏腑、骨骼……等等等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后天返先天,道体自成。

这也是玄门正宗的优势所在。

而五鬼散人的“灵息搬运术”修炼出来的内息,凝练凌厉的程度虽然与那些玄门正宗、名门大派的正统法门修炼出来的内息不相上下,可能还略有超出,但在滋润自身鼎炉、开发肉身潜能……这些方面却是大大不如。

五鬼散人的道法毕竟是旁门左道,走的是捷径、取巧之道,既不如道家玄门一步一个脚印、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的逍遥洒脱,也没有佛门禅宗根基严谨,大器晚成来的实在、踏实……

当然各门各派道法无数,玄门也有速成之道、佛家也有取巧之法……取巧之法先易后难,反之则先难后易,因人而异。

但名门大派能发扬光大、传承万载千古,自有其道理所在!

……以采药微薄到可怜的修行意识,“百日筑基”之时对“灵息搬运术”的切身体会,心里头对内家练气术的体悟也仅止于此了。

眼看着玄铁道人步伐晃动,身影一闪一闪间仿佛瞬移一般,眨眼间就去的远了,采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自信:“我辈旁门能够传承下来,自然也有其道理所在!”

回头留恋的望了眼黑漆漆的炼魂洞,恍然间好像看到雪亮剑光一闪即隐,采药一个激灵,回想起自家方才做下的龌龊事……不由的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小脸有点发白,脚下却不耽搁,侧身滑步,扭头朝山下急冲,心头暗叫苦也!

危急关头果然能激发人之潜力,驭魂山山势陡峭,小路曲折难行,采药平日里上下山都是手扶路旁凸石、树木等物小心翼翼的慢行,生怕一个失足滑下千丈悬崖摔个粉身碎骨,但这次不同。

只见采药脚下如飞般纵跃,脚尖在山腰草木、山石上借力轻点,如燕子抄水,灵猿下树,衣袂随风鼓荡,猎猎作响,身形如弹丸跳跃,迅若奔雷电闪,越来越快……,

其实……采药刚刚起步时,就已经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山风扑面,脚下势头已然无法止住,望着高达千丈的陡峭山势,一股绝望的感觉蔓延身心内外,心跳加速,两股打颤,脚下却又必须找准落点,踩在山腰树木山石之上……

这种难受的感觉,使采药无限恐惧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刺激……心跳已然加速到了极限,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呼呼狂风扑面贯耳,干枯的树枝刮破衣角肌肤,平日里用来歇脚的山石恍然间露出狞恶的爪牙,棱角锋利如刀……

……恐慌、绝望、无力……种种情绪涌来,采药有种跳下万丈深渊的错觉,但脚下山腰上凸起的借力点,却又给了采药一点……这种绝望中唯一的支点……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这是采药坠地以后,在全身软到之前发出的感叹!

不是因为力气用尽,而是因为恐惧!

从千丈高崖一泻而下,一直到双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面之上……

“真好!”采药懒洋洋的趴在地面上,面上血痕道道,一身青衫破烂不堪,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鼻而入,草木的芬芳参透身心……真好啊!

一双一尘不染的白底黑布靴出现在采药眼前,玄铁道人的声音响起:“你胆子很大!真的很大!”锵锵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采药也分不清这算是赞赏……还是讽刺!

采药也懒得去想,他现在正在懒洋洋的享受大地母亲的怀抱。

“感觉如何!”玄铁道人的眼中流露出一股笑意:“要不要再来一次!没事!这次有师叔护着你!”

采药翻了翻白眼,真的很不想动,全身毛孔仿佛在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不过心里头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却让他嘴上脱口而出:“道爷玩的就是心跳!”

说完以后采药就愣住了,这是应该对长辈说的话吗?

019 酒与肉

玄铁道人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想不想学‘轻身提纵’的法门?”

“轻功?”采药眼睛一亮,迅速的坐了起来。

采药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靠自家的一双腿走遍天下!不骑马、不坐船……

……那种在空无一人的山野间纵横穿梭;于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踏波驰骋……飞天纵地的洒脱……笑傲天下的豪情……

采药忽然有种仰天长笑冲动!

“合该道爷时来运转,最近运气如此之佳!当该浮一大白!浮一大白……”采药装模作样的去摘腰间葫芦,打算以水代酒,效仿古人先贤……谁知这一摸之下,却摸了个空,不由的暗叫晦气,起身拔脚就朝驭魂山上冲去。

“道爷今日非得‘浮一大白’不可!”

“哎呦……”人果然是不能太过得意!采药得意之下却忽略了腿上伤势,这一起身使劲,全身上下一阵刺痛,双腿一个跄踉,正好绊在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头之上,结结实实的趴在地上,摔了个七晕八素。

“嘎嘎嘎……”玄铁道人的笑声果然不凡,笑声一起,仿若指甲刮着铁板,难听之极。可能玄铁道人也是略有察觉,因此笑到一半就已止住,手上拿出一个黄皮葫芦递到采药眼前,“喏!在这呢!”

采药呲牙裂嘴的爬了起来,一把接回自家葫芦,背靠一棵大槐树盘膝而坐,原先初衷不改,拔开塞子就灌,

“扑!咳咳咳……”采药刚刚灌了一口,就狠狠的吐了出来,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玄铁道人,嘴上呛咳不停,抬手不敢置信的指着葫芦:“这……咳……怎么会是酒?”

“哦!方才下上的时候撞到一个猴子窝,正好见你葫芦掉落,就顺手去打了一葫芦‘猴儿酒’!”

采药很想问一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却又觉得这样很傻,玄铁道人摆明了就是捉弄自己!采药抬头怀疑的望着玄铁道人。

棱角分明的铁面、宽大的黑袍把全身罩的严严实实,采药阅历不深,还看不出他眼神中的那股莫名神色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采药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嘲笑的成分居多!采药心里头暗自嘀咕了一句:“果然不愧是五鬼散人曾经的‘至交好友’!原来早就被五鬼散人给带坏了!”

五鬼散人并不嗜酒,所以采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过酒,但没喝过不代表没听说过,据书上记载,猴儿酒香气扑鼻,喝在嘴里都有一股醉人心脾的甜意,久久不散,只是后劲极大,而采药方才喝的那酒,分明像极了传说中的‘烧刀子’,辛辣刺喉,喝完之后直想抽凉气。

采药吐了吐舌头,感觉嘴里依然有点发麻,不过……这种味道……采药眨眨眼睛,举起葫芦小心的又抿了一口……瞬间,一股火辣辣的气流,宛如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般顺喉而下,采药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体内仿佛着了火,近乎本能的又长长的吐了口长气,随着这一吞一吐之间,一丝淡淡的醉人醇香渐渐蔓延全身……采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全身窍穴毛孔仿佛齐齐在吞吐着天地灵气,身心甘爽,妙不可言……

“感觉如何?”耳边蓦然响起玄铁道人的话音。

“爽!”

采药嘴角带笑,吸气吐气不断,一吐一纳间隔极为漫长,‘无名练气术’不知不觉间渐入一种莫可名状的意境,左手腕列缺气海的“驭魂灵息”自发的游走而出,沿“灵息搬运术”第一重的主要脉络循环往复,吸引周身元气,炼化归纳,驭魂灵息渐渐壮大,速度不快,但亦不慢……

……吐纳之间,引气入体,炼化吸收……如此循环往复,不仅不觉疲乏,反而身心舒畅,有飘飘欲仙之感……

猛然间体内霹雳般的一声巨震,“驭魂灵息”恍若大河奔涌,汇入一条新的天地……

采药蓦然惊醒,旋即大喜若狂,驭魂灵息竟然破开周身十二正经之一手阳明大肠经主脉,“灵息搬运术”晋入内家第二重!采药一跃而起,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灵息内劲,不由的哈哈大笑……旋即捧起手中葫芦,四顾左右,大叫大嚷道:“这是什么酒?竟有如此神效!”,

“猴儿酒!”声音前方从数丈之外传来。

采药抬眼望去,玄铁道人背对采药,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采药鼻中却闻到一股烤肉的香气,顿时有点饥肠辘辘,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玄铁道人的确是在烤肉,一堆火,一只鸡,一条兔子,当然都是洗拔好的,而且看那金黄的色泽,已然是……

“能吃了吧?”采药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毫不客气,以袖裹手,直接撕下一条鸡腿啃了起来,虽然被烫的直抽凉气,不过口头上却是毫不吝惜,大加赞赏:“师叔手艺果然不错!练过的吧!”

三口两口啃完,采药砸吧砸吧嘴,手中鸡骨头随手一仍,啪嗒一声架在树上,眼睛却盯上了另一条鸡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玄铁道人一眼。

直到两条野味全部啃完,采药才满意一笑,捂了捂饱饱的肚皮,顺便擦去手上油腻,抬起破烂的袖子抹了抹嘴,抬眼瞅了瞅玄铁道人,不好意思的问道:“师叔修为精深,必定早以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玄铁道人摇了摇头,旋即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不懂!”

采药眨眨眼睛,同样摇了摇头,随手摘下腰间葫芦,颇为吝惜的抿了一口……火辣的酒劲入腹,合着饭后于韵,真是说不出的爽快、满足……

酒足饭饱!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唇齿留香之际,采药蓦然想起一事:“对了!师叔!你这酒到底是什么酒啊?”

“猴儿酒!”

“切!不说算了!”

“你方才运行的练气法门……出自何处?”

“呼吸吐纳之法嘛!我师父教的!”采药撇嘴。

020 铁翅功 采气法

密林幽深,山石错落,蓦然间,一阵哈哈狂笑声遥遥传来,声震四野,愈来愈响……

衣袂破风声中,一个青衣少年“嗖”的一声从密林间穿出,临空三个跟斗一气呵成,落地之后毫不停留,步伐错落,如星飞电走,衣袍猎猎……

目光一瞥侧前方三五丈高的巨石,少年口吐狂笑,脚步一滑间,正道不走走斜道,破烂袍袖展处,如大鸟经天,修长身形拔身而起,半空中袍袖再展,脚尖于巨石中部轻轻一点,人已如金鹏敛翅般,稳稳落到巨石顶部。

回首四顾间,少年双手负背,迎风而立,青衫飘飘,衣袂猎猎,很有种!“天下之大!任吾纵横”的错觉……

想到此处,少年嘴角弧度下弯,下巴一扬,做仰首傲然状……修长的身形挺的却是更加笔直,直若标枪一般,配合着俊俏的面容,白净的脸庞,果然是……玉树临风,潇洒不凡……便是破破烂烂的裹体青衫都挡不住的翩翩少年郎!

仔细一看,少年眉清目秀,仪表不凡,但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周身上下身无长物,除了一袭仿佛被树枝山石刮破的青布道袍之外,也就腰间挂着的“黄皮葫芦”与头上的“束发金环”还算醒目。

“这‘铁翅功’果然了得!据说练到后来,不仅飞行绝迹,而且内劲贯处,一双大袖可当兵器使用,抽人锁物刚猛诡秘,杀伤力极端强横……”

青衫少年喃喃自语:“由微而知著,玄铁道人的功法看起来,走的应当是杀伐路线,与五鬼散人阴毒狠辣的手法比起来……”青衫少年摇了摇头,毕竟见识浅薄,分不清孰优孰劣,“或者二者各有所长……也说不定!”

这个少年正是驭魂山下来的采药,离当日采药突破“灵息搬运术”第二重,已经过去十天了!十天前玄铁道人答应传采药一门轻身提纵之术,果然没有食言。

这门“铁翅功”据说就是玄铁道人的看家秘法,乃是一门是靠肉身平衡,配合体内内息运行来施展的一门轻身提纵术,施展起来双袖荡风,如大鹏展翅;同时也是一套精妙绝伦的袖功,顾名思义,内息运行处,化布衣为铁袖,对敌护身,妙用无方……

采药如今突破了“灵息搬运术”第二重,周身十二正经打通了两条,也即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但毕竟只有两条,内息运行之处,只能游走体内少量经脉、窍穴……因此,这门“铁翅功”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

但采药初习轻身绝技,心头之兴奋可想而知,这十天以来按玄铁道人给出的路线,以这门轻身绝技穿越茫茫群山,虽然颇遇到了几次猛兽袭击,但也都是无伤大雅,凭采药出神入化的“小追魂式”与切金断玉的指间刀法,竟然应付的轻松自如,这十天来不仅“小追魂式式”与“指法刀章”运用的越发纯熟了,“铁翅功”更是进度惊人。

采药如今双袖展处,一纵能有三丈余高,行走山野密林简直是如赴平地。

“据说深山密林多有精怪异兽出没,但……”采药嘿嘿一笑:“有玄铁道人这个大高手暗中守护,道爷有什么好担心的,今个儿晚上继续睡个安稳觉!”

采药于大石顶部盘膝而坐,忽然想起了十天前的那一幕,不禁感到有点好笑,当日采药与玄铁道人同样是坐在这么一块大石之上……

……采药问玄铁道人“酒”是哪来的?玄铁道人回答说是“猴儿酒”!采药当然不信,于是等玄铁道人问他“吐纳功法”出自何处的时候,采药理所当然的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呼吸吐纳之法”!

“呼吸吐纳之法”乃是修行界流传甚广的筑基入门功法,专为调元引气,修出气感所用,非天资绝世或机缘毅力惊人之辈不能有所成就,玄铁道人瞅着采药惫懒邋遢的德性,对采药话那里会信了。,

更何况,采药运行的“吐纳功法”明显已然超出了“呼吸吐纳之法”的范畴,引气入体之功世所罕见,比区区“呼吸吐纳之法”高明百倍。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玄铁道人技高一筹,以轻身提纵法门“铁翅功”施以诱惑,采药虽然心头暗恨,却是无法,念在玄铁道人对自家还算不错的份上,于是把“琅琊”道观发生的事,以春秋笔法删删减减,“大略”告知了玄铁道人……

最终玄铁道人得出一个结论:采药有次无意间下山走动,无意间撞进一家道观,无意间一眼扫到了道观墙壁上的一副“道人乘龟图”,无意间参悟出了一门“引气入体”的法门,无意间又修习成功了,无意间……

……最后又被五鬼散人无意间给毁了,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了!

抖了抖身上破烂的衣袍,采药回想起当日玄铁道人呆滞愣然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哇……哈哈哈……”

“人生得意须尽欢!”

采药豪气干云的摘下腰间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火辣辣的酒劲入腹,醇香蔓延,随着采药长长的吐纳之声,丹田内息游走越发灵动圆融,恍然间又壮大凝练了一丝,虽然还比不上“驭魂灵息”的凌厉柔韧,但比起先前散乱无聚的元气状态,已然是有了极大的提高。

丹田内气隐约间有凝成一团之势,采药灵机一动……

……这团内息盘踞小腹丹田,比“驭魂灵息”雄厚百倍不止,只因没有具体搬运法门,因此内息不能凝练,只能用来温养肉身鼎炉,而不能用来对敌护身,但……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日成就必然不再“驭魂灵息”之下!

这道引气法门吞吐元气能力极为惊人,吐纳而来的元气散布周身,有些被融入体内窍穴脉络、五脏六腑之中,有些则是被“驭魂灵息”吸收炼化,而大部分却是如万流归宗般汇入丹田。

丹田被道家玄门称作万气之源……

据道藏言道:丹田由神阙、命门、会阴、关元……等等窍穴环绕……

其象显无极之浑沦,斡太极之造化,发灵极之机微……

上下分天地判阴阳,四周列五行布八卦……

乃人体生理功能的分配、调整、强化、优化的机枢,是真元之炁汇合混化之处……

前后有神阙、命门二穴相谐应,上下有任督冲三脉相循环,左右有带脉推运布施,统阴阳诸脉,调先后天之气……

是培元固本、安神定心、调和气血、、健脾和胃、舒肝利胆、益肾固精、通利三焦、畅达经络、蕴育真元、燮理阴阳的枢纽所在……

因此,天下修士均以丹田为修气之所在。但修行界气功秘法多如牛毛,走旁门左道者不在少数,比如五鬼散人一脉,以左手腕列缺穴为气海之源,自有其道理所在,当然,毕竟是隶属旁门,不入正统。

采药心头暗自得意:“道爷如今丹田气现,说出去那也是‘玄门正宗’!如此这般,何不给这道玄门正宗的内息起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号……”

采药首先摒弃了五鬼散人阴气深深的道法名目,玄铁道人杀气十足的功法名称也不可取……

采药沉吟片刻,蓦然长身而起,以拳击掌,把自家这道丹田内息命名为:“采气归元法”!

021 轮回符阵

“采气归元法!妙哉!”

采药抚掌大笑刚毕,旋即就是面色大变,嘴上惊呼出声:“不妙!”

这十天来,采药每每歇息小憩之时,都会把五鬼散人传下来的《轮回秘册》取出来略作参研,十天下来,采药也是颇有所得,列缺气海之内的“驭魂灵息”已然被采药凝成一道简单的符文。

这道符文类似一枚残月形状,由漆黑如墨的“驭魂灵息”凝成,以“内视之术”照去,符文微泛玄光,看上去玄奥又诡异,符文凝成之日,效果立竿见影,“驭魂灵息”愈加坚韧精练,气息内敛,恍若尽数被锁与符文之内。

同时,采药也对五鬼散人一脉,为何以“列缺穴”为气海恍然大悟。列缺穴位于人身手腕部位,不入周身大穴之列,但却是“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两大主经脉必行之路,沟通拇指少商与食指商阳。

也就是说:“灵息搬运术”入门极易,乃速成之法!但一般修习此门功法之人,在内家破入第二重之后,区区列缺穴已被填满,内息必然再无寸进。

不过“灵息搬运术”不愧为旁门秘术,再内家第二重圆满之后,可仗秘传“轮回符阵”把周身内息尽数凝成一道极端内敛的“轮回符文”。

这道“轮回符文”实有海纳百川之能,内息汇入其中,宛若进入一个无底洞,采药十天来修炼出来的“驭魂灵息”尽数归入其中,“轮回符文”非但未有涨满之势,反而愈发内敛,愈发让人无所察觉。

据“轮回秘册”记载:“轮回符文”以本身神魂念力操控,神念愈强,则“轮回符文”就愈发精微奥妙;可以容纳的内息就会愈多、愈强……以神念操控“轮回符文”,时时精炼、日日改进、推演、凝练……简直就是无有穷尽。

采药现阶段凝成的“轮回符文”粗糙之极,还远远算不上繁复,更别谈什么……精微奥妙……

采药者这十天来,休憩之时最大的乐趣就是……一边手捧《轮回秘册》细细嚼琢、推演……一边运行“灵息搬运术”,意在填补这道“轮回符文”。

采药很想知道,以自家神念凝成的“轮回符文”,到底有多大的极限。

采药怀疑:这门“轮回符阵”……有可能就是五鬼散人《炼魂经》里面排行第一的秘法“五狱轮回漩涡”的基础部分!采药的怀疑也是有根据的,据《轮回秘册》记载,所谓的“轮回符阵”即是由五道“轮回符文”构成,五道符文组成循环,即是“轮回符阵”!

五道符文构成“轮回符阵”!“五狱轮回漩涡”!两者若是没有联系那才有鬼!

《轮回秘册》之内有五鬼散人三个甲子以来对“轮回符阵”的注解、释意……采药者十天以来均是随身携带,以方便随时参研。

时而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若有所悟,采药就会席地而坐,如痴如醉的投入到“轮回符文”的推演、凝练当中……直可说的浑然忘我,不知时光流逝。

可……采药方才抚掌大笑之时,分明察觉袖中空空如也,原本藏在袖中的《轮回秘册》不知何时已然不知去向,采药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这么着急过。

“五狱轮回漩涡”号称五鬼散人第一秘法,这本《轮回秘册》倘若真的与其有所关联的话……

采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采药跟了五鬼散人八年有余,便是再白痴,修行界的一些潜规则还是懂的……练气士本身仗之保命的秘法,若是被旁人得到,师门秘传外泄事小,若是被对头仇家参悟透彻,从而找寻出其中破绽,那……

对练气士本人,乃至其后背传人,就是致命的打击,自家生死从此掌握于别人一念之间!

采药双眼一眯,眼中寒光乍现,“希望还未被人捡到,否则……”

一股阴寒的内息如怒龙出海般,由内敛凝练的“轮回符文”中吐出,采药浑身蓦然散发出一股阴深深的鬼气,脚尖点地,无声无息拔身而起,双袖一抖,如鬼鹫展翅,半空中一个转折,脚尖在树梢上一个借力,如一抹轻烟般朝来路纵跃而去……速度比来时竟然快了一倍还有余。,

采药并没有发现,随着他实力的提升,尤其是这十天以来轻松搏杀几只山中猛兽而带来的自信,他的心性已然有的极大的改变。

心头杀心一起,脑海戾气闪现,列缺气海“轮回符文”玄光一闪,符文线条流转编织,竟然隐隐完美了几分。

山风吹来,扫过采药方才立身的大石块,一片石灰随风飘舞,大石顶上两个痕迹宛然的脚印渐渐清晰,深有寸许。

蓦然,一抹游丝般的青光从天而降,刀光敛处,一个黑袍铁面的道人现身而出,道人望着采药消失的方向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鬼兄的‘五狱轮回’果然玄妙!竟有影响心性之效!”

“嘿嘿……”一个瘦竹竿般的灰袍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铁面道人的身后,此刻漆黑干瘦的爪子里抓了一本黑皮小册子,当做扇子摇了两摇,做潇洒不羁状,闻言嘿嘿怪笑两声!“玄妙之处,也只有他自身能够体会了!道爷的‘轮回符阵’若想小成,这是必经阶段!”

“你就不怕……他把持不住!造出杀孽!引来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

“不怕!道爷在这片山林苦心布置了二十年,小猫小狗无数,够他玩儿的了!而且保证一点血腥气都不会外泄!”瘦竹竿老道摇头晃脑,颇为自得。

铁面道人闻言默然,犹豫半晌,才迟疑的问道:“你当年在西北大漠……因情失意,走火入魔……而屠杀狼群之举……”

瘦竹竿老道士小眼睛一瞪,截断铁面道人的话:“道爷只不过为找个借口炼法而已!就凭那小娘皮也能勾引道爷我?”

瘦竹竿老道哼哼唧唧几声,愤愤的道:“谁让那些名门大派的伪君子闲极无聊,喜欢多管闲……不妙!管闲事的来了!”老道猛然跺脚,指着天际横飞而过的一道赤红匹练,破口大骂:“道爷我****………”

“……”

铁面道人默然,同情的看着瘦竹竿老道一眼,抬头一扫天空瞬间转折变向,从天际一泻而下的赤红匹练,目光顿时一凝。“极道剑宗的路数!火脉弟子!”

022 荒山野岭 刀光斩妖魔

“是极道剑宗后起之秀‘朱雀绫’!此女杀伐决断,你那个徒弟惨了!”玄铁道人幸灾乐祸之意十分明显。

五鬼散人白眼一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问道:“把你杀的大败亏输的那个?”

玄铁道人不为所动,“你可以去试试!”袍袖一翻一卷,刀光起处,青洌洌的刀光绕身游走,合身化作一道游丝般的青光,瞬间破入虚空不见,话音依然隐隐传来:“小弟先去围观!”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敢跟道爷玩这手,看道爷如何把你拖下水……”五鬼散人骂骂咧咧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淡淡的黑烟飘过,大石顶上空空如也,山风起处,三五丈高的大石无声无息崩塌,化作一堆细碎的粉尘……

“喀嚓!”

采药左手三指成爪,食指拇指收缩,内息一吐,喀嚓一声捏碎手中豹子的喉骨……

所使用的手法,正是五鬼散人传下来的三路散手之一“小夺魂式”。

手太阴肺经沟通拇指少商,手阳明大肠经沟通食指商阳,自采药“灵息搬运术”破入第二重之后,这手“小夺魂式”断筋碎骨的特性逐渐显现出来,沿途山林猛兽可说是倒了大霉,只要被采药左手爪子捏住周身任何一个部位,那必然是一个骨断筋折的下场,绝无幸理。

这些天来,采药“灵息搬运术”时刻运转不停,内息流转周身两大主脉,经脉被洗炼的越发柔韧,内息运行之处,拇指食指坚如金铁,死在采药手底下的凶残猛兽已然过百。

此刻被采药“小夺魂式”捏死的乃是一种号称“幽灵豹”的猛兽,这种豹子浑身漆黑,皮毛没有一丝杂色,能够极好的融入夜色之中,而且周身肌肉棱角分明,极端完美流畅,瞬间爆发力无与伦比,力量和速度均属丛林猛兽中的佼佼者,再加上其凶猛沉静的本性,用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来形容,一点又不为过。

本来也是采药这些天来琢磨、效仿的对象之一,可惜采药此刻心头烦躁,哪有心情跟它耍子,直接一个“小夺魂式”断其锁骨。

见其临死前的挣扎依然猛烈,采药略一皱眉,左手一翻,食中二指回拢,大拇指朝下一立,一个“小追魂式”无声无息戳下……

“扑哧!”

采药拇指宛如扎破一层窗户纸般贯入幽灵豹的脑门,在幽灵豹软软倒下之际,采药已然借力拔起,双袖一甩间,纵身跃上一株双人合抱的古柳树枝之上,回首四顾,百丈之内尽收眼底……

“没有!”

采药嘴唇一抿,喃喃自语道:“这是为何?今个儿早上明明就在此处翻阅过的……再找找!”采药提气轻身,脚尖一点足下枝桠,正要跃起,冷不防脚下蓦然一空,而且是刚好在采药提气轻身,打算使力的当儿,脚下儿臂粗细的树杈蓦然消失,诡异之际。

采药这一惊非同小可,不仅内息走岔几欲吐血,身子还不受控制的朝下方栽落……

“铁翅功”本是以内息平衡肉身的法门。采药虽惊不乱,半空中双袖伸展,朝后一甩,猎猎风声中,强忍胸口烦闷,体内灵息流转,临空数个翻身,落地之后还未站稳,一截儿臂粗细的树杆,已然带着猛烈的劲风颇空抽来,声势惊人,破风呼呼……

采药看的分明,这截树杆……不就是方才踩在脚下的那支么!

“妖怪?树精!”采药浑身汗毛直竖,想也不想就是最大杀招,袖中一道白光吐出,左手斜劈,指间刀光一闪……

“嗤”的一声响,半截断枝横飞而出……

“一刀两断”莫过于此!采药信心大涨,左手五指急速变幻,指间刀光游走隐现,脚下错步一滑,双袖再甩,脚底如装了滑轮般瞬间推出数十丈外……

地底混隆隆大震响起,震的采药差点摔倒,抬眼一望……

……双人合抱的大柳树枝桠狂舞,恍若千手万臂,更恐怖的是随着地底轰隆隆的大震,树身根茎一条条拔出,如一只千臂万腿的巨型蜘蛛缓缓爬来……,

看的采药头皮发炸,目瞪口呆,掌中游走的刀光蓦然一滞,采药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却见地上原本被采药捏死的“幽灵豹”已然变做了干尸,一条青翠欲滴的根茎“扑哧”一声,从“幽灵豹”皮包骨头的尸体中拔了出来,临空几个转折,抽的空气噼啪作响,宛转一绕,根茎抖的笔直,恍若标枪一般朝采药脑门刺下……

瞧那破空声势,若被刺中,必然是脑浆迸裂……随后化作干尸的下场……采药毛骨悚然之下,不由一声怪叫:“师叔!救我啊!”手上却不敢马虎,左手五指刀光缭绕,以“小催魂式”狠狠划去……

“唰!唰!唰!”一连三刀前后斩出,“无形刀”果然如玄铁道人所说……锋利的紧……

刀锋过处,无有阻碍,标枪般的古柳根茎顿时断去数截,被采药脚踩九宫,几个错步闪了开去。

“无形刀”于采药左手掌指间滴溜溜旋转,眼看翠路根茎一弹一抖,瞬间拉长数丈,再次抽来……

采药狠狠“呸”了一口,“不过如此!看道爷今日斩妖除魔!”双袖后挥,脚踩九宫,“铁翅功”与“九宫步法”合用,掌中刀光横劈竖斩,以“小催魂式”上挑下拉……

一时之间……断枝根茎纷落如雨,雪亮刀光翻飞若电,采药步伐纵横错落,口吐狂笑,声传数里……

任谁见了,都要大拇指一竖,暗道一声:“豪气干云,果然了得!少年英杰,莫过……”

可惜,采药的臆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空中一声不屑的冷哼霹雳般响起!“哼!倚仗利器,欺负一个未成气候的树精小怪算什么本事!果然是歪门邪道!嚣张跋扈!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地厚!”

采药手上一紧,唰唰唰……一连十余刀,刀光连成一片,游龙般绕着古柳精旋转一周,把树精最后几条根须斩下,刀光敛处,采药弹衫而退,干净利落,潇洒不群……

转身嗔目大喝曰:“呔!无知小儿!可知斩妖除魔否?”

023 傲娇少女 五阴大擒拿

“好生漂亮的小娘皮!”

采药一声惊叹脱口而出!原因无它,采药敢对天发誓,这是他平生见过最……最华美的女子!

……修眉入鬓,凤目斜飞,晶莹剔透的肌肤细腻雪白,锦衣红如火,玉带赤若血,芊芊玉足裸露于外,玲珑剔透,恍若美玉,一条赤红匹练绕身飞舞,修长傲人的身姿若隐若现……

如果说,炼金是一朵清新纯洁的雨后百合,那么,这个临空虚浮的少女,就是一只华美骄傲的火中幼凰,像极了一团火……

“火”很快就来了……

采药话音方落,空中少女娥眉一竖,凤目含煞,既不掐诀也不念咒,一点火星虚空闪现……

“小混蛋你找死!”

随着清丽嘹亮的悦耳话音,空中火星瞬间蔓延、舒展……

眨眼间,一片百丈火海从天而降,滚滚热浪率先逼来,烧的采药脸颊通红,恍若置身烘炉炼狱,身周地面之上,方才被采药仗“无形刀”利器斩下来的断枝数根,被灼人热浪炙烤的“噼啪”作响……

在百丈火海临头之前,采药至多只能踏出一步,以采药今时今日的轻功身法,提气轻身之下,一步跨出三四丈远不是难事,可惜天降火海将近百丈,百丈火海遮天蔽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采药内息自发流转护体,同时心头大是后悔,这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能够驭器临空者,那必然是先天真气有成,修为高深之辈,据采药所知,内家后天境界至多只能驭器百丈,只有踏入先天境界,成为真正的练气士,才可以做到驭器飞天……

采药毫不犹豫的一声惨叫:“师叔救命啊!”

采药的叫喊果然有效,一支通体漆黑的大手横空而来,灼人热浪瞬间消失,采药眼前所见一片漆黑,耳中传来一声正气凛然的大喝:“贫道五鬼!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为何与贫道弟子为难?”

“师父!”采药惊喜大叫,双袖一摆,内息运转,狂风起处,身法当真有如鹰飞豹走,突破采药平生极限,朝五鬼散人声音传来之处急速掠去……同时心头暗自发狠,咬牙切齿的低声自语:“这小娘皮不懂人话!道爷这是在夸你呢!”

“小混蛋你嘀咕什么?”清丽嘹亮的声音猛然拔高,话音隐隐透着一股尖锐:“老混蛋给我滚开了!这臭小子不知死活!姑娘今日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哈……是老姑娘了吧!”采药干笑,头也不回,双袖狂摆,衣袂猎猎,脚下步伐愈来愈快,瞬息间奔出一里开外……隐隐听得身后传来数声娇叱!却是听不真切。

采药心头以己度人,以修为论年纪,在他想来,这个出手就是火浪翻滚,长相秀美华贵的傲娇少女,既然能被五鬼散人称呼一声“道友”!年龄必然已经在百岁开外了吧……

“轰轰轰……”身后一声声轰然震响,火光冲天,采药百忙中回头看去……一条长有数十丈的火红长绫,在虚空中灵活转折,夭矫如虹,与一只漆黑如墨的大手掌斗的难分难解,大手掌指变化,挪移翻转,使的竟然是极为精妙的擒拿手法,任是红绫如何缠绕、穿插,竟然逃不出漆黑大手的五指笼罩……

“五阴大擒拿!”采药回身停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浑然间忘了逃跑,左手不知不觉跟着动了起来……

“这是小催魂式!这是小夺魂式!这是……”采药左手时而化指、时而成爪,时而捏拳捣出、时而撮掌成刀,横劈竖斩……动作极尽玄奥诡异,变化繁复无与伦比……采药渐渐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掌指变化破空之声愈来愈小,渐进于无……繁复诡异、变化无穷的左手已然是化作了一团虚影,偏偏又无声无息……

采药额头见汗,原本白净的左手掌,自手腕以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墨玉般晶莹璀璨的黑光……黑光玄秘幽深,仿佛能吸收无穷光线一般……,

采药心头闪过一丝明悟……左手变化愈来愈少、愈来愈简单……愈来愈朴实无华……渐渐归拢成朴实无华的五式……

……十招指法凝成一式……百招掌法聚为一刀……千招爪法合拢归一……万拳化一印……

“第三重!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走了另一条路,倒是免了万千杀孽……”五鬼散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采药身后,远处火光依旧、气爆之声依然不绝……漆黑大手与火红长绫的纠缠依然在继续……

“这片森林里的野兽算是走了大运!”玄铁道人望着天空中大有亩许的漆黑手掌,淡淡的道:“鬼兄修为精进如斯!不退反进!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切!骗你?道爷在骗我徒儿!跟你有哪门子干系!”五鬼散人大袖一挥,一掌拍在采药脑门之上:“看为师助你一臂之力!”

玄铁道人眼神一凝,急忙凝目望去……

半晌,疑惑的抬头:“什么……”

猛见盘膝坐地的采药一跃而起,左手一甩,五指各吐出一条黑气,长有丈许,在虚空中交接、编织,纵横穿梭……瞬间凝成一只丈许方圆的漆黑大手,漆黑大手赫然由丝丝缕缕的符文组成……

符文缭绕、盘旋……片刻间,汇聚成与采药左手掌上纹理一模一样的纹路,漆黑大手继而缩小、凝合……渐渐如一层黑光皮膜般贴在采药左手之上……采药左手由黑到白……白的晶莹如玉,几若透明……

采药缓缓睁开双目,长长的吐了口气,举起左手反复观看半晌,心中不由一动,内息流转,左手瞬间恢复白净。

采药心头一喜,抬眼见着五鬼散人笑眯眯的眼神,脱口问道:“师父!徒儿炼成的是‘五阴大擒拿’吗?”

五鬼散人笑而不答,反问道:“又打通了一条经脉?”

采药点头:“而且徒儿感觉左手自手腕一下,一些细小脉络几乎已经全部贯通了!”

024 五鬼散人的擒拿手

“五阴大擒拿”号称五鬼散人《炼魂经》第五秘法,修习起来极为艰难。

以“灵息搬运术”为本,先要修炼五鬼散人秘传的各路散手、指法、掌法、拳印……由生到熟、由熟到巧、由巧到妙……

之后返璞归真,化为朴实无华的五式:小追魂式、小催魂式、小夺魂式、小断魂式、小阴魂式!

到此时,左手自手腕之下,整只手掌内的万千细小经脉基本已然贯通,然后就可以修习真正的擒拿大法“五阴大擒拿”!

擒拿功夫乃是修炼界非常实用的一种神通法术,用来夺人法宝、锁人飞剑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练到大成之后更可以仗之飞遁、护身……妙用极多。

这种擒拿法门几乎可以说,是练气士除却飞剑与法宝之外,护身炼魔必备的神通绝技!只是视各家各派修行法门高低,练气士本身资质际遇不同,威力各有优劣罢了。

但归根结底,擒拿功夫还是首重内息、真气的精纯,之后是内息、真气的浑厚,最后就是练气法门与擒拿手的应用法门了!

只有练气士本身修炼出来的内息、真气精纯凝练,擒拿法门化出来的擒拿手才能更加凝练柔韧,更加不容易被人摧毁、击破……

精纯凝练的擒拿手是需要缓缓不觉的内息、真气来供应的,否则内息乏力,便是身怀再精妙的擒拿法门也是无用,这就需要内息真气的雄浑浩大……而精纯浑厚的内息真气却是靠高深的练气法门修炼而来。

但也有例外,练气士修行若想有所成就,机缘、毅力、悟性、根骨……等等缺一不可,

某些练气士机缘极佳,便是修习普通简易的练气法门,也会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而内息真气的精纯浑厚程度不在修习精妙练气法门者之下,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机缘!徒儿你内息凝练精纯,如今一朝顿悟,修成的‘五阴大擒拿’必然远超同济……他日……本门的擒拿大法必然能够名扬东海修行界……威震神州大地……”

采药一边望着高空中争斗的越发激烈的漆黑大手与红绫所化的赤虹匹练,耳听着五鬼散人唾沫纷飞的美好未来……

采药对修行界的了解总算是又多了一分,只是……采药抹了抹面上被五鬼散人溅上的唾沫星子,对五鬼散人说话吐口水的恶习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眼看着五鬼散人嘴上还没有停止的倾向,采药连忙转移话题,一指天空左冲右突的赤练长虹……

“师父你好厉害啊!那个嚣张的小娘皮竟然逃不出您老人家的五指心……”

“咳……”玄铁道人猛然一声不自然的咳嗽,打断了采药的话,见引起了采药的注意力,玄铁道人顿时满眼和蔼的道:“师侄儿可否看的再仔细些!”

采药疑惑的望了玄铁道人一眼,再回首瞅了眼面色略有尴尬的五鬼散人,心头似有所悟,凝目细看半晌……

果然见到,五鬼散人“五阴大擒拿”所化的漆黑大手每每与赤红匹练硬拼一记而略为停顿的当儿,就有一抹似有似无的青光刀芒闪过,任是灵动矫捷的赤红火绫如何夭矫变化,缩短化长……都无法破开漆黑大手与青光刀芒的阻截……而这道青光刀芒却是极端阴毒,专找红绫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当儿伺机偷袭……

采药恍然大悟:“以多打少!围攻!还带偷袭……”

“我呸!臭小子你懂个屁!这叫谋略!”五鬼散人满脸不屑:“况且道爷只守不攻,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可惜人家不给你面子!”

玄铁道人突然出口,这话说的又快又疾,采药耳中听得一声如凤鸣九天般的娇叱!

“破!”

长有数十丈的赤练刷拉一下抖的笔直,恍若一道火红利剑,剑气冲霄,一个火衣少女现身虚空,手执赤练瞬间抖出数千数万道火焰剑气,剑气破空之声嗤嗤作响,百里皆闻。,

五鬼散人方圆百丈的五阴擒拿手眨眼就被刺了个稀巴烂,散成一团聚聚散散的黑气,火红剑光刺目生疼,黑气瞬间被蒸发已尽,随即一敛一拉,重新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横空划来……

采药耳中听得两声闷哼,旋即身子一凉,一股阴风裹体而绕,身子一轻,仿佛被这股阴风裹起,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袭来,采药顿时头昏目眩,不知东西南北……

“运《养魂经》!凝神静心,意守己身……运‘灵息搬运术’!内息游……”五鬼散人悠然自得的声音传入耳中……

采药虽然有点诧异于五鬼散人的轻快淡定,但天旋地转之下带起的肚内翻滚却让他几欲呕吐,急忙按着五鬼散人传来的口诀凝神运息……

……冥神之术与内视之法同时运起,对采药来说还是第一次……

……一片淡淡的清光照透周身,采药的内视之术瞬间玄妙了数十倍,体内经络骨骼清晰可辨,五脏六腑尽收“眼底”……

一道玄黑色的游丝气劲从列缺穴“轮回符文”中吐出,按着手太阴肺经脉络由手臂直上……最后散入肺腑纵横交错的诸多脉路……采药肺腑翻滚的感觉顿时减轻……

头脑清明之下,内息流转越发灵动,直至功行百转,内息聚拢列缺,神念回归识海……

采药霍然睁开双目,感觉修为又有进境,身心舒泰,念头通达,思及方才瞬息之间发生的变故,采药心头恍然,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方才恐怕是吃了大亏!

五鬼散人的“五阴擒拿手”被红衣少女万千剑气绞了个稀巴烂……

“对了!师父!你的擒拿手……没事吧?”采药眼前漆黑一片,但腾云驾雾的感觉依然还在,估摸着五鬼散人还在逃遁!

“当然没事!徒儿你现在不就是在为师的‘擒拿手’里面呆着么!为师的‘五阴擒拿手’乃是以一口本命真气凝成!本命真气沟通神魂念力,以‘凝神入窍穴’之法修成,岂能如此容易被人损毁!而以本命真气凝成的的‘五阴擒拿手’就相当于一件可聚可散、祭炼多年的贴身法器!那丫头那一剑……不过是毁了为师一点元气而已!三五年内就可以修炼回来……”

“什么?三五年?毁了一点元气?”采药怀疑自家听错了。

025 打不过我就跑

五鬼散人哈哈大笑,:“他玄门正宗有灵丹妙药补充元气,我旁门左道亦有奇功秘法恢复精元!徒儿你且看好了!为师今日再教你一门法术!”

“什么法术?《炼魂经》排行第几啊?”采药兴奋的问道。

话音方落,采药只觉全身一震,双脚已然落在实地,遮蔽视线的黑暗唰的撤走,声浪滔滔,水汽弥漫,抬眼望去,海天一色,竟然已经到了海边……采药身周一道黑光游走……

凝神望去,却是一团翻翻滚滚的黑气,黑气由丝丝缕缕的符文锁链交织而成,符文锁链细弱毫发,看不真切,因此若不细看,必然会误认为是一团普普通通的黑色烟气。

五鬼散人就站在采药身旁,只是袍袖一挥,黑色烟气瞬间交织变化,回复成一只大手掌的形态,漆黑大手方圆数十丈,同样由精微细密的符文锁链排布而成,只是其内黑光游走,符文锁链时刻都在游走变化,自成阵势,其游走规律十分玄奥精微,采药看的入神,恍然间……心神沿着其中一条符文线条一路顺去,竟然发现,其符文线路的游走轨迹,像极了“小催魂式”的一招斜斩……

采药在惊诧莫名的同时,心头却又有了一种恍然般的明悟……

五鬼散人看的分明,瞅着采药凝神思忖的摸样,不由的得意一笑:“道爷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凡!”

手上却不耽搁,左手一伸,一只漆黑干瘦的爪子露了出来,黑瘦的爪子只是几个掐诀变换,“五阴大擒拿”化出来的黑色大手竟然与之同步的掐诀变动,不管是手诀还是轨迹,与五鬼散人手上的变化如出一辙……

……指诀方罢,一股漩涡般的黑色气劲从漆黑大手上瞬间旋转而出,黑色气劲越旋越大,直冲百丈高空,高空中旋转的黑色气劲一环套一环,瞬息之间凝结成一支黑色圆环,在虚空中旋转不休……

“这门法术名为‘炼狱无极璇’!与‘轮回符阵’一般,乃是本门真传!《炼魂经》内并无记载,本门真传法术皆是代代口口相传,从不外传!徒儿你记好了!《炼魂经》内的其他法术可以传给外人,但唯独本门口口相传的真传法术切忌外传!”五鬼散人话音一转:“当然,我辈旁门保命要紧,也不需要太过迂腐……”

采药似懂非懂的点头……“那……师父,这门‘炼狱无极璇’有什么功用?”

“妙用无穷!”五鬼散人抬手一指虚空中旋转不息的黑色圆环,自得的道:“只要把这只圈子朝别人身上这么一套……嘿嘿……对方不仅逃走无门,周身元气还会缓缓不觉的被其内漩涡气劲吸收炼化,之后反补自身,胜过任何灵丹妙药……”

采药听到头皮发麻,“师父!这法术好像有伤天和……”

“当然!”五鬼散人理所当然的道:“所以就要尽量少用,最好不要再外人面前使用,尤其是千万千万……不要被那些自号名门正派的家伙视线内施展,否则……”

“否则……怎样?”

“笨蛋!当然是像今日一般,赶紧跑路!”五鬼散人理直气壮的道:“跑路并不可耻!等咱修为高了,再去把场子找回来!”

采药撇嘴,你五鬼散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机会了!

“徒儿!为师今日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一定要替为师完成了!”五鬼散人煞有介事的摆出一副悲惨的面容:“那小丫头好生过分!为师今个儿为了救你,可算是面皮尽失,你以后一定要替为师把面皮找回来!”

采药干笑几声,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娘皮的功力又多高?”

“不高!区区练气第三层而已!”

“而已?”采药眼皮一跳,“那师父你的功力又有多高?”

五鬼散人不答,反而振振有词的道:“道爷魂幡破损,剑器已失,只靠擒拿大法当然不是她的对手!臭小子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道爷今日教你‘炼狱无极璇’!看好了!”,

虚空中黑色圆环转转的愈来愈快,随着五鬼散人法决一指,黑色圆环蓦然化作一道虚影无声无息的投入大海之中……

海面上一片平静,只是过了半晌,海面上瞬间波涛汹涌,浪花腾起数十丈之高,五鬼散人蓦然一声怪叫:“不好!这玩意儿咋会出现在此处?徒儿快跑!”

黑色圆环投入海底的时候,采药就已然是恍然大悟,五鬼散人估摸着是想拿海底猛兽回复元气……

只是,五鬼散人好像惹着不该惹的东西了……采药心头暗叹,内息流转,凝神运气,紧守本身……

果然,一只漆黑色的大手瞬间罩体,采药仿佛一个玩具娃娃般,被漆黑大手一把捏起,黑色大手随即化作一道黑色长虹,一卷一捞,一下子卷起五鬼散人本人,“嗖”的的一声冲天而起,半空中略微一顿,黑色长虹渐渐变淡,一股淡不可见的黑烟,缓缓的朝西北发现飘去……看起来很有点偷偷摸摸的味道。

黑烟刚刚变淡的当儿,波浪翻滚的海面上哗啦一声冲出半截鳞甲宛然的尾巴,旋即一个亩许大小的狞恶蛇首破水而出,蛇首呈三角状,扁扁的,黑铁般的细密鳞片罩满整个蛇脑袋,一双竖瞳阴深深的扫视四周,旋即紧紧的盯住了天空中渐渐消失的黑烟,仰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嗷……嗷呜……”血盆大口,满嘴白生生的利齿闪着寒光,一条细长的舌尖竟分了无数尖细的叉尖……恍若一把血色拂尘。

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天而起,海面上破浪翻滚中,一条黑红色的人影拔身而出,手中血红色的拂尘一甩,立在虚空,竟然是位一身黑红道袍的道人。

“五鬼小儿!哼!跑的到挺快!”

026 机缘——

“你五鬼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大事!贫道今日若不跟你讨个说法,你还当贫道好欺负了!”

道人血色拂尘一甩,待要追击,蓦然眼角瞥处,一道赤红匹练划空而来,远远的就是一声凤鸣般的娇叱遥遥传来:

“妖孽!看剑!”

赤虹未至,一道百丈剑气已然横空斩到——

“——南明离火剑诀!”

道人摇头暗叹:“又是极道剑宗!真是不可理喻!”百丈剑气瞬息及到,道人袖口一抬——

破空呼啸、焰尾犀利的火焰剑气,恍若自动归鞘般,没入其黑洞洞的袖口之中。

道人挥袖弹衣,云淡风轻,直若是掐灭了一朵小火苗!

“贫道只是找个地方传宗接代而已,何以次次被人破坏?”道人叹气!

“破!”

随着又一声娇叱!万千剑气再次临头——

道人头也不抬,拂尘一甩,转身即走……

一面滔天水墙于道人身后冲出,隔断了万千剑气来势,火焰剑气与冲天水墙瞬间交接,嗤嗤作响,水雾弥漫,却硬是不能穿破水墙阻截……

等到剑气与水浪双双湮灭,道人早就不知去向……

赤红匹练顿在虚空,显出一位红绫绕体的锦衣雪肌少女,少女长相极端华美,点漆般的眸子,眼眶比常人略大,斜斜飞入眉梢,凤目修眉,说不尽的傲娇养眼……

“好生无趣!竟然没人肯跟我打!”少女嘴角一钩,略有讥讽:“都是一众无胆鼠辈!唔……近日东海来了好多小角色!我何不隐藏身份,混入其中,与这些小角色过过手瘾!这些人见识浅薄,应当瞧不出我的来历!”

“恩!就这么着!”少女嘻嘻一笑,体外红绫游走,重新化作一道赤练,投入茫茫群山之中……清脆悦耳的笑声依然传来:

“咯咯……方才那个俊秀小道士真会说话!说的本姑娘心里头好生舒坦……嘻嘻……”

少女口中的俊秀小道士如今却是好生憋闷,身周被漆黑大手环绕,目不能见,耳不能听,尤其是……

采药咳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师父你老人家的遁法好生玄妙!都说由生到熟、由熟到巧、由巧到妙……莫不是你老人家已经逃成习惯了?竟然逃的如此轻松写意!”

五鬼散人得意的话语传来,竟然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自然!为师在东海修行界逍遥了二百余载,神妙遁术那可是功不可没!想当年……”

采药以手抚额,连忙打断:“师父你老人家遁术出神入化,后面的敌人必然是早就给甩开了吧?”

采药对症下药,果然合了五鬼散人脾胃,话音方落,腾云驾雾的晕眩感顿时消失,眼前的黑暗缓缓退去……

采药正在得意的当儿,猛然感觉双脚一空,竟然出现在半空之中,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嘴里哇哇大叫:“师父不要!徒儿会被你玩死的!”

“鬼叫什么!下面是水!摔不死你……”

“扑通!”水花四溅……采药一个乳燕投林,手舞足蹈的没入水中——

这是一个方圆几十里的大湖泊,碧波荡漾,芦苇丛丛,湖中游鱼往来,被这一数十丈高空破水而入的莫名物事惊的四散而逃……

五鬼散人打了个呵欠,绕体旋转的黑气唰的没入袖中,一个青竹编织而成的竹筏旋即飞出,由小变大,缓缓的挪到五鬼散人的屁股底下,五鬼散人稳坐其上……

“玄铁小儿!出来吧!你这‘无形刀遁’瞒的了别人,却瞒不过道爷我!”

一缕游丝般的青光一闪而出,玄铁道人叹了口气,蓦然出现在竹筏之上,“一代新人换旧人!‘朱雀绫’四八年华就能修到如许成就……实在是后生可畏!极道剑宗虽然号称神州霸主,但其宗门弟子修行一向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而来,修为皆是实打实的稳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的?”

五鬼散人沉默半晌,才颇有点迟疑的道:“……你觉的……我……徒儿如何?”,

玄铁道人答非所问:“极道剑宗有地仙坐镇!人杰辈出,修行法门已然被推演到了极致!尤其……其真传道法竟然可以在战斗中提升修为、境界……”

“对了!”五鬼散人目光一亮:“我徒儿有一门道法!与极道剑宗真传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徒儿?不是你传给他的?”

五鬼散人摇头:“就是那个‘金刚头陀’的传承法门!我怀疑这个什么‘金刚头陀’其祖师可能与极道剑宗有点……”

“能给我看看么?”玄铁道人目光一凝,急不可待的打断五鬼散人的话。

五鬼散人白眼一翻:“怎么?想抢啊?那可是我徒儿得来的道法!未经过他的同意,道爷不会私授他人!你当道爷是那些名门大派的伪君子,倚仗师门恩惠巧取门人机缘的人么?”

玄铁道人锵锵一笑,表达了自己的尴尬,颇为不好意思的稽首道歉:“失态了!鬼兄谅解!对了!你徒儿怎么还没上来?莫不是……旱鸭子?”

“不会!这小子临海长大!这屁大点的小水滩还难不住他!”五鬼散人摆手否认,旋即就是一声轻咦:“这小子在下面干什么?”

“下去看看?”

“走!”黑光、青光一闪即灭,青翠竹筏随波逐流,渐渐去的远了……

采药在落水之后,就已经反映过来,自家还真是有够笨的!

……五鬼散人只是在离水面十余丈的高空,把采药给扔了下来……采药当时只需提气轻身,以“铁翅功”平衡肉身,临空几个翻滚卸去下降之势,再在水面上轻轻那么几点,以燕子三抄水的势头,必然能够极为潇洒利落的踏足岸边!

…………

后悔虽然无用,但采药总结经验教训,推演了数十种随机应变的身法路数……防止五鬼散人下次故技重施!不知不觉间已然破入水底百丈……以采药内息第三重的修为,内呼吸不是问题!水底视物也不是问题!

《养魂经》也不是白练的!神念精神的反应极端灵敏,所以当采药与一处莫名其妙的所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采气法”忽然间与外界灵气的气机交感,使的采药心头大震:

“天材地宝!”

027 机缘二 由来

采药想起了五鬼散人对“天材地宝”的解释:

所谓的天材地宝即是天地灵气汇聚,经年累月之下形成的宝物、灵物……或为晶石或为铁木……或为清气或为煞气……这些灵物从成型之日起,受天时地势影响,主动或被动的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精华、元气……逐渐聚集凝结,形成一种蕴含极高能量的物质!这种物质便是所谓的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形成的时间极为漫长,辄数千上万年记!千万年积累下来的精华,被修行界练气士得到手中加以淬炼提纯,箓刻各种符文禁制……使其灵气不至于外泄,反而会逐渐增长,只等机缘一到,练气士就可仗本身道法秘诀,把这些天材地宝祭炼成符合本身真气道术的法器!由天材地宝祭炼而成的这些法器威力极端强横,各具非凡妙用,练气士仗之护身对敌,有时甚至可以一敌百!

人乃万物之灵,有些天材地宝进化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自生灵识,修成人型,与人一般修行长生!而有些天材地宝却会持续的凝结,日久天长之下,经历种种劫数,化为一种蕴含大道法则的先天灵宝、至宝……!练气士可倚之参悟长生法门、度劫道理……创派立教,镇压气运……其种种妙用不可计数,玄之又玄、匪夷所思……

据说上古先贤就是从这些先天凝成的灵物之中参悟出的修行之法……

最后五鬼散人杀气腾腾的来了句总结:“徒儿你以后若是走了狗屎运撞到这种大机缘!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夺到手中!倘若有神州大派弟子横插一脚……徒儿你能避则避,不能避则杀之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神州各大门派均有镇压气运道统的法宝灵器!有些是后天炼制,有些是先天生成!这些个无耻的家伙,不会介意自家宝库里再那么多几件天地灵物,同时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得到手中……”

——

五鬼散人往前说的话如电闪般划过采药脑海……

采药顿时再不犹豫,左手一拂,暗流汹涌,五指嗤的射出五条黑气,五条黑气交织碰撞,瞬间化成一只通体漆黑色丈许大手——正是“五阴大擒拿”!

说起来,采药的“五阴大擒拿”也只是由五道破体而出的内气,按照“五阴大擒拿”的基础功夫——“五路小散手”千变万化的规律,与左手掌内错综复杂的经脉路线交织凝结而成!还未经过“五阴大擒拿”正宗秘法的凝炼,只是徒具其表而已。

与五鬼散人以“本命真气”采集天地间“某种煞气”凝练而成的“五阴大擒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但采药内息精练纯粹,内家修为第一重的积蓄还未圆满,就能以这股第一重境界的内息,接连冲破周身三条经脉——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阴心经,可想而知采药的内息有多么多么的精粹。

其他门派的内息法门采药不知道,但从金刚头陀的修行法门“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来看——内家修行必然是以打通周身十二正经为主!

先是以水磨工夫,以呼吸吐纳之类的法门修出气感,表现出来的外相——就是身轻体健、百病不生。由此,就可以着手修习内家秘传搬运法门了,此谓入门。

由秘传搬运法门引导这股气感,使之逐渐壮大、精纯,用这股越发壮大的内息打开体内一条经络主脉,然后以内息开辟一条内息小循环路线。

修炼者引导内息游走于这条开辟出来的小循环之中,达到淬炼肉身经脉窍穴之功,使内息与修炼者本身体质、元气紧密结合;再就是温养凝练这股内息,达到如臂使指的阶段,这个阶段属于磨合期,又叫做“百日筑基”。

到“百日筑基”功行圆满,整条经脉彻彻底底的贯通,内家修行的第一重境界就到了,此为内息小成。表现出来的外相就是——身轻如燕、力大如牛、体力悠长、耐力非人……,

之后依然是水磨工夫,沿着开辟出来的小循环游走、运行本身内息……淬炼经脉窍穴、温养肉身鼎炉、凝练壮大内息……一直到内息积累足够浑厚,凝练到足可以打通第二条经脉的阶段,这个阶段……资质普通者至少需要十八年!

修道难,难于上青天——此为内家修行第二重,表现出来的外相就是——内息运行处,肉身柔若皮革、鼎炉坚俞金铁,硬抗刀剑而不损皮肉……

当然,这是指内息运行处,若内息耗尽,肉身也就比普通人略强些而已!

……然后就是继续积累,到第二重圆满……等待厚积薄发……

可惜厚积薄发很难,除却资质超群与神念强大者,一般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这道槛,但修行界从来不缺的就是人才,秀出之辈不在少数。

厚积薄发虽然很难,但可以凝练真气,强行突破!这就形成了江湖武林!

武林中人练的是什么?当然是武功!有剑法、有刀谱、有拳经、有散手……有横炼硬功……种种武学多不胜数!

武道提升的唯一途径,除了苦练,就是切磋!切磋失手,就是杀人!杀而不死,后患无穷!你断我臂,我斩你首!你儿杀我,我儿报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江湖武林,由此而来!

仙家剑术可以凝神,武道剑法可以凝气。

有些人自小练剑,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能到得种种不可思议的境界,日久天长下来,内外贯通,连带着本身一口内息也变的如剑气一般锋锐犀利,强行冲破内家第三重易如反掌!

剑法的锋锐犀利、刀法的霸道无情、拳法的刚猛无俦……

尤其是凌厉无匹的散手功夫,虽然习之不易,但若真个能够内外贯通,他日必然是集众家之所长……丝丝缕缕的内息聚散随心,万般变化随手捏来……撮指成刀、并指如剑、捏拳捣出、横掌封来……指似电来,锁若钩、利爪断魂,散手如风……一气擒拿,神通自成…

…天下好汉尽皆拜服,武林英雄舍我其谁……

……真个是……说不尽的逍遥洒脱,道不尽的目中无人,数不尽的狂妄自在……

——

……我不自在谁自在!

尼玛!悲催的!好不容易来次灵感,竟然跑题了!!!呜呼哀哉!下章回归主题!原谅则个?

028 九窍八孔 水中奇遇

内家修行的第三重境界就是“内劲出体”了。

这个境界的修炼者,体内运转的内息或为精纯,或为浑厚……可以达到内息破体而出,斩杀无形之物的效果!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内家修行的第三重,便是碰上一些无形无质的阴魔鬼魅,也有了对付的手段。

采药的内息虽然只有第一重的量,但内息精纯,神魂凝练,已经打通了体内三条经脉。更在一次偶然的顿悟之中,在五鬼散人的引导之下散手有成,修成了一路大擒拿手。

虽然采药的这门擒拿手功夫还未经过“五阴大擒拿”法门的凝练,但毕竟是以武道修炼而出,实在是具有不可思议的大威力……

采药玄黑色擒拿大手一出,左手由上往下轻轻一按,水底暗流汹涌,采药下坠之势顿止,身形如游龙般反冲而起,回到方才气机交感之处。

拿眼一扫,却原来是一方三四丈方圆的大礁石,礁石虚浮水中,并不下沉……

如此笨重大石,竟能浮而不坠!

采药心头大喜,果然不是凡物,左手一拂,内息灌入左掌经脉,瞬间沿五指窍穴破出体外,贯入黑色大手密密麻麻的脉络之中,丝丝缕缕的黑色气劲游走变化,玄黑色大手更见紧密凝实……

随着采药左手一划,擒拿大手如臂使指,辟水分波,当真如海底游龙般,倏忽之间就绕着水中礁石转了一圈,采药心头得意的同时,把这块水中礁石也已经瞧了个通透……

大石高有三丈六尺许,圆围二丈有余,其上孔洞分布很有规律,细细数来,竟是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之数排列……

采药哪懂这个,抓头郁闷半晌,很直接的一巴掌拍下,一声沉闷的震响,玄黑色大手与礁石交接,激起水底暗流滚滚,采药身形摇摆不停,心头却是砰砰乱跳:“果然是个宝物!”

双袖一荡,以“铁翅功”稳住平衡,左袖之中刀光一闪,正待以犀利刀锋破它一破——

谁知变故突生,大礁石的九窍八孔蓦的吐出一股极端强猛的吸力,采药只觉身子一紧,周身顿时被一股无形劲力束缚,任采药双袖如何摆荡,竟然是不能挣脱……

“邪门……呃……咕噜噜……”采药一急之下,内息一乱,体内小循环无法维持,内呼吸的法门刹时一滞,湖水沿口鼻直贯而入……

采药心头暗骂,连忙凝神运气,内息运转小循环,身周束缚的大力像是感受到采药内息的反抗,蓦然束紧,旋即一卷一甩,采药眼前一黑一亮,双脚忽然落在实地,仍然是跄踉几步,未及站稳,采药左手五指一甩,五道黑色劲气破指射出,扭结成一只黑色大手护在身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采药心头暗哼,借着明黄色的亮光望去,却是一处天圆地方的所在,与采药的储物法器“束发金环”内的空间如出一辙,发出亮光的东西是一颗晶黄璀璨的不规则晶石,其上依然是九窍八孔,比外面的大礁石小了千百倍,只有指甲盖大小,明黄晶石的周围摆放着四样物品,东南西北各一件,按五行方位摆放——

东面是一颗宝青色的莲子、南面是一块火焰型玉佩、西面是一枚陈旧的铜钱、北面则是一丸冰晶般的圆珠,这四件物品也是各放奇光,只是光芒尽数汇聚到中间的明黄晶石之上,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阵势。

“五行阵?只是……五行阵应该是五方五行相生互补、循环往复才对!而这个阵势却是以‘土’为尊,以‘水’‘火’‘金’‘木’为辅!是何道理?”

采药愁眉苦脸叹了口气,内息运转,擒拿大手重新化作五道黑气收回体内,“道爷以后非得研究研究阵法不可!”

抖抖袍袖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衣袍穿着难受,况且已经残破不堪,采药干脆从里到外一把撕下,赤着光溜溜的屁股左右瞅了瞅,狭小的空间果然无人,采药提气出掌,呼的立掌劈出,破空呼啸,刚猛凌厉,其偏瘦有力的身材看起来竟也很有点修长的意思,若忽视掉肋下外露的肋骨……那就更完美了!,

采药不由的满意一笑,抬手搔了搔脑袋,金光一闪,一件宽大的僧袍出现在手中,采药随手披在身上——

“先拿和尚的衣服遮遮羞!等道爷去了有人烟的所在,一定要买它个一百套!哼哼……量身定做……”

采药停止臆想,从破衣服上面扯了一块布条系在腰上,打量起了这个狭小的空间,明黄色的光亮普照,周围尽皆是嶙峋的石壁,纵横皆是九丈,比外面的礁石大了足足两三倍有余!

采药却是见怪不怪,估计也是一种芥子纳空间之术!中间方位是一方石台,石台像极了一尊大鼎,三足两耳,圆周型,其上花纹古朴,似鱼虫、似鸟兽……

石台上面就是五色奇光绽放的五件灵物,采药姑且把它称之为“灵物”只是其光芒闪耀,自成阵势,不知有无危险?

采药再次搔搔脑门,掌中多出一杆七尺金鳞棍,细密的金鳞密布棍身,该是一杆齐眉棍,只是采药年方十五,身形还未长成,别说七尺,六尺都不到,齐眉之说却是不妥!

掂了掂掌中金刚头陀的传承法器“金鳞棍”,采药哼了一声:“百八十斤而已!道爷如今力大无穷,使这条棒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随手一抖,棒身如龙,采药以“小追魂式”一帮点出,棒头准确的命中九窍八孔的明黄晶石,晶石碰的一声响,被棒头大力直贯而出,五色光芒顿消,晶石撞在墙上反弹而回,啪的一声打在采药光溜溜的大腿上。

空间之内顿时一片漆黑、寂静……

半晌,伴随着一阵哈哈狂笑……一点柔和是光芒亮起,采药手执一颗鹅卵大小的明珠现身而出,明珠依然是“金刚头陀”的财产!

俯身拾起地上晶石,凑到光亮前打量……确实是一块晶石没错,只是明黄色的光芒已消,采药闭目凝神,眉心一点清光洒出,照在晶石之上……

“果然是神物自晦!”采药喜滋滋的睁开眼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掌中晶石。

晶石外表好像有一层无形障碍,以采药冥神多年的《养魂经》修为,神念竟然不能入侵分毫。

“看道爷以后修为高了如何炮制你!”采药志得意满,略一凝神,头上的“束发金环”光芒闪过,手心一空,掌中晶石早已不见。

却是被采药收进了储物法器“束发金环”之中,旋即左手一甩,宽大的僧袍之中冲出五道黑气,黑气交织扭结成一只玄黑色大手,冲着石台一抓一捞,剩下的四件灵物顿时被擒拿大手一扫而空……

“咚……嗡嗡……”

029 鼎鸣伐毛 金光洗髓

采药擒拿大手刚刚召回,一声轰雷震鸣贯耳,既如钟响、又若鼎鸣,余音缭绕、绵绵不绝……

眼前一片刺目金光暴涨,恍若旭日东升、大日普照……

采药顿时两耳轰鸣,嗡嗡作响,双目发花,不能视物,紧接着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大力罩体,周身衣物尽成粉末,采药哇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只觉万千气劲如光芒普照般,由周身毛孔射入体内……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皮肉骨骼……周身内外尽数被万道光芒般的金色气劲照透……

游走于经脉之中的玄黑色“驭魂灵息”抵抗无能,瞬间被金芒气劲逼回“列缺穴”,彻彻底底的被压入“轮回符文”之中不能出来。

采药周身毛孔孱孱冒血,浑身上下几若透明,经脉骨骼清晰可见,身心内外如被万针穿刺,疼痛欲死,偏偏意识清明,内视周身上下……

……浩大金光普照全身内外,“轮回符文”在列缺气海急速旋璇,却是一点内气都吐不出来,唯有丹田之中的一团元气被金光反复洗炼,渐渐凝成一缕游丝,游丝晶莹剔透,在整个丹田中急速游走。

随着透体而入的金光持续不断的洗炼,丹田游丝愈发灵动夭矫,渐渐透出一股奇妙的气机,气机缓缓沟通周身上下脉络窍穴……如同纵横交错的丝线般,把采药周身上下的脉络窍穴缓缓不觉的连成一片……

采药周身内外的疼痛感顿时一轻,透体而入的浩大金光渐渐柔和,体内污气杂秽被这金光一照,如雪遇朝阳,瞬间消失,便是肠胃之中的五谷杂物也不例外。

采药顿时神清气爽,身心内外控制自如,前后对比极端强烈!采药经脉之中流转的内劲不同,得到的待遇竟然天差地别!

先前经脉中流转的是“驭魂灵息”……这道透体而入的金光直接无视采药,一往无前的普照四方,直把采药当成了空气,采药七窍毛孔都迫的喷出血来;一直到采药丹田中内息凝成,也可以说是被这道金光洗炼而成……透体而入的金光才渐渐柔和,把采药当做自家人一般,帮助采药伐毛洗髓、凝练内息……

采药自觉恍然大悟,毫不犹豫的凝神丹田……

游丝般的内劲灵动夭矫,如自家手指头一般灵活,采药只是心意一动,这缕游丝气劲顿时一个盘旋,首尾交接,化为一道晶莹剔透的圆环气劲,在丹田之中旋璇不休……

随着采药呼吸吐纳,外界元气缓缓而入,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尽数聚拢丹田气海,外界金光愈来愈强,采药却是气沉丹田、意守本心,不为所动,金光透体而过,照在石壁之上,沿途持续不断的洗炼采药身体内外……

猛然间又是一声“咚”鸣,金光大涨,采药却是听来如闻仙乐,爽透身心,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都被这声如鼎鸣般的声音激活了一样,由内到外说不出的舒爽。

“轰……”外界石壁轰然碎裂,滚滚湖水倒灌而入,采药身不由主的翻落水中,前方金光却是直冲云天,在天空中光芒四射……

金乌已然西坠,天空中一团金光普照四方,恍若又升起了一尊太阳,天空中的金光只是略微一顿,旋即唰的破入虚空不见,漫天金光顿消。

采药“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抬头怔怔地看着的望着天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呼的落下,采药一把接着,拿眼一扫,却的方才那块大石的碎片。

方才金光迸射,整个九窍八孔的大礁石被金光大力破开,碎石四面激射,有的破水而出射向天空四方,有的散入水中、水底……

采药把玩着手中石块,乌黑色的光泽流转,拳头大小的石块重有数十公斤,不类凡物!

平静的水面上呼的冲出一团黑气,五鬼散人稳坐其上,枯瘦的爪子上举着一块丈许方圆的大礁石,一脸的志得意满,随即一瞅采药光溜溜的身子,不屑的道:“就你这几两肉,也好意思露出来显摆!赶紧穿上衣服跑路了!方才此处宝物出土,声势浩大,马上就是群修汇聚,你小子不想……”,

“不好!怎么来的这么快法?”五鬼散人话音方落,脚下黑气唰的凝成一只黑色大手,一把抓起采药,合身化作一道黑色长虹贴着水面一闪,没入湖边丛林之中。

采药在黑暗罩顶之前,匆匆回头一看,遥遥的天空之中七八道虹光划空而来,速度犹如霹雳电闪,其色姹紫嫣红,既有纯粹的青色,也有灰暗的杂色……或为剑虹、或为奇光……

青山鸟鸣、流水潺潺……

修炼者的遁术果然不凡,此处距离方才的大湖泊已有百里,采药脑袋上的毛发依然是湿漉漉的,“束发金环”并未失落,采药不由暗自庆幸,随手掏出一件僧袍披在身在,耳中传来五鬼散人自得的声音:

“道爷我只是随手一扔,竟能被让你碰到如此机缘,被此等通灵宝物伐毛洗髓,如今你小子体内百脉畅通,修行起来势如破竹,有一飞冲天之势,只等修为境界一到,贯通奇经八脉,沟通神魂,踏入先天,那我五鬼一脉就是一门两散人!不过……你小子真没得到其他宝物?”

五鬼散人怀疑的看着采药,又斜眼瞅了瞅采药头上的“束发金环”。

感受着五鬼散人投向束发金环的目光,采药挽袖子、束袍服的动作顿时一滞,抬头望了眼五鬼散人身后,玄铁道人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的立在五鬼散人身后。

采药干笑点头,见五鬼散人明显不信,不由连忙补充道:“徒儿顿时只是拿棍子戳了戳它而已,谁知道它反应那么激烈,整个一声霹雳大响,徒儿就被震晕过去了……”

“真的?”

“当然!”采药一脸无辜,感受到两双眼睛依然是死死的盯着自己,采药颇有点毛骨悚然,思及五鬼散人方才的话,不由的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道:“师父您老人家果然有大机缘随身!徒儿只是被您老人家随随便便的那么扔到水中……嘿!竟然沾了您老人家的光,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了!省却了徒儿数十年苦功!”

030 有朋自远方来——

五鬼散人理所当然的一摆手,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采药头上的“束发金环”,一脸贼笑:“你小子肯定得到了什么好处!否则……”

五鬼散人话音忽然顿住,小眼睛一转,瞅了瞅身后的玄铁道人,蓦然抚掌大笑,游目四顾,一脸喜色。

采药顿时一愣,五鬼散人这是走了哪门子火?入的哪门子魔?难道练功出问题了?而五鬼散人接下来的一句咬文嚼字的话更是让采药目瞪口呆。

“有朋自远方来……”五鬼散人的话严格说来只有半句,而采药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采药不由的疑惑的扫了眼四周——

青山悠悠,绿水环绕,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所在!

果然,一把清朗好听的声音随后传来:“……不亦说乎!”

采药连忙回头去看,一位白面书生从山角后缓步转出,大袖宽袍,腰系玉带,看来年约四十许,此刻嘴角带笑,状极欢喜。

“鬼兄!铁兄!别来无恙乎?”书生呵呵一笑,遥遥抱拳。

“你小子果然也没死!哈哈哈……”五鬼散人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再出现时已经立在书生跟前,狠狠一拳当胸捣去,书生既不躲闪,也不挡驾,同样挥拳砸到五鬼散人胸口——

“碰!碰!”两人同时倒飞而出,五鬼散人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声传数十里,笑的畅快淋漓……

采药第一次发现,原来五鬼散人也有豪气!

书生倒是文雅多了,只是呵呵傻笑,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采药心中一动,豪气干云的道:“师父!老朋友见面,当该浮一大白,一醉方休才是!徒儿这有一葫芦好酒,今个孝敬给您老人家!”

“好酒?”书生眼睛一亮,垂涎欲滴的问道:“可有什么名堂?味道如何?是醇是烈?”

采药一愣,瞅了旁边玄铁道人一眼,呵呵一笑道:“据说是‘猴儿酒’……”

采药话音刚落,五鬼散人翻身坐起,笑骂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在这酒鬼面前谈酒,岂不是班门弄斧!”

“鬼兄此言差矣!”

白面书生已然是精神大振,侃侃而谈道:“猴儿酒乃山中灵猴采集数百种天地间极端罕见的奇珍异果,耗时数百代,经年累月、机缘巧合之下方才酿造而成,此酒香醇爽口,酒香能飘数十里之远,有培元固本、安神定心、调和气血、健脾和胃、舒肝利胆、益肾固精之效……且凝练真气,滋润肉身……其等等妙处数不胜数,实乃我辈修行辅助的极好良药……”

“停!停!停……”五鬼散人以手抚额,头疼的道:“道爷自从昔年被你灌醉之后,提起酒来就头疼,你俩若是臭味相投,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细唠叨去,别妨碍我老人家!”

采药嘿嘿偷笑,心里头说不出的得意,任你五鬼散人奸似鬼,依然抵挡不住小爷我天时地利人和的转移话题大法!思及方才得到手的五件灵物,采药心头火热,那件通灵宝物仅仅散发出一波金光与一道声音就能帮人伐毛洗髓,必然极为了得!

而这五件灵物能够镇压那尊通灵宝物,肯定也不是简单货色!

采药正在得意,猛然间心头一动,急忙转头看去,却见白面书生正一脸贪婪的望着自家的储物法器“束发金环”,采药不由的警惕的退后几步,却惹来白面书生的尴尬一笑。

只见白面书生不好意思的道:“昔日好友重逢,当该一醉方休!可惜……嘿嘿!我的酒方才喝完了!”书生说完,眼巴巴的望着采药头上的束发金环,其眼中意思分明就是:“你懂的……”

采药顿时浑身大汗,五鬼散人的好友果然与众不同!都是一路货色!不过……

采药再次瞅了玄铁道人一眼,心头暗忖:“那葫芦里面的酒到底是不是“猴儿酒”?这个书生看起来是个酒中老鸟!……管他呢!若是露底了,就推倒玄铁道人身上!”,

采药主意一定,凝神于“束发金环”之内,正要抬手搔头,摆出自己独家手势,却猛然间心头大震,暗自叫糟!

采药的黄皮葫芦一向都是系在腰间的,方才在水底礁石中换衣服时,被宝物迷花了眼睛,好像……还没来得及装起来了!当时金光万道,连坚俞金铁的大礁石都被破了个四分五裂,那葫芦虽然也不是凡物,但岂能挡住音波金光的摧毁!

书生等了半天都不见采药把“猴儿酒”取出来,不由有点诧异。

旁边的五鬼散人已然猜到了怎么回事,幸灾乐祸的拍手怪笑:“嘎嘎……你小子一向喜欢把葫芦挂在腰间显摆!方才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衣袍都被震成粉末,葫芦自然是落在水里了!”

采药念头一转,也不解释,急忙问道:“师父你是说,葫芦没被毁掉?”

“废话!你都没毁!道爷给你的宝物好歹是件‘灵根’,当然不会损毁!通灵宝物自有灵性,而且这件灵宝光泽纯正,不似邪物!它的目的应该是破石而出!要不然你小子早就没了!”五鬼散人指手画脚:“而且是彻底消失,不留痕迹……”

“那……”采药谄笑道:“师父你……哦不!您老人家能否帮徒儿去把葫芦捡回来!那葫芦虽然不大值钱!可好歹是师父您老人家送给徒儿的唯一一件物事!”采药可怜兮兮的抽了抽鼻子,接着道:“师父您老人家赐下来的东西,徒儿舍不得……”

“拉倒吧你!”五鬼散人不屑的截断采药话,哼哼唧唧了几声,大概意思就是说:“……如今那边早就开打了……道爷正值壮年……可不想去凑热闹……”等等……

采药如今修为也算是略有小成,耳聪目明不在话下,把五鬼散人的话自然是听个正着。

心头对五鬼散人的人品无限鄙视的同时,却又有点纳闷,不禁好奇的问道:“那宝物不是已经飞走了吗?他们还打什么劲?”

“那件宝物应该是件‘土行至宝’!这种宝物时时刻刻都在吸收天地灵气、戊己精华……经年累月之下,其外表自然会依附一层杂物浊气……日久天长、天长日久……这些浊物杂气因为靠近通灵宝物,被通灵宝物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戊己土行精华灌溉、洗炼……慢慢的也会形成一种宝物!”

031 戊己精华的妙用

“什么宝物?”

采药眨眨眼睛,抬手搔头,掌中多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随手抛了抛:“是这个么?”

“小家子气!”

五鬼散人得意一笑,袍袖一挥,一块丈许方圆的大礁石“碰”的落地,震的地面下陷数尺,声势浩大!随即拍了拍手,一屁股坐了上去,斜眼扫视采药掌中小小石块,一脸不屑。

采药瞅了瞅掌中小石块,又瞅了瞅地上大石块,确实很有点小家子气!不由的干笑两声,不着痕迹的以袖拢手,把掌中小石块藏了起来,抬头直接无视五鬼散人嘲笑的嘴脸,朝着白面书生稽首行礼——

“弟子采药!拜见师叔!”

“免礼免礼……”白面书生眉开眼笑,嘴上说着,左袖一挥,作势虚扶,右手入怀,却是蓦然僵住,脸色瞬间垮了下去,一脸苦涩。

采药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好奇的问道:“这种宝物叫啥名堂?有什么功用?”

白面书生顿时松了口气,探入怀中的右手很自然的抚了抚胸,咳嗽了一声:“咳!二十年前的一场大战留下的伤势,现在还没好……咳咳……”旁边的五鬼散人脸颊抽动,差点笑出声来,却被白面书生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顶了回去。

“恩!咳!这种宝物既叫糟粕之精、也叫戊己之华!其坚若铁、其重如山,根据年份与成色不同而略有优劣!因为这种宝物乃是依附天材地宝而生,所以遭受天地灵气洗炼的时间愈久、越靠近宝物的部分就愈发的珍贵!至于功用么,就是因人而异了!”

书生说到这里呵呵一笑,指着五鬼散人屁股下的大石块,继续说道:“比如,这东西若是落到了我的囊中,我一定会把它炼成一方墨砚!其可大可小,用来护身砸人,极端爽利,且攻防一体,实乃吾辈修行不可或缺的良物;而若到了你玄铁师叔的手中,他必然会花费数年苦功,把这宝物化入自己的‘无影无形刀’之中,加大刀锋犀利坚硬程度!”

书生转头看着玄铁,淡淡笑道:“铁兄!小弟说的可对?你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

玄铁道人不置可否,书生也不再理会,转向五鬼散人一方,好奇的问道:“鬼兄会炼成何物?”

五鬼散人哈哈大笑,得意的道:“小子猜不着了吧!看你这么不耻下问,道爷就告诉你吧!”五鬼散人很大方的一摆手,书生很配合的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道爷会把它炼入‘五阴大擒拿’之中,与擒拿手之中的煞气结合,以本命真气淬炼,到时候……哼哼……”

“鬼兄何时转性了?”书生双目大睁,围着五鬼散人转了一圈,一脸纳闷的道:“如此一来,鬼兄的保命功夫确实增强了数倍,但逃命功夫可就落下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五鬼散人呸了一声:“什么保命功夫?道爷那叫护身对敌之力!遁术你懂不懂?”五鬼散人鄙视的看着白面书生,不屑的道:“连我徒儿都不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书生还是摇头,低头皱眉半晌,旋即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问道:“莫非你个老鬼已经把‘三才鬼遁’给练成了?”

“嘘!”五鬼散人干瘦的食指竖在嘴边,小山羊胡子一翘,挤眉弄眼的道:“小声点!这是道爷的最后底牌!你想让全天下的敌人都知道啊!”

“三才鬼遁?有多厉害?”采药瞅了眼白面书生目瞪口呆的表情,又瞅了瞅玄铁道人无风自动的袍袖,好奇的眨眨眼睛:“《炼魂经》排行第几啊?师父你传给我好不好?”

五鬼散人得意的翘起二郎腿,仰首看天,当没听见。

采药翻翻白眼,转身朝白面书生稽首行礼道:“师叔……”

白面书生嗖的后退一大步,抬手摸了摸胸口,尴尬的道:“嘿嘿……受之有愧!受之有愧!等师叔他日底气足了你再来给师叔行礼,师叔保证来者不拒!”,

“底气?啥底气……”

“哈哈哈……喔……挖哈……”

采药一愣,耳边却传来五鬼散人的哈哈狂笑,不由的回身看去,却见方才还翘着二郎腿仰首望天的五鬼散人,已经是抱着肚子翻身爬在丈许方圆的大石块之上哇哇狂笑,浑身直抽,风度全无。

“二狗子!”

白面书生这一声大喝果然是惊天动地!五鬼散人仿佛被卡着喉咙般,口中狂笑顿时一止,浑身一僵,趴在石头上不动了。

“清净了!”

白面书生满意点头,转首对采药解释道:“这‘三才鬼遁’嘛!顾名思义就是一门遁术!为何要叫三才呢?三才者!天地人也!天乃天空、地乃大地、人……挖!老鬼!你这么狠?”白面书生话刚说到一半,一只漆黑色的大手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大有亩许,遮天蔽日,恍若突破空间极限般瞬间便到了白面书生眼前——

而在这之前,采药早就被一道匹练般的青光唰的卷走不见了——

“轰轰轰……”

一条百丈于长的的水龙与一只漆黑色的亩许大手在整个山谷中夭矫劈斩、翻滚碰撞……斗的不可开交。

整个幽静宜人的小山谷已然被拆了个千疮百孔,黑色大手立掌伐拉,横劈竖斩,招招凌厉刚猛,却偏偏使得无声无息,毫无破空之声,每每只是黑光一闪,就能从意想不到之处蓦然闪现,狠狠斩下,快若鬼魅、阴毒狠辣……

而百丈水龙横空游走,如霹雳长虹,虽然时时中招,但龙身矫折翻滚,灵动之极,深得儒家‘点睛之妙’的味道,探爪扫尾,卸劲借力用的恰到好处,龙探爪、龙摆尾……犹如神来之笔、一点、一荡……妙不可言——

采药站在山顶之上手舞足蹈,看的心旷神怡,自觉获益良多。

左手撮指成刀、右手指爪变幻,竟然行起了左右互博之术,只是颇显生涩——

这是《指法刀章》里面的法门,乃是玄铁道人刚刚传下来的,名叫“无影无形博通手”,可以左右互博、对打,既可提升手指的灵敏度,贯通指掌经脉,又可以磨练自身武道技巧,好玩实用。

左右互博而通脉络!搏通手就是这么来滴!

——————————————

才怪!

032 水龙聚散歌诀

玄铁道人的《指法刀章》与五鬼散人的《炼魂经》应该是同一路数,据说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护身对敌的法门。

《指法刀章》里面的秘法采药已经学到了两门,其中之一就是以指法驭刀的法门,叫做“指间刀法”。

“无形刀”锋利的仅,双面开锋,还无刀柄,若是不知用法,极易割伤修炼者肉身,而以“指间刀法”驱动,不仅不会自伤本身,反而会起到锻炼肉身灵敏度的效果。

其二就是“无影无形博通手”了,是玄铁道人方才传下来的!博通手可以左右互搏,锻炼自身武道技巧,同时也是锻炼指法,开发肉身经脉的秘法,练到后来双手变化极快,有无影无形之说……

说起来,玄铁道人的法门好像都是开发肉身潜能的秘法!

——山水先生与五鬼散人的斗法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了,而且势头愈来愈是激烈,没有停止的迹象。

白面书生就叫做山水先生,也是昔年青灵岛三十七大散人之一。

山水先生所使用的法术叫做“水龙聚散歌诀”!乃是一门儒道合一的法术,据说这门法术传承久远,入门极易,大成极难,但练到大成可仗之化出一道真龙化身,也即是“身外化身”的大道法门。

这门“水龙聚散歌诀”据说最先流传自极道剑宗“水脉”,神州大派一般都有收藏,便是东海散修之中精研这门道法的练气士也不在少数,昔年的青灵岛三十七散人除却山水先生之外,还有两人就是精修这门道法!

二狗子是五鬼散人未修道之前的小名,的确是不同凡响,难怪五鬼散人听到之后会发飙,山水先生会把其当成欺压五鬼散人的杀手锏……

玄铁道人原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忽然之间变成了话唠,让采药很有点不习惯,而玄铁道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采药疑心大起。

“你那个葫芦不是凡物,现在估计已经被人捡走了!要不要……我去帮你夺回来?”

采药左手撮掌成刀,右手“小追魂式”迎上,双手一触即分,一弹而回,感觉自家指法变幻更为灵敏了些。远远的望了眼五鬼散人与身合一的“五阴大擒拿”,回身露齿一笑,白亮的牙齿闪闪发光,不经意的扫了眼玄铁道人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不由暗叹:“不愧是老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思居然一点不露!不过……带个面具就是好啊!”

采药心思电转,嘴上却是笑的愈发灿烂,委婉的道:“我师父的意思是叫我凭自家本事拿回来!就……呵呵……不劳驾师叔了!”

虽然不知道玄铁道人献了半天殷勤到底是为了何事,不过采药现在身怀至宝,心头警惕,见了草绳都能当蛇,抱着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光棍心思,把玄铁道人的话一口回绝,让其无处下手!

可惜玄铁道人仍不放弃,只见其淡淡的说道:“你虽然机缘深厚,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周身经脉通了十之七八,但内家修为毕竟只是第三重,而且你的资质……恩!也不算太好吧!要修炼到内息圆满至少需要一个甲子!”

玄铁道人话音一顿,望着采药似有深意的道:“你师父的道法走的是以神魂念力操控内气的路子!虽然各门各派的道法大多都是走的这条道路,但鬼兄的道法尤其注重神魂念力的修炼,若是内息进展过快而超出了神念的操控,轻则内息错乱,或走火入魔、或浑身瘫痪;重则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师叔……”

眼见玄铁道人已然是说的兴起,采药连忙打断了玄铁道人的话,抬袖抹了抹额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不由的干笑两声,不自然的道:“我那破葫芦别说法器,连符器都算不上!据我师父所说,一件符器要想成型,必须要经过四个步骤,选材、器胎、温养、炼符,这才能成为一件符器,可以成为练气士的修行辅助!我那葫芦只是一件似是而非的灵材而已,应该……那啥,修为……修为高的应该看不上吧!至于修为低的……弟子应该可以应付吧……”,

“鬼兄收的好徒弟,好志气!好自信!”

山水先生周身水龙环绕,在采药所处的山顶略微一顿,双掌一拍,又“嗖”的从采药身旁飞过,投入茫茫群山之中,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黑色长虹,同样在采药身侧一敛,甩下一句话来:“这老小子不守信义!道爷今日非得让他脱层皮,徒儿你好自为之!玄铁小儿!道爷徒弟交给你了……”

五鬼散人话音一落,同样一闪不见,采药看的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太也不负责任了吧!小爷好歹你徒弟耶!”

玄铁道人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即“唔”了一声,抬手朝前一指:“此去二百里外有一座通都大邑,名叫……大练城!我去那里等你!”玄铁道人说话间,一缕青光游身而起——

采药急的大叫:“这附近好像有很多强梁在夺宝啊!师叔你别不管我啊……”

一缕青光绕身旋转,玄铁道人大袖一挥,青光与身合一,瞬间冲天而去,声音遥遥传来:“应该无事!修为高的应该不会与你为难!修为低的……恩!你应该可以应付的……”

“呃!”

采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抬手颤抖的指着天空中一闪一闪愈去愈远的青光,终于爆了句粗口:“奶奶个熊!都是一路货色!”

骂声出口,采药颇觉心头的闷气出了不少,其实采药也知道,这些人是想让自家独个出去历练历练而已,只是……这时机选的实在是太绝了点!

采药在五鬼散人门下多年,对一些修行界的道道、规则……也算是颇有了解的。

——海底大礁石崩溃之时,碎石激射,有些石块起码飞出了好几里之外,这些碎石可都是宝贝啊!再加上宝物出土时金光大放,引来的修行人士必然会满山搜寻,看到落单的人士,他们不介意顺手宰掉,如此一来既可以少却一个竞争对手,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发一笔死人财,何乐而不为!

033 剑器

采药从来不认为自家胆小怕事,相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豪气冲天的少年英雄!

虽然他这个“少年英雄”还没有名扬天下,但他觉得这只是迟早的事!

“机会来了!”

采药意气风发的挽了挽袖子,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对,这身僧袍实在是碍眼之极,“想我采药堂堂少年游侠,岂能穿着和尚装去行走天下!”

可惜采药把头上的储物法器“束发金环”翻了又翻、找了又找,里面除了僧袍还是僧袍,采药暗叹金刚头陀没有品味的同时,从束发金环里面摸出来一口精光闪闪的青钢剑。

剑长三尺三寸,宽约三指合并,也是金刚头陀的收藏之一。

“可惜没有剑鞘!”采药叹气,“不过……应该是口好剑!”

反手握剑,以“小催魂式”唰的扫出,剑光一闪,一条树枝落地,切口平滑,采药满意的恩了一声:“不错!”

“叮……”的一声脆响,采药屈指一弹剑身,剑锋震颤,嗡嗡作响……

“剑鸣若龙吟,清越激扬,余音绕耳,经久不散!果然好剑!”

采药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捏住剑尖,双手略一使劲,“嘎嘣”一声响,精光闪闪的青钢剑顿时断作两截,采药面色一红,鬼鬼祟祟的瞅了眼四周,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自语道:“剑是好剑!可惜刚极易折,过犹不及!”

双手一甩,把断作两截的青钢剑扔掉,采药抬手搔头,掌中又多出一柄一尺余长的白金短剑,剑脊笔直,剑锋如蛇盘,剑柄上刻有“曲直”二字,同样没有剑鞘。

采药也不在意,右手握剑,丹田内息流转,沿右臂手太阴肺经之上——

“铮!”

恍若金铁交鸣,曲直剑的剑锋刃口弹出一道寸长剑芒,锋芒闪闪,迫体生寒,剑芒吞吐不定,直欲择人而噬。

“剑芒!”

采药心头大喜,内息一敛,以“指间刀法”御使,右手曲直剑剑光一闪,没入袖中,随即又从左袖滑出,列缺穴“驭魂灵息”瞬间贯入剑身,白金色的曲直剑刹间转黑,黑的发亮,随即叮的一声哀鸣,化作蝴蝶般的铁片四散激射,嗤嗤的利刃破空之声让人心生寒意,采药吓了一跳,脚踩九宫,身化游龙,大袖翻飞,躲过了几片及体碎刃,袖子上“嗤啦”一声响,碎刃剁的一声钉在数丈开外的枯树之上。

“驭魂灵息竟然如此霸道!”采药吓出一身冷汗,手中剑柄碎成粉末,袍袖上被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裂缝,幸好没有伤及肌肤!

经历此事,采药心头仗剑江湖的梦想顿时泡汤,老老实实的整整衣袍,赤手空拳的朝山下走去,不过刚刚走到半山腰,采药就蓦然反应过来,自家周身经脉已经通了十之七八,内息出体可以做的轻松自如,甚至可以倚仗剑器逼出剑芒,只是因为“驭魂灵息”太过霸道,普通凡器承受不住,而丹田内息却不受影响,虽然只能发出寸长剑芒,但剑芒吞吐堪比如何神兵利器!

如此一想,采药顿时心头恍然,再次从束发金环中招出一口三尺铁剑把玩,回想方才剑芒破出时的感悟,想了半晌不得要领,当时好像是内息运处,内息与曲直剑瞬间仿佛水乃交融,只是叮的一声像是利剑出匣般的剑鸣,曲直剑恍若有了生命般,自发的弹射出一道寸长剑芒——

仔细打量着掌中三尺铁剑,纯黑色的剑柄旋纹环绕,雪亮笔直的剑刃,应该是口不可多得的利器!

只是与曲直剑比起来好像略有不如,采药一弹剑锋,丹田内息流转,正打算再试一次,看看方才的剑芒还能否激射而出,远远的树丛中却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与衣袂破空之声——

“追杀?”采药眼睛大亮,旋即左右四顾,随手把铁剑收回束发金环,袍袖一甩,纵身跃上一株四丈多高的大树躲了起来。

时值仲夏,树叶繁茂,尤其是这种荒山野岭的古树,枝枝杈杈并未经过人为的砍伐,人往其中一窝,任它风吹日晒,人影皆无,确实是个黄雀休憩的好所在!,

衣袂破空之声越发的近了,伴随着哧呼哧呼的急喘,两条人影从树丛中越出,一个白衫玉带,一个青衣小帽,正宗主仆打扮!

猛见白衫少年短促的说了一句话,青衣小厮毫不犹豫的点头,脚底灵活的一拐,冲入右侧一人多高的草丛之中,远远遥间草丛波浪般的律动,如蛇形般蜿蜒,分明是有人在其中穿行,而且律动的弧度愈来愈大……

这让藏身树丛的采药大感愕然,不过随后白衫少年的所作所为却让采药恍然大悟:“调虎离山!!!”

采药不傻,看着白衫少年一个双脚跺地,嗖的穿入采药身旁的一株大树不见,采药不由的对这小子有点佩服了。

“这小子比自家也大不了大少,危急关头竟然能想到如此脱身妙计,确实不同凡响!只是……太也缺德了些!”采药望着远处波浪般起伏的草丛,心里头嘿嘿冷笑,对白衫少年的人品实在是有点瞧不起。

听着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采药望着离自己藏身的所在数十丈外的一株大槐树,树叶同样茂密,山风吹来看不到人、太阳照下来看不到影,采药不屑一笑,内息流转,左手成爪,无声无息的扣下一块木头,在手里掂了掂,水分十足,便是不用内力,扔出百丈之外都不是难事!

“嗖!嗖!嗖!嗖!”四名黑衣刀客先后从树丛中穿出,一个紫棠脸的刀客狠狠的呸了一声,从衣襟上撕下一块黑布罩在脸上,杀气腾腾的道:“这个小白脸好精妙的轻功,来头应该不小!尽量杀之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剩下的三个黑衣刀客点头应“是!”整齐划一的撕下衣襟蒙面,好像是久经训练一般。

紫棠脸刀客眼睛一转,马上就发现了左侧草丛中的“不正常”,蒙面巾下发出一声恍若鸭子般的怪笑,竟然也不着急去追,反而对身后的三人好整以暇的说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是愣头青……”

“青……”字未出口,整个人已然是纵身跃起,朝采药所在的大树横刀杀来——

034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修)

采药心头暗骂偷鸡不成啄把米不过反应却是极快,眼见的黄雀做不成,那就只能是做一回打抱不平的英雄好汉了

所以,未等紫棠脸刀客扑上树来,采药已然是一声爆喝:“光天化日之下竟行杀人灭口之能事道爷看不过看了”

这气沉丹田的一声爆喝真可说的上是声势浩大,百里皆闻……

伴随着树叶树枝“噼啪”断折声,采药反客为主的急扑而出,身在半空,视刀客横斩而来的刀光如无物,左手一甩,五道黑气席卷,瞬间交织成一只漆黑大手,罩着刀客脑门反拍而下——

刀客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神之中满是错愕、不可置信……似乎是不相信树中之人竟然如此了得

手中长刀虽然舞出片片刀光护住顶门,长刀劈空,破风呼啸,刀法也是十分的狠辣果决奈何功力不到,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躲闪,方才又冲的太猛,相当于直接迎着采药丈许方圆的擒拿大手撞了上来,被采药的擒拿大手一拨一引,长刀飞出数十丈之外,再反掌一拍,骨骼脆响与血肉爆裂之声同时响起……

紫棠脸刀客的整个脑袋被顿时采药的擒拿大手硬生生的拍入体内,与肩膀齐平,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如一条破麻袋般“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杀之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紫棠脸先前所说的话让采药十分的赞同,左掌擒拿大手一发即收,采药临空数个翻滚,袍袖一展如大鸟般落地,脚尖点地,身化游龙,左手探爪,五指笼罩一层黑气朝另外三人扑去——

从一掌拍死紫棠脸……到临空翻滚落地,毫不停留探爪扑杀,一连数式一气呵成,快如电闪,剩下的三名蒙面刀客还未从同伴的惨死中回过神来,这厢采药的爪子已然带着凌厉之极的破空声欺进身来……

——擒拿大手猛建奇功,让采药自信心极度膨胀,只是这擒拿手方圆一丈,笼罩范围极广,同样是极端消耗内息,实非久战手段,方才一巴掌拍死紫棠脸刀客只是占了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不是紫棠脸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功力比起采药又有所不及,凭紫棠脸狠辣果决的刀法与方才显现出来的轻功,若是平地对决,此人应该不会死的如此干脆

修行界中的练气之士提起擒拿手功夫,首先想到的就是霸道、刚猛、大力……等等

采药的擒拿手功候太浅,能发不能收,中者必成烂泥,看来实在是太过血腥了些兼且采药还不知道剩下的三人功夫如何,打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节省功力有备无患的念头,采药左手成爪,以“小夺魂式”朝三人杀去,想要试试“小追魂散手”的威力如何,顺便磨练武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采药左手五指已然是笼罩了一层黑气,把擒拿手化作薄薄的一层附在左手五指之上

事实证明,功力精湛压死人,剩下的三名刀客虽然刀法出众,配合也是极佳,三道刀光分取采药上中下三路,但采药双手变幻极快,左手暗运擒拿气劲,黑气笼罩,名副其实的刀枪不入,右手“小追魂散手”运起,拇指食指同样坚俞金铁

同时“无影无形博通手”显出神妙之处,双手变化快若电闪,左手一捞,捏住攻向下阴的一刀,顺势挡住中路开膛破肚的一刀斜劈,右手拇指以“小追魂式”硬碰伐向面门的刀尖,挡住了三人第一轮攻势双手各施不同招数,虽然尽力分散,但确实是以少战多的不二法门

说起来这三人的刀法还真是阴狠毒辣兼而有之,让采药颇有些棋逢敌手、惺惺相惜之感只是采药一次硬碰之下,已然试出了三人功力:至多打通了一条经脉,内息散而不凝,根基极差,凭三人的资质与年龄,若无甚机缘遇合,这辈子都进步无望了

心头感叹的同时,采药手上却是不慢,左手黑气一长,一个旋身,扫开了围身砍来的利刃

——采药左手掌自手腕一下,所有脉络已然全部贯通,整只手掌坚如金铁,柔若皮革;内息灌注,整只左掌内劲笼罩,可硬抗任何凡兵利器;何况有擒拿手气劲防护,抓取任何兵刃,真是轻松如儿戏一般

右手脉络虽然只通了两条,也即是拇指少商与商阳食指,但对付这几个内劲还未破体的小人物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空手入白刃莫过如此

既然存了磨练武技的心思,采药也不急着把这几人给打杀了事,这三人虽然内家修为不高,但刀法了得,配合出众,三条刀子使将开来,尽往采药周身要害招呼,攻敌必救,恍若天罗地网,任是采药步伐顺畅,反应敏捷,但毕竟对敌经验浅薄,三人又是招招拼命,式式阴损,采药除了倚仗功力精湛硬抗之外,别无他法

只不过斗了半晌,采药就找到了点感觉,步伐与手法配合的愈发紧密,左掌擒拿气劲也已渐渐回收,整只左手已然白皙如玉,这是内息散布经脉,敛而不发的体现

不过采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三人气势渐渐衰败,方才不要命的势头早已不再,三口长刀上的劲道愈来愈小,而且还在互相隐晦的打着眼色,分明就有逃跑之意

这可要不得采药正在斗的兴起,岂能让三人如愿,袍袖一挥,“铁翅功”运起,脚踩九宫,绕着三人打起了转,配合“小追魂散手”硬是把三人限制在三丈方圆之内,不管三人如何不要命的突围,采药就是倚仗功力精湛、步法敏捷,以快捷凌厉的散手功夫给把三人硬顶回去

百忙之中还有闲暇朝着白衫少年藏身的所在正气凛然的说道:“小道采药平生就好打抱不平朋友你先走,这三个家伙小道足以应付,一时半会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035 三脉剑术谈

“呛啷……”

采药话音一落,被采药曲指弹回的一名黑衣刀客呛啷一声扔掉刀子,罢手不打了,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样扔到了手中兵刃,不待采药愕然发问,第一个扔掉兵器的黑衣人以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你为之打抱不平的人早就跑了!”

采药一愣,旋即大怒,双足跺地,大袖一甩,呼的纵身跃起,临空几个筋斗嗖的穿入白衫少年藏身的大树丛,瞬间把大树穿了个七进七出,树枝噼啪断折声连续不断,采药咬牙切齿,心头郁闷若狂,猛听得猎猎风响,扭头一看,三名黑衣刀客已然是如飞一般往山下逃去,转眼就逃出数百丈远——

采药眼睛一眯,心头闪过一丝杀机,紫棠脸刀客说的没错“……杀而不尽,后患无穷!”这三人训练有素,应该也是有来头的人物!

想到此处,采药嘿嘿一笑:“道爷也玩一回追杀!”脚尖一点树身,半空中袍袖一长,临空翻滚、转折借力,整个人如一抹轻烟般的朝三人追去,速度比三人快了数倍——

“扑哧!”最后一名黑衣人眉心爆出一朵血花,软软倒地,采药顺手一摸,一个黑布囊出现在手中,这是采药砸死红绸钢刀会会主燕开之后养成的好习惯:“杀人越货”

可惜这三人的随身布囊只是凡物,并不是储物法器,里面除却一些散碎银两与几片飞刀暗器,就是一些采药看不上眼的杂物了。

采药抬手瞅了眼白皙如玉的左手食指,一连点破三个人的脑袋依然是滴血不沾。

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的功法一个讲究出其不意,一个讲究快捷无论,两者皆以速度取胜,造就了采药唯快不破的武学风格!

采药随手掂掂黑布囊,脚下轻点,朝来路纵去,身法更见云淡风轻——

“铁翅功”本就是以内息运行周身经脉操控肉身的提纵术,再加上双袖荡风掌握本我平衡,采药初学之时,周身经脉只通了两条,“铁翅功”的心法口诀运行颇多阻碍,因此施展其法速度自然大打折扣。但自经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之后,采药周身经脉已经被贯通十之七八,“铁翅功”运行路线毫无阻碍,轻功身法施展开来,当真如一抹云烟一般飘渺、如闪电一般快捷。

若不是采药修为低微,铁翅功也只是初学,还未窥其堂奥,否则的话,采药的轻功已然是相当于内家绝顶的高手了!

便是如此,采药如今的轻功身法在同级之中已是无出其右者!

——双耳贯风,呼呼作响,采药颇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很想这样一直跑下去,一直跑……跑到精疲力尽……可惜“列缺穴”中“轮回符文”旋转,内息缓缓不觉的循环往复,连采药都不知道这道符文之中到底储存了多少内劲,不过肯定还在内家第一重晃荡!因为据《轮回秘册》所载来看,采药列缺穴中组成“轮回符文”纹路还是第一重的外相。

“轮回符文”十分玄妙,它会随着修炼者修为的提升而有意无意的演化,其演化的规则玄之又玄,包括修炼者内息的凝练、浑厚……心性的变化,神念的引导……等等……这是采药最近才发现的妙理。

比如随着采药轻功身法的愈发流畅,这道符文线条游走,忽然间又完善了几分……

五鬼散人的内家修行法门走的是极端凝练的路子,采药列缺穴中的这道符文乃是以采药最本元的一股驭魂灵息凝炼而成,以采药内息的精纯程度,组成这道“轮回符文”的纹理必然也是极端了得才是!那么,以采药第一重的精湛内息就相当于别人第三重的内息来说,采药“轮回符文”之中的内息是否必须要突破第三重的量,“轮回符文”才会随之演化突破第一重?

采药脑海之中乱糟糟的琢磨了半天不得要领,最后干脆不在去想,打算以后问五鬼散人得了!这就是有个师父的好处了!,

采药也终于知道,五鬼散人让自己以‘金刚头陀的传人’身份混入‘先天宫’,找的借口为何如此的光明正大了,“师父死的早,想拜入先天宫求取名师!”

采药嘿嘿一笑,想不通的先不去想它,脚下不停,随手扒开掌中黑布囊,散碎银子、飞刀、火石、一柄竹叶小剑……采药“唔”了一声,这人的收藏倒是比前两人略微丰富了些!

枯黄色的竹片做成剑型,食指宽、食指长,薄如纸,采药只是拿眼一扫,就发现了竹剑正面细密的小字,肉眼却是看不清楚,采药撇了撇嘴:“道爷《养魂经》可不是白练的!”

脚步一定,虚虚踩在一片棘刺之上,闭目凝神片刻,随即双目一开,清光流转、明若晨星、神光灿然,竹剑上面的小字顿时一览无余,原来是一式剑术的内功口诀,寥寥百字、浅显易懂。

剑术的内息运行路线大概是:气由丹田起,瞬间一分为三,运行手臂三大脉络,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最后三道内息合并,灌入剑中,一剑刺出——

这应该是一式快剑!

采药在驭魂山之时,有一次偶尔偷听五鬼散人传授‘炼金’剑术,说起过的一段话:练剑者最先贯通的经脉必然是‘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阳小肠经’!手太阴肺经沟通拇指少商,手阳明大肠经沟通食指商阳,拇指和食指的中央部位号称‘虎口’,乃是握剑的所在,商阳与少商贯通,握剑是手才会更有力量,刺出的剑才会更快!如此一来,与人比剑就不会被力大者震脱兵器而亡!习剑者练剑,练的既是剑术技巧,也是在以内息淬炼‘虎口’!

而手太阳小肠经却是沟通小指少泽,江湖中人废人武功剑术,一向都是切人小指,小指一去,握剑的手就会不稳,刺出的剑就会准头全失,虚浮无力,‘准’字一去,剑术还叫剑术吗?刺不中人的剑术不叫剑术!五鬼散人如此言道。

036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一篇剑术的内行口诀!

手拿枯黄色竹剑琢磨半晌,采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五鬼散人昔年讲解剑术道理之时,采药内息未成,听起来自然似懂非懂,如今采药内息已成,今非昔比,又有现成的剑诀参照,对五鬼散人所说的话自是豁然贯通。

抬手一招,一口三尺铁剑入手,采药的驭魂灵息霸道非常,凡器经受不住,况且驭魂灵息的气海在左手腕列缺,与竹剑上面记载的剑诀不符。

无奈之下,采药掌中铁剑一挥,飘然落地,驭魂灵息回归列缺,丹田内息旋转成圆,缓缓孕育,一缕晶莹剔透的内息吐出,采药神念牵引,正打算一化为三,蓦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却见一个白衫少年与一个青衣小厮坐正在朝自家招手,两人站立的地方正是采药方才以擒拿手拍死紫棠脸的所在。却是方才那主仆两人,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转了,而且还看到了采药行凶杀人!

刚刚三名黑衣刀客分散逃跑,采药追杀的时候很少费了一番力气,整个山头附近都转了好几圈,起码抛出好几里地,以采药的轻功,却没见着这主仆两人,原来是并没有走远。

采药嘿的一声笑,右手铁剑一转负在身后,左袖一甩,把瞬间变成玉色的左手遮掩起来,提气轻身,脚尖点地,几个起落就纵到两人身前。

白衫少年的确无愧‘小白脸’的称呼!长的面白如冠玉,唇红似涂朱,一袭白衫裹体,白玉腰带上挂了一柄白鞘长剑,发髻上还束了一块白玉宝石,果然好白!

采药不得不叹服,这家伙确实比自家俊俏多了,俏的像个娘们!旁边的青衣小厮同样是眉清目秀,只是一双老茧密布的粗大手掌却很是有点破坏形象,采药心中一动,这应该是后天造成的吧!练的功夫可能霸道了些!

“功夫不错!做本公子跟班如何?价钱随你开!”白衫少年脑袋一扬,尖俏的下巴点了点采药,手扶剑柄,说不出的傲气,话里行间流露出一股财大气粗的味道。

旁边的青衣小厮盯着采药头上的束发金环扫了一眼,旋即转开目光,后退一步,站在主子身后,目光低垂,淡淡的道:“我们家公子乃是大练城城主独子——钟小灵!”

“大练城!”采药头一歪,对两人更感兴趣了一些,饶有兴致的道:“方才宝物出土,莫非你们得到了什么宝物?所以才引来别人的追杀,你们不怕……被小道我来个杀人夺宝?”

采药此话一出,青衣小厮顿时一个错步,挡在白衫少年身前,而白衫少年却是脸色一变,颇有点紧张的道:“只要你能把我护送回大练城,我愿出黄金一百两!”

白衫少年姿态放低了些,紧张兮兮的盯着采药,又扫了身后一眼,手上的剑柄抓的更紧。采药顺着白衫少年的目光望去,发现了紫棠脸死状极惨的尸体,心头了然之下,抬脚一个跨步,闪到紫棠脸尸体旁边,一弯腰,捞起一个黑布囊。

“呛……”

拔剑声响到一半戛然而止,采药似笑非笑的回头望去,白衫少年的剑已然拔出一半,见到采药回头望来,顿时尴尬一笑,不自然的把剑送了回去,抬手抱拳,一脸歉意,方才的傲气早已不见。

采药也不理会,只是好奇的看了青衣小厮一眼,这人虽然还是挡在白衫少年身前,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采药心头若有所思,这个白衫少年的内家修为顶多也就是内息小循环初成,而这个青衣小厮的修为,采药却是看不出来,只是发现对方应该是外功不错!

“莫非是不会内功?”采药暗自摇头,总觉得这个青衣小厮颇为不凡。

采药如今身怀至宝,别人若是盯着自家的储物法器注视,采药心头就会警觉,这种状况并不是神经过敏之类,而是随着采药神魂念力的提升带来的灵觉,十分玄妙。

紫棠脸的随身布囊颇重,采药打开一看,竟然见到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戊己精华’!,

捻起一块,随手抛了抛,细看主仆二人的脸色,果然见到白衫少年一脸的后悔莫及,采药不由的哭笑不得,五鬼散人那块丈许大小的‘戊己精华’或许还有点用处,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采药凑到眼前细细打量,又看了眼白衫少年的脸上,嘴上不禁问了出来:“能干什么用!”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不过采药相信!白衫少年……也就是那个叫做钟小灵的少年一定会懂的!

见钟小灵一脸犹豫,采药差点笑出声来,

湖底那块三丈见方的九窍八孔大礁石,与大礁石里面的那块明黄色晶石外形分明一模一样,结合五鬼散人与山水先生的说法,采药已经能够断定,那块大礁石必然是有明黄色晶石吸引凝聚而成!

采药心头暗笑的同时,随手把玩着这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物’,又扫视起黑布囊里面其它的物事,一块铁牌、一本小册子、几柄柳叶形飞刀……

采药津津有味的检视这杀人越货后得来的好处,铁牌正面是一个刚正有力的‘楼’字,小册子里面是紫棠脸刀客的武学心得,看字里行间的意思,应该是写给他儿子的!

采药叹了口气,把小册子合了起来,低头看了眼紫棠脸的尸身,心头有点莫名的歉疚,这人一死,他的老婆儿子靠谁养活?还有其他三名刀客,他们的家人谁来管?

但……怪的谁来?紫棠脸刀客开口就是杀人灭口,岂不知风水轮流转,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要杀人,却被人所杀,说到底还是他自家修为不济,若是他的修为在采药之上,那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采药了!而采药身上的物事,束发金环里面的金银珠宝、法器、五行灵物……

采药浑身打了个寒颤,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觉悟:出来混!修为就是一切!

037 等人上门

采药不是第一次杀人了,第一次杀人是在金刚头陀的威逼利诱加激将法之下,当时采药内息未成,只是修习‘呼吸吐纳之法’多年,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而已,所以只能是拿石头背后偷袭,趁人之危拍死红绸钢刀会会主燕开老鬼,做了一次渔翁。

不仅成就了自家的“驭魂灵息”,还得到了金刚头陀的传承。

而这次杀人却是在正面对敌之下,采药急于验证自家武学修为,又出于某种自保的心理,最主要的是杀人杀的手爽!

采药不认为自家是正人君子,但却认为自己还是个纯洁的人。

紫棠脸是采药一巴掌拍死的!手拿紫棠脸写给他儿子的遗物,采药颇觉有点不自在,采药也是有父母的人,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虽然确实蹦出来过一次,但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所以采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因为心头烦躁,因为想家了,因为想老爸老妈了!

采药的家乡离这里很远,有多远采药不知道,但据五鬼散人说,他仗“五阴大擒拿”飞遁一个来回都要好几个月!

神州大地很大,采药很懒,所以他并没有计算过凭自家的两条腿走一遭需要多长时间!

采药的心气很高,他觉得自家到了五鬼散人的那个岁数,修为肯定比五鬼散人要高,而且要高出好几倍!采药的心愿是云游天下,周游四海。

云游天下靠的是实力!周游四海需要修为!说到底还是修炼,在五鬼散人的指导之下修炼,虽然说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但师父的指点依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这个采药深有体会,没有五鬼散人的真气引导,采药的擒拿大法就不会修习成功。

要想得到自家师父的指点传授,就必须要完成师父交给你的任务,让他满意,让他高兴,让他觉得你是个好传人!

五鬼散人给采药的任务是“混入先天宫”!

先天宫收徒传承了道门一贯的作风:师父找徒弟!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要有资质、有毅力、有悟性,如此才能被师父看的上眼,若是没有资质,有机缘也行。

机缘就是运气,若是你运气好被高人看上了,那就是你的造化,那就是缘分。不管这高人是看上你的‘人’了还是看上你的‘物’了,或者干脆就是看你顺眼、看你长的俊俏,想拿你做双修道侣、想与你做修道知己……己友……

总之一句话:被人看上了,那就是你的缘分,那就是你的机缘!机缘很重要!

道门收徒之所以注重资质,那是因为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徒弟是个草包,若是自家的徒弟是个草包,丢面子事小,自家精研一生的道法绝技、拿手本事……传承不下去,那才是大事!

就比如一个家财万贯大富豪,总是希望能有个好儿子传宗接代,不使自己一生的积蓄便宜了外人。

而修行界的传承却更是了不得,里面的道道很多,就比如五鬼散人一脉,每代传人都要在《炼魂经》里面留下一道秘法,若是五鬼散人创出了一道秘法在采药手中发扬光大,那以后修行界中人提起这道秘法最先想到的就是创出这道秘法的人“五鬼散人”!

那五鬼散人岂不是拉风了!而最重要的是,五鬼散人若是修行不佳魂飞魄散了,其魂魄说不定就会在后辈之人的冥想与念头之下重聚。

只要五鬼散人创出的这道法门不失传,五鬼散人就会像庙里的山神土地一样,在后辈之人的香火愿力、冥想祈祷之下重生!当然,只是说不定,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嘛!

而若是五鬼散人道行高、法力深厚……成仙了,他同样可以得到后辈之人的冥想愿力,加深自家修为、稳固自家元神、洗炼自家法术……等等等等……妙用无穷!

所以说,收个好徒弟很重要,可以是亦师亦友的道侣、患难与共的道友、相互提拔的己友……乃是自家传承千古万载的倚仗!,

采药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五鬼散人觉得他是个好徒弟,让五鬼散人心甘情愿的把道法传给他,甚至是……哭着求着指点他!恩!以五鬼散人为人做事不拘一格的作风,这种丢面子的事指不定还真能做的出来!

据五鬼散人说:‘先天宫’正在大肆招收弟子!

采药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东海附近转悠,等着‘先天宫’的人找上门来。

‘大练城’就是沿海的一座大城,采药不介意去转一圈,也不介意顺便把这假小子送回去。

不是为了那一百两黄金,采药不缺钱,储物法器里面有很多,够采药吃香喝辣逍遥很久了,也不是为了正义,五鬼散人对这个‘正’字深恶痛绝,不管是迎合也好,影响也罢,采药心里头从来没有把所谓的‘正’当回事。

‘大练城’据说是一座通都大邑,人应该很多,采药去那里只是为了好玩。

而且,采药不傻,这个钟小灵没有喉结,竟然是个娘们!采药觉得很有意思,想不到自家第一次出道、第一次管闲事、第一次打抱不平、第一次……

竟然就做了一次传说中的‘英雄救美’的勾当!

“恩!”采药暗自点头,这英雄救美的勾当也是第一次,以后还是要多做几次的嘛!指不定就有修道大派的精英女弟子、武道豪门的掌上明珠、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呢!

采药心头臆想,面上不觉流露出一丝憧憬般的笑意,诸不知这丝笑意落在钟小灵的眼力却是不折不扣的杀意,不由的蹬蹬蹬的后退数步,手中剑柄捏的死紧。

采药神魂经《养魂经》温养多年,耳聪目明不在话下,灵觉惊人,对这钟小灵蓦然凝聚起来的敌意自是感应的清清楚楚,不满的抬头望了对方一眼,旋即心中一动,手中的黑布囊唰的不见,只剩下那块‘戊己精华’在手中抛啊抛的,嘴里淡淡的道:“这块宝物分量颇重,应该不凡,只要你告诉我它的用处,小道自然会护送你回去!小道采药,向来说一不二,在东临府薄有虚名,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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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儿小寒!!!

038 青衣小厮的不凡

钟小灵脚下站的不丁不八,能攻能守、可进可退,步法踩的确实玄奥,对采药的话明显不信。

其实也难怪,这话连采药自个都不信,说白了也是采药自家境界未到,原本应当气势凛然的豪言壮语,因采药心头发虚,说出来自是带了点不自然的味道。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钟小灵虽然出身豪门,但还是颇为识相的,沉吟犹豫半晌,还是回答了采药的问题:“这种神铁可以铸造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啊!”采药无所谓的捏着‘戊己精华’抛啊抛的,而钟小灵漆黑水灵的眼珠子却是随着采药手中的‘戊己精华’上下游移,采药一见之下不由暗笑,同时颇觉有点无趣,这个钟小灵虽然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品性却是不怎么合采药胃口,比起华美傲娇的朱雀绫与清新脱俗的师妹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采药摇了摇头,好几天没有见到师妹了,如今却是颇为想念,也不知道石门上面的字迹她看到了没有,看到了会咋样?会有何反应?生气还是欢喜?恩!应该是生气的成分居多吧……

“喂!咱们什么时候走?”钟小灵小心翼翼的问道。

“走?去哪?”采药眉头微皱,对钟小灵打断自家的臆想颇为不满,把自己方才大义凛然的许诺望了个干干净净。

钟小灵愕然道:“你不是答应要护送我回大练城的吗?”

“先去宝物出土的地方转转!”采药对自家的宝贝葫芦倒是念念不忘,也不理会主仆二人是何表情,脚尖点地,朝山下纵去,采药一越数丈,顷刻之间就纵出百丈之外,身后却无衣袂破风之声传来,采药不耐烦回头看去,见主仆二人还在原地未动,不禁诧异的问道:“怎么?不敢回去?没事,有我在呢!”采药说完还拍拍胸膛,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心头却是暗忖道:“道爷如今轻功愈来愈利索,打不过还跑步了吗!至于你两么……与道爷何干!”

钟小灵闻言,嘴唇一撅,不服气的道:“谁不敢了?是你自己不认得路,走错方向了!”不愧是大家豪门出身,刁蛮习性不改,语气颇冲。

若是不知道钟小灵是女扮男装之前,看见钟小灵做出这等撅嘴的娇俏样,采药必然浑身恶寒,但现在嘛,采药倒是觉的,这个钟小灵终于表现出了少女应有的可爱一面。

不过,采药刚刚才过了一把高手的瘾,好歹也是英雄救美,岂能被美人儿小看了,但采药当时被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裹体带来,还真就不认得路,如今被人当面点出,采药一时之间无法反驳,顿时有点恼羞成怒的道:“那还不快带路!”

钟小灵得意的哼了一声,朝身边的青衣小厮使个眼色,抬手往左边一指,又回复了大小姐本色,漫不经心的道:“走这边!”说完之后也不征求采药的意见,唰的一撩衣襟,拔身而起数丈高下,临空几个漂亮的筋斗,落在十余丈外的山坡上,脚尖一点,毫不停留,再次借力拔起,几个起起落落就去的远了,显了一手潇洒利落的轻功身法。

青衣小厮随后追去,身法犹如猎豹穿梭,猛虎下山,虽然不算好看,但也是很快,速度与钟小灵不相伯仲,追了个前脚后脚。

这个青衣小厮的确是与众不同,临走之前还朝采药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采药也不急着去追,只是望着青衣小厮的背影沉思,掌中铁剑无意识的翻转把玩,这是修习‘指间刀法’养成的习惯。

从青衣小厮的身法来看,其起落纵跃毫不费力,既不停顿,也不换气,必有内家修为在身,以采药的修为境界却是看不出来,那么,这人若不是修行法门高妙,就是修为高深,不在采药之下了!

而那个钟小灵却是毫不知情,这个青衣小厮也好像是蓄意隐瞒……

“有意思!”采药嘿嘿一笑,“这小子在扮猪吃老虎呢!若不是另有图谋!那就是那个什么大练城城主安排给女儿的打手!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居多一点!”,

沉吟半晌,采药豁然一笑:“师父说的对!我辈修士历练江湖,就当逍遥洒脱,凡事都应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去看待,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做……以无所谓的心态去面对!”

“嘿嘿……看戏去也!”采药大袖一甩,狂风起处,飞沙走石,人影顿时不见,身法更见高妙,只是动静大了点,有点妖魔鬼怪出世的派头。

“修为不高,派头不小!”一声娇嗔响起,一只白皙如玉的纤手反掌下压,漫天飞尘落地。白嫩肌肤隐现,赤红锦袖遮臂,雪白娇嫩的芊芊素手配着赤红如火的红袖,娇艳如火,华美高贵。

玉手红袖的主人凤眉入鬓,目若点漆,一双傲气逼人的眸子斜斜飞入眉梢,高傲华贵,像极了傲视人间的火中娇凰,让人不敢直视,却是一红衣雪肌的华美少女。

红衣少女嘴角一钩,似笑非笑,目视远方,颇为不屑的道:“微薄道行,也想看戏?就是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哼!旁门左道,自以为是,总当自己是世外高人、逍遥散仙,不把我神州大派放在眼里!”

“你认识他?什么来历!”粗豪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这小子不错,我喜欢!”

“本姑娘猜都猜得出来!应当是三千左道,八百旁门里面的传人!”

“这还需要猜?这小子明显是个散修嘛!”地底下传来的声音颇为郁闷:“能调教出如此传人的练气士,三千左道、八百旁门里必有其一席之地!”

红衣少女眼睛一瞪,抬脚跺地,“咚”的一声大震,地底一声闷哼,粗豪声音气急败坏的道:“说不过人就来这套,你……蛮不讲理之极……”声音渐渐远去。

红衣少女哼了一声:“谁让你跟着本姑娘来着!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各不相干!就看本宗五脉谁能胜出了!你跟在本姑娘的后面,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

039 剑气化形

远处轰然一声大震,一条金芒裹体的大汉破土而出,大汉身高九尺,手提一柄金光闪闪的车轮大斧,一头乱发临空狂舞,面容犹若刀削斧劈,气势逼人,虎目圆睁一声大喝:

“赤练!你不要太过分了!此次寻找的乃是我土脉长老转世之身,与我土脉至宝九鼎之一,方才此处宝物出土,声势浩大,我黄小山不过是赶来凑凑热闹,念在你我出身同门的份上,来与你打声招呼,哪里对你图谋不轨了?你朱雀绫也不照照镜子,我刑天斧黄小山便是欲火焚身、色迷心窍,也绝不会找你这只火鸡解渴……”

黄小山气势磅礴的话尚未说完,掌中车轮大斧一翻一闪,两道劈天裂地般的斧刃金芒交叉斩出,旋即周身光芒尽敛,哧溜了一声撞入地面不见,如同一只遇到天敌的耗子。

“找死!”

随着一声凤鸣的怒叱,万千细碎剑芒化作一股赤焰洪流惊天贯出,犹如长虹贯日,切入十字形斧刃金芒中心一点,辟地开天般的斧刃金芒被细碎剑芒组成的赤焰洪流一击即溃,赤焰洪流毫无阻碍的一穿而过,直接贯入刑天斧黄小山消失的地面之上——

“轰……哄……”

伴随着轰隆隆的地面震动,周围两座小山崩塌,十里之内热浪翻滚,草木着火,熊熊燃烧,以赤焰洪流击中之处为中心,数百丈之内下陷崩塌,黑烟滚滚,露出一个火浪翻滚的岩浆池。

衣袂猎猎,红衣少女赤练翩然落在岩浆池上,视周身灼人热浪如无物,脚踩炙热岩浆毫发无损,反而十分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黄——小——山!”赤练周身火焰吞吐,咬牙切齿的道:“你最好别撞在本姑娘手里!否则……哼!”

白嫩素手一抬,芊芊五指一拢,五指分别射出一道赤红剑气,五道剑气交织,一声鸟鸣,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火焰小鸟,小鸟活灵活现,随着赤练剑气的注入,火焰小鸟的眉目羽毛愈发的清晰,鸟鸣愈发嘹亮悦耳。

蓦然一声清脆鸣叫,火焰小鸟振翅飞起,环绕着赤练飞行一周,嗖的没入岩浆之中。

“聚!”

一声清叱,赤练双手掐诀,芊芊十指一捏,脚下岩浆之中火焰小鸟扑腾游走,岩浆池中的红光火焰迅速的汇聚于小鸟体内,数百丈大小的岩浆池瞬间冷却。

随着赤练指诀变化,火焰小鸟一声清越的脆鸣,周身红光尽敛,鸟嘴中唰的吐出一截三尺剑芒。

“凝!”

赤练又是一声清叱,空中吞吐的三尺剑芒顿时凝固,红光尽数内敛,形成一道笔直的火红剑槽,小鸟双翅展开,化作剑翅护手,鸟身化作剑柄,鸟尾化作柄首……

赤练满意一笑,双手一拍,火红剑器落入掌中,芊芊素手一弹一抹,剑槽之中红光一灭,剑身变的朴实无华,三尺剑刃雪亮夺目,火红色的剑柄刚好一握,其上细羽处处,小巧精致。

“这‘离火凝器诀’初次使用,效果不错!”赤练掌中长剑一挥,剑气吞吐,手腕一翻一抖,剑刃震颤,剑光一闪,抖出一夺碗大剑花,剑花化作一只鸟雀绕身飞舞,剑光再闪,第二只鸟雀飞出,活灵活现,直到第三只鸟雀随着剑光抖出,赤练掌中剑光一停,纯粹由剑气化作的鸟雀飞舞数圈,渐渐暗淡、湮灭、消散。

剑气化形是玄门一种极高明的剑术!这种高明剑术一般只有修成本命真气的剑道高人才可施展出来。但也有一些剑术天才能在内家修为之时就可以练成,只是没有本命真气施展出来的剑气化形神妙罢了。

本命真气乃是先天真气与神魂念力的结合,以‘凝神入窍穴’之法修成,到时每一丝每一缕的真气在修炼者的神念感应之内都可以操控自如!兼且本命真气离体之后还可以自发的吸收天地灵气补充消耗,除非被人打灭真气之中蕴含的修炼者神念,或者修炼者本人陨落,否则这股真气永远不会消散。

练气士以本命真气祭炼而成的法宝剑器更是了得,便是被人夺走,超出了修炼者神念感应范围,也可随意招回!别人便是强行祭炼,消除其中神念也得花费很多时间与修为,得不偿失。

所谓的剑气化形,就是把本身内气通过剑诀或剑器化出极端凝练的剑气,这种剑气再修炼者的剑意之下再次凝聚,凝成各种活灵活现的物事,或是灵物至宝,或是飞鸟游鱼……而以内家气劲施展出来的剑气化形没有修炼者本身的神念凝聚,会很快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赤练手抚长剑喃喃自语:“内家第三重……应该够了,凭我朱雀绫剑气化形的剑术,对付一些见识浅薄、内家修为的武林中人,应当不是难事!而且那个小道士也就第三重的修为……”

“恩!去找那小道士玩儿去!这帮家伙竟敢叫本姑娘‘火鸡’,恁的可恶!还是那个小道士有眼光,我得去找小道士来泻泻火,要不然迟早被这帮家伙给气死!”

040 皇甫绣

竹行山脉蔓延三千余里,坐落于沿海大练城与东临府之间。

当今神州世道纷乱,官府势力早就形同虚设,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对朝廷命令阳奉阴违,各大江湖帮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神州如此乱象已持续了数百年之久,只因神州人杰地灵,能人辈出,英雄豪杰数不胜数,绝代天骄比比皆是,又有各门各派的练气士从中作梗,想要一统天下何其之难!

东临府下辖三郡十九县,早已是红绸钢刀会一家独大,区区江湖帮会竟能掌控一府,可想而知神州大地到底乱到了何种程度,同时也可以看出红绸钢刀会势力的庞大。

大练城号称带甲三千,城主本是一方诸侯,又师出名门,有能人相助,大练城境内虽然帮派势力错综复杂,一时之间也算是一方净土,但江湖仇杀依然是屡见不鲜,倚仗强横武力横行的绿林豪杰多如牛毛。

绿林本属**,有**的地方就有白道,钟小灵运气不错,她这个城主千金竟然遇到了大练城白道后辈第一高手,大练城第一世家皇甫家少主皇甫绣。

皇甫绣是个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同时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这是钟小灵说的,据钟小灵说,这个皇甫绣在大练城有个雅号,叫做——美剑客!

这个美剑客皇甫绣长的高大挺拔,面皮英俊,目若朗星,鼻梁挺的让人嫉妒,是个人见人爱的俊俏郎君,当然了,这是指女人!

采药是个标准的爷们,所以采药对这个所谓的美剑客十分的不喜,第一眼见到这个皇甫绣,采药就有一种狂扁他一通,在他俊俏的脸蛋上面狠狠踩两脚的冲动。尤其是看到钟小灵双颊晕红,眼泛桃花的时候,采药心里头就愈发的郁闷了,甚至有一股止不住的欲望直冲华盖——找个没人的犄角把这家伙给作了!

可惜的是,这个美剑客皇甫绣的修为比起采药起码高了两重,采药自忖不是对手,所以暂时没去招惹,心里头很是有点闷闷不乐。

与采药同样闷闷不乐的还有青衣小厮,所不同的是,采药只是纯粹的郁闷,青衣小厮就是伤心了!

还别说!采药虽然出山不久,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见长,青衣小厮伤心自卑的神色全部都写在脸上。

采药也是一小有才智的弱冠少年,把青衣小厮的心思自是猜了个通通透透,结合三天以来的旁敲侧击、耳闻目睹,采药心头已是了然。

青衣小厮叫做符佩,烤了一手好野味,这也是采药这三天来没有发火的原因了。

发火的原因有很多,其一就是三人迷路了,钟小灵口口声声说识的路途,结果在山中引着采药转三天,又回到了原来的所在,就是三人初次碰面的所在,采药英雄救美的所在,紫棠脸埋尸的所在……采药这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二就是被钟小灵的大小姐脾气给气的,采药对符佩明明修为很高却低声下气的行径很是不以为然,三天来采药没有发作,钟小灵的大小姐脾气倒是屡屡发作,每每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对符佩大加责备,一副主子指使奴仆的大派头,让采药很是看不过眼。

而符佩除了每天照顾钟小灵的吃喝问题之外,晚上还要帮钟小灵守夜,烤出来的野味把最熟嫩的部分留给钟小灵。山中无盐,钟大小姐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采药亲眼看着符佩忙碌了两个晚上,浪费掉全身衣物,被烟火熏的惨不忍睹,从一些不知名的泥土中洗熬出了几块黑盐巴,而钟大小姐却是随手扔掉,反过来责备符佩不成体统:赤膊露腿,有伤风化,黑泥巴是给人吃的么……等等……

若不是符佩手劲奇大,每每偷偷拉着采药,采药早就把这不知好歹的钟小灵给一脚踹下山崖去了。

虽说旁观者清吧!但采药还真就不信,钟小灵这个局中人会看不出符佩对她的那点心思。,

采药左手翻动着火架上的烤肉,右手又往火里添了一把木柴,扭头瞅瞅十余丈外相依相偎的两个白衣人影,又回头看着对面一脸沉默的虎皮少年,不由的有点无语。

其实远处的两人只是并排坐在树梢上看日落而已,两人之间相距一尺,还没到相依相偎的程度,不过采药就是看不过眼。

“哎!符兄弟!看你昨天那眼神,我若是真把她给踹下那百丈山崖,你会不会扭头就找我拼命啊?”采药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打不过你!”对面一身虎皮裹体的少年没有正面回答采药的话。

采药心头暗叹,这小子没救了!斜眼瞅了瞅一身白衣如雪的美剑客皇甫绣,嘴角一钩,不屑的道:“若想俏,一身孝!古人诚不欺我!”

“皇甫绣人不错!功夫也好……”

“行了行了……”采药摆手打住符佩口是心非的话,拿衣襟擦了擦手上油腻,长身而起,长吐了口气,道:“方才那小子已经给我指点了路径,我师叔还在大练城等我呢,道爷跟你们一块待着感觉气闷,就先走了!不过……”采药咳了一声,高深莫测的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必执着呢!等你啥时悟透了,你就会知道,这空气是多么的清新啊!”

“对了!谢谢你教我烤肉,道爷以后不怕饿肚子了!你虽然有点是非不分,道爷还是交你这个朋友!”采药抬脚一钩,倚在脚边的铁剑飞入掌中,铁剑在采药掌中灵活的一转,剑光一闪,被采药负在身后,抬脚跨步,大袖一甩,一阵微风拂过,采药人影已然不见,这是采药这些天来的修行成果。

铁翅功的行功路线已然全数贯通,内息运行毫无阻碍,采药的铁翅功这三天来早已练的出神入化,像九宫步法一样,赫然成了采药的本能,只是抬脚跨步的当儿,铁翅功的内息路线就会自发的流转。

“好快!”远处的皇甫绣目瞪口呆:“这人到底什么修为?轻功身法比我快了十倍有余!”

钟小灵眼神迷离的望着皇甫绣英俊的侧脸,对皇甫家的话恍若未闻。

皇甫绣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道:“你偷偷的跑出来,城主大人大发雷霆,你难道就不想想……回去之后如何与城主大人解释?”

041 去休!去休!爷本山中一散修!

修炼者的内息的运行靠的是神魂念力的引导,神魂念力就是修炼者的一股意识,佛家称念力,道家称精神力。

神魂念力越强大,可以操控的内息就会越多,而神魂念力的集中,却又会带动内息的凝练,道家的修炼与神魂念力是息息相关的。

修炼者以秘传道法锻炼、修养自身意念,就可以化出神魂念力,修行界的练气士称其为神念。

修行界修神法门众多,有以气化神的法门,有冥想养神的法门,有练剑凝神的法门……各种锻炼神魂念力的法门多不胜数。

修炼者的神魂念力通过种种法门的锻炼、温养……等火候到了,自然就会化出阴神,尔后阳神,最后阴阳合一成就元神,元神一成,不死不灭,一点本命元灵寄托虚空,这就是散仙的境界、长生的功果。

成就了散仙境界就代表了长生,非天地大劫而不能灭。

境界又称道行,道行的高低就是神魂的成就,神魂的成就决定着法力的多寡,道家把内息、真气……称作法力。若是道行高而法力低,极容易遭受劫数而陨落。

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其宗旨就是以神驭气,以气养神,与道家的凝神练气、炼气化神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五鬼散人做道装打扮,自承道家玄门一脉。

道家玄门修行讲究的是筑基、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筑基相当于修行入门,炼精化气乃是为了化出一口先天真气,而炼气化神的阶段却是相当的漫长,其内包括通神、道体、凝煞炼罡、阴神阳神、金丹元婴、……等等等等……之后化出元神,化神成仙,是为散仙、剑仙……。

炼气化神的阶段俗称练气,这个阶段的修炼者号称练气士,练气的功行直接决定了他日法力的高低。

修炼者的神魂位于脑部泥丸宫,泥丸又叫识海。

修习以气养神、练气化神……等等法门之前,必须打通任督二脉,踏入先天,因为任督二脉沟通泥丸宫,乃是内气与神魂交流的渠道。

任督二脉未通,内气就不能沟通神魂,内气不能沟通神魂……以气养神与炼气化神的法门就不能修习,因为无处下手。

采药如今任督二脉未通,内息不能沟通神魂,所以仍然是在炼精化气的阶段,炼精化气的阶段乃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作本身元气精华,再以内家修行法门把本身元气精华炼化成一股内息。

等到内息圆满破入先天,沟通神魂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炼气化神的修行了。

不过,还很早,以采药的资质,修习五鬼散人的修行法门的话,炼精化气的阶段至少得持续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都这么说,应该是错不了!

自古修道无岁月,六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五鬼散人的道法走的是以神驭气的路子,采药的驭魂灵息乃是取巧修成,兼且驭魂灵息霸道而诡异,极端不易操控,所以不能贪功冒进,必须把内息限制在神念可以操控的范围之内。

神念的增长升华就是境界的提高,境界就是道行,道行的提高除了以修炼法门温养锻炼之外,就是亲身体会人间五味,磨砺道心,渐渐了悟,悟到了,念头就会通达,念头通达神魂就会进步,神魂的进步就是神念的升华……

练气士出山磨炼,磨练的就是道心,有些练气士在深山苦修百年都突破不了的境界,有可能会因为世间凡俗的一句戏言而瞬间了悟,突破瓶颈,踏入另一个境界层次。

采药如今就好像有点‘悟’了,三天以来对符佩低声下气的不以为然,对钟小灵大小姐脾气的不忿,却又因为符佩的阻拦而发作不得的郁闷、不满、不平……

到最后瞬间了悟,挥袖而去的洒脱,使得采药忽然间顿悟:人家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为之鸣不平的人并不会领会你的好意,反而会在事后找你拼命,既然他人如此的不知所谓,你又不是大德圣贤,还管他闲事作甚?不如挥袖而去来的洒脱自在!,

采药嘴角露出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一双眸子愈发明亮,体内灵息恍若天成的一个流转,轻身功法蓦然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

恰巧一条数十丈深涧拦路,采药呵呵一笑,并没有绕路的意思,反而回头望了眼来路,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脚下不停,悠然自得的负背双手,慢悠悠的一步跨出深涧,脚底如踩无形云团,缓缓踏步,直视虚空如平地,赫然是脚踏虚空!口里漫声长吟——

“去休!去休!爷本山中一散修!”

朗朗清音声传数里,脚踩一步,口吐一字,等到‘修’字话音一落,采药体内一口灵息刚好泄尽,左脚刚好落在对面涧边,不多不少刚好十一步!

至此,采药临空转折的心愿总算是达成了!轻功身法到此地步,同济之辈无出其右,若无意外发生,采药仗次绝顶轻功笑傲江湖小一辈,简直是绰绰有余了!

山风拂面,鸟鸣贯耳,采药衣袂临风,嘴角含笑,笑的灿烂得意,笑的意气风发……

体内灵息自发流转,沿着铁翅功路线循环往复,采药双袖依然负于身后,脚尖在树梢草木上借力轻点,身周景物迅速后退,罡风扑面,衣袂猎猎……

驭魂灵息游走全身,扑面而来的窒息感顿时不在,采药眼睛一闭,干脆凭借灵觉引路,脚下踩的其准无比,借力纵跃的落点不差分毫。

割体罡风由外而内,驭魂灵息由内而外,采气法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天地灵气通过周身毛孔灌入体内经脉窍穴,身心舒爽自是不在话下。

既似按摩、又似洗浴,周身皮毛骨骼、经络血脉经天地灵气一遍一遍的洗炼,不息不休,最后汇入丹田气旋……

晶莹剔透的气环旋璇如飞,一条条莫名的气机沟通周身窍穴,全身气机浑然一体,采药渐渐寂入物我两忘之境,不知景色变换,时光流逝……

蓦然,一缕尖锐的气息破空袭来,目标采药后心,采药顿时汗毛直竖,想也不想反手拔剑,剑光一闪,奇快如电由肋下反刺而出,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尽数汇聚于右掌剑尖,同时丹田气旋瞬间吐出一缕晶莹剔透的寒流,寒流一分为三,沿右臂三条经脉直贯而出,剑芒大炽——

“叮!”

一声金铁交鸣,采药掌中剑器几欲拿捏不住,差点脱手飞出,不由的心头大震,顿时睁开眼睛,眼角瞥处,一道白光被采药剑器弹出数十丈远处,如有生命般浮空弹跳,一声剑鸣,清脆悦耳,矫折如龙般的一个转折,再次破空斩来,白光一闪即到,直若凭空打了一道闪电——

“飞剑!!!”

042 驭剑百步

枯黄色竹剑上面所刻的乃是一招快剑,采药最近拿着铁剑时时把玩,立志要做一名仗剑江湖的游侠,因此也就把这招剑术研究了一番,如今危急关头使来倒是颇为顺畅。

五鬼散人从未教过采药剑术,但人乃万物之灵,大道至简,天下武学总逃不脱一个‘悟’字。“小追魂散手”本就是力凝一点,以点破面的功夫,其中的“小追魂式”更是把这种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一指点出,全身功力凝于一点,倒也与剑术的直刺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采药的武学风格本就是以快取胜,而这招剑术又是三脉之气瞬间合一,急速爆发的快剑路子,所以才能在危急关头果断拔剑,挡住了这道剑光的偷袭。

这道剑光是一柄飞剑,明晃晃、亮晶晶,雪亮如电的一道白光。

一道白色剑光,采药心头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飞剑取材极难,炼制更难,要想与之祭炼的心意相通更是难上加难,但练成之后威力极端强悍,后天境界堪称无敌!

一剑飞出人头落地,这本来应该是练气境界的高人手段。

因为一柄剑器被练气士使用的久了,即便是凡器,通过练气士天长日久的凝神洗炼,自然就会与练气士本人心意相通;而剑器本身也会在练气士本人真气的淬炼之下升华,脱去凡胎,化为灵物,如此一来,剑器自然通灵,由练气士的神念指挥操控,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不在话下!

内家修为的修炼者体内修炼的只是一股内息,内息虽然也有淬炼剑器之功,却没有真气神妙,而且内息不能沟通神魂,炼气化神的功夫无处下手,神魂念力的提升虽然有法可修,但毕竟没有炼气化神的功夫来的实效,快速,要想炼成飞剑杀敌的绝技实在是太难!

首先要搜寻天地间的灵物,省却淬炼升华之功,再以炼剑秘法凝成剑胎,还要用特殊的炼剑法门每日里对着剑器呼吸吐纳,以心血淬炼,凝神沟通,在特定的时间里以灵药洗剑,淬炼其中杂质,留精华而去糟粕……炼剑之时不能分心,也就是说,除了凝神洗剑不能分心它物。

这个阶段视修炼者的资质、剑器的灵性、炼剑法门的高低而定,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有些修炼者飞剑还没有炼成就已经死了。有寿命已尽而老死的,有肉身薄弱而受不了剑气的犀利气息而短命死的。

飞剑虽然强横无匹,但毕竟是外物,仗之斩妖除魔、为非作歹的确是无往而不利,可惜人之生命短暂,一味的倚仗外物,忽略了肉身经骨、五脏六腑的淬炼,若是被武技霸道、肉身强悍的修士近身,及其容易陨落。

洗剑、祭剑的时光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些,即便是天生资质超群,神魂天生强大,取材也是极好,炼剑法门也是极佳,等你飞剑炼成以日,别人说不定已经破入先天,开始了炼气化神的功夫,从此长寿数百载,想炼百八十口飞剑都是轻而易举,因为练气境界的练气士只需要短短几年甚至几个月,就可以炼成一口普通的飞剑。

孰优孰劣一望可知,所以后天境界也就是内家修为的修炼者一般不会去修炼飞剑功夫,除非长辈赐予。有些修士贪图一时的痛快、或偶然得到了某些炼剑秘法,一时之间的确能够声名鹊起,逍遥横行,但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把黄土。

炼剑的具体炼制过程采药也不甚了了,只是听五鬼散人说,后天境界炼制飞剑纯粹就是自讨苦吃,浪费时光……

可采药在方才双剑交击的一瞬间,已然试出了对方飞剑的火候,绝对不是练气高人的手段!

“叮叮叮……”

采药掌中剑光三闪,以“小催魂式”连斩三剑,铁剑快若惊鸿,一连三剑化作一线,全数劈在斜斜斩来的白光中段,白光一剑颤鸣,如灵蛇般扭动,再次被弹飞开去。

采药虽然掌心发麻,虎口欲裂,心头却是大定!,

——剑光太慢、剑法太差、飞剑上面的力道只相当于内家第二重,而且飞剑的犀利程度也是不够,虽然采药掌中的铁剑上面有剑芒吞吐防护,但采药的剑芒只是以丹田之中的薄弱内息化出,只是占了个百脉具通的便宜,可以仗之化出剑芒而已,掌中铁剑只是一口普通货色,对方的飞剑竟然削之不断,由此可知,对方的飞剑取材也是不佳……

驭魂灵息极端凝练,霸道非常,普通凡器承受不住,而且采药现在脚踩树梢顶部,全靠一口驭魂灵息运转周身,仗铁翅功来维持身体的平衡。以丹田的薄弱内息对敌,采药也是不得不为,因为只有丹田内息才能化出剑芒,若是剑身没有剑芒防护,采药不敢断定对方的飞剑是否能够削断掌中这口铁剑,采药不敢冒险,只是目光如电扫视周围,想知道驭剑之人藏身何处。

后天内家修为的修士道行不高,神识至多离体百丈远近,便是从小练剑,剑术玩的出神入化的剑道高手,也只能是做到“驭剑百步”!

而对方剑法如此之差,必然的全靠剑诀法门来驱动飞剑,那么……飞剑的主人必定就在左近!

采药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清光,方圆五十丈内纤毫毕现:树枝上蝉翼脉络、昆虫脚趾纹路……无不看的清清楚楚,远远的一捧轻微晃动的杂草从引起了采药的注意,一片灰色衣袂若隐若现……

采药牙关一咬,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反手握剑,横空斩出,“叮!叮!叮!”又是连环三剑,雪亮的剑身虽然没有划空弹跳的白光耀眼,但采药出剑极快,一连三剑化作一线,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尽数汇聚于右手剑器,三剑连环劈斩以补充内息力道的不足。

剑招本来就是修炼者根据斗法拼杀经验而研创出来的。

采药虽然没有学过剑招套路,但五鬼散人本就是剑术能手,炼金在整个驭魂山上蹿下跳的练剑,采药多年来耳闻目睹,对些许的剑术道理还是略知一二的,如今三尺剑器在握,结合本身武学道理,加上自己的一点小聪明,顺应实施而来的连环三剑使的愈发顺手了,直把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飞剑当成儿戏,不管迎空穿刺劈斩的白光如何变幻转折,采药就是铁剑翻飞连环三剑,掌中剑器以“指间刀法”御使,或正握直刺,或反手劈斩……

铁剑上下翻飞,左右分挑,于最不可能之处反手斜劈,一口普普通通的三尺铁剑被采药使的快如急电,左袖却蓦地吐出一截刀光,趁白光被磕飞的瞬间,脚下轻点树枝,人影嗖的不见。

043 丐门传人——志不穷

志不穷本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游走四方、无家可归的乞丐,志不穷原本没有名姓,十岁那年一个老乞丐改变了他的命运,老乞丐碰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人穷志不穷”

所以志不穷把自己的名字定名为——志不穷。

志不穷不在乎世上有没有‘志’这个姓氏,他在乎的是老乞丐传给他的一门功法,这门功法叫做——“逍遥游”

“逍遥游”既是轻功、也是步法、又是身法,这是老乞丐说的当时的志不穷并不知道‘轻功、步法’是什么东东,但他看在老乞丐给了他半个窝窝头的份上,不想让老乞丐失望,因此就把这套“逍遥游”略微修炼了一番。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志不穷修炼的就越发勤快了……

不勤快不行啊因为这套“逍遥游”能够躲过野狗的爪牙、逃脱混混无赖的拳脚、还有闪过恶奴棍棒的神效……志不穷的人生出现了转折……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志不穷的体内出现了一股暖流,从那以后志不穷的人生就出现了第二次转折,他变了,变的身轻如燕、力大如牛、体力悠长、耐力非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本事大了,心性也就变了,志不穷不在是乞丐了,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恶霸,一个横行街头的恶霸,但他认为自己是个有原则的恶霸,因为他从来没有欺负穷人。然后老乞丐又出现了,志不穷的人生出现了第三次转折,老乞丐教他拳脚棍棒,还给了他一口剑,一口明晃晃的宝剑,老乞丐说这是飞剑

一口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飞剑,志不穷心动了,他毫不犹豫的拜了老乞丐为师,如愿以偿的学到了练剑法门。

十年如一日的炼剑功课志不穷可以忍受,每日里对着飞剑呼吸吐纳、凝神沟通……志不穷都可以忍受,因为他是穷人,从小到大他什么苦都吃过,这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唯独有一件事情志不穷有点受不了,那就是每日一次的滴血祭剑,幸好这个阶段并没有维持太久,十年志不穷也长大了,志不穷的飞剑也炼成了,可是志不穷发现他的飞剑火候好像未到,离百步之内取人首级的地步还差的很远,修行者的百步就相当于百丈,而志不穷的飞剑却只能飞出十丈,这已经是极限了。

老乞丐解答了志不穷的问题:其一是他的修为未到其二是他的飞剑并未经过灵药的洗炼,灵性不足

老乞丐说他以前住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灵药,那个地方叫做青灵岛,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然后老乞丐交给了志不穷一个任务:去东海附近转悠……

这是老乞丐交给志不穷的第一个任务,志不穷十分慎重,他跋山涉水的来到了东海附近的竹行山脉,却刚好赶上了宝物出土,志不穷心怀憧憬的赶去了,可惜他不敢靠近,因为比他厉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

但志不穷是个做过恶霸的人,一个欺负弱小的恶霸,他很轻易的就从一个弱的一塌糊涂的江湖人士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天材地宝出世,岂能没有他志不穷的份,他志不穷好歹也算是剑侠中人了,可惜三天下来他一无所获,志不穷的心情变的很糟糕,尤其是昨天发生的一件事情更是让他的心情糟透了——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和尚,竟然要强行与他花好月圆志不穷是个爷们,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爷们,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这个和尚分明就是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志不穷不好这一口,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祭出了飞剑,一剑破了和尚的喉咙。…,

志不穷的宝贝飞剑第一次开光见血,杀的竟然是此等败类,让志不穷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事后他把飞剑擦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志不穷今天又碰到了一个和尚,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虽然这个和尚轻功好高,不在他之下,虽然这个和尚有点不伦不类,一身宽大的油腻僧袍,头上却束了个歪歪斜斜的马尾,既不想头陀、也不想居士这些志不穷都可以忍受,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让志不穷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和尚用来束发的金环金光闪闪,分明是由纯金打造,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显露无疑。

这对于一个从小就生活窘迫,忽然间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且做过恶霸的人来说,是最不能忍受的了。

所以仇富心切的志不穷出手了,飞剑一出,带着破空呼啸直取‘和尚’后心,声音未到,剑已先至,志不穷已经准备收获成功的喜悦了。

偷袭加上出其不意,对方身在半空无处躲闪,一身内息又必须维持轻身心法的运转,否则就会被摔死,如此大好时机实在是可与而不可求啊

但‘和尚’偏偏挡住了,志不穷只听到“叮”的一声响,脑袋一晕,自己快若电闪的飞剑竟然被弹了开去,志不穷暗叫不妙偷偷的躲了起来,按照师传驭剑手法老老实实的操控飞剑扰敌,心头却在想着逃跑之策。

这个‘和尚’脚底虚虚的踩着树梢,掌中一口铁剑偏偏能够激发三寸剑芒,内家修为着实了得,尤其一手快剑更是让志不穷惊骇欲绝,志不穷的飞剑往往只是一个旋切,对方掌中铁剑就能唰唰唰连出三剑,准确的劈斩在自己飞剑其中一个点上,速度比自己飞剑都快了数倍。

更让志不穷不敢置信的是,对方掌中那口剑器分明是一口普普通通铁剑,却能够硬抗自己切金断玉如切豆腐的飞剑而毫无损伤。

志不穷昨天碰到了那个和尚也达到了内气出体的境界,一条方便铲使将开来黄芒耀目,却依然被志不穷的飞剑轻轻松松的切成十七八段,最后割断喉咙而死。

而今天碰到了这个‘和尚’好生扎手,掌中铁剑激发剑芒,与自己的飞剑硬碰数次,却连个缺口都未崩出来,内家修为实在是精纯,尤其是对方现在还是提气轻身的当儿,实在是不可思议之极

志不穷怀疑自己踢到了铁板,遇到了一个返老还童的怪物?怪不得师父说过,行走江湖遇到和尚、道士、女人、小孩……等等异类都应该绕道走。

这个‘和尚’好生了的,掌中一口铁剑都被他耍出花儿来了,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想劈到哪就劈到哪……

飞剑本属无根,又十分快速,在虚空中穿梭刺击、旋斩绕切……随使剑者心意而动,无不随心所欲,但不管志不穷从何种刁钻的角度绕去,对方掌中铁剑只是一个旋转,然后志不穷神念一乱,脑袋一晕,自己的飞剑就被弹开了。

无处下手对方的剑实在是太快、太准,太干净利落了些对方周身的气机好像浑然一体,尽数汇聚于掌中一口剑上,让志不穷心头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志不穷自小行走江湖,对察言观色、识人面相这些道道也算是略知一二,所以他眨了下眼睛,想仔细看看这个‘和尚’是不是穷凶恶极的那种,倘若不是的话,出去道个歉、服个输算了,想来他这样的‘高人’应该不会与自己这样的愣头青为难吧?不少字…,

谁知,就在志不穷眨眼睛的功夫,‘高人’不见了,然后志不穷只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截寒光闪闪的剑尖伸到眼前,同时背后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想死还是想活?”

听声音年纪不大如此生死关头,志不穷还有心思想到了这方面去,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回答了一个字:“活”

“为何偷袭道爷?”

“啊?道爷?你不是和尚吗?”。志不穷一脸诧异,同时心头颇为郁闷,你个道士穿和尚装是个什么事啊?早知道你是个道士,穷爷爷才懒得理你呢

后面的声音唔了一声,同时脖子上面的要命玩意也松动了点,只听后面的道士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你跟和尚有仇?莫不是哪家尼姑庵的风流师太对你始乱终弃了?”

“没有”志不穷连忙否认,开玩笑这种事情要说传出去,他志不穷以后也别想再江湖上混了同时手上暗暗掐诀,嘴里转移话题道:“小子志不穷,人穷志不穷的意思敢问道爷法号?在何处修行……”

志不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后面的声音打断,只听得对方阴气深深的问道:“怎么?打探道爷住处,你还想以后报复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志不穷手底的暗动作刹时一顿,旋即干笑道:“小子哪敢?道爷飞行绝迹,出剑之快,实乃小子生平仅见,小子今日受益匪浅,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到‘报复’二字况且小子刚刚出道,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受此挫折,对小子的修行实是大有益处……”志不穷嘴上滔滔不绝,手底暗动作不断——

后面的声音唔唔连声,似乎颇为享受他的奉承,志不穷嘴角露出一丝阴笑,手上法决蓦地一紧,草丛中唰的闪出一道白光,正是志不穷的飞剑,飞剑速度比方才快了数倍,逼入剑气刺骨生寒,连志不穷自己都心头凛然,汗毛直竖,暗忖:这招剑诀从未用过,想不到竟然如此了得”

“呛……”

飞剑一声悲鸣,声音轻微之极,淡不可闻,但听在志不穷的耳里却是如同霹雳震响,志在必得的一剑受阻,脑海如遭雷击,志不穷胸口一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眼睛一闭,软软倒地,昏过去之前,志不穷心头闪过一丝惨然:“飞剑受损,十载苦功毁于一旦了吗?身家性命还会不保,何苦来哉……”

白光化为一口亮晶晶的二尺短剑掉在地上,光芒尽敛,一点米粒大小的缺口出现在剑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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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俺这种“神级”速度的人来说,一天两章还真有点难度,不过还是有一点点进步的,一章3000多字——

每天进步一点点嘛偶是很容易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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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担心道爷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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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锋利的仅!”采药指间刀光没入袖中,晶莹剔透的左手渐渐恢复原来色泽。弯腰拾起地上亮晶晶的飞剑,略一把玩,顿时爱不释手。

飞剑长二尺二寸,宽约二指合并,剑身笔直犀利,锋芒夺目,比采药手中铁剑好了千百倍不止,剑尾七寸处有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剑柄上刻有“不穷”二字。

采药苦恼的搔搔脑袋,瞅着地上昏迷过去的志不穷,不由照着其屁股狠狠的踹了两脚。

“这小叫花来头不小啊!飞剑都是量身定做的!”

古铜色的剑柄上“不穷”二字歪歪扭扭,却又恍若天成,竟然是以符箓之道融入其中而箓刻其上,采药由此断定:这口飞剑必然是由高人为志不穷专门炼制的!

“麻烦大了!要不要杀人灭口……”采药口中喃喃自语,谁知话音刚落,地上的志不穷猛然间一个激灵,全身一个抽搐,迅速的坐了起来,同时口吐狂言,道:“你敢!”

采药这次倒是真的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飞剑差点拿捏不住,旋即恼羞成怒,小指一钩,手中铁剑一个弹跳,唰的顶上志不穷的鼻尖,横眉怒目的道:“有何不敢?你信不信道爷现在就宰了你?”

铁剑锋利的剑尖紧贴志不穷的鼻尖皮肉,把个志不穷吓的差点又晕了过去,对方要是心里头一个不爽,或者手一哆嗦,他志不穷的英俊的脸蛋非得破相不可!而且他方才可是见过采药使剑的,手发剑芒,剑芒吞吐三寸有余,这要是剑芒一吐,他志不穷的身家性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志不穷还不想死,他意气风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所以志不穷心思电转之下,把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拿了出来,由‘贪’字入手!

“只要你不杀我,我传你本门炼剑术、洗剑术、淬剑术、祭剑术、驭剑术……本门剑术别走奇径,比别家剑术少费数倍苦功,飞剑之道十年就可小成,小子不才,今年二十出头,一年气动,十年剑成,以道爷您的手段,修习这道炼剑法门岂不是反掌间事……”

“一年气动?这么厉害!”采药愕然,这个志不穷一身满是补丁的灰衣短打,脚踏草鞋、头发蓬乱,与现在的采药有的一拼,脸蛋除了白皙也就普通,除却一双眼睛还算明亮之外,纯粹就一无是处的小叫花嘛,不想资质竟是如此之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采药心头感叹,这小子不仅飞剑有成,内家修为似乎也已经突破了第三重,只是拳脚生疏,反应奇差,被人逼近身来竟然是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看来是每日里静坐炼剑,肉身未经锻炼所致。

采药心头警觉,对他口中别走奇径的飞剑之道顿时兴趣缺缺,况且采药的资质虽然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太好,起码就比不过面前这个“一年气动,十年剑成”的家伙,别人十年能够剑成,自家估计得好几十年!

而且,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志不穷口中‘别走奇径的飞剑之道’,与五鬼散人‘旁门走捷径’的理论恐怕是不谋而合,相差无几!

想到这里,采药手腕一翻,剑身翻转拍了拍志不穷的脸颊,打断了志不穷的滔滔不绝,一脸不屑的道:“你那炼剑法门好像不怎么样,竟连道爷掌中凡铁都削之不断,还有……”眼看志不穷嘴唇略动,似是张口欲言,采药小指一钩剑柄,剑身啪的打在志不穷脸颊之上,继续说道:“你这炼剑法门并无炼体凝神之功,乃是左道小术,并非大道法门,纯粹就是阻碍修行的外物!还有……”

采药继续拿剑身拍了拍志不穷的脸颊,再次打断了志不穷的欲言又止——

志不穷张口结舌,脸面憋的通红,对方右手仗剑,左手负背,单人独剑迎风而立,风采翩然……这本应该是他穷大爷的梦想,可惜形势不由人!最不能忍受的是,对方嘴上侃侃而谈,把自己十载苦功驳的一无是处……,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志不穷自从内息有成以来还没吃过这等闷亏,是人都有血性,志不穷大爷也不例外。

所以志不穷一掌拍开脸颊上的剑尖,长身而起,趁着采药发愣的当儿,抬手指点着采药的鼻梁唾沫横飞的道:“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炼剑凝神、剑气淬体……那本就是练气高人的手段,我等后天小辈要想提前炼成飞剑杀敌的本事,就必须要舍弃一部分东西!舍弃你懂不懂?本门剑术也有‘剑气通神法’,剑气通神你懂不懂,况且本人剑术功行未到,对了,功行你懂不懂?再说了……”

“懂你大爷!”

采药一声爆喝,胸都快气炸了,心头愤怒欲狂,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道爷忍耐极限,老虎不发威,你还当道爷病猫了?倚仗飞剑偷袭道爷两次道爷没跟你计较,你还真当道爷好欺负不成?

“砰!”

采药怒气勃发之下,伸手一撩下襟,一脚踹出,伴随着的一声闷哼,志不穷可恶的话音卡然而止,整个身体宛如破麻袋般横飞而出——

结结实实的一脚正中肚腹,脚底触着软肉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爽快,采药心头怒气稍泄,但区区一脚哪能解气,道爷今日非得揍到你心服口服为止,不然岂能出的了这口鸟气!

眼见志不穷即将落地,采药身影唰的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志不穷的背后,在志不穷的身体将落未落之际,再次出脚,狠狠踹在志不穷屁股之上,伴随着一声惨叫,志不穷的身形再次横飞而出——

志不穷虽然拳脚稀松,但他自小修习“逍遥游”,一向以身法速度自诩,自以为同辈之中他的身法速度应当是数一数二!可是他今天才算是大开眼界,终于明白了老乞丐语重心长的那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先是胸腹间一阵剧痛,身不由己的朝后飞去,半空中一阵腾云驾雾,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刚要落地的当儿,屁股上面又是一痛,双耳贯风,一捧棘刺丛在眼前迅速放大——

志不穷好歹修习内功多年,这两脚还没把他踹糊涂,这捧锋利的棘刺要是扑在脸上,他志不穷大爷俊俏的脸蛋破相事小,全身被扎成马蜂窝那才事大,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绝对不好受!

密密麻麻的尖刺闪着淡淡的蓝光,条条尖刺笔直朝上,志不穷头皮发麻,正欲闭上眼睛生生受了,眼前却蓦然闪现一条人影,正是那个见识浅薄、自称道爷之辈!

这人光溜溜的脚丫子虚虚的踩在尖刺之上,一脸的若无其事,轻身提气功夫实在惊人,只见此人慢条斯理的一撩僧袍下摆,脸上阴阴一笑,一只沾满灰尘的大脚印有如蛟龙出闸,矫捷若龙般朝志不穷的面门印来——

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鼻,这种气味志不穷很熟悉,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气味中度过,“脚臭!”志不穷脑中灵光一闪,然后面上一麻,鼻子一酸,一股含而不发的大力袭来,再次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去——

志不穷一声惨叫,脑袋发晕,眼前发黑,终于彻底被踹糊涂了。

——

天色渐渐转黑,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中,一朵火苗缓缓升起,半晌,一阵诱人的肉香袭来……

采药翻动着火中的野味,听得身后传来的动静,头也不回的道:“醒了!你也太不济事了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已,道爷还没尽兴呐!”

“而已?”背后的呻吟声一滞,旋即咬牙切齿的道:“要杀要剁悉听尊便,在下虽然穷丐出身,却也是堂堂男儿,绝不会向你跪地求饶!”话音斩钉截铁,的确无愧志不穷三字。

“跪地求饶?”采药闻言愕然,不由的转过身去,看着志不穷虚弱苍白却坚决的脸蛋,皱眉问道:“道爷何时让你跪地求饶了?你家道爷虽然不才,却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无耻报复之事!”话音同样锵锵有声,清朗嘹亮,显然发自肺腑。

志不穷抬袖拭擦嘴角白沫的动作僵住,愣愣的道:“你不是……让我服输求饶么?”

“懒得理你!”采药翻了翻白眼,继续回转身去照顾自家的野味。

火上架着两条拇指粗细的肉串,表皮黑一块黄一块,看来采药的烧烤手艺不怎么样,不过采药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手艺不佳,因此嘴上嘟囔道:“方才跟你说话的功夫,道爷的蛇肉都烤焦了!”

身后半晌无声,采药诧异回头,原地空空如也,只剩下志不穷昏迷前吐了一地的污秽,方才还躺在地上的志不穷已经不见了!

采药蓦然心头一动,淡淡的道:“轻功不错啊!”

“那是当然!”志不穷的手执一条肉串吃的津津有味,扑的一声张嘴吐掉一块蛇骨头,含糊不清的道:“区区不才,在轻声功夫一道上从未输过人,只是今个儿倒霉,碰到了你而已!”

“放下!”采药瞪眼。

“啊?”

“你家道爷让你把烤肉放下!”

“哦!放下就放下,那么大声干嘛?烤的也不怎么样么!”

“你在说一遍!当心道爷揍你!”

“不敢了!嘿嘿……”

045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

“你这叫花鸡味道不错啊!”采药手中刀光连闪,把一只白嫩叫花鸡切成十七八块,随手钩起一块抛入口中,边嚼边道:“道爷采药!十五岁!你这人虽然嘴有点贱,不过人还不错,唔……交个朋友如何?”

志不穷直勾勾的盯着采药的左手,不可置信的道:“你方才就是用这把刀毁了我飞剑的?这种宝物你竟然用来切烧鸡?你个败家玩……呃!”志不穷瞅着采药阴气深深的眼神,不由嘿嘿干笑两声,坐在地上的屁股朝后挪了挪,转移话题道:“咦!你的刀呢!方才还在手上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懒得理你!”采药翻翻白眼,挥掌一拍地面,一块鸡肉蓦地跳起,左袖中一截刀光吐出,唰唰唰……一片刀光洒出,刀光一敛,鸡肉完好无损的飞入采药口中,采药一脸得意,闭着眼睛慢慢细细品味,左手中的刀光依然雪亮,不染油腻,五指一动,刀光再次滑入袖中不见。

“你还真够懒的……”志不穷看的目瞪口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方才那块鸡肉虽然看似完好无损,但志不穷凝神炼剑十载,何等神识眼力,早就看的清清楚楚,鸡肉块落入采药口中的时候已然成了碎末,省却了嚼咬之功。

“真懒啊!”志不穷感叹,旋即话音一转,惋惜的道:“可惜叫花鸡没了嚼头,却是……”

“你懂个屁!”采药不屑一顾的截断志不穷的话,一脸自得的道:“道爷这叫品尝不同口味!”

志不穷撇嘴,旋即苦着脸道:“我的飞剑怎么办?没有三载苦功休想复原,我怎么跟我师父交代啊?我这次来东海还有重要事情呢,没了飞剑,没了倚仗,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活该!谁让你无缘无故偷袭道爷来着,还偷袭两次,道爷没跟你计较,你就应该感谢祖上积德,诚烧高香,大念阿弥陀佛了!”采药抬袖抹嘴巴,摸肚皮,砸砸嘴……一脸惬意。

“别跟我提与和尚有关的东西!”志不穷都快哭了:“要不是因为和尚,我也不会遇到你,要不是因为倒霉遇到你,我的飞剑也不会被毁!要不是……”

“你有完没完了?唠唠叨叨,唠唠叨叨,飞剑飞剑……道爷不过是吃你一顿叫花鸡,至于这样折磨道爷嘛!况且,未经磨难哪能成器!飞剑与人是一样一样的,只有经过不断的磨练,重重的劫难……”采药苦口婆心的劝导志不穷,最终一言定音:“……他日必成大器!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站着说话不腰疼!”志不穷垂头丧气的在地上画着圈圈,“可惜这次宝物出土没捞到手,据说这次出土的就是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刀剑不伤,极端坚硬,若是能够得到一小块,我也就能够与我师父交代了!到时候让我师父重洗祭炼,我的飞剑必然能够更上层楼,省我数十年苦功……”

“更上层楼!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采药一脸自得:“道爷的话就是至理口牙!你的飞剑若是没被道爷砍了,你师父就不会给你重洗祭炼,你师父不给你重洗祭炼,你的飞剑能更上层楼吗?能省却数十载苦功吗?不经历风风雨雨,哪能见到漂亮的彩虹!没有磨难岂能成器!道爷果非常人也!”

采药摇头晃脑,抬手搔头,一柄铁骨折扇落入手中,唰的展开扇了两扇,欲待吟诗一首,却是既无灵感,又无才学,只得作罢。

志不穷已然是惊呼出声:“储物法器!你哪来的?你个败家……呃!我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样在人前显摆,担心被人打杀了抢走!我可是好意啊!”

“好意个淡!”采药怀疑的瞅着志不穷贪婪的眼神,哼哼两声道:“我看你现在就有这个意图!你当道爷吃干饭长大的?你纯洁的外相掩饰不住你贪婪的神意!可惜你道行法力不足,奈何!奈何……”采药手中铁骨折扇开了又合,心头回想着杨锦潇洒的动作,自觉比那杨锦耍的强了不少!,

抬头间,却见志不穷呆呆的望着自家身后,不由的折扇一合,啪的打在志不穷的脑门之上,颇有怒意的道:“发什么呆呢?道爷儒雅风流的姿态你竟然视而不见,真是岂有此理!”

志不穷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指了指采药的身后,不自然的站了起来,看神态颇为拘谨,采药一愣,旋即大袖一抖,碰的一声拍在地面之上,整个人横移出数十丈外,拿眼一扫,视野之内毫无人影,不由的疑惑的望向志不穷,却见志不穷已然的转过身来,依然是面对着自己,垂手侍立,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自己身后。

采药头皮发麻,汗毛直竖,看志不穷的神态不像作假,那么采药的身后必然有人!而这人的身法却是极快!采药原本的盘膝坐地的姿势,方才不及多想,及其快速的一个挪移,连腿都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对方已经的绕了一个大圈再次躲到采药身后,采药捏着铁骨折扇的手冒出一手的冷汗。

这人恐怕不怀好意!采药心头暗忖,嘴上却是干笑道:“何方高人在与小道开玩笑……”‘笑’字一落,采药大袖一拂地面,瞬间拔身而起,半空中一个翻身,四肢舒展,双目如电般一转,头下脚上扫视百丈,除却志不穷空无一人,而志不穷抬头仰望,莫名其妙的眼神依然诡异的望着自己身后。

采药临空转折,还是无人,胸中一口内息已然快要泄尽,不由的牙关一咬,正待使出临空虚度的轻功朝后欺去,以擒拿大手取敌,背心却蓦然一痛,周身内息尽数被一股犀利的剑气封死,身不由己的朝地面砸去,耳中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娃娃不乖啊!”

“碰!”采药犹如一只大蛤蟆般摔在地上,一把不知名的草叶扎如口中,满嘴苦涩,周身头痛欲裂,不由的呻吟出声。

数丈高空摔下,内息尽数被剑气封死,毫无护身之力,也幸好采药肉身经过通灵宝物伐毛洗髓,百脉具通,内息能够流转周身上下,内息每运转一周,肉身就会被内息淬炼一分,筋脉窍穴、皮肉骨骼的淬炼简直是一日千里,进展神速,每日都有不同。

再加上‘采气法’吞吐天地灵气之功简直堪称浩大,天地灵气随着呼吸由周身毛孔灌入,最后汇入丹田气旋,采药皮毛骨骼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经受天地间灵气的洗炼。

‘铁翅功’本就是以内息运行周身上下,平衡肉身的提纵法门,多日来铁翅功时刻不停的运行,采药如今的体质早就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比采药刚下山时强横的十倍不止,因此才没有被摔个骨断筋折、皮开肉绽……

虽然没有受伤,但采药依然是很不好受,肉毕竟是长在自己身上,很疼!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内视周身,意识蓦然一阵如针刺般的难受,神识涣然,周身大脉尽数被封,驭魂灵息与丹田气旋均是无法运行,浑身不能动弹分毫。

脑袋埋在草丛之中无法抬起,采药心头暗骂,不知道自家何时得罪了这么厉害的鸟人,只看对方身处半空还能若无其事的说话,就知道对方必然是能够飞天遁地的练气高人!不像自己只能靠内炼的一口气短暂浮空,一口内气泄尽,就必须要寻找借力点了。

“前辈何方高人?敢问如何称呼?为何与小道为难?”采药闷闷的声音从草丛地下传出,口中的一把草叶味道极为苦涩,采药心头却是更苦,仔细回想着自家下山以来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欺负叫花子的徒弟,老叫花子忍不住了!哦!好像出手重了些,莫怪!”干巴巴的声音仿佛快要饿死了一般。

采药恍然大悟,金刚头陀的话言犹在耳: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

采药欲哭无泪,闷闷的辩解道:“是你徒弟先欺负我的!他无缘无故拿飞剑扎了我两次!”

“你不是已经倚仗‘无形刀’的锋利,把他剑器给毁了吗?还拿铁扇子敲他,敲哪里不好,偏偏敲他脑瓜子,敲的不灵光了怎么办?”

“你知道‘无形刀’?”采药诧异的问道。

“当然!若不是见你身怀玄铁小儿的‘无形刀’,你小子现在早就没气了!说起来玄铁小儿倒是运气不错,先是收了个铁铮,又收了个你,你小子神魂清明、内息……”

干巴巴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采药话音打断:“我师父是五鬼散人!”

“啥!你师父是谁?你再说一遍!”干巴巴的声音语调一变,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五鬼散人啊!”采药心头危机一去,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同时也听出了这个声音颇为惊异的语气。

半晌无声,采药脸颊埋在草丛中无法抬头,看不到老叫花子的脸色,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反应,心头颇为后悔,莫不是这老叫花子与五鬼散人有仇?不过老叫花随后一句话却让采药心头大定,嘴都差点笑歪了。

“他赖赖的!叫花子刚刚见到你就觉得像是一位故人……果然如此!麻烦大了!叫花子以大欺小,那老鬼必然要找我麻烦,如何是好?”

046 剑气——剑符

采药心头感叹:五鬼散人睚眦必报的臭脾气果然是声名远播!先是浮游子,还有这个自称叫花子的练气高人,两人似乎都对五鬼散人颇为无奈与忌惮……

不过采药还真怕这个脑袋不灵光的老叫花子一时想不开,把自己给杀人灭口了,那自己死的岂不是太冤了了些,所以采药慌不迭的道:“前辈无须顾虑,小道绝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采药话音方落,背心顿时一麻,一股强横而内敛的凌厉剑气破体而入,采药周身原本被剑气所封,内视之术无法施展,只是感觉这股凌厉而内敛的剑意刚刚入体,瞬息之间就绕着周身经脉游走一圈,刹那间汇入丹田——

“铮……”

采药恍然间听到“铮”的一声剑鸣,余音缭绕,经久不绝,继而体内一声大震,内息顿时畅通无阻,驭魂灵息与丹田气旋同时运起,两道内息一道由丹田升起,一道由手腕列缺吐出,一前一后绕着周身经脉游走运行一大周天,之后功行圆满,一道沉入丹田气旋,一道聚拢列缺“轮回符文”之中。

“嗷……”采药一声怪叫,瞬间翻身跃起,临空翻了数个筋斗,落地之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脱口而出道:“痛快!”

“是不是有一种……恩……一泡尿憋了很久,瞬间倾泻而出爽快?”一张面黄肌瘦的、布满皱纹的老脸忽然凑了过来,倒是把采药给吓了一跳,而对方口中吐出的话更是让采药目瞪口呆,旋即大起拍案叫绝之感。

“前辈的比喻好生形象,妙极妙极!”采药以扇击掌,旋即唰的打开,一把铁骨折扇摇的飞快,感觉体内两道内息更加灵动活泼了些,周身疼痛随着内息的流转渐渐减轻、消失,浑身仿佛又使不完的劲力。

抬头略一扫视,顿时差点笑出声来,老叫花子长的又矮又瘦,一张皱纹密布的蜡黄老脸满是污痕,身上挂了一件不知名破布,看起来原本应该是大姑娘小媳妇穿过的绣花罗裙,此刻偏偏双手负背,一脸慈祥的望着采药,做长辈高人风范。

采药虽然极力忍受,可嘴角的抽搐却是控制不住,矮小老叫花顿时脸色一沉,干巴巴的问道:“你是在嘲笑我老人家嘛?”

采药连忙摇头否认,老叫花哼了一声,斜眼瞅瞅采药全身上下,故作不屑的点评道:“你也好不到哪去!说你是道士吧,偏偏穿了件油腻僧袍;说你是和尚吧,你又拿把扇子附庸风雅;说你是书生吧,你还偏偏道爷道也的叫个不停……对了!你到底几年没洗澡了?”

老叫花抬手掩住鼻子,还夸张的退了两步,扭头对垂手侍立的志不穷道:“以后离这小子远点!”

采药手中摇的飞快的铁骨折扇顿时一滞,好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抬手颤抖的指着乞丐师徒,喉咙里咯咯数声,狠狠咽了口气,终于服了,退步稽首道:“前辈果非常人!采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孺子可教也!”老叫花满意点头,话音一转,饶有兴致的道:“方才的剑气运行脉络你还记得吧?”

采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疑惑的道:“前辈说的是……方才我体内的那道剑气的运行路线?”

“不错!还记得吗?”

采药低头皱眉半晌,不确定的道:“应该记得!怎么……”

“记得就好!叫花子在你体内种下一道剑气,你只要按照我方才教给你的剑气运行路线,每日行功一个时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这道剑气就会自发的在你丹田汇聚成丸,以你经脉的坚韧程度,到时必然能够做到手发剑气的效果。练到大成,可斩杀身周百丈之内任何后天修士。”

“老叫花子方才以大欺小,如今送你一门剑气神通,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但老叫花子事先说好了,这门剑气神通乃是左道小术,对自身修行并无大用,毕竟是外物,练不练随你!”,

老叫花话音方落,旁边恭谨垂首的志不穷已然是嘴巴大张,愣愣的道:“百丈之内斩杀如何后天修士?这种好东西师父你怎么不传我?”

“啪!”老叫花一巴掌拍在志不穷的脑门之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跟这小子能比吗?就凭你那两条懦弱的经脉,炼炼飞剑尚可,若练这种剑气功夫?不死也残!你现阶段要做的……就是给我老人家老老实实修炼内息、打磨体魄,等你啥时功候到了,我老人家一身绝学都是你的!况且我老人家传给你的飞剑与剑诀也并不比这门剑气神通差了!”

志不穷可怜兮兮的抱着脑门,唯唯应是,末了又忍不住问道:“那徒儿什么时候才可以修炼这种剑气功……”

“啪!”志不穷话未说完,老叫花子又是一巴掌拍在志不穷的脑门之上,怒气冲冲的道:“我老人家平常看你还觉得挺顺眼,怎么今天越看越觉得你小子惹人烦呢?就凭你这点进度,要想修炼剑气功夫,等后天顶峰、内息大圆满都有点玄!”

“对了!”

老叫花子扭头瞅着采药,把从内视丹田的采药惊醒过来,老叫花眼冒精光,仿佛能看透人身一般,一直看的采药心头发毛的时候,才颇为好奇的问道:“你的经脉为何这般强韧,莫不是服食过什么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啊?哦!恩啊!呵呵……”采药恩恩啊啊数声,想要蒙混过关,不想老叫花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只听得对方不耐烦的道:“老叫花子昔年出身青灵岛,与你师父做过几十年的邻居,你小子婆婆妈妈干什么?痛痛快快说出来吧!也不嫌憋的慌!”

“青灵岛!”采药心头顿时了然,其实他先前早有猜测,只是没敢问出来而已,修行界的人把名号看的极重,而且这老叫花脾气好像也不怎么好,若是认错了人,吃一顿训还是小的,讨了打也没地方说理去。

采药心思电转,暗忖道:反正自己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的事情玄铁道人与山水先生也都知道了,不差这老叫花子一个!

想到这里,采药唰的打开扇子摇了两摇,旋即想起老叫花方才所言,连忙又把铁骨折扇合拢起来,以“指间刀法”在掌中转着把玩,右手连比带划,把当时被鼎音金光洗炼肉身、打通百脉的事情又向老乞丐“如此这般”述说了一番……

…………

“他赖赖的!我老人家的徒儿咋就没这好机缘呢?”老叫花眼睛一转,扭头对志不穷道:“徒儿啊!要不……我老人家也把你扔到……咦!”

老叫花蓦然咦了一声,侧耳倾听半晌,随即嘿嘿一笑:“最近这竹行山脉还真够热闹的!”

“什么热闹?”采药同样凝神细听,风声如耳,蝉鸣鸟叫,没什么不对劲啊!

采药疑惑的看向老叫花,却见老叫花正好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顾左右而言道:“这条山脉原来叫做竹行山脉啊!呵呵……我怎么没看到几颗竹子?”

老叫花嘿嘿一笑,也不点破,略一迟疑,颇为不好意思的对采药道:“跟花子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采药对老叫花话题转变之快颇有点不适应,不过看着老叫花不好意思的德性,采药警惕心大起,以这老叫花的脸皮之厚,竟然会不好意思,那……

采药心思电转,一脸慷慨激扬的道:“前辈与我师父乃是同辈,又是至交道友,弟子叫你一声师叔那是理所当然!弟子为师叔办事更是理所当然,谈什么交易?多伤情分啊!师叔请吩咐,只要是弟子力所能及,必然给你办到!”采药‘力所能及’四个字咬的极重。

同时心头暗忖:“既然是交易,道爷都自称弟子,叫了你师叔了,你个做长辈的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拉倒吧你!”老叫花不屑的道:“跟你师父一个德性!”老叫花话音一转,又道:“你不是有一块‘戊己精华’嘛?”

采药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没把这劳什子‘戊己精华’当回事,抬手搔头,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石块出现在掌中,手一伸,递了出去,大方的道:“喏!是这玩意儿吧?谈什么交易,就当是弟子孝敬师叔的了!”

采药这话却是出自肺腑,老叫花传给他的剑气神通比这块石头可实用多!

采药方才内视丹田,一道纯粹由剑气组成的亮晶晶的剑符——正在丹田气旋之外化虹游走,自成一体,其中蕴含的气息比采药的擒拿大手强了数十倍,而且采药神识一接触这道剑符,一股如臂使指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这就说明:老乞丐已然是把这道剑气彻底舍弃了!其中并无神识操控!

自家辛辛苦苦修行淬炼而来的剑气竟然能够随随便便舍弃给别人……老乞丐很伟大!

采药自觉以自家采气法的功效,若想在经年累月之下凝成这样一道剑符,少说也要十年苦功!五鬼散人的话言犹在耳:我辈散修要想做到无拘无束,就必须先要无愧于心!

采药这块‘戊己精华’送出,顿时念头又有通达之感,神识清明,道行提升,连带着体内两道内息的操控力都自如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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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道法不同

“念头通达,气随意动!”

老叫花一脸愤愤不平的看着采药,举手一晃,奇快无比的把采药掌中的‘戊己精华’抓走,嘴里嘀嘀咕咕:“……前途无量……五鬼老儿狗屎运滔天……”转身朝着志不穷一瞪眼,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志不穷这次倒是机灵,脚下一错,竟然闪了开去,老叫花大怒道:“把你飞剑拿来!”

志不穷一愕,旋即一脸喜色,从小指上面摘下一个黑不溜秋的指环递了过去,老乞丐哼哼唧唧的接过,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去,志不穷脚下又是一闪,竟然再次躲了开去。

老乞丐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我老人家去凑凑热闹,你找个时间把本门‘剑气通神篇’的观想法门‘剑意化丸、凝神成圆’那部分传给人家!你我师徒虽然穷,但也要穷的有志气,不能白白占人便宜,知道了吗?”

见志不穷点头应“是”!老乞丐转身对采药道:“老叫花大号——不见尾!……谅你也没听说过!”老乞丐看着采药的表情,失望的摇了摇头,抬手一引,一道晶亮的剑光唰的飞出,只是绕着老乞丐一转——

剑光瞬间大炽,晶芒刺目,剑压迫体,采药眼睛一眯,运功护体的同时,脚下不由的蹬蹬蹬退了三步,心头苦笑:“不就是没听说过你的名号嘛,至于这样么?”

晶亮剑光虽然迫体生压,但并无割体裂神之感,采药由此断定,老乞丐必然是故意教训自己呢!

老乞丐估计是着急去看热闹,并没有教训采药太久,剑光一收,合身化作一道游龙般的晶亮长虹,嗖的窜入草丛之中,速度的确是快极,果然无愧‘不见尾’的称呼!

“呼……”一声长长的吐气声传来,采药好笑的看着志不穷抹头擦汗的摸样,心头蓦然一动,抬脚一踢,一柄三尺铁剑飞起,被采药一把抓到手中,随手耍个剑花,剑身一转,剑柄倒提负在臂后,左手铁扇唰的展开,饶有兴致的道:“有没有兴趣去看热闹?”

“还是不要了吧!”志不穷干笑:“连我师父都感兴趣的热闹,肯定是非同小可,况且我最近颇为倒霉,若是去了被波及到了……岂不是……嘿嘿……”

“你不是自号轻功绝顶的吗?打不过还跑不了啊?况且咱们是去看热闹,不是凑热闹!”采药铁扇轻摇,侃侃而谈,老叫花一走,采药这一派高手风范又回来了。

志不穷犹豫不决的道:“……可是我现在飞剑已失,毫无护身之力!”

“也是啊!你小子拳脚奇差,能打过道爷一根手指头都有点玄!”采药皱眉。

志不穷顿时大怒道:“一根手指?你也太狂妄了些……”

“怎么?不信?要不要试试手?”采药淡笑,双手一抛,一剑一扇顿时飞起,随着采药头上金光一闪,两件物事嗖的不见,双手一拍,一手负背,一手朝志不穷钩钩手指,似笑非笑的道:“来啊!道爷只用一根手指头,决不食言!”

“脚也不动?”志不穷眼珠一转。

“不用!”采药不屑的道:“你也不用给道爷下套,道爷就站在此处不动分毫,凭一根手指……”采药左手大拇指一立,看着志不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嘿然道:“应付你……绰绰有余!”

“这可是你说的!”志不穷嘿嘿一笑,并没有被采药嚣张的样子给激怒,反而双手一错,兴致勃勃的道:“若是你输了怎么办?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采药眼睛一亮。

“你那口剑!”

“剑?”采药一愣,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剑啊,抬手一招,三尺铁剑在手,诧异的问道:“你说的不会是这口吧?”

志不穷点头:“你要是不敢就算了!”明显又是激将。

“有何不敢!”采药好笑的看着志不穷自信满满的样子,掌中白刃黑柄的三尺铁剑随手翻转,一脸挪揄的道:“志兄果然见识不凡,有眼光啊!道爷这口剑器取材本就极佳,自从本人三年前修炼到‘内劲破体’的境界之后,三年来每日里练剑沟通,这口剑器经本人内息时时淬炼、日日打磨,早已是脱胎换骨、今非昔比……”采药嘴上胡扯,心头却是大感汗然,“道爷三年前内息未成,剑都没摸过,哪来的内息炼剑!”,

但志不穷却是信了,只见其两眼放光的望着采药掌中铁剑,喃喃自语道:“难怪我切金断玉的飞剑都削之不断!难怪……”

“没见识!”采药暗暗好笑,却又怕志不穷继续思忖下去露了自家底细,抬手一甩,丹田内息一分为三,瞬间贯入剑身,却又在采药神念操控之下含而不发,铁剑嗖的激射向数丈开外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之上——“嗤!”剑身直末至柄。

“道爷的剑器可就押这了!你的赌金呢?”采药双手一拍,斜眼瞅着志不穷浑身上下。

志不穷闻言把投向铁剑的目光收了回来,一脸尴尬的道:“先……欠……欠着如何?况且……我……我也不一定会输啊!”

“哈……”采药气极而笑道:“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呢?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那怎么办?”志不穷一副破罐子摔碎的表情,抖了抖一身补丁短打,无辜的道:“我身上就一口飞剑还值点钱,其他的呢……看上什么,随便拿走!”

“把你炼剑法门拿出来!”

“不可能!”

“那算了!”采药仰首打了个呵欠,无趣的道:“浪费道爷半天时间!该干嘛干嘛去,道爷要睡觉了!”

天色早已黑的透了,习习凉风拂体,颇为爽快,采药一撩下襟,嗖的纵身蹿上树梢,目光一扫,待要找个既能横躺,又能侧卧的舒服所在安安心心的睡他一宿,眼角瞥处,却见北方数十里外隐有剑气宝光闪动,不由的心中一动,方才老乞丐‘不见尾’可就是朝那个方向溜去的……

采药心头痒痒,很想见识一下练气高人的斗法场面,以后说出去那也算是见识广博,倍有面子的事情啊!

“喂!你每天都不要做功课的么?你师父没给你安排修炼时间啊?”树下面的志不穷在大叫。

采药白眼一翻,道:“道爷每时每刻都在修炼,只是你看不到而已!我辈散修就应当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哪有自家修行还有师父来定的!况且自家的修行成果是自己的,你练不练是你自己的事!难道还要你师父逼着你练的吗?”

志不穷呵呵一笑,大声叫道:“你我两家道法不同,修行道路也是迥异!本门道法首重约束自身、无愧于人,其次才是无拘无束,游戏人间!我的修炼时间到了,能不能请道爷您帮我护法啊?”

“啊?你修炼还需要人护法的啊?那道爷不在的时候你怎么过的?”采药遥遥望了眼远方愈发激烈的争斗,心头痒痒,低头看着志不穷郁闷样子,不由的颇感诧异。

“我不是说过嘛,道法不同啊,本门的内息修行讲究的是深层次入定,效果比别家道法强了数倍,但也有个坏处,就是深层次入定之下,外界灵觉全无,一条稍有毒性的草蛇都能要了我的命!平日里修行都有飞剑护身,飞剑随呼吸吐纳而动,一边修行,一边炼剑,剑光绕体之下,什么毒蛇猛兽、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如今飞剑被你损毁,我可是毫无护身之力啊!还请道爷看在我师父传你护身剑气神通的分上,求求你帮我一次如何?”志不穷在下面又是打躬又是作揖,态度摆的极好。

采药遥望着远方剑光异彩闪动,思及‘不见尾’临走之时一剑逼退自己,话多不说急促遁走的摸样,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上了大当的感觉——

“……这老乞丐不是好人!砸得这般无耻?你自己的徒弟竟要我来看顾,自己却跑去看戏,好生没有道理!”采药唉声叹气的靠在树杈间闭目养生,却是不敢睡着,嘴里喃喃念叨,右手负在脑后作枕,左手指间刀光闪动,薄如蚕翼的‘无形刀’在袖中吐出、收回……时而在掌心滴溜溜打转,时而在五指指缝之间弹跳,犹如一条白芒电蛇,正整个左臂与手掌间缭绕……

树下的志不穷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正在盘膝打坐,一呼一吸时快时慢、时粗时细,各有不同规律,采药看了半晌已然明了,志不穷修行的内息心法应当是引气入体,以之温养五脏六腑的功法,于锻炼筋骨皮毛的功效并不大,但对淬炼五脏六腑之功却有奇效,与采药的‘采气法’各有千秋。

采药的‘采气归元法’乃是吸收浩大天地灵气入体,洗炼周身上下内外各处,五脏六腑、筋骨皮毛、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最后汇入丹田。‘采气归元法’休走坐卧都可修行,一呼一吸乃是以绵长取胜,对淬炼五脏六腑之功却并没有志不穷的心法有效。

毕竟志不穷的心法乃是专精一门,以长短快慢的吐纳对应体内各自五脏、六腑,脏腑之间的温养淬炼分的极为清楚,该长就长、该短就短……比采药略显霸道浩大的采气功法略微精妙的一些,但却没有‘采气法’的全面,也没有‘采气法’吸收天地灵气的浩大。

048 阴神

“这小子一身功夫全在一口剑上,飞剑一去,十个八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道爷一个”

采药仔细感应着志不穷长短快慢的呼吸,自觉已然试探出了志不穷的深浅一身内息纯粹以养生为要,既不精纯也不浑厚,用之对敌威力应当不大,估计是为了防止飞剑伤身而修炼的专用心法

“这门呼吸吐纳法门对温养五脏六腑颇有奇效,我何不借鉴一二……”采药凝神感应着志不穷周身气机的波动,细观其呼吸手印……

本身“采气法”缓缓与其协调一致,呼吸慢慢缩短、延长……体内五脏六腑渐渐活泛起来……

‘脏’便是‘藏’‘腑’便是‘府’五脏六腑本就体内藏精聚气之所,采药以‘采气法’为本,结合‘灵息搬运术’与志不穷的吐纳法门,体内五脏六腑的诸多繁杂脉络随着呼吸吐纳而渐渐自成体系,每一块脏腑之中都缓缓的凝成了一小团元气,这些元气团渐渐演化,顺着诸多细小而纷杂的脉络搬运起来,竟然隐隐的组成了一道一道的小循环……

这些小循环虽然颇为简陋粗糙,与采药‘灵息搬运术’的运行路线之玄奥相差极远,但采药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这些小循环的运转路线各有不同,相对的功能也是大异,分别有淬炼各自五脏六腑之功,一道一道的小循环自成体系,互不干扰,在‘采气法’的影响之下竟然也是在时刻的运转不休

如此一来采药体内五脏六腑的淬炼岂不是加快了数倍虽然这些小循环还极为简陋,但采药有信心以后慢慢完善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只要时不时的借鉴别派心法,慢慢演化完善,这些元气团组成的小循环必然能够达到‘灵息搬运术’的水准,甚至……出

采药神念散化体内,内视之术施展开来,《养魂经》所化清光恍若月光一般把采药周身照的透亮,经脉窍穴清晰可见……

左手腕列缺穴中的“轮回符文”恍若黑洞一般吞噬着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有进无出,但采药神念感应之下却是发现,这些被“轮回符文”吞噬进去的灵气只是在符文之中流转一周,就会化成玄黑色的驭魂灵息,然后这些玄黑色的驭魂灵息就会加入到“轮回符文”的编织演化之中,而今这道“轮回符文”比采药初下山之繁复了两倍还多

“轮回符阵”乃是五鬼散人一脉的真传法术,随着修炼者神魂的升华而演化,并不受人操控,但其演化的规律却会真实的反应在修炼者的脑海之中,让修炼者对符文的交织路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堪称妙不可言

丹田气旋的旋转与“轮回符文”却是迥异,天地灵气通过“采气法”的功效由周身毛孔灌入,汇聚于这道气旋之中,再于这道气旋中旋转一周,顺着一道道莫名气机回馈周身各处窍穴,把周身上下连成一体,做到周身气机浑然一体的奇迹

丹田这道气旋乃是采药由“采气归元法”修炼而来,后又经通灵宝物洗炼而成,整个气旋散发出一道道莫名气机沟通周身窍穴,可以把全身气机凝成一股,做到内息运行处,倚仗剑器激发剑芒的效果

采药心血来潮之下,又把这道内息命名为——混元气

……混元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混元亦指自然,又称天地元气天地人混元一体……这是采药偶然从五鬼散人那听来的一段话,据说是道藏所载

采药旁门道童出身,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哪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只是这段话听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混元’两字念着颇为顺口……

一阵阴冷感觉蓦然侵体,头顶树丛无风自动,采药心头危机大起,左手瞬间变的白皙如玉,想也不想朝着头顶捏拳捣出,内息一吐,噼啪树枝断折声中,一道玄黑色气劲凝成拳印破拳而出,伴随着一声凄惨而尖锐的嘶鸣,采药一声闷哼,感觉一股柔韧气劲阻住拳势,旋即拳势一滑,竟然被柔韧气劲一圈一引,泻往一旁,采药顿时胸口一闷,几欲吐血,脚下虚浮不稳,连忙一个倒栽葱翻了出去,半空中体内两道内息交替使用,凭空挪移出数丈,一个筋斗稳稳落地

“什么人?”采药左掌黑色气劲缭绕护在身前,双目精光四射狠狠的盯向头顶树丛之中,树丛之中静悄悄的,毫无人声,但一股阴冷的感觉却是再次袭来,采药心头大骇,撮掌成刀狠狠斩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劲交织成刀,凌厉而狠辣,防止对方再次泄劲,劲气交接,柔韧无形的气劲只是略微一触,随即朝左右放开,采药刚刚一喜,刀气却出乎意料的再次斩空,整个身形都被带动的朝前栽去,采药不由闷哼一声,内息硬生生的逆转,身形一滞,嘴角终于流出了一丝血迹

“鬼?”采药汗毛竖起,心头发毛,方才一记刀气斩出,本以为能破开对方气劲,斩中隐身之人,可惜破是破开了,虽然是对方主动破开的,但竟然斩空了

采药一身功夫本就是以度见长,“小追魂散手”也是攻其不备、以极快的攻击度取胜,再加上采药驭魂灵息极端凝练,尤其对方气劲不足,修为也是不高,采药这一刀斩出,料定对方应当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除了硬接别无他法的

可对方非但没有硬接,反而是气劲两分,门户大开,采药的刀气长驱直入,却并没有斩中实体

内息瞬间逆转的感觉着实难受之极,也幸好采药神念强大,到了‘气随意动’的境界,周身内息运行均在本身一念之间,要不然可就不是吐一口血那么简单了

——阴冷感觉犹如跗骨,已然是贴近身来,采药双袖一甩,抖的笔直,犹如铁袖狠狠甩出,一双袖子上同样有黑色气劲缭绕游走,双袖落处,空无一物,采药内息流转,脚下慌不迭的后退——

“区区鬼物哪有如此智慧?莫非是练气高人阴神出窍?”采药心头电闪,脚下错步一滑,双目清光流转,顿时看到一条淡白色的人影正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来——

采药心中一定,看得见就好办了,脚尖点地,飞后退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柳叶飞刀——“休”

飞刀正中淡白色人影,竟然毫无阻碍的一透而过

“果然是有形无质的鬼物”采药大袖一挥,一只擒拿大手破空打出,带着狂猛风声与白影碰个正着,采药这次看到清楚,白影只是手臂一圈,一手朝上,一手往下的画了一圆,一道黑白二色的环形气劲迅成型,黑白二色的环形气劲与采药的擒拿大手略一交接,采药看似狂猛霸道的大擒拿手竟然被环形气劲一转一圈,泄到一旁

采药这次有了准备,连忙凝息后退,心头却是大感愕然,如果采药灵觉感应无差的话,这道黑白二色的环形气劲其中蕴含的气息强度……只有采药擒拿大手的三成

“三成?”采药不信邪之极,左掌撮刀,玄黑色气劲缭绕整只手掌,丝丝缕缕的气劲游走,瞬间凝成刀状,玄黑色刀气覆盖整只手掌,再次以“小催魂式”斜斜的划去,破空呼啸,白影似慢实快的划圆,竟然整个化作一轮黑白气环,刀气与黑白气环略一接触,气劲圆环一旋,采药的刀气顿时被滑到一旁

黑白色的气劲圆环水银般的流转,再次化作人形,只是人形见凝练,眉毛鼻子清晰可见,眉心一道太极图案正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身形似乎就凝练清晰一分

采药眼角瞅了眼依然盘膝端坐,无知无觉的志不穷,把拔脚而逃的冲动暂时压下

049 太极图案

淡白色人影发出的黑白圆环气劲邪门之极,比五鬼散人的真传法术“炼狱无极旋”还要邪门

“炼狱无极旋”乃是依靠强大的力量困住他人,缓缓炼化吸收其元气的法门,若是别人修为在施法者之上,则“炼狱无极旋”几乎就是毫无用武之地

而这条淡白色人影发出的黑白圆环气劲则不然,黑白圆环气劲之中蕴含的气息强度明明在采药大擒拿手之下,但采药的擒拿大手与其接触的瞬间,却偏偏会被这道似乎太极一样的气劲挪移磨走一点点元气

刚开始采药还无所觉,只是感觉这道黑白太极气劲极端难缠,像个乌龟壳子般无处下手,采药的擒拿手每次与其碰撞接触的时候,不是被其牵引挪移,就是被其以太极之理运转泄掉

不管是采药玄黑色的大擒拿手如何运使,丝丝缕缕的气劲聚散交织,或拳印、或撮刀、或横掌、或并指……

不管是力凝一点,以点破面,还是倚仗擒拿手的蛮横大力横冲直撞,均会被这道黑白太极气劲轻描淡写的化解,然后淡白色人影就会如一块狗皮膏药般朝着采药身上贴来,犹如跗骨之蛆,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这条淡白色人影乃是有形无质之物,除了以同样聚散随心的擒拿气劲迎敌之外,采药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对应办法

擒拿手功夫极为消耗内息,采药以前施展的时候都是一发即收,或是敛而不发,对内息的消耗还感觉不大,如今不过是数次碰撞接触,采药的“驭魂灵息”就有了点时断时续的感觉

毕竟是内息离体,丝丝缕缕的气劲消散的极快,而且采药的擒拿手功夫还没有经过“五阴大擒拿”法门的凝炼,只是本能的以神念操控破指而出的条条驭魂灵息,依据“小追魂散手”之道使其聚散组合,化为剑指、气刀、钩爪、拳印、大手五路对敌技巧

五路对敌技巧分别对应“小追魂散手五式”:小追魂式、小催魂式、小夺魂式、小断魂式、小阴魂式

虽然采药的擒拿手气劲在本身神念的操控之下丝丝缕缕聚散随心,可以化作如何对敌技巧,但那样一来为消耗内息

唯有以驭魂灵息凝成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化作剑指、气刀、钩爪、拳印、大手——其内游走缭绕的气劲才可以与列缺穴中的“轮回符文”相互流转、循环往来,这样一来,驭魂灵息缓缓不觉、生生不息,擒拿气劲的消耗就会成倍的减少

这些道理是采药与淡白色人影斗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才悟透的

采药如今整个左臂都笼罩在一寸厚的玄黑色气劲之中,宽大的袍袖早就被吞吐伸缩的玄黑色气劲绞的成粉末,远远一看,整个左臂至肩膀以下恍若遽然膨胀了一倍,变的漆黑如墨,极为诡异,手掌拳指变幻,玄黑色气劲吞吐,如刀似剑的抵御着淡白色人影的扑击

“轮回符文”内的驭魂灵息已经是全数被采药调动到左臂经脉之中,凝成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擒拿气劲由左臂毛孔窍穴吞吐激射,厚达一寸

周身气机由丹田气旋统御,以丹田气旋为中心浑然一体,失去了驭魂灵息的干扰,混元气的运行见灵动快捷,脚下九宫步法踩踏纵横,见朴实,无华而有效

“嗤……”采药玄黑色剑指一吐即收,在淡白色人影抬手画圈而略微停滞的空当,脚下一点地面,嗖的拔身纵起,半空中身形一转一折,脚底如踩实地般瞬间虚踏三步,一步一丈,三步跨出,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触手可及,采药身子临空翻转,左手一甩,玄黑色擒拿大手由左掌吐出——

“噗嗤”一声,一柄三尺铁剑顿时在手,正是被采药当做打赌押金而以内劲甩出的那柄铁剑,这柄剑虽是凡器,但也是凡俗之中不可多得的利器,要不然岂会被金刚头陀收入囊中

“轮回符文”之中聚集的驭魂灵息即将消耗已尽,所余不过三成,采药不得不以丹田混元气对敌

一剑在手,周身浑然一体的气机尽数汇聚于掌中一口三尺铁剑,三道内息由混元气旋吐出,沿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三大经脉如灵蛇般奇快无比的游走直上,——

“嗤”

三道内息瞬间与掌中剑器交汇,寸许剑芒顿时激射而出,晶莹剔透的剑芒吞吐不定,采药嗤嗤嗤一连三剑点出,三道剑光连成一线,朝下方扑来的淡白色人影眉心点去,一点晶莹剔透的剑光迅若急电,瞬间点在淡白色人影眉心旋转不休的太极图案中心——

“叮……”

一声脆响,恍若金玉交鸣,一股柔韧气劲反弹而来,采药借力后纵,脚踩身周树枝,掌中铁剑反手劈斩,嗖嗖嗖……嗤嗤嗤……树枝树叶纷飞如雨,采药浑身剑光裹体一飞冲天,毫无阻碍的冲上树梢

天上无月,漫天虚空一片漆黑,正值天地间最为黑暗的时候,采药提气轻身,脚底虚虚踩着树梢,右手三尺铁剑斜指下方白影,一双眸子清光璀璨,恍如天地间唯一的两颗明星

眼看下方淡白色人影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一张愈发清晰的面目正在抬头仰望,似乎在盯着采药细看,眉心黑白色太极图案旋转不休,仿佛是白影浑身力量的源泉

采药嘴角一钩,结合平日里的耳闻目睹,五鬼散人的言传身教,心头对下方淡白色人影的来历愈发的肯定

“果然是借助法器之妙而显化的阴神”采药提心吊胆的半夜,此刻终于狂笑出声:“挖哈哈哈……可怜的孩子,肉身鼎炉被人打残了想拿你家道爷夺舍?”采药边笑边咬牙道:“可惜你胃口也太大了些,道爷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也是修行中人,你以为凭借一件破法器就能奈何得了你家道爷么?”

采药话音方落,气沉丹田一声清啸,啸音出,剑动、人动,连人带剑冲杀而下,虽然还未到人剑合一的地步,但双手抱剑,头上脚下,周身气机浑然一体之下,一点剑尖直指白影眉心,凌厉剑意死死的锁定白影眉心太极图案——

从上往下的优势,加上采药神念强横,内息竟然瞬间一化为六,双手同时使出三脉快剑术,六道内息沿左右双臂六脉,于采药怀中三尺铁剑剑尖一点凝聚,凌厉剑芒瞬间探出,带动身形冲破周身气流阻碍,度快,剑光一闪,一点晶莹剔透的锋锐剑芒瞬间迫近白影眉心,度惊人之极——

人乃万物之灵,钟天地之灵秀,人之肉身经脉窍穴暗合天地至理,通过种种修行法门可沟通阴阳两仪、四象五行……甚至周天星辰、宇宙万物……牵引天地混元而了悟大道,做到与天地同寿,甚者脱万物,天地灭而我不灭

阴神乃是由人之一点念头凝成,阴神乃长生的根本,阴神若想进步,则必须通过练气化神,‘气’乃肉身鼎炉沟通天地元气而来,道家的修行本就是以肉身做鼎炉,以之凝炼神魂念头,化出元神……

阴神由神魂念头凝聚,有驱物之能,操控肉身鼎炉之妙

成就元神之前,神魂与肉身本就是相铺相成的,二者缺一不可

神魂若是湮灭,肉身必定死亡,同样的肉身若是损毁,神魂也存在不了多久

没有了肉身元气的供给温养,神魂不仅不会再度升华,反而会逐渐衰弱,慢慢消散与天地之间,所以练气士若是肉身遭了劫数而损毁,此生就与大道无缘了

但人乃万物之灵,修行界古往今来大智慧之人不在少数,研究出来的夺舍法门多如牛毛,夺舍就是夺取别人的庐舍,庐舍就是鼎炉,鼎炉就是肉身夺舍即是修行界之人起的一个好听而不怎么吓人的名目而已

夺舍之类的法门只有修成阴神才可以施展,采药现在就碰到了一个这样的阴神

阴神就相当于孤魂野鬼,怕风,怕火、怕雷电、怕光……若是在太阳底下出现,被太阳光一照就会瞬间蒸发,罡风同样由吹散阴神的效果……

只有修成阳神的练气士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出窍神游,才有了护身对敌之力,阴神很脆弱,所以修成阴神的练气士一般不会阴神出窍,除非生死关头

阴神有形无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可以虚空漂浮而不落地,可以散化入地面之下遁走,所以修成阴神的练气士在生死关头均会选择舍弃肉身而遁走阴神,夺舍他人肉身以待东山再起

为了防止阴神遭遇意外而湮灭,修行界用来保护阴神的法器同样多不胜数,当然各门各派根据修行法门不同而各有妙用,有些甚至还有护身对敌之力

采药很倒霉,他碰到的这个阴神好像就拥有这种护身对敌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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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伏魔十八手印

面对采药飞流直下快如电闪的一剑,淡白色人影依然是似慢实快的抬手一画,黑白太极气劲瞬间旋转成圆,柔韧去气劲成环形流转,与采药凝聚成一点的剑芒一触,采药怀抱剑器的身形只是一滞,黑白太极气劲瞬间被采药凌厉之极的剑芒点破

吞吐不定的剑芒离淡白色人影的眉心太极图案刹那间只剩下一寸,白影似乎愣了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百试不爽的护身太极气劲竟然会如此轻易的被采药剑芒点破

下一瞬间,就在采药凌厉之极的剑芒即将与白影眉心接触的瞬间,白影眉心的太极图案疯狂的旋转起来,淡白色人影嗖的被吸入太极图案之中——

“叮……”

剑芒凝聚的剑尖于太极图案中心一点,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金玉交击之声,一颗黑色光芒流转的圆型玉珠被吞吐激射的剑芒嗖的撞向地面,噗嗤一声破入土中,只剩下一个手指粗细的的黑洞,看起来深不见底

采药怀抱铁剑的身形紧随其后,犹如一道黑影怀抱一条雪亮白光,直直的撞向地面,雪亮白光无声无息的没入土中,黑影头下脚上,脑袋着地砰的一声插入地面数尺,只剩下一双赤脚丫子无力的晃动着

半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蓦然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钻出来一般,听来诡异而恐怖,刚刚被凌厉气劲纵横犁过的空地中心,一双大脚丫子缓缓晃动拔起,两条沾满泥土的腿缓缓露了出来,旋即一条破烂布条裹体的人形身影破土冲出,直直冲上三丈高空,半空中身子翻转,碰的一声横摔在地上静静的不动了,只剩下哧呼哧呼的喘息之声

人影浑身沾满泥土与草茎根须,衣着破烂,头发蓬乱罩住了整个脑袋,左手一个金灿灿的圆环不染尘埃,右手一颗黑白色光芒流转不定的圆珠在掌心滚动

当清晨第一缕朝阳升起的时候,志不穷鼻中渐渐吐出两道白气,迎着初升的朝阳吞吐伸缩,灵动如蛇,两道白气随着呼吸而动,时长时短,时吐时缩……

这个现象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东方天际的旭日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志不穷鼻孔之中的两道白气一收,缓缓的睁开眼睛,白皙而略微清秀的眸子蓦然一个收缩,警惕的扫射四周,同时双膝一动,瞬间站了起来,直到眼角余光蓦然瞥见一个僧袍少年的时候,志不穷眼神之中的警惕之意顿时不见,全身也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少年一身崭的黄布僧袍,衣袂猎猎,宽袍大袖迎风飞舞,面向着初升的旭日闭目挺立,橙金色的朝阳映照之下,少年右掌并利如刀,竖在胸前,左掌平平伸出,托与右肘之下,看起来宝相庄严,恍若佛子

志不穷诧异的咦了一声,不由的走了过去,抬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疑惑的问道:“你在干什么?真做和尚了?”

“练功”

少年吐出两个字,旋即右掌一动,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声中,右掌蓦然捏成一个似拳非拳的莫名手印朝前推出,“呼”的一声,气流激荡,志不穷顿时被逼的退后一大步,目瞪口呆的道:“好刚猛的劲气,好霸道的拳法想不到你不仅剑快,拳头也硬这招拳法刚猛正大,以力压人,与你野路子一般的快剑大不相同叫什么名堂?”

“伏魔手印叫它拳法也未尝不可,只是,你若是再打扰我练功,当心我拿你试招”少年右掌再变,拳印上面指节吐出,骨骼噼啪一响,恍若凭空打个霹雳,右掌蓦然有淡淡金芒流转,一闪即逝

志不穷骇了一跳,脚下毫不犹豫的再退一大步,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佛家的金刚手印么你哪来的内修心法?怎么练成的?”

话音刚落,一股劈山断岳般的刚猛力道迫体而来,刚正霸道的气息扑面,几欲让人窒息,一只淡金色光芒流转的手掌劈面打来,骨骼脆响,破空呼啸,刚猛气劲裂体生疼

志不穷怪叫一声,忙不迭的错步,脚下似跌非跌的摔了一跤,四肢着地,如一只癞皮狗一般嗖的扑跌出三张开外,刚猛掌力打空,碰的一声响,尘土飞扬,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

尘埃落定,采药略微惊讶的看着志不穷,饶有兴致的道:“我这套“伏魔十八手印”以刚猛见长,乃是一门蓄势极猛的印法方才那道掌力暗藏一十八般变化,封死你四面八方全部退路,不管你往左还是往右,我的掌力都能够随时应变,你越躲,我的掌力就会越强你若是敢往后退,我这套“伏魔手印”第三式的金刚手印就会直接震断你全身骨骼,让你不死也残所以说对付这套伏魔手印除了硬接别无他法,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这身法如此奇妙,如此的出人意表,竟然能让过我这道手印你这身法叫什么名堂?出人意表之极啊”

“逍遥游扑跌步”志不穷略显得意,旋即双目一瞪,颇有兴师问罪之意的指着地上丈许大坑,怒气冲冲的道:“你这劳什子‘伏魔手印’明显还未连熟,能发不能收,竟然就用来拿我试招?”

“怪的谁来?”采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淡淡的道:“你家道爷可是提醒过你的,况且这招掌力还要不了你的小命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若不是我,你现在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不是我?”志不穷疑惑,旋即一脸挪揄的道:“莫不是昨个晚上有啥妖魔鬼怪想要侵占我的肉身,被你给打跑了?”

“你怎么知道?”采药愕然

“哈哈哈……哈哈……”志不穷顿时扶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信拉倒”采药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不是……不信哦不是我不信,实在是太玄了些”志不穷边笑边抹眼泪,夸张的道:“况且有你这尊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过的天资美质在前,便是真有啥孤魂野鬼想要寻找人身附体耍子,也不会来选我这身皮囊再说了,你我好歹修行中人,神魂凝练,内息时刻运转不休,有何鬼怪能够近身?”

“你若是嫉妒道爷就直说你家道爷昨天晚上与练气高人的阴神斗了一宿现在要补个回笼觉,赖的跟你啰嗦”采药双袖朝后一甩,猎猎风声中,身形嗖的拔起,临空转折,脚踏虚空,瞬间凭空走出十三步,在一口驭魂灵息即将后继无力的当儿,体内内息瞬间转换,以混元气御使铁翅功,双袖大展,如一只大鸟般朝远方滑去,竟然于瞬息之间越过了一个山头,朝山的另一边缓缓落去……

志不穷再次陷入呆滞之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狠狠的朝自己嘴巴拍了一巴掌,喃喃自语道:“我这张臭嘴”

“莫非真有练气高人的阴神夺舍?”志不穷回首四顾,数百丈方圆之内树折石碎,青青草地仿佛被不知名物事犁过一般,翻了数翻,泥土草屑遍地都是……

051 群英聚会

“跟练气高人阴神斗了一宿……”志不穷喃喃自语:“穷大爷啥时也能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岂不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到时候穷大爷一定要说的比那家伙大声,要吼的气势十足,如此才不辜负了穷大爷十年炼剑的苦……咦”

志不穷蓦然惊疑一声,一双略显招风的大耳朵一动,隐隐从风中捕捉到几声惊怒之极的喝叱,随即便是金铁交击之声……志不穷抬手试了试风向,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正是采药方才临空投去的方向

“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又招惹他了?”志不穷嘿嘿低笑,双脚眼花缭乱的几个错步,嗖的窜入杂草丛中身法当真是快若惊鸿,动若脱兔

乱石嶙峋,流水潺潺,崎岖不平的小山谷之中或大或小、或尖锐或浑圆的石块遍处都是,孱孱清流不知来处,一条一条由乱石夹缝间汇聚成流,伴随着叮咚叮咚的悦耳清音朝谷口流淌而去

山谷周围乃是犬牙交错的峭壁,尖锐骇人的峭壁上面裂缝纵横,似乎微风一吹,这些裂缝就会瞬间分裂,化作一块块巨石滚滚落下

这条小山谷位于竹行山脉深山某处,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便是真有猎户柴夫偶然而来,望见山谷周围犬牙交错的骇人峭壁,也会胆战心惊,望而却步

然而,此时时刻却偏偏有三个不怕死的年轻人行走其间,三人脚步急促,略显惊慌,一个虎皮裹体的少年当先开路,脚下踏的又稳又快,落脚点踩的极为精准,这少年看起来也就约莫是十六七岁,在如此乱石嶙峋的崎岖所在竟然没有踩落一块碎石,其眼力劲实在是不可多得

“你倒是快点呀”紧随其后的美少年白衣白剑,其声音清脆娇嗔,不类男儿,加上一身白衫玉带勒出的窈窕身段儿,明眼人一看即知,是个雌儿

这个疑是雌儿的美少年却是脚下慌乱,一脸的惊慌失措,不时回头去看,不断的催促这当先开路的少年,恨不能抢上前去,也幸好这美少年步伐灵活、身法精妙,兼且每一步都踩着前人踩过的落脚点上,因此走起来还算稳当,并没有发生踏虚、踩空……等乌龙现象

“皇甫大哥,要不……你来探路?”白衫少年回头朝着殿后的挺拔俊俏青年嫣然一笑,女人味十足

殿后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长相俊朗,一身白色长衫裁剪得体,右手稳稳的按在腰间鲨皮腰带之上,闻听此言,顿时苦笑着道:“我不能比符佩兄弟做的好”

“皇甫大哥你又谦虚了,皇甫大哥修为精深、剑术群,号称大练城后起之辈第一高手,整个大练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起之辈你若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疑是女儿身的少年眸子如水,一脸爱慕表露无遗

复姓皇甫的俊朗男子苦笑甚,无奈的道:“钟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快活楼’这帮子杀手的?”

“人家没得罪他们呀”白衫白剑的少年果然是个女子,此刻一脸委屈,闷闷不乐的道:“快活楼乃是杀手组织,一向都是见钱眼开、拿钱办事,可能是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了……哎呀……”钟姓女子一声惊呼,却是撞在前面突然停步的符佩背上

“你干什么?怎么不走了……呃”钟姓少女口中的埋怨仿佛被掐着喉咙般刹那停住,同时一阵拍掌之声从前方传来,一个笑容可掬的肥胖少年在七八个黑衣蒙面人的拥护之下拦在前方

“猜得太对了钟大小姐不愧是将门出身,果然不是摆着好看的花瓶本公子佩服”肥胖少年面容可亲,一身紫色劲装镶着金边,把全身肥肉勒的凹凸有致,身周八个黑衣蒙面人分立左右,四人背负长刀,气势惊人,修为竟然都在内家第三重以上,另四人腰跨短剑,身材玲珑,像是女子,个个气势内敛,仿佛幽灵鬼魅

“杜小家”复姓皇甫的男子嗖的跨前一步,挡在符佩与钟姓少女的身前,右手依然死死的扣着腰间皮带,不动声色的道:“你不在‘财源山庄’享福,跑这来干什么?”

“寻宝啊”杜小家眼睛一眯,嘴角笑的愈发绚烂,献宝一样的抬起右手,一颗金光夺目的大戒指正套在其右手拇指之上,肥胖少年缓缓伸出白嫩油腻的左手,撮指在金戒指上面轻轻一拧,一个黄皮葫芦顿时出现在手中

“储物戒指”钟姓少女一声低呼,指着杜小家手上金光闪闪的大戒指,一脸愤愤的道:“你那个神秘师父还真是没有品味,好好的储物法器竟然被他做成这样”

其实也难怪钟大小姐愤恨不满,别家的戒指要么盘龙卧凤,要么雕纹刻字,或缀宝石、或为瑞享……而肥胖少年杜小家的储物法器竟然是一枚雕刻精细的金元宝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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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杜小家 聚材戒指

肥胖少年杜小家依然是一脸的笑容可掬,亲切的解释道:“钟大小姐你可不要小看它,我这储物法器不仅能够装很多很多的钱,而且还有另有妙用”

“你杜小家脑袋里除了肥肠,难道都是铜臭呀?”钟大小姐撇了撇嘴,一脸讥讽,旋即又好奇的望着杜小家右手拇指上面套着的大金戒指,问道:“有什么妙用呀?”

杜小家对钟大小姐的讥讽不以为意,反而一指手中的黄皮葫芦,略微得意的道:“喏你看这个葫芦有什么不同没有?”

“平平无奇呀”钟大小姐秀眉一皱,扫了眼杜小家手中的黄皮葫芦,不屑的道:“你杜小家品味奇特,非金玉珠宝不玩,何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而且这破葫芦跟你的储物法器有什么干系呀?”

“这葫芦应该是件灵根”始终沉默的符佩开口了

“符兄果然深藏不露”肥胖少年杜小家一双眼睛眯的细了些,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符佩半晌,才呵呵一笑,自得的道:“本公子这储物戒指名叫‘聚材’,聚宝的聚、灵材的材,乃是本公子祖传宝物,在家师指点之下经过本公子凝神祭炼多年,其妙用已被开发出来一二任何有灵性的无主之物若是出现在本公子身周百丈范围之内,这聚材戒指就会自动的发光发热……”

“你别本公子……本公子……的乱叫行不?”钟大小姐皱着眉头瞅了杜小家胖肥胖肥的身材一眼,没好气的截断了杜小家的话

杜小家摸了摸自家圆滚滚的肚子,不仅毫无尴尬之色,反而故作疑惑的问道:“为啥?”

钟大小姐哼了一声,上前一步,脚下一错,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在复姓皇甫的英挺男子身边,尖俏下巴一扬,白嫩的玉手轻扶剑柄,一脸挑衅的道:“本小姐听不过耳,觉得你不配使用这三个字”

杜小家摇头,脸上笑容渐渐变淡,叹气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本公子此次露面,原本是看在你我两家数代交好的份上来给你提个醒,现在嘛……嘿嘿……可惜啊……可惜”

“世代交好?”钟大小姐冷笑的盯着杜小家周的八个黑衣蒙面人,讥讽之色不减,眼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杜小家顺着钟大小姐的目光左右移动,颇有疑惑之色,旋即大怒:“钟小灵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姓杜的要杀你?”叫杜小家的少年一口叫出了钟大小姐的名姓,同时一脸怒色,眼睛瞪的滚圆,显然是心头怒极感情这肥胖少年这半天竟然没搞清楚状况

“难道不是?”钟小灵愕然

“杜兄”复姓皇甫的男子始终扣在腰间的右手终于松了开来,双手抱拳道:“杜兄请不要见怪,我等方才遭到‘快活楼’铜牌高手的暗杀,如今杜兄身边却有‘快活楼’的人的随在护驾,故此……”

“故此你们就认为暗杀你们的杀手是我买通的?”杜小家嘿嘿冷笑:“还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啊本公子好心好意来给你们报信,竟然遭到了如此待遇,嘿嘿……‘快活楼’一向只认钱不认人,她钟大小姐刁蛮无知,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你皇甫绣……”杜小家的话音忽然顿住,一脸呆滞的仰首望天

“你说谁呢?”钟小灵却是勃然大怒,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半尺,却被叫皇甫绣的男子一个跨步挡在身后

“皇甫大哥你别拦着我,我……”钟小灵怒气冲冲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杜小家“嘿”的一声打断:“他没拦着你,他知道你在虚张声势,绝对不敢冲过来,他是在护这你哩”

杜小家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几欲发狂,却被符佩随手一指点倒在地的钟小灵,反而颇为写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黄皮葫芦,仰首望着空中如苍鹰搏兔般俯冲而下的一条双袖大展身影,淡淡点评道:“此人似乎是直接从山顶越落,一身修为着实了得,而且来势汹汹,破有些善者不来的味道,恩恐怕是找你们麻烦的”

杜小家低头望向对面三人,嘴里幸灾乐祸的道:“我杜小家一向奉行商人本色,自来与人为善,从未结过什么厉害仇家,此人肯定不是来找我的”

“是吗?”符佩单蓦然开口:“可这人好像是奔着你来的”

“开玩笑我杜……呃”劈山断岳般的刚猛劲风扑面,把杜小家下面的话硬生生压回肚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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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杀手组织 四人刀阵

一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大手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带着刚猛绝伦的破空之声与渗人的骨骼脆响劈面打下,半空中的人影双袖早就回拢,整个人临空扑击而下,度增,左掌负于右掌之后势头猛,右掌破空直下,封死了杜小家四面八方全部退路

除却硬抗别无他法杜小家心思电转,肥胖的右手一张,大拇指上套着的大金戒指急震荡,一股股的纯金色波纹随着戒指的震荡以右拳为中心朝着周围成环形扩散,旋即右手又是一合,纯金色波纹尽数汇聚,肥胖的右手竟然同样笼罩上了一层金芒,金芒有若实质,纯金色光芒流转,把杜小家肥厚的右拳笼罩的严严实实,厚达一寸的纯金色光芒直若真金一般,恍然间竟隐隐是一个金元宝的形状

杜小家这右手的一张一合迅之极,但其周围的八个黑衣蒙面人却是快三分

“呛呛呛呛”四声长刀出鞘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瞬息之间刀芒气劲纵横,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网朝着临空扑下的人影兜头笼罩而上

另外四人却是无声无息的跨步拔剑,细长尖锐的短剑剑芒吞吐,四柄锋锐的短剑交错晃动,瞬间组成一个严密的四方剑阵把杜小家护在其中

这八个黑衣蒙面人极端的诡异,刀剑出鞘之后,整个人恍然间竟然与手中利器连成一体,而且四人一组直若一人,配合极为默契

半空中的人影下坠扑击之势毫不停留,右掌带着一点金光如天降陨石般扑入密密麻麻的刀网之中——

“砰砰啪啪……”气劲之声连成一片,人影右掌金光闪烁,竟然于瞬息之间变幻十八般手法,每一变均是刚猛大力,势如开山,

伴随着人影右掌翻转、金光闪动,人影周身骨骼就会发出一声声如同霹雳般的爆鸣,一连十八声霹雳般的爆鸣响遍人影周身上下

泛着金光的右手与刀网接触,瞬间被反弹而回

“嗷……痛快哈哈哈……”人影嗷的一声怪叫,双袖一甩,临空翻身,伴随着哈哈大笑再次扑下,右手依然金光闪烁,毫无损伤,十八般手法一气呵成,毫无停滞,下面的四柄长刀纵横交错,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网再次形成……

“砰砰啪啪……”

“嗷嗷嗷……痛快痛快……好爽再来……”

“……第七次……”钟小灵仰望着半空中嗷嗷怪叫,临空扑击犹如鹰击长空般的身影,羡慕的道:“好硬的手掌硬接刀芒竟然毫发无损”

“此人应当是修炼内家散手有成,手掌有内家百炼气劲笼罩,堪称刀枪不入只是……”

皇甫绣面色凝重,皱眉苦思道:“这人一身修为明明还在我之下,但轻身功夫却着实了得,必定已然炼成了临空虚度的绝技,所以才能在‘快活楼’铜牌高手的刀尖上借力只是……临空虚度的轻身绝技乃是一种内息周游百脉的功夫,只有内家修为绝顶的高手才有可能修成,这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皇甫绣眼中精芒大盛,一眨不眨的盯着半空中嚣张跋扈嗷嗷怪叫的人影,仔细盯着对方泛着金光的右掌与刀芒气劲的每一次交击,一双剑眉却是越皱越紧

钟小灵理所当然的道:“说不定真是有内家绝顶的高人看不过‘快活楼’的所作所为,因此才隐藏修为与他们逗着玩儿呢”

“应该不会”皇甫绣肯定的道:“此人声音清越激扬,年纪绝对不会太大”

钟小灵哦了一声,仔细看了半空中再次临空扑下的人影一眼,一双清秀如水的眸子蓦然一亮,脱口而出道:“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是咱们前几天碰到的那个采药”旁边的符佩出声道

“对就是那个邋遢小和尚”钟小灵一脸恍然看着半空中那人身上的僧袍,旋即转头恨恨的盯着符佩,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他不是和尚他说他是道士”符佩答非所问,反而奇怪的看了钟小灵一眼,随即仰首,眼神之中波澜不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小灵愕然,看着符佩忽然之间变的陌生的眼神,心里头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怒气上涌,蓦然抬手狠狠的推了符佩一把,气冲冲的道:“我问你话呢”

“声音身法”符佩脚下恍若生根般的一动不动,望着半空中双袖大展的人影出神,嘴上喃喃的道:“因为他把我当朋友,所以我记得他”

简简单单的两段话,却充满着一股悲凉之气,符佩一脸默然的望着半空中哈哈狂笑的采药,嘴角一钩,竟然罕见的笑了:“他定是活的很快活,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像他一样洒脱……”

——采药双袖一甩,再次翻身跃起,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天地元气在采气法的牵引之下缓缓不觉的渗入肉身各处,感觉全身说不出的畅快,直欲仰天长啸

这套‘伏魔十八手印’竟然是一门炼体的功法,而且还是一门在战斗中炼体的功法,每一印手诀施展开来,带动丹田内息游走运行,内息就会在手印的牵引之下游走周身上下各处,持续不断的淬炼着筋骨皮肉

浑身上下的筋骨皮肉在内息的淬炼之下仿佛活了一般,又像是饥渴了许久,持续不断的吞吐由采气法与伏魔手印牵引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如此的内炼外引,采药肉身坚韧程度的提升比平日里就快了三分,而受到外来气劲的挤压之下,这种功效竟然快了数倍

一十八般手印分别对应体内一部分筋骨,每施展一次,内息淬炼筋骨皮肉之功就要快上三分

‘采气法’乃是以归元凝气为主,通过‘采气法’而缓缓不觉的引入体内的天地元气由周身窍穴毛孔灌入,沿途洗炼周身内外,最终汇入丹田气海,由丹田气旋缓缓不觉的转化为护身对敌的内息,乃是以内修为主,炼体为辅的一门功法

而这套‘伏魔十八手印’却是恰恰相反,以手中印诀带动内息来淬炼筋骨皮肉,肉身在内息的反复淬炼之下,不断的吸收元气,达到壮大肉身筋骨的目的乃是引气炼体的功法,与内修之道大是相悖,纯粹是为了淬炼体质而生的法门

而这套为了淬炼体质而生的法门在以之与人对敌的时候,其炼体之功竟然比平日里大了数倍,采药每次以这套‘伏魔十八手印’化出来的金芒与黑衣蒙面人的四柄长刀硬抗的时候,内息通过外来刀芒气劲的挤压逼迫,内息就会急震荡流转,淬炼筋骨皮肉之功就会加快,肉身骨骼在‘伏魔手印’的加持牵引之下吸收元气的度就会倍增

采药以这套“伏魔十八手印”仗“铁翅功”以临空下扑的优势与四名黑衣蒙面人的长刀已然硬抗了十余次,短短时间之内,肉身骨骼的进步度竟然比平日里以‘采气法’洗炼一整天还要有效

而且采药感觉自己的‘混元气’似乎也在这套‘伏魔十八手印’的淬炼之下精纯了不少

要不是看到自家丢失已久的宝贝葫芦正被那个小胖子裹在怀里偷偷摸摸的逃跑,以采药的个性,还真想这样一直硬抗下去,一直到对方精疲力尽为止

采药自信,以自家‘采气法’的归元聚气之能,便是地面上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力竭到死,自家也依然是生龙活虎,因为这四个黑衣蒙面人虽然也有‘内劲出体’的修为,但对方的修为似乎是以不正当手段前行提升上来的,内息既不精纯、也不浑厚,若不是刀法精妙、配合默契,兼且刀法已经练到了激发刀芒的境界,早就被采药劈山断岳般的一击轰破了刀网,溃不成阵了

眼看那个暴发户般的小胖子已然是在另外四个仗剑蒙面女子的环绕之下跑出了数十丈远,采药一声喝叱:“把道爷葫芦留下”

说话间左手玄黑色气劲缭绕,瞬间化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狠狠爪下,纵横切割而来的刀网劲气被玄黑色大手一击即溃,四个黑衣蒙面人跄踉后退,有一人甚至长刀脱手,另外三人也不好受,刀身不稳,右臂颤抖,显然是握刀的手虎口已被震裂

四人露在蒙面巾外面的双眼虽然皆皆惊骇,但眼看着采药冲破刀网阻截,双袖后甩,再次借力翻身要朝小胖子追去,四人眼都不眨,几乎同时拔身跃起,三人长刀纵横劈斩,如同三道匹练般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封死采药上中下三路

三道刀光,一道横斩喉咙、一道斜斜划拉胸腹、一道刀刃朝上,反撩下阴,刀法皆是狠辣无情,三人皆是视死如归,冰冷的眼神直指刀尖

另外一人立掌成刀,掌缘气劲缭绕,竟是后发先至劈向采药面门,破空厉啸,同样的凄厉狠辣,若被劈实了,采药的脑袋必然是一个烂西瓜的结局

采药眼睛一眯:“这套刀阵好生眼熟,果然是紫棠脸一伙”生死关头却不容采药多想,这四人修为惊人,刀芒吞吐嗤嗤作响,不论是刀法的狠辣还是不要命的心性,与紫棠脸三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054 邋遢采药

“既然你等不识好歹,就别怪道爷心黑手辣”

采药内息瞬间游走变化,半空中身形一止,右手金光闪烁,单掌竖立朝前推出,恍若大日普照,与后发先至的掌刀硬拼一记

“喀嚓”伴随着一声闷哼,一条黑衣人影倒飞而出

采药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的手腕骨骼已经碎裂,这些黑衣蒙面人的一身修为均是依靠歪门邪道之术强行提升上来的,而且半生苦功似乎都是用在了掌中一柄战马长刀之上,这人刀器已经失去,手掌上虽然也有老茧密布,但如何是采药百脉具通之下施展出来的刚猛手印的对手

三道匹练般的刀光瞬间临身,采药内息急运转周身,仗“铁翅功”借势后飘,半空中屁股一扭,腰腹一摆,让过了开膛破腹的一刀,同时左袖大展,宽大袍袖猎猎作响,一挥一卷,割吼而来的一刀顿时被采药擒拿气劲缭绕的大袖卷入其中

玄铁道人传给采药的‘铁翅功’不仅仅是一门提气轻身的法门,同时也是刚柔并济一门袖功,尤其内家修为达到‘内劲出体’的境界之后,宽袍大袖有内息贯注,可刚可柔,原本柔软的衣袖,抽起人来直可断筋碎骨,甚至可以化刚为柔,硬接刀兵水火

尤其采药此刻的僧袍大袖乃是以百炼擒拿气劲贯注,黑衣蒙面人长约五尺、宽有四寸的斩马长刀虽然有狠辣刀芒吞吐不定,一时间也被采药擒拿气劲缭绕的大袖卷住不能挣脱

而下阴反撩的一刀尤其狠毒,即便是采药以内息护住下身,对方这几乎人刀合一般有来无回的一刀也非得断了他的子孙根不可

这对于一个爷们来说是最最不能忍受的事情了,尤其是采药还是个童子,一个从来没有尝过风流滋味的少年童子

所以采药对反撩下阴的一刀尤其深恶痛觉,想也不想就是最强绝招,左袖奇快无论连刀带人狠狠拍下,大袖未到,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已经迅汇聚成一只丈许方圆的玄黑色大手,朝着下方抓下——

“噗嗤……”

仿佛捏破一个水囊般是声音响起,下方挥刀宫来的黑衣蒙面人哪有采药凌空挪移的本事,况且采药的一身功夫本就是以快取胜,再加上‘小追魂散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阴毒手段,黑衣蒙面人毫无意外的全身被采药的擒拿大手爪了个严严实实,随着采药左手捏拳的动作,被玄黑色大手罩住的黑衣蒙面人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遭采药的擒拿大手捏了个全身爆裂,死无全尸

……血雨纷飞、白浆四溅……黄白之类的莫名物事漫空飞洒……

玄黑色大手重化作丝丝缕缕游丝般的擒拿气劲缩回采药袖中,剩余三人早已在采药的第一轮攻势下落回地面,此刻刚刚站稳,正望着满天飞散的血肉碎骨、脑浆秽物……呆呆发愣

采药半空中无处借力,一口内息已然用尽,终于翻身落地,左袖一甩,采药心头颇觉快意,却又有点想吐,肚腹之中略有翻滚,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

采药扫了眼满地的红白之物,不由的以袖抚鼻

前方小胖子的身影已然跑的没影了,采药对自家的度虽然有绝对的自信,但如今的竹行山脉可不在是以前的荒山野林,被宝物出土的动静惹来的各方能人不在少数,起码采药这些天来就见到了好几帮人,这若是出个啥节外生枝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采药脚下刚欲使力,三道利刃破空之声袭来,三个黑衣蒙面人合身化作三道匹练般的刀光分从三方斩来,眼神冷厉、刀光如雪但采药却分明从三人冷厉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无奈与惨然……

绝不是为同伴报仇的悲愤

“还没玩没了了?没见道爷已经手下留情了吗?”采药心头哀叹,身子一旋,左手气劲内敛,以指代剑,大拇指瞬间变的白皙如玉,随着采药身子的旋动,一连点出三指

“叮……”白皙如玉的左手拇指与三柄刀尖均是一触即分,三次交击,三声金玉交击般的脆响密集如一,汇聚成一声悦耳的刀鸣

采药瞬间提气,借着三分攻击而来的劲道拔身而起数十丈高空,“道爷不与你等一般见识”采药甩了甩发麻的左手,脚下纵步横行,双袖展开,迅捷无论的投向前方,有如一只大鸟般划空而过

三个黑衣蒙面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点头,化作三道黑影紧随而去,三人轻功竟然也自不凡,视脚底乱世如无物,七八丈高的大石竟也是一跃而过

“轰……”三条黑影刚刚消失,山谷峭壁上的一块大石轰然砸下,声势极为惊人,与地面上嶙峋乱石碰撞,顿时破碎成千百块朝着四方激射

“退后”

眼见漫天乱石劈面打来,皇甫绣一声大喝,右手在腰带上一扣,一条银光闪闪的三尺软剑嗖的弹出,随手一抖,匹练般的银光软剑顿时被抖的笔直,旋即手腕再抖,伴随着“唰唰唰……”的剑刃破空之声,一片银蛇般的电光交织而出,把漫天激射而来的乱石挡的风雨不透

银剑上面既无剑芒吞吐,也无剑气激射,软剑本就极难入门,要想有所成就,必然要比修习寻常剑器花费数倍苦功,而这皇甫绣竟然是纯凭手腕肌肉运使软剑,可想而知其剑术之精、剑法之妙口牙

“呛”一声剑鸣,银光湮灭,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细小如米粒般的碎石,如同一堆沙子,成弧形堆在皇甫绣脚边

皇甫绣银光软剑早已归鞘,此刻潇洒的一弹白衫,后退几步,抬眼扫视周围峭壁,剑眉微皱,道:“快点离开这里,此处不能待了,正好去开开眼界这小和尚轻功好生了得,尤其是……”皇甫绣目视前方,眉头皱得紧,颇有些惊疑不定的道:“……这人一手擒拿功夫精妙绝伦,兼且精纯灵动,变化随心所欲,并非依靠的法器等外物之助,分明是其本身苦修而成”

钟小灵不以为然的道:“这小和尚也就轻功好点而已难道剑术武功也有皇甫大哥你厉害呀?皇甫大哥你的一口银蛇软剑可是会尽大练城各路英雄好汉,从无败绩的这小和尚阴气深深擒拿功夫再好,难道还能挡得住皇甫大哥剑芒的犀利要知道我们前些时候遇到的那个‘快活楼’铜牌杀手,可就是被皇甫大哥你一剑就削断兵刃,而这小和尚……”

“他说他道士,不是和尚”符佩蓦然插口

“你……”

“好了”皇甫绣扭头瞥了符佩一眼,淡淡的道:“此人先前施展的佛门手印虽然刚猛霸道,但劲道生涩,不能凝聚,我也有十成把握可以破开,而后来施展出的擒拿法门虽然气劲百炼,精纯凝练,但也有可能是此人压箱底的绝技,不到最后关头不用,恐怕是……”皇甫绣略一迟疑,旋即肯定的道:“恐怕是还不能够御驾自如”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钟小灵连忙接口道:“你看他最后竟然把个活生生的人捏……捏……捏成那样恐怕那道擒拿法门真的是连他自己都操控不住呢而皇甫大哥你的家传剑术却是使得出神入化,一口银蛇软剑也是大练城仅有的几口利器之一,而且修为也比他高,那小……小和尚若是遇到皇甫大哥你,估计还没打就认输了呢”

钟小灵边说边还狠狠的瞪着身后的符佩,嘴上噼里啪啦的继续道:“人家不过是带错了路而已他竟然就拿眼睛瞪了人家三天”钟小灵一脸气愤的竖起三根白嫩的手指头,越说越气的道:“人家跟他说话他不理也就罢了,还偏偏老是朝人家翻白眼、挖鼻孔……他以为人家乐意跟他说话呀?邋遢的跟什么一样……满身油腻就不说了,我有一次竟然看到他出恭完事之后没……没擦……哼”

钟小灵脸蛋一红,恨恨的哼了一声道:“成何体统,跟个野人一样”钟小灵多日来的闷气似乎终于发泄出来了一点,红光满面,很有点神清气爽的意思,旋即脸蛋红红的抬头,眸光如水的望着皇甫绣,道:“皇甫大哥你武林世家出身,从小就……呃皇甫大哥你看着人家干什么?”

钟小灵抬头的时候却见皇甫绣一脸凝重的望着她,不由的有些羞涩的低头玩起了衣角

皇甫绣满面凝重的道:“你真的亲眼看到那个小……小道士出恭之后没有清洁就……”

“哎呀皇甫大哥你怎么问这个?”钟小灵的连耳根都红了,急忙解释道:“况且人家也是不小心看到的那个邋遢和尚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避嫌哼本小姐都怀疑他知不知道‘唐突佳人’这四个字怎么写”

钟小灵深吸了口气,正待继续数落她口中那个邋遢小和尚的不是,蓦然“吃”的一声闷笑从旁边传来——

“谁?”钟小灵一声娇叱出口呛啷一声镶着宝石的白色长剑已然在手,气势汹汹的娇喝道:“何方鼠辈?有种出来与本小……”

钟小灵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皇甫绣挥手打断,双手抱拳向四周团团一礼,道:“何方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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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追击

“嘿嘿……现身就不必了……”

一个忽焉在左忽焉在右的声音蓦然响起,听声音年纪不大,正是方才那个嗤笑的声音:“你家穷大爷原本就是路过,并没有现身的意思只是对某些人恬不知耻、自吹自擂的话听不过耳,不小心露了行迹罢了”

“你……”钟小灵顿时脸颊通红,胸脯起伏,明显被对方‘恬不知耻、自吹自擂’八个字气的不轻,但总算是知道点好歹,这人分明就是一边说话一边绕着他们转圈子,或者根本就是一门极为高明的传音之术,不管是哪一种,以他钟小灵的修为都是得罪不起的,现在她那个城主老爹可不在此处

钟大小姐虽然气愤之极,脚下却是一挪,躲到了面色难看的皇甫绣的身后但大小姐脾性毕竟不改,嘴上不饶人的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出来与我皇甫大哥的一较高下”

“你那皇甫大哥充其量也就是一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腊杆头,就他那手软绵绵的剑术也敢说能破人百炼擒拿大法?嘿皇甫小子,你那剑法是你师娘教的?”声音依然是飘渺不定,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但话语之中的讥讽不屑之气却是十足,只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委实是太过恶毒了些

皇甫绣的面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但养气功夫确实了得,嘴上仍然是淡淡的道:“区区皇甫绣,出身大练城皇甫世家在下虽然不才,但自小练剑,精修家传‘灵蛇剑法’十八载有余,自觉剑术一门还过得去,阁下倘若不服,尽可现身指点一翻,区区皇甫绣接着就是”

暗中之人半晌无声,皇甫绣一双俊朗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其中似有精芒流转,右手不着痕迹的扣在腰间,左手虽然负背,却是捏到死紧

旁边的符佩嘴唇紧抿,一双老茧密布的粗大手掌隐隐捏成爪形,脚下错步一踏,默默的护在钟小灵的身后

而钟小灵却是长剑护胸,脚下不丁不八,一回头间正好见着符佩平静无波的眸子,顿时不满的哼了一声,狠狠的对方白了一眼,旋即手中长剑一挥,唰的一声斜指地面,竟也是破空有声,瞪目四顾,娇喝道:“藏头露尾鼠辈,不敢出来呀?莫非是逞口舌便利之辈?怕了我皇甫大哥?”

“嘿……你家穷大爷何许人也,会怕了他?大爷飞剑若是还在手中,定让你们这几个无知小辈尝尝大爷飞剑的厉害,让你等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术,省的在此无人之处胡吹大气,惹人发笑”

“飞剑?哈好大的口气,你才多大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分明就是有口无胆的鼠辈”

钟小灵话音刚落,身后的符佩蓦然道:“那人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钟小灵皱眉回头

“感觉”

符佩平平淡淡的两字说完,抬头看了面色难看的皇甫绣一眼皇甫绣洒然一笑,似有深意的道:“这次出来还真的大开眼界啊碰到的人个个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尤其是那个叫采药的小道士,小小年纪竟能修成擒拿大法,兼且内息周行百脉,点尘不沾,污秽不随,是能够提前炼成凌空虚度的绝技呵呵……百脉具通……百脉具通啊……嘿百脉具通而已……我皇甫……”

皇甫绣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喃喃自语之声,渐渐低不可闻……

符佩若有所思,钟小灵似有所悟,喃喃道:“点尘不沾,污秽不随,难怪呵……”

一条胖乎乎的紫金色身影犹如星丸弹射般嗖的一声从谷口弹了出来,四条仗剑黑影紧随其后飘出,恍若幽灵鬼魅一般迅捷

“呼呼……你们四个……呼……拦住他……呼……”胖乎乎的紫金色身影是一个一身紫衣滚金边的劲装小胖子,小胖子脚步不停,上气不接下气的吼了一句,回头惊魂未定的望了眼谷口,旋即脚下蹦的快三分,嗖的一声弹如左侧树林中不见

这是一片大有数十里野果林,小胖子的轻功身法不可谓不快,胖墩墩的身形有如一个肉球一般急的在果林中弹跳、穿插……瞬息之间就没入果林深处……

时值仲夏,林中的果树上面硕果累累,但均是十分青涩,采药悠闲的坐在一颗三丈于高的大果树枝杈之上,身周累累果子环绕,采药一脸幸福的摘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青青苹果,青青苹果青涩饱满,显然肉嫩多汁

看的采药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随手在衣襟上面擦了擦,“喀”一口咬了上去

“唔果然很酸”采药细细着嚼琢这酸涩的果汁里面的那股隐隐约约的甜味,眼光一扫,右手闪电般伸出,把视线所及之内看起来最肥美多汁、最大的一颗青青苹果又摘了下来

抬手一抛,左手中被采药咬过一口的苹果碰的落地,咕噜噜的滚到一个小胖子的脚边,小胖子虽然额头见汗,嘴上还哧呼哧呼的直喘气,但白白胖胖的圆脸蛋上依然是笑容可掬的望着树上的采药,双手之中一个黄皮葫芦高举过顶

小胖子此刻双腿隐隐打颤,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又或者是在做作?起码采药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小胖子实在是太过虚伪了点

“和尚哥哥您的葫芦……”小胖子媚笑

“扑……”采药一口嚼了半天而没有咽下去的苹果碎末全部吐了出去,白眼一翻:“你哪里看到道爷长的像和尚了?还有,别叫那么肉麻对了,别笑了,笑的道爷想吐”

采药手中的青青苹果抛了抛,嗖的一声滑入袖中,又从左袖之中吐了出来,如此循环往复,玩的不亦说乎……

下面小胖子的笑脸越发的真诚了点,手中的葫芦举的高了些,双腿也颤抖的越发厉害了……采药撇嘴,颇为无趣的打了个呵欠,淡淡的道:“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

“呵呵……高手您说笑了”小胖子的称呼倒是变的很快:“高手您轻功绝顶、神功盖世快活楼八大铜牌杀手竟然被您随手捏灭,是在随后追上小弟,将小弟玩弄于鼓掌之中,实乃小弟生平仅见,高手高手高高手小弟对您老人家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行了行了……”采药连忙摆手打断小胖子胡言乱语般的滔滔不绝,旋即颇为疑惑的摸了把脸,问道:“你家道爷很想穷凶恶极的人吗?”

小胖子略微一愣,旋即一脸真挚的道:“高手您杀伐决断,毫无妇人之仁,实乃吾辈典范……”

“停”

采药以手抚额,颇为头疼的道:“我说小胖子你嘴里吐出来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道爷坐在这半天都没听到你说过一个字的实话我说你累不累口牙?”

小胖子顿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道:“道爷爷您饶了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女娃,还想再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啪”一颗苹果砸在小胖子的脑门上,把小胖子下面的话打了回去,采药早就在小胖子双膝着地的当儿,“嗖”的闪到另一颗树上,让过了小胖子这一拜

小胖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头低垂着,看不清面目表情,只有一个略微阴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采药并没有注意到小胖子声音中的异样,只是对小胖子低垂着脑袋颇为疑惑,这小胖子方才可是一直笑眯眯的仰望着自己呢但采药很快就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怎么?感觉对不起祖宗了?把道爷葫芦扔下赶紧滚没得玷污了道爷的宝贝以后别让道爷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为什么?”小胖子霍然抬头,直直的看着采药

“为什么?”采药气急而笑,随手摘下一个不知名的青色果子再次砸了出去,小胖子脑袋一歪,闪了过去,目光依然凝视着采药

“道爷还不想被人拜死……”采药此话一出,小胖子顿时目光一凝,而采药下面的话却让小胖子的脑袋又低垂了下去

“道爷年纪轻轻,无子无孙,你又不是道爷徒弟,道爷还想多修炼几年长生不老呢怕被你跪的折了阳寿行不?赶紧滚道爷看见你就觉的碍眼”

小胖子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黄皮葫芦,低头转身,朝来路缓缓走去,身后采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那几个藏头露尾的保镖护卫只被道爷捏死一个,剩下的那七个笨蛋被道爷引开了,你还真当道爷杀人杀的走火入魔了啊?实话告诉你,就那凭他们几个还不值得道爷下杀手,太弱了杀起来不够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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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再见朱雀绫

眼瞅着小胖子的身影渐渐远去,采药抬手搔了搔脑门,心头颇觉疑惑,总感觉有些不对……这小胖子前后变化也太快了些

“莫非道爷真有做大德圣贤的潜在资质?寥寥几句金玉良言竟能把这小胖子给教化了?变成了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唔……”

采药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颇为自得的喃喃道:“还真有可能哈”

随手弹了弹袍袖,采药嗖的纵身下树,打算把自家久违的宝贝葫芦取回来,那里面可是还装着灵酒的目光一扫间,采药却蓦然愣住

“道爷葫芦哪去了?”方才被小胖子恭恭敬敬的搁在地上的黄皮葫芦竟然不见了采药这一惊非同小可,以采药今时今日的道行来说,神念一扫之下,方圆五十丈内别说风吹草动,便是尘埃落地之声都尽在采药本身灵觉的感应之中

而葫芦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采药一双黑白分明却略显细长的眸子一眯,朝着四面八方稽首一礼,呵呵笑道:“何方高人在与小道开玩笑?那葫芦乃是家师赐下……”

“放心区区灵根而已,姑娘还看不上”一把清丽嘹亮的嗓音从采药身后传来,声音清脆悦耳,直若传说中的凤鸣,而在采药听来却是浑身一抖,脑海中瞬间勾画出一位红衣雪肌、赤练绕体的傲娇少女形象来……

“是那个小娘皮”采药眼皮狂跳,心头大呼糟糕,此女修为精湛,战斗力强的一塌糊涂,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加一块儿都不是对手,只能是倚仗遁术抱头鼠窜,狼狈而逃

采药虽然自承轻功了得,但也绝对不敢与练气高人的驭器飞行相提并论

——想起当时与此女初次见面之时那一片火海,采药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若是不是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横空而来,采药早就被那一片灼热火海给炼成飞灰了,也正是那次的惊惧使得当时的采药脑海中一片空白,竟然无意中契合了道家心境修行的某种意境,再加上五鬼散人正宗‘五阴大擒拿’的引导与指引,使采药灵感突现,福至心灵之下瞬间悟通了‘小追魂散手’的真谛,修成了武道绝学,一气化擒拿的功夫,突破了内家修行的第三重,内劲破体

只是采药的擒拿功夫乃是由本身内息通过散手之道凝成的擒拿气劲缭绕而成,擒拿手并没有经过正宗擒拿法门的凝练,与五鬼散人以本命真气精修而成的‘五阴大擒拿’相差不可以道里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连五鬼散人以练气高人的修为施展出来的‘五阴大擒拿’都被对方的火焰剑气瞬间绞碎,采药自家区区几道内劲交织化成的擒拿手如何能经受得起对方剑气折腾?估计人家都不需要使出那手剑气功夫

“如何是好?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五鬼散人现在可不在此处”采药心思电转,头也不敢回,生怕等在自己身后的是一片火海

采药这边心思电转、念头杂乱的寻找脱身之道,身后清脆嘹亮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你方才挺威风的嘛那个小胖子也真够可怜的,现在心里头估计憋闷死了呵呵……见一次打一次咯咯咯……好威风呀”

身后并无热浪袭来,尤其是对方的语气似乎也是轻松之极,暂时并无下杀手之迹象这让采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头暗自叫好,连忙大义凛然的应声道:“威风不敢当小道平生最不喜的,就是此等生死关头朝人下跪求饶的软骨头常言道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随随便便的给人下跪叩头,而且那小胖子虚伪之极,嘴里吐出来的没有一句实话,明明是未及弱冠,竟然号称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女娃?古人言道吃一次亏,长一次记性小道这次算是略微给他一点教训……”

采药这一番气沉丹田的话毕竟也算是发自肺腑,再加上以丹田之气发出,声音中附上了内家气息之故,因此说起来堪称是掷地有声,数里皆闻

只是正当采药说的兴起之时,却被身后嘹亮悦耳的嗤笑声打断:“得了还教训呢?你方才倘若真受了他那一拜,现在恐怕已经是死无全尸……哦,错了是死无葬身之地,肉身飞灰湮灭、神魂念头必定也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真正的脱轮回,不在五行之中了”

采药顿时一阵后怕,不自然的笑着问道:“呵呵……嘿难道……他是姐姐您的亲戚?”

“胡扯”

一声娇叱响起自采药身后,话音还未落下,一条火红倩影已经嗖的出现在采药身前,一股幽幽体香扑面而来,采药又看到了那双斜斜飞入鬓角的修长凤眼,长长的眼睫毛,漆黑的眸子,白皙而挺翘的鼻子,薄而红润的嘴唇,一张华美娇艳的瓜子脸蛋完美的出现在采药眼前,与采药之间的距离相距不过一尺

惊艳窒息好白……好嫩……好滑……好腻……肤若凝脂莫过于此采药心头狂跳,一股节制不住的冲动直冲华盖,一口咬上去该是何等销魂?

“发什么呆呢?”一声娇嗔,似嗔似喜,醉人体香袭来,一只赤红如火的红袖在采药的眼前晃了晃,其内隐现一抹白皙,隔断了那双斜飞入鬓的眼眸与少女华美娇艳的脸蛋,虽然只是一瞬,但采药却瞬间清醒过来

“嗷呜……救命啊”大袖狂甩,瞬息之间飞沙走石,采药身影一闪不见“轰……”一颗不知名的果树拔地而起,伴随着漫天碎草断枝、沙石落叶朝着红衣少女劈面砸来,声势浩大,猛恶之极

可惜却在红衣少女一丈开外红光一闪化作飞灰……

“我长的有那么吓人吗?”红衣少女抬袖轻抚白皙脸蛋,呆呆出神半晌,旋即黛眉一挑一竖,眼角蓦然浮现出一抹火焰般的纹路,一双凤眼眯成了一条细缝,咬牙切齿的道:“既然你小子不识好歹,就别怪姑娘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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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倒霉的志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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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一声清越剑吟,余音不绝,一柄凤翅长剑伴随着嗡嗡剑吟当空弹现,少女红袖一拂,探手一抓,白皙如玉的芊芊素手配上凤翅大展的火焰护手,增娇艳

锦衣红袖无风自动,少女嘴角一晒,手腕一翻,屈指一弹,一道丈许长的火焰剑气由指尖甩出,如赤红匹练般直扑左后侧数百丈远处,赤练般的火焰剑气离体而出,竟然如同一道飞剑剑光般绕着一颗不知名大果树一旋,几有人腰粗细的大树瞬间被火焰剑气一斩两段,下半段分毫无损,上半段却是火光一闪,轰的一声被火焰剑气爆做漫天火星黑灰四散……

漫天黑灰、火星如雪片般飞洒,半截被剑气烧焦的断木后现出一身灰衣补丁短打的志不穷,此刻正以手附耳,做侧耳倾听状,只是一脸呆滞,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一颗飞落的火星飘飘荡荡的沾在鼻尖上,志不穷才“嗷”的一声怪叫,猛然跳了起来,顾不得扫落满头满脸飘落上来的黑灰,连忙双手举起,掌心朝外,一脸急切的表态道:“我……我什么都没听见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

“叮”

红衣少女曲指弹剑,叮的一声剑鸣,听在志不穷的耳中却仿若霹雳雷霆贯耳,口中话音戛然而止

“你认识他?”少女修长凤目一挑,依然是目视采药消失的方向,虽未回头去看,但对左后侧志不穷忙不迭点头的动作却似乎了然于胸,接着问道:“那小道士多大年纪?是何出身?俗家姓甚名谁?法号为何?”

志不穷略一犹豫,在采药奇臭无比、奇快无匹的大脚丫子与红衣少女剑气凌空、瞬间焚木成灰的的霸道犀利的剑气之间瞬间做出了决断,志不穷心头暗叹:“兄弟对不起了为俺身家性命记,只能是让你牺牲一下下了,反正你也不会掉根汗毛不是,谁让你是俺兄弟呢为兄弟两肋插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志不穷心里头安慰自己,为自己的不仗义的寻找着借口,眼瞅着那个娇艳如火的红衣少女正略有不耐的轻抚剑锋,志不穷心头一颤,急忙答道:“小子与那家伙也只是初识,只知道那家伙道号采药,今年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修炼到了内家第三重,而且他还被……呃”

志不穷猛然良心发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多了些,可惜已经晚了,侧前方的红衣少女猛然回身,修长凌厉的一双眸子斜斜一挑,志不穷心跳加,连忙低下头去,耳中还是传来对方嘹亮悦耳却略含讥讽的声音:“说”

志不穷心头发苦,“你采药到底哪里对不起人家了?让人家一个练气高人对你如此上心却把穷大爷置于身家性命即将不保的危机之地,如此左右为难的尴尬之境”

可怜的志不穷其实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是被采药声嘶力竭的一声“救命啊”给吸引过来的而已

志不穷最近真的很倒霉,苦苦修练十年,朝夕祭炼不休的贴身飞剑被采药袖中‘无形刀’给斩出一个缺口,虽然只是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但志不穷本身神念与飞剑的沟通已是不畅,驱剑之法自然是无法施展,即便是强行驱动飞剑,也会如同断腿之人走路一般歪歪扭扭,飞剑斩杀之术如何还能见效?而且飞剑本身被斩破,剑器之内的灵气就会从剑刃缺口之中缓缓流失,若不能及时修补重炼,就会慢慢的变成一块废铁

志不穷一门道法走的也是旁门左道之径,虽说修炼了十余年之久,但一身功夫却是都在一口飞剑之上,飞剑一下子失去,拳脚兵刃功夫奇差无比的志不穷碰到了平生最不喜——豪门世家出身的俊俏小白脸皇甫绣,却也只能依靠轻功身法略加戏弄,而不敢跳出去应敌,偷偷摸摸的逃走,别提有多憋闷伤心

本想追上采药拿采药不擦屁股的‘往事’戏弄采药一通,出一出胸中闷气,却不想被那几个黑衣蒙面的笨蛋给绕晕了,好不容易听到了的采药鬼叫,虽然是在喊救命,但穷大爷自持轻功了得,倒想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采药是如何出丑的,却……

志不穷心中叹气,念头电转之下,一脸据实以告,对不起朋友的凄惨表情:“他炼成了一气化擒拿,内息自如转化百炼擒拿气劲的武道绝学”

“这个本姑娘知道”红衣少女斜飞凤目一挑一挑的,红唇弧度下弯,有种说不出的不屑与讥讽隐藏其中,却又增娇艳与诱惑,斜憋了志不穷了一眼,冷笑道:“这种擒拿功夫只要肯下苦功,打通手掌内丝丝缕缕纵横交错的经脉窍穴,只要不是太傻,谁都可以练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小道士的擒拿手除却气劲精纯紧密一点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乱七八糟,本姑娘随手一剑就能破了”

志不穷颇为不服的道:“起码有些练气高人都不一定能练成擒拿大法”顿了顿,弱弱的接着道:“我师父说的”

“哼恐怕你师父就没能练成以微而知著,看你这一身内息,弱的可怜,便是悟性再好,法门再高,你也永远跟擒拿法无缘,即便是勉强修成,也是我修行界最弱的擒拿手”

“好了姑娘没功夫跟你啰嗦,你方才要说的不是这个说那小道士还有什么底细?”

“你怎么知道?”志不穷愣愣的问道,话音刚落,志不穷的汗就出来,虽然急忙把头垂了下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脑门如被剑刺,神魂念头如遭火焚,志不穷浑身大汗淋漓,急忙高声大叫道:“他剑术精湛,修成了剑芒有一手深藏不露的快剑功夫”

半晌无声,志不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兄弟对不起了……他炼成了‘凌空虚度’的轻身绝技”不得不说志不穷的确够朋友,自始至终都没有把采药‘真正的底细’给泄露出来而且这句话前半句好像是默默对采药说的,表现了他心底对朋友的愧疚,而后一句却是对红衣少女说的,两句话连在一块儿说出,显示出了他心里头的杂乱,有种语无伦次的挣扎的味道

“别装了你方才说的是‘他还被……”被什么?”红衣少女眼中的嘲讽之意足了一些,手中凤翅长剑轻轻翻转,缓缓的搭在志不穷的脖颈之上

志不穷叹了口气,睁眼扫了红衣少女一眼,旋即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死皮赖脸的道:“你杀了我”

“呵你当姑娘我不敢么?哈我就奇了怪了,那小道士一副惫懒**相,哪里值得你这样为他卖命?”少女饶有兴趣的翻了翻掌中剑柄,却把志不穷吓的浑身一僵

不过志不穷大爷一向为自家响亮之极的名头自豪,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的志气岂能丢却,因此嘴上依然强硬的道:“这不叫卖命这叫义气大老爷们之间的义气,说来你也不懂”

志不穷抱定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

反正这红衣少女语气听来似乎与采药也无甚深仇大恨,好像还颇有暧昧,自家抱着死也不说的心思,顶多也就挨一顿揍,或忍一通烧而自家若是被人拿剑一吓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到时候这个跟采药关系不清不楚的女子扭头与采药一说,他志不穷大爷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两头不讨好,被双方都给鄙视了……

……所以坚决不能说

志不穷这光棍心思一起,旧态复萌,嘴上不留德的本性也就暴露出了一些,说出来的话也就不甚入耳了

红衣少女脾气本就火爆之极,哪能不乐意了,凤目斜挑,嘴角一钩,白皙素手一个翻,伴随着红袖破空之声,朝着志不穷的脑门狠狠砸下——

“去死”

就在志不穷心里头的小算盘打的噼啪直响的时候,一声嘹亮之极的娇叱霹雳般贯耳,旋即脑门一疼一晕,神念一乱一散,不省人事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不是剑锋,是剑脊穷大爷果然是智谋无双,猜对了……”

红衣少女看都不看晕倒在地的志不穷一眼,随手一丢,凤翅长剑嗖的破空直上,蓦然临空一划,破入虚空不见,竟然非是储物法器之类,而是真真正正的虚空开辟世界的大道法门:佛家芥子须弥之法、道家乾坤洞天之秘……

“他还被……被什么?”红衣少女哼了一声:“你不说,本姑娘还猜不出来么?能提前窥视凌空虚度的法门,那么小道士周身经脉至少已经贯通了七成不是被练气阶段的高人耗损本命元气打通了百脉,就是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被散仙高人伐毛洗髓,恩?通灵宝物也有这功效土脉九鼎……”

“土脉九鼎”红衣少女猛然一惊:“此处宝物出土异相乃是金光普照如烈日横空……莫非……太好了那小道士必定知道端倪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尊宝鼎是我朱雀绫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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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梁彦儿,在俺的书还狠少字数的时候,就来关顾俺、拿起点币敲打俺,让俺有了写下去的动力

还有皇道行之的第一次打赏,让俺的嘴都笑歪了

还有数字兄090430214051832、狗头虎、究极霸气~感谢感谢,抱拳拜年、稽首感谢……

俺一定争取进步,愈写愈好……

058 小桥流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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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中的采药蓦然停下,不是因为前方出现了小桥流水,也不是诧异红衣少女没有追来,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之极的气息

如同雨后清的百合花香,却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锋锐之气内敛其中……

采药心头一跳,试探的问道:“师妹”

四野寂静,除却采药衣袂临风的猎猎之声外,就是四周风吹树动与远处的流水叮咚,按说仲夏之际应有蝉鸣鸟叫之声才对

采药眉头微皱,前方虽有竹庐石屋错落,但却并无炊烟缭绕,以采药今时今日的修为竟然并未闻到任何生命气息……如牲畜啼鸣、顽童嬉戏……

“这什么鬼地方?师妹怎会出现在此处?”采药灵觉横扫,方圆五十丈内一片死寂,不由的心下暗惊,一时之间倒也把红衣少女的威胁暂时抛在脑后

抬头遥望前方,离此里许之外就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从稀稀落落的庐舍规模来看,当也有百来户人家,村子前竹影错落,一条溪流曲曲折折的横淌而过,环绕依山而建的村庄画个弧线,沿着山脚转过山的背后汇入远方……像极了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竹源

一座三人并行的半环形小桥,由溪流最窄小之处如彩虹般探出,构架成了小村庄与外界的唯一出路

原本由翠竹搭建而成的小桥如今已经枯黄,但依然是精巧结实,看上去牢靠之极,人若踏足其上,耳听脚下叮咚水响、感受周身翠竹环绕,当是别有一番味道,显现出了当初设计之巧妙

可惜这小桥的入口如今看在采药眼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意、阴深之感……似乎是处黄泉地狱的入口,一座有去无回的奈何鬼桥……

蓦然,桥头似有一道白影闪过,采药眼皮一跳,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旋即醒悟:“不好是师妹”

采药脚下一点树梢,翻身落地,轻飘飘的不惊尘埃,抬手一招,伴随着头顶‘束发金环’金光闪过,一柄三尺铁剑顿时落入右手掌中

铁剑通体雪亮笔直,剑柄乌黑,乃纯铁铸就,剑身剑柄直若一体,只是笔直锋利的剑刃似乎经过耐心的打磨,而剑柄上却有旋璇般的细密纹路缠绕

冰冷的旋纹剑柄在握,采药脚尖点地,身化游龙,无声无息般穿越重重竹影,环形小桥眨眼即近,即将接近采药灵感掌控范围之内,采药嘴唇一抿,毫不犹豫的一步跨出,与此同时,一股死气沉沉般的莫名危机浮现心头,小桥底下暗流汹涌,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物事即将破水而出

采药头皮发麻,在脚尖即将落地的刹那,内息流转,身形临空一个旋转,硬生生的错步转折,退回原处,小桥底下的汹涌暗懂瞬间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邪门邪门之极”

采药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为何她方才出现的时候没啥动静?莫非……不是师妹?难道是鬼?”采药哑然失笑:“道爷五鬼散人门下出身,岂能怕了区区鬼物,若然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何况道爷连练气高人的阴神都斩过”

想到此处,采药胆气顿时为之一壮,手腕一翻,剑光闪过,一块衣襟轻轻飘落,采药探手抓住,一边包裹于剑柄之上,一边轻描淡写的抬脚跨步,同时嘴上豪气干云的道:“何方妖物鬼魅作祟?给道爷滚出来了,看道爷今个儿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随着采药话音方落,步伐跨出,小桥底下水花四溅,一条黑影破水冲出,采药鼻中刚刚传来一股腥臭,凄厉的破风声扑面袭来,十条乌光闪闪的利爪罩顶拉下,腥臭扑鼻,闻之欲呕

这对刚刚还沉浸于朱雀绫醉人体香中采药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刺激,采药勃然大怒

鼻中原本似乎还缭绕不散的幽幽体香顿时被几欲作呕的腥臭之气冲击的点滴无存,采药焉能不怒,右手腕瞬间一抖,三尺铁剑剑芒吞吐三寸有余,小拇指一压一钩,掌中铁剑一挑一翻,唰唰两道雪亮剑光交叉斩过,扑面而来的黑影顿时被纵横切割的凌厉剑芒一分为四,左袖随后拂过,被采药掌中铁剑肢解成四块的黑影顿时被刚猛袖风扫落四方

采药心头并无半点杀人之后的愧疚与对生命的吝惜,这条扑面而来的黑影实在是太过惹人生厌一些,不仅浑身散发腥臭让人作呕,而且一双如铁双臂长满了猪鬓般的粗硬黑毛,吓人之极,一双黑色粗毛密密麻麻的大手掌上面利爪探出半尺有余,不似人类

长的像人却不似人类,周身死气沉沉毫无生命气息,明明利爪破空,度力道均是奇绝,却偏偏空门大露,不通武技,分明是没有智慧的人形生物,不是僵尸是什么?

而让采药毫不犹豫狠下杀手的原因却是,对方不分青红皂白,一双乌光闪烁的半尺利爪直取采药颈侧大动脉,毫不留手,若被这双利爪刺中,后果就是血流不止,瞬间断气,手段残忍之极,分明就是僵尸手段

僵尸之说在神州大地由来已久,具体是如何形成的采药自家也不甚了了,只是自小耳闻目染之下,有传记杂说结合五鬼散人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僵尸的形成有些是天地生成,有些乃人为炼成

天地分阴阳,有黑有白、有正有邪,就连天地元气也分清灵之气与地煞之气,地煞之气也分很多种,若将已死之人葬于某种地煞之气汇聚之所,而死者本身莫名怨气不散,就会以这股怨气为本,吸引周围煞气依附,慢慢的化作僵尸,俗称尸变这种天然生成的僵尸依天时、地利、人和的不同,而各具不同威力

有些修炼者贪图僵尸强横的杀伤力,依靠道藏经典、法术神通……而参悟出了一些炼尸、驱尸、祭尸、赶尸……等等法门用来护身对敌,护身对敌的法门同样可以仗之为恶

甚至有些威力强大的僵尸因为煞气、元气、戾气……等等阴厉气息太重,极易影响修炼者的心性,导致出现了一些旁门败类、左道邪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歪门邪道,以种种残忍手段把活人生生折磨致死,积累怨愤之气,投入地煞之气汇聚之所,择取天地间阴气最盛、最旺的时刻,以炼尸秘法祭炼成最符合自身意愿、与本身修炼的道法心诀相铺相成的毛尸、甲尸、银尸、金尸、尸王、飞天夜叉……等等灵性、威能惊人之极的僵尸

而僵尸原本也是活人,也有亲朋好友,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亲朋好友成为供旁人驱策、满足旁人欲望之物所以炼尸之类的法门早就被神州大派列入了歪门邪道之列,成为了名门大派出世历练的弟子斩妖除魔用以磨砺剑术道法之目标

神州大派号称名门正派,乃修行界之魁首,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修炼尸道法门?

采药暗中挑了挑大拇指,铁剑一转,负在背后,正欲踏桥而上,蓦然左脚脚脖子一紧,似乎被人抓住了一般,采药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顿时一声怪叫,嗖的绷起三丈于高,内息急流转直下,脚腕顿时坚若金铁、柔若皮革,掌中铁剑嗖嗖嗖嗖嗖一连五闪,竟然在一瞬间劈出五剑,剑芒如电,五道剑光剑分毫不差的斩切在五条利爪之上,剑术之精湛,深得快、准、狠三字诀

只是似乎太狠了些,伴随着连着半截脑袋的半截上半身“碰”的落地,采药猛然倒吸一口冷气,被剑光斩碎的僵尸没有滴出分毫血迹,而采药自家的脚腕却出现了一道二寸长的血口子,从伤口细长笔直、深可见骨的剑痕来看,分明是被吞吐激射的剑芒所伤

好个采药如此哑巴吃黄连般的憋屈关头,竟然还能瞬间提气轻身,干净利落的临空转折,使出了凌空虚度的轻身绝技,硬生生在半空中挪移出了数丈之远,方才潇洒的落向地面

即便如此,地面上如同畸形蜘蛛般的四截断肢早就嗖嗖嗖的爬了过来,翘‘首’以待采药的落地

看着四截黑色鬓毛密布的狞恶断肢在地面上蹦跳爬动的诡异情景,采药虽然浑身汗毛倒竖,但脚腕上传来的钻心刺骨疼痛却让采药眼睛都红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左掌一翻,五道玄黑色气劲由五指之间急射出,化作游丝般的丝丝缕缕擒拿气劲,交织成一张细密之极的黑色大网,朝着地面上的四截断肢狠狠罩下,三丈见方的玄黑色大网仿佛挪移般蓦然出现在四截断肢的上空,随着采药咯吱咯吱的捏拳之声,玄黑色大网瞬间合拢——

“嗤嗤嗤……”

随着玄黑色大网的不断收拢缩小,一丝丝的细碎肉末不断的从网眼之中喷射而出,直到黑色大网缩成一个玄黑色圆珠,重化作五道黑气没入采药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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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重逢

被采药游丝般的擒拿气劲交织而成的大网切割成碎末的僵尸再无动静,现在的僵尸已经不能称之为僵尸了

采药盯着地面上一堆灰黑色的粉末陷入沉思,脚腕上深可见骨的剑伤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再流血,早就在剑芒破开肌肤的时候,采药流通周身百脉的混元气在采药神识意念一动间,就已经封闭了脚腕血脉的流通,采药脚腕的伤口如今看来只是一道狭长的血痕而已,似乎已有结疤之势

采药丹田气海的内息有意无意的冲洗着左脚腕伤处,虽然伤口外表已经被凝结的血液封闭了起来,但内里的经脉组织被凌厉剑芒斩开,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生长接续起来的,若依采药此刻混元气的修复温养程度,少说也要三五日功夫

采药皱了皱眉头,左手黑气一闪,一朵玄黑色气团蓦然浮现掌心,玄黑色气团有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缭绕,玄黑色气团的中心是一枚淡灰色的符箓,淡灰之气游走,由淡灰色气息流转而成的符箓时刻变幻不定,恍若活物

这是采药方才以擒拿气劲交织而成的大网切割僵尸之后依附在擒拿气劲之上,后又被擒拿气劲带入体内,却被‘轮回符文’给排斥在列缺穴之外的一股气息

这股淡灰色气息游走而成的符箓诡异而隐蔽,在这之前采药本身神念竟然好无所觉,若不是有‘轮回符文’阻拦,这道符箓就会顺着采药本身内息深入采药内息核心,其后果采药不用想也知道

人身体内若是被异种气息入侵,轻则大病不起,残喘苟活,最后一命呜呼,重则修炼之时被异种气息侵扰,导致内息错乱,走火入魔,或爆体而亡,或命丧黄泉……

而最可怕的却是……采药心有余悸的扫了眼地面上的骨肉碎末,旋即细细凝神注视这掌心的淡灰色符箓,心头暗忖:“这僵尸恐怕就是由这道符箓控制的?那么……这个小庄子里面莫非真的有邪道修行者在炼尸?”

掌心中的淡灰色符箓结构简单,符箓线条的交织组成在采药本身神魂念力的感应之下分毫不差的反应出来,采药心中一动,掌中玄黑色气团蓦然分出五缕游丝般的玄黑色气劲,五道游丝在采药意念的牵引之下,以‘小催魂式’分由五路不同方向朝着淡灰色符箓的气息汇聚最薄弱之处同时切下

淡灰色的符箓瞬间解体,散化成一丝丝灰色的气息,采药心中一喜,列缺穴中的‘轮回符文’蓦然一个旋转,掌心灰色气息顿时被‘轮回符文’吸收吞噬,再次吐出来时已经化成了一丝丝的‘驭魂灵息’

这些‘驭魂灵息’沿左掌内的擒拿手脉络游走变化,竟然瞬间化作一缕擒拿气劲由采药小拇指少泽穴射出,在采药指间缭绕来去

采药心头顿时了然:“‘轮回符文’原来还有这等妙用五鬼散人的真传秘法‘炼狱无极旋’估计也是依靠这种原理而参悟出来的法门”

采药顿时对‘炼狱无极旋’的修炼法门心头火热,自家只是以‘轮回符文’为本,以擒拿气劲为辅随意参悟,就钻研出了如此了得,可以吸收他人气息为己用的妙法,而‘炼狱无极旋’号称五鬼散人一脉口口相传的真传秘法,那必然是经过了好几代、数十代传人的参悟完善,其神妙之处可想而知

采药蓦然想起了师妹,方才从桥头一闪而过的那道白影必定是师妹没错,“只是……师妹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采药百思不得其解,欲要过桥一探究竟,却又腿脚不灵便,过人一筹的轻功失去倚仗,采药心里头的底气哪里能足得起来

盯着前方五十步外的环形小桥,采药思及师妹炼金清丽脱俗的容颜与自小到大青梅竹马般的情谊,不由的有点热血上涌,“对面的小庄子里必定有邪道人物在炼尸,倘若被师妹撞见了,那……师妹岂不是有危险?道爷这个做师兄的又岂能在此袖手不管”

“不行我得去瞧瞧”采药主意一定,左手气劲缭绕,右手三尺铁剑拄地,强忍钻心刺骨的疼痛提气轻身,一步踏上了竹桥,就在此时——

“咻”

破空之声贯耳,采药头一低,耳中又传来“哚”的一声响,似有利器钉在木头之上,不及多想,灵识横扫、目光如电,直指暗器传来之处,小桥对面远远的屋角处又有白影一闪即逝

采药这次看的分明,玄裳负剑、青丝如瀑……不是师妹是谁?采药嘴唇一张,却又摇了摇头,“师妹这是不想与我见面罢了不喜也好,怕我坏事也罢,既然你暗器示警不想让我过去,师兄……师兄我腿脚不便,轻功无法展开,小命要紧,还真就不过去了”

采药心头颇有点愤愤然:“我采药好歹你师兄,明知道这儿有僵尸作祟也不事先告知师兄一声,让师兄我有个防备,如今道爷腿脚不便利了,你又嫌弃道爷碍事了不成?”

“罢了”采药退后半步,侧头望去,顿时一呆,一柄食指大小的枯黄竹叶小剑钉在桥身护栏之上,竹叶小剑上面穿着一方白绢

这柄竹叶小剑与采药从黑衣刀客囊中得到的那一柄小剑几乎是一模一样,无论是大小、颜色还是形状,均是一指长、一指宽、其薄如纸……

其上白绢随风飘荡,一股清气息扑如鼻中鼻,采药哼了一声,左爪嗖的探出,略一使力,把竹叶小剑与白绢起了出来

白绢触手柔滑,洁白如雪,内中似有点点金色,展开一看,十四个淡金色字迹映入眼帘,字体虽小,却是银钩铁画、,一笔一划转折间剑意深含、锋芒逼人,似乎长剑纵横劈斩,以采药的眼力看来,这分明是一套精微奥妙的剑招

“如非万不得已,切忌使出本门法力”

采药刚刚一愕,白绢上面淡金色字迹突然一闪,化作一十四道淡金色细微剑气劈面划来,手中白绢顿成粉末,只剩下枯黄色的竹叶小剑

“早就防着你哩”采药嘴角一钩,急若鬼魅般抬袖遮面,深知师妹脾性的他袍袖之中早就密布了擒拿气劲,一十四道剑气虽然犀利迅疾,但遇到采药柔劲密布,专破内家剑气绝学的百炼擒拿气劲灌注的袍袖,也只能是以无功收场

“嗤嗤嗤……”一连数十声响过后,采药抖了抖被剑气划成破布条的袍袖,咧开嘴巴,露齿而笑

采药前些时候在师妹洞壁上面以‘小追魂式’留书而去的时候,就已经预先料到了这些个惊险刺激的事儿,下山以来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惦记着……

果然以师妹杀伐决断、犀利如剑直指本心般的冷厉性子,这一十四道剑气采药若未防住,绝不是破相那么简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采药无声狂笑,如今的他与初次发现师妹身怀绝技的那个时候比起来,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当时的低落失意,如今的志得意满,天地之差

“下次见到那个‘白翅’,道爷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何那样红?道爷青梅竹马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俏丽师妹不是他能够染指的”

“白翅”采药灵觉耳力早已是非同凡响,闻得侧后方风向吹拂的异样动静,眼角一瞥间,顿时遥遥见到一个身背金光闪闪短枪的白衫纹银边的少年正一闪一闪的穿梭而来,身法当真是捷如电闪、迅若飞虹

“奶奶个熊又是一身孝服,很好玩嘛?玩卖相?当心道爷搞死你个……”采药嘴里咒骂不绝,脚下一瘸一拐,嗖的游入小桥底下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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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金枪

小桥底下,一条条枯劲挺直的竹杆纵横交叉、分布有致,采药双手抱剑藏身其间,周身气息尽数内敛,浑然一体般,凝神于耳,细细感应着外面的动静,从溪流悦耳的叮咚、与风吹草动之类的声响之中顿时捕捉到了一丝丝响亮的振衣之声……

猎猎的衣袂振响嗖忽而来,采药口鼻间的呼吸刹时一停,时时刻刻运转不息的‘采气归元法’顿时一滞,采药颇觉有点不适应

‘采气法’乃是引气入体之能极其玄妙的内修功法,通过一呼一吸勾引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窍穴……缓缓不息、源源不绝的贯入体内,有洗炼肉身经骨之妙,有聚气归元之功

修习起来不仅轻快自在,兼且通体舒畅、身心愉悦……实在是堪称妙不可言

自从在“琅琊道观”之内无意间悟出了这门功法之后,采药不论是行止坐卧,还是打斗奔腾,不仅出来没有止息过这门功法的修行,反而还根据本身所学不断的参悟、内外气机与天地元气的交感变化不断的调整,依据神魂念头的升华来不断的演化……缓缓的完善这道内修法门

毕竟是自家参悟出来的内修功法,而且这门功法的‘引气入体’之功委实是太过高妙了一些,比普通的呼吸吐纳法高明的百倍不止,采药对其期望极大,堪称下足了本钱,时时刻刻都不止不休的凝神演化、气机交感、深入探索……

对这门‘采气法’的参悟愈是深入,其引气入体之功愈是玄妙,丹田气海之内旋璇的混元气旋愈是浑圆,采药就愈发的有一种法无止境、吾辈当探索不息的感慨与成就感

如今‘采气法’吐纳法遽然停滞,丹田气海之内的混元气旋忽然静止,采药近几日来气息浑圆、意念如虹般的修行进度恍然间跌入了四个月以来的最低谷,脚腕上的伤口无有内息游走温养,二寸于长的血口子顿时崩裂开来

“叮咚”

一滴鲜红色液体落入水中,化作一圈圈的淡红色,瞬间散化与无,虽然滴血入水之声轻微之极,兼且掩映于滔滔溪流浪花之中,但采药的眼皮却是一跳,暗叫不好

果然,先是一声淡不可闻的冷哼,旋即一把清亮的嗓音响起:“敢问桥下兄台,何以藏头露尾?莫不是见不得人?”话中之意颇不客气

采药不屑一笑,一边斩下一块衣襟包扎伤口,一边懒洋洋的回应道:“谁家犬吠?饶人清梦主人家赶紧栓起来了……”

采药话音方落,一股尖锐之气伴随着一声怒哼由头顶点下,尖锐之气破竹如腐,“噗嗤”一声响,一截气芒吞吐的纯金枪尖破开竹桥,朝着采药脑门直贯而下,采药冷冷一笑,‘混元气’一分为三,三道内息循序脉贯入,右手小拇指一钩,掌中铁剑一翻一闪,剑芒嗤嗤,破空激射,闪电般连刺五剑——

“叮叮叮……”

一连串的金铁交击脆响,气芒吞吐的纯金色枪尖去势一遏,采药脚下一虚,伴随着竹架喀嚓断折声被金枪之上的暗劲逼落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一个银衣少年金枪倒提,临空后纵,身化白虹嗖的落回岸边,脚下还未站稳,双手猛然一拉,一声大喝过后,掌中短枪金光一闪即敛,竟然在瞬间由短变长,化作一条八尺金枪

少年手腕翻转,八尺金枪负背,左肩伸出半截枪头,枪头纯金,锋锐逼人,枪头锐气直欲刺破苍穹,在日头照耀之下金光流转,把个剑眉倒竖、身形挺拔的硬朗少年,衬托的加英武逼人

“阁下好快的剑区区白翅,出身……不提也罢”

水面半晌毫无动静,白翅不由得皱眉,方才那一枪虽然功凝一点,枪势、气势凝于枪尖一处,堪称惊神夺魄,但他毕竟出身名门,自小的教导有法有方,并非草菅人命之辈,这一枪只用了七层功力,余下三层功力散布周身,如此一来,枪势自然能发能收,不至于因为一时收不住手而无故杀伤人命,遭师门责罚,同时,也是为了留下三层功力护身,防范于未然

而且对方剑术精湛,以快剑弥补修为之不足、身处之劣势,竟然在瞬间快捷无匹的刺出五剑,几乎在同一时间准确的点在自己枪尖一点,双方拼了个平手

只是一方借力后纵,轻松落地,一方身处劣势,狼狈落水而已,绝不会被他一枪毙命,对方恐怕连丁点伤都没受

想到此处,白翅盯着孱孱流水,颇为不悦的道:“阁下莫非真见不得人?”

说话的同时白翅掌中金枪紧握,功行周身,防止对方暴起偷袭,可惜流水依旧,白翅神色一松,略有得色,嘴上以讥讽的口气继续激道:“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嘿白白浪费了一身剑术修为”

孱孱溪流叮咚叮咚,白翅沉思片刻,八尺金枪反转身前,枪上金芒略一流转,瞬间尽敛,重化作一柄三尺短枪负在背后,颇为落寞的摇头一叹:“可惜了一个对手”

旋即目视前方寂静的小庄子,抬步踏上小桥,就在此时,一道雪亮剑光蓦然破水冲出,其后人影双手抱剑,人驭剑,剑携人,三尺长剑剑芒吞吐,成身剑合一之势,水面上直若一条匹练般的长虹破起,在白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长虹嗤的绞破竹桥,在白翅脚腕上面一划而过,毫不停留冲天而起,半空中长虹一敛,重化作人影剑光,人影转折,剑光一闪,飞流直下,同时一把平淡的话音响彻:“扯平”

“卑鄙”白翅怒而不乱,金枪在手,反转枪柄,瞬间连点小腿七处要穴,流血立止,掌中金枪瞬间金芒流转,锋锐枪尖金芒一吐,与飞流直下,眨眼即到的剑光一触——

“叮叮叮……”

又是一连声紧密之极的剑鸣,白翅手臂一颤,双足一沉,“咔嚓擦”撞破竹桥,毫无悬念的落入水中

“偷袭小人扑通……呃”

空中人影再次冲天而起,双袖展开,反手握剑,临空一个转折,消去冲天势头,不待身形稳定,虚空侧翻,猎猎袍袖破风声中,双袖再展,如一只大鹰般朝着对岸滑过,轻飘飘的落回地面,稳稳站定,正是一脸贼笑的采药

“只许你偷袭?你家道爷偷袭就成小人了?什么玩意儿”采药骂骂咧咧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阳光下一照,七彩缤纷,煞是好看

这条溪流深有数十丈,白翅一时半会还未能上来,尤其是其脚腕被采药身剑合一般的惊天一剑偷袭重创,剑芒吞吐估计已经伤到骨骼,要不然也不会毫无抵抗之力的被采药后来的当空一剑给击落水中

采药对自家方才蓄势半天才发出的一剑颇为得意,掌中铁剑愈发的顺手,剑锋越发的笔直犀利,似乎在方才破水冲天的一剑之后发生了点什么,变的有点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采药自家也说不上来,这口剑器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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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辛金化甲

哗啦一声水响,落汤鸡般的白翅倒托八尺金枪破水冲出,话多不说一句,掌中金枪枪芒一吐,嗤嗤作响,半空中手腕一抖,锋锐枪头蓦然一颤,瞬间化出一朵碗大金花,一往无前的罩着采药面门刺来

“好枪法”

采药赞叹一声,右掌五指一动,以‘指间刀法’驭剑,剑光一闪,化‘小追魂式’,剑芒尽数汇聚剑尖,雪亮剑光凝成一点,叮的一声与白翅金枪硬拼一记

采药虎口一疼,右臂发麻,不由的一声闷哼,不及多想,连忙错步卸力,脚步还未来得及错开,白翅金枪一抖,照着采药肋下穿来,竟然一枪封死了采药下一步的空间

采药这一步要是落下去,枪芒吞吐的锋锐枪头就会瞬间破入采药胸口

“好”采药不惊反喜,这白翅枪法迅疾、劲道凌厉,修为稳固、内息凝练,是个好对手

三尺铁剑剑光一闪,化‘小催魂式’,极快的反手斜劈,剑光一闪,再闪,三闪,白翅金枪上的凌厉劲道顿时被采药迅捷无比的三剑连斩分而击散

“三剑足矣”采药心头了然,这个白翅虽然修为在己身之上,而且枪法迅疾,劲道凌厉,但自己以快剑配合出其不意的‘小追魂式’,三剑连出却也尽可对方一击,只是如此一来,自身内息的消耗也是对方的三倍,应当战决,否则就脚底抹油,暂避锋芒

采药打定主意,脚下九宫步法使开,正要化被动为主动,以快剑抢攻的时候,白翅枪法再变,再非刚才的迅捷如电,反而使出一路精巧绵密的枪法来,手腕一抖间,锋锐之极的枪头颤动,竟然能一举笼罩采药周身七大要穴,枪法着实精妙

“唰唰唰……”雪亮剑光绕身一旋,采药脚踩九宫,身化幽灵魅影,一连踩出七步,身形七次晃动,险之又险的闪过了锋锐枪尖的的笼罩,即便如此,采药握剑的右手依然被金枪气芒扫破了一点皮肉

鲜血自白皙如玉的右手手背滑落,顺着剑锋流淌而下,汇聚成一滴落在地上

白翅八尺金枪横胸,傲然挺立

“好枪法”采药豪气干云的一声大喝未完,脚下却是一滑,鬼魅般绕到白翅身后,掌中铁剑又是五次闪动,五道剑光化作一道,斜劈白翅脖颈,剑光未至,白翅头也不回,掌中金枪一转,枪法再变,锋锐枪头自肋下穿出,直若游龙,破空呼啸,竟然是全身功力所聚

采药嘿嘿一笑,也不与他硬拼,右手小拇指一钩一挑,剑光负在臂后,脚下中宫直进,竟然毫不停留乾宫再进,身形冲过白翅身边的同时,拇指一压,剑光神出鬼没般唰的挑出,出其不意的贴上白翅枪柄,嗤啦啦……一绺火星飙过,一滴鲜血飞溅

“好诡异的剑法”白翅愣愣的看着右手虎口之上的血口子

看着白翅不能置信的样子,采药颇有点自得于方才灵机一动下,以步法带动剑法而创出的杀招,这招剑法堪称出其不意,乃是以‘九宫步法’为本,‘指间刀法’与‘小催魂式’为辅,配合采药一手快剑,近身之下,只要度没有采药快者,绝对是躲无可躲、不无可避

以指间刀法藏剑——出剑,以小催魂式出其不意的劈斩……

采药心头琢磨着方才瞬息之间感悟出来的剑路,正觉略有多得之时,对面的白翅已然是一声冷笑:“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再来,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留手了”

采药不满的翻了翻白眼,正欲反驳,一眼望去,却见白翅金枪交到左手,单手一甩,金芒耀眼,一截刀刃蓦然从枪尾吐出,同时右手掐诀,口中念咒,周身瞬间被一层寸许厚的金芒笼罩起来

“辛金化甲”

金芒笼罩中的白翅突然之间一声大喝,待得金芒敛处,采药不禁目瞪口呆

原本一身白底银纹近身长衫的白翅,此刻已经是纯金色细密鱼鳞甲衣裹体,片片鱼鳞锋锐如刀,头顶金盔,脚踏战靴,掌中‘如意兵’刀刃朝上,枪尖朝下,威风凛凛,直若兵家战神,不可一世

采药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头怦怦乱跳,喃喃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白翅傲然一笑,鱼鳞金甲罩体,声音都变的凌厉如刀,颇有些意气风发的道:“可敢于我一战?”

“你行”采药咬牙切齿:“你真行,算你狠,道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话音一落,一阵清风起处,采药人影嗖的穿入小庄子旁边的竹林不见

“这……”白翅一阵呆滞,旋即大怒:“站住”话音出口,白翅合身化作一道金虹紧随其后的破入竹林之中

看着如虹如电般的白翅渐渐远去,采药丝的抽了口凉气,感受着脚腕上愈发疼痛的伤口,连忙从水中冒出,脚尖轻点水面,轻轻巧巧的纵身上岸

采药方才只是在竹林之中打了个转而已,以他的轻功,从穿入竹林,到绕路入水躲避,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可说是毫不费力,只是脚腕上面的血口子经过方才与白翅数次激烈交击,早就崩裂开来,方才又强行施展轻身绝技,已经是伤上加伤采药思及白翅点穴止血的功夫,不由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看着经过溪水冲刷、浸泡而发白的伤口,采药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师妹为何不让我随意施展本门法力?要不然,他区区白翅的修为,道爷难道还真怕了他不成”

“如非万不得已,切忌使出本门法力难道五鬼散人又什么对头在此?莫不是……”采药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猜到了什么……前方的小庄子似有人声传来,采药哀叹一声,袍袖拂过,再次隐如竹桥底下

“大师兄咱们去桥头干什么啊?”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随风传来,似乎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童子“小师弟,轻声点……刚刚那边有打斗之声,师父让我去瞧瞧”回话的声音颇显警惕,听声音也是个年轻人

小师弟哼了一声,牛气冲天的道:“大师兄你那么大的本事,去把来人都杀了,炼成……”

“噤声”大师兄一声轻斥打断了小师弟杀气十足的话

小师弟不服的道:“大师兄你的驱尸傀儡环不是已经炼成符器……”“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沉默片刻,小师弟呜呜咽咽的哭声响了起来

大师兄压低声响不耐烦的道:“别嚎了没用的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别把我炼成驱尸傀儡环的事情传出去的吗?三师弟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发誓绝对没有说出去”小师弟虽然哭的呜呜咽咽,貌似十分委屈,但这几个字回答的却是又快又疾,毫无断续之感,让人很是有点怀疑他到底是否在哭泣

“可是……大师兄你……明明就是炼……炼成了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小师弟抽抽泣泣的问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的近了,桥底下的采药蓦然一愣,而那个大师兄却猛然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小桥下面的采药翻了翻白眼,继续心安理得的躲着,甚至还把一条受了伤的腿搭在身前一根竹节粗大的横杆上,脑袋一歪,眯着眼睛躺了下去

一把清脆娇蛮的女声响起:“符佩,去,掌他十个大嘴巴子”听声音,正是钟大小姐芳足驾临

“我打不过他”符佩的声音很不给面子,但符佩此人眼力劲奇佳,采药却相信他的话,不由的对这个所谓的‘大师兄’起了点好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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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驱尸傀儡环

枯黄色的竹桥长约百步,两伙人隔着小桥互相对持,小庄子这头的两人做道装打扮,均是身披黑色道袍,头挽道髻,脚踏芒鞋,看起来颇为朴素

一个面色阴翳的青年道士似乎就是方才说话的‘大师兄’,这个大师兄年约三十出头,身形偏瘦,一双吊丧眉配上两撇八字胡,面相奇差,看起来颓丧中夹着些奸诈,奸诈中又暗藏些阴冷,十分不讨人喜欢

旁边的‘小师弟’倒是长的可爱多了,大眼睛、圆鼻子、一张娃娃脸蛋圆圆的、白白的,像极了个可爱的邻家小弟弟

小师弟此刻已然止住了抽泣,正躲在大师兄的身后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这三人正是钟小灵、符佩、皇甫绣一伙,三人原本是要追在采药身后去看热闹的,结果可想而知,追丢了

其一是钟大小姐脚力不济,还未追出谷口就已经是大叫吃不消;其二是三人被志不穷戏弄良久,耽误了时间;其三是那片野果林是在是太大了些……

幸好三人这次没有迷路,此处距离大练城已经不远了,据皇甫绣说,他当年练习轻身提纵之术的时候,偶然来过这附近几次,还在一个隐蔽之极的小庄子中结识了一位剑术精深的隐士

于是乎,钟大小姐马上放弃了追去看热闹的心思,改而先去这个叫做‘小溪庄’的地方看望一下这位名叫‘青竹居士’的隐士,一来是洗洗数日来山中奔波之苦,二来呢,就是见识一下这位‘青竹居士’的剑术

据说皇甫绣的剑术还曾经得到过这位隐士的指点

采药与白翅的交手虽然只有区区数招,但却是恰巧被三人瞅个正着对采药神出鬼没般的剑术身法,皇甫绣坦然承认,措手不及之下连自己也会负伤,甚至被其偷袭重创

而钟大小姐却是看着采药狼狈落水的样子拍手直乐,大呼过瘾,不虚此行直到采药身剑合一,破水冲出,一剑切开白翅脚脖子的时候,钟大小姐却是大骂采药太过奸诈狡狯,投机取巧,不是东西……

白翅的‘辛金化甲’不仅让采药目瞪口呆,三人也是一般无二,尤其是钟小灵,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都快要滴出水来,恨不能出天价把这门‘辛金化甲’的修炼法门从白翅的手里买下来

因为这门‘辛金化甲’不仅卖相极佳,而且能把采药吓的落荒而逃的法门,绝对符合了钟大小姐现阶段的口味

当然,采药去而复返,藏身桥底的行径自然也被三人瞧在了眼里,三人离得太远,情况不明,而钟小灵却是满腹得意的想要凑过去取笑采药几句,其心思之迫切,其余二人也拦之不住,只能是随后跟上

还是皇甫绣修为高深,灵觉惊人,发现了对面小庄子里传出来的说话之声,可惜躲藏的太过急切了些,被‘大师兄’听到了声响,一声不客气的断喝喊破了三人行藏

而钟小灵又岂是个吃素的主,大小姐脾气发作,极为无理的回了一句,这句话却是把‘大师兄’给惹恼了

只见‘大师兄’面目阴沉的盯着对面三人了半晌,蓦然发出一声狞笑,一脸阴狠的道:“不过是几个略通武艺、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而已,竟敢在我史空灵面前无理放肆,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史空灵?没听说过看你这幅尊容,简直就是侮辱了这个名字”钟大小姐自持己方人多势众,明处三个,桥底还暗藏了一个尤其是桥底藏着的那位,剑术身法均是神出鬼没、出其不意,尤其适合偷袭

……以那位明明是惫懒,却偏偏自称洒脱的本性来看,钟小灵猜不出他会不会出手相助,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若是己方之人有了生命危险,那位绝对会出手相救

“绝对会的”钟小灵芳心可可,莫名升起来一丝甜滋滋的感觉连钟小灵自己都不知道,原本她心里头盲目崇拜信任的对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由皇甫绣的身上转移了开来

听到钟小灵的话,对面的史空灵面色加阴沉了几分,双袖鼓荡,无风自动,语气却蓦然恢复了平静,淡淡道:“给你等一眨眼的功夫,马上消失在本人眼前,否则……”

“‘小溪庄’的人呢”自从现身之后,就一直剑眉紧锁的皇甫绣开口打断史空灵的威胁

史空灵闻言色变,旋即狞笑道:“原本还想留你等一条生路,如今却是谁也别想走了”说话间,史空灵的袖中蓦然滑出一枚古铜色的圆环,随手一挥,古铜环上灰色符箓游走不定,一股无形波动以史空灵手中的古铜环为中心扩散而出

远远的顿时传来嗖嗖嗖的破空之声,条条黑影蓦然从四面八方穿了出来,在皇甫绣等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数百道黑影已经把三人包围了起来

这些黑影全身被黑色布条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一双双乌光闪闪的利爪之外,全身不露丝毫空隙,眼睛鼻子都被黑布蒙了起来,三百多条人影聚在一起,竟然是声息全无

“僵尸?”皇甫绣惊骇欲绝的一声惊呼,右手瞬间扣在腰带之上,扭头死死的盯着史空灵,不可置信的问道:“村庄里的人呢?莫非……”

“不错”史空灵哈哈大笑,一双吊丧眉一跳一跳的,像是两条毛毛虫一般蠕动,说不出的恶心

“这小庄子的地底孕育极其雄厚的‘玄阴黑煞’,实乃绝佳的炼尸宝地,我史空灵原先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想要留你等一条小命,你等既然与此地有关系,那就留下来哈哈哈……你们三个肉身庐舍也是极佳,待本人抓住之后依法炮制,不愁炼不出好物事到时候……哼”史空灵话音一转,哼了一声,一手掐诀,一手执着古铜色圆环轻轻下压,口中蓦然吐咒喝叱:“上”

喝叱声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却附以秘传咒术,极不简单,声音中隐隐带着穿透人心般的震魂之音,话音一落,皇甫绣三人周围三百多条僵尸瞬间动了

“嗖嗖嗖……”身影破风,条条黑影几如鬼魅,“嗤嗤嗤……”利爪呼啸,爪风割体生疼,八条乌光闪闪的利爪几乎是同时抓下,钟小灵一声尖叫,蓦觉手臂一紧,被符佩一把甩去身后

“铮……”皇甫绣腰间‘银蛇软剑’弹鞘而出,一道灵蛇般的剑光当空一闪,瞬间交织出一片剑网,八条利爪与剑网一触,瞬间被剑网切割成片片碎块,如同菜刀切萝卜

符佩双掌一错,在剑网一敛的刹那,横掌拍出,砰砰声响,两条被剑网段去利爪的僵尸,顿时被符佩刚正霸道的掌风拍飞五步开外,轰然落地之后,竟然又嗖的一声弹了起来,双臂挥舞,呼呼作响,再次扑来,利爪虽然已被剑网断去,但一双手臂坚硬如铁,偶尔扫到一株手腕粗细的翠竹,竟然被又快又疾的铁臂硬生生的一挥两段

看的符佩眼珠子一凝,脸颊狠狠的抽了一抽,一双老茧密布的粗大手掌如封似闭,掌法一变,朴实厚重的掌法瞬间化巧,一双大手掌如同片片蝴蝶翻飞,又如莲花绽放,朝着身体四周接连拍出十三掌,周身扑来的僵尸顿时被符佩灵巧的掌法齐齐击中胸膛,狂扑之势刹那一止

恰巧此时,一道银蛇般的剑光闪过,三颗头颅同时飞起,符佩一愣,双掌再变,化巧为拙,轰然大震,一堆人墙般的僵尸顿时齐齐被狂猛掌风推出半步,掌力之狂猛霸道竟致若斯

剑光再次闪过,断肢纷飞,两人对望一眼,略一点头,目中都闪过一丝惊色与敬意

——皇甫绣掌中‘银蛇软剑’本就是断金碎铁的利器,兼且剑法精微巧妙,当真是锋利迅捷,剑法施展开来如同一抹游走如电的银蛇,银电锋芒过处,无物可挡其锋芒

而符佩一双老茧密布的粗大手掌竟然也是刀枪不入,与僵尸乌光闪闪的利爪硬碰交击不仅毫无损伤,反而如同两块铁板一般,竟能硬生生的碾碎僵尸指甲,而且其掌法刚柔并济,时而刚正霸道,大巧不工,一双铁掌封闭门户,僵尸无法近身丈内,时而掌化灵巧,两相配合之下,僵尸人数过多,无法同时攻来,靠近符佩身体周围一丈之内的僵尸竟然似乎被其一双手掌玩弄,操控于鼓掌之间

铁掌刚柔并济,变化自如,剑光犹如银电,漫空游走

符佩紧守一丈方圆空间,不动如山,脚下错落踩踏,把最中心的钟小灵守护的严严实实,皇甫绣仗剑游走于外,软剑锋芒所向,断体残肢四面纷飞……

只是僵尸是在过多,恍若缓缓不觉,一时之间双方竟然是陷入了僵持之中,但这种情况不可长久,僵尸只看得见的就有三百之众,简直是杀不胜杀,两人体力内息有限,如何能够长久?

而且这些僵尸已经成了气候,非得切成碎片而不能消除威胁

“如何是好?”这是皇甫绣与符佩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

063 银尸

皇甫绣剑法擅攻,符佩掌法擅守,两人这一配合,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剑法好生花俏,掌法也是不俗,这符佩好大的劲道……”藏身桥底的采药饶有兴致的点头不止,嘴里啧啧数声,眼角瞥处,蓦然愣了一下

水底下嗖嗖的爬上来几条黑影,似乎是闻到了采药身上的生人气息,原本直扑皇甫绣三人的冲势蓦然一转,照着采药藏身之处扑来

采药扫了眼脚腕上面的血口子,颇觉有点无奈,自己气息虽然已经内敛,但伤口上的血腥气却是无法掩盖这几条僵尸原本应当是藏身水底,只是溪水太深,而且有水力阻隔,史空灵‘驱尸傀儡环’无法快有效的召唤上来,所以才能让采药袖手旁观了半晌

如今却是不能再心安理得的躲着了,眼看着下面的几条僵尸已经嗖嗖嗖的跃上了桥底竹杆,采药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引起了上面三人的注意,右手小拇指一勾,掌中长剑被‘指间刀法’驱动,化‘小催魂式’,剑光一闪,一只扑到面前的僵尸双足被剑芒削断,扑通一声,重跌入水中

采药眼睛一亮,暗忖道:“这条溪水深的很,僵尸双足若断,虽然还有行动能力,但一时半会绝对上不来”采药心头暗暗得意:“道爷果然是机智无双”手上却是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唰唰唰……”掌中三尺铁剑一连四次闪动,一只僵尸瞬间被剑光斩去四肢,扑通落水……

采药身化游龙,在桥底一个游移,随着剑光闪处,条条僵尸如同下饺子般落回水中,同时嘴上再次一声大喝:“勿慌我来也”

双袖一展,采药身形冲天而起,沿着被白翅撞破的桥洞嗖的破出

钟小灵在符佩与皇甫绣的保护之下已经平静下来,此刻拔剑在手,跃跃欲试,听得采药出声,顿时满脸喜色,连声娇喝:“快来救救我呀……”

“来了”采药豪气干云的道:“区区僵尸,何足道哉皇甫兄,削它下肢,符兄,往河里推”

皇甫绣闻言恍然大笑,银蛇软剑一闪,直往僵尸下三路招呼,嘴上同样喝出声来:“药兄大才省的了”

符佩百忙之中扭头看了采药一眼,闷不吭声回过头来,掌法一变,瞬间变的刚猛无俦,吐气开声单掌横推,碰的一声,一只僵尸瞬间被符佩掌力击中,朝着溪水飞去,半空中被一道银蛇般的剑光一挥两段,一前一后抛如水中

“上桥”

皇甫绣与采药几乎是同时大喝,喝声出口,两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皇甫绣剑光一转,当先开路,银蛇软剑锋芒过处,拦路僵尸纷纷被削断下肢,身形不稳,被紧随其后的符佩掌风扫中,刚猛无俦的掌力过处,直入秋风扫落叶,僵尸纷纷倒地不起,只能是趴着扑来,度已经是大为减低,威胁全无

钟小灵被皇甫绣与符佩夹在中间,华丽长剑挥舞,劈刺点击,竟然也法度严谨、有模有样,只是剑上并无剑芒剑气,无法破开僵尸皮肉即便如此,钟大小姐依然是兴奋的哇哇大叫……

采药翻了翻白眼,并未加入到三人的战斗之中,手指轻抚剑锋,淡淡的扫视着小庄子那一边的师兄弟二人,防止对方另施秘法

面相奇差的史空灵此刻一双吊丧眉抖的见频繁了些,盯着桥上站着的采药满眼的怨毒

采药瞧来不由的暗暗不屑:“小家子气,成不了什么气候道爷还会怕了你不成?”眼见的史空灵再次抬手掐诀,采药眉头一皱,目光一转,扫了眼史空灵略显苍白的面色,不由的心中一动:“这家伙恐怕没练过什么武道功夫,估计跟志不穷差不了多少……

而且整天跟僵尸这种玩意儿打交道,被阴煞之气沾染,体质必然极差,我何不近身去试试这些僵尸应该是靠他手中的‘驱尸傀儡环’操控的,若是把他的法器夺下来……”

采药心头虽动,却也不敢冒然上前,谁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什么了得的秘法,自己如今腿上带伤,轻身功夫大打折扣,若是不及躲避,吃了大亏,却是有点不值当

水面上又是哗啦一声响,桥上破洞嗖的冲出一条黑影,采药依然死死的盯着史空灵,眼也不眨,随手一剑,剑光一闪,这条僵尸的四肢顿时与身体分家,采药看也不看,一袖甩出,狂飙怒卷,僵尸四肢还未落地,就已经被采药‘混元气’灌注的铁袖给扫了出去

“扑通”落水声传来,采药一步跨出,对面的史空灵面色一变,采药心头刚刚一喜:“难道这家伙近身搏杀的功夫真的不咋滴?”旋即暗叫不好,对面的史空灵一声狞笑,单手法决一变,掌心古铜色圆环滴溜溜旋转,采药脚下毫不犹豫一踏足底小桥,一阵微风拂过,人影嗖的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史空灵身前十步开外,掌中剑器弹起,剑芒一吐,负在臂后,使出了方才对方白翅的剑术,脚踩九宫,中宫直进,正欲再跨一步,化中宫为乾宫的时候,耳中却蓦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咒音——

“叱”

正是史空灵蕴含某种咒术的声音,采药脑袋一晕,脚下鬼使神差的竟然往左错开半步,旋即醒悟:“不妙”

“护法银尸何在”伴随着史空灵咒音刺耳,一条银光罩体的修长身影顿时从史空灵掌中——古铜环的中心冲了出来,很难想象,手腕大小的古铜环是如何装得下一条人形生物的,但采药却是省的,这件‘驱尸傀儡环’也是一件储物之器,有芥子纳须弥之妙

只是据采药所知,只有法器才可以拥有储物之功能,而刚刚他明明听得‘小师弟’说起过,史空灵的‘驱尸傀儡环’只是一件刚刚祭炼完全的符器而已,如何能有储物之妙的?难道是师兄弟两合伙起来在忽悠人?或者就是这个史空灵隐藏起来的杀手锏?还是以旁门左道的取巧功夫祭炼而成的?只是对方的‘驱尸傀儡环’功效全面,既有驱尸杀敌之功,也有储……僵尸之能,不像是取巧炼成的功能单一之物

危机关头却不容采药多想,银光罩体的修长身影已经是迎面扑来,一条烂银大枪嗖的从银光中吐出,如毒龙般朝采药咽喉刺来,与此同时,史空灵蕴含咒音的喝叱再次响起:“叱”

咒音有饶乱心神的效果,若被这一声喝叱震动神魂,劈面绞杀而来的烂银大枪能瞬间绞断采药脖颈,

采药连忙凝神泥丸宫,默念《养魂经》口诀,喝叱之声在耳边缭绕,余音虽然刺耳,采药的神魂念头却是一片清明,手腕一翻,掌中铁剑化‘小追魂式’,剑芒凝聚剑尖一点,奇快无比的刺出,剑尖与烂银大枪的枪尖一触即分

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采药手腕一麻,临空一个后翻,卸去力道沉猛的大枪后劲,落地之后竟然蹬蹬蹬的退了三步,好巧不巧的退回桥上

采药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抬眼望去,却见史空灵面色愈发苍白,掌中古铜色圆环越旋越快,掐诀的手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烟气遮蔽起来

史空灵的身前是一个身形修长、肌肤白皙的美貌女子,若不是这女子眼神木然,采药几疑对方到底是僵尸还是活人

一身银光灿灿的半身软甲,似乎是军队之中的制式铁衣,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结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落在胸前挺翘的双峰之间,颇有楚楚动人之意,似乎在方才飞身落地的时候甩在身前的,发丝间隐有点点银屑闪烁

俏丽的瓜子脸蛋白皙如美玉,柳叶眉、大眼睛、小巧的一点樱唇却是纯粹之极的纯银色,看起来妖艳而危险,不类凡间女子

“银尸?”采药回想起史空灵方才哪句话‘护法银尸何在’……不禁暗骂史空灵不是东西,此等绝色竟然被他炼成了僵尸,简直是暴殄天物”

身后的掌风与剑啸早就停了下来,就在方才银尸现身,一股莫以名状的压抑气息散发出来的时候,采药就已经是发现,后面的打斗声如同禁止了一般,就连身形纵跃的破空声响也已不在,恐怕是那些黑衣僵尸都停下来了

“哇好漂亮的辫子呀”钟小灵大惊小怪的一声惊呼从身后响起,让采药确信了,皇甫绣与符佩也必定是安然无恙的同时目光在银尸挺翘的双峰间一扫而过,心头不仅有点怦怦乱跳,眼睛顺着银尸从胸脯中间垂落下来的柔滑辫子往下看……哦也可以说是顺着美貌女子修长傲人的身穿曲线往下游走,漆黑油亮中隐泛银光的大辫子……划过笔直有力的修长大腿……直直垂落到脚下,辫尾被一条银色丝绦束了起来

采药目光游移间,把一身铁衣的女子全身上下都偷偷摸摸的扫了一通,脸颊发热的同时,也知道了钟小灵的语气为何赞叹中夹杂着嫉妒了,这条大辫子柔滑顺畅,漆黑发亮中被点点银屑点缀,如同漆黑夜空中的点点银星,分外妖艳迷人,而且这条辫子实在是够长,顺着女子修长挺拔,不让须眉,几有七尺的傲人身姿往下看——

“养眼啊”采药心头感叹

064 独门剑术

女子白皙素净的手掌恰似芊芊美玉雕成,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毫无动人心魄之感,因为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像是瓷器、又像玉器

一条银光灿灿的烂银大枪被一只素白玉手轻轻捏住,整条大枪长有丈二,鹅蛋粗细,枪身抖的笔直女子枪尾倒背,枪头斜指地面,锋锐枪头长有尺许,却偏偏薄如蚕翼,似有无形寒光吞吐

耳边又是一声喝叱采药眼皮一跳,眼角余光瞥处,史空灵手中法决再变——

“嗡……”

女子眼中蓦然有一抹银光闪过,似乎忽然之间活了过来,单足前踏,手腕一翻,枪头颤动嗡嗡作绝,不见女子如何作势,枪头唰的弹起,一点银光直袭采药眉心,枪头未到,无形寒气刺骨生疼

采药隐隐听到身后钟小灵牙关打颤之声,却是不及多想,手上一点不慢,丹田内息一化为三,瞬间汇聚剑尖一点,化‘小追魂式’以极的快剑手法一连疾刺五剑,五道剑光连成一线,如同霹雳电闪,化作一道细小剑虹直贯而出的同时,采药脚踩九宫,身随剑走,嗖的从女子的左侧贴身闪过——

“嗤……”剑虹与枪头侧面擦过,激起哧溜溜的一道火星,身后数声惊呼传来,间或还夹杂着一声沉闷之极的娇哼,采药却没在意,虽然手腕发麻,虎口几乎被枪头大力震裂,但心头却是几欲狂笑:赌对了道爷出其不意的剑法果建奇功

看着眼前近在寸许的史空灵,对方一脸的惊骇欲绝……不可置信……

采药嘴角一咧,露齿一笑,说不出的亲切可喜,在史空灵一愣神的当儿,采药笑容不减,剑交左手,剑柄倒握,唰的朝史空灵掐诀的手腕劈下,雪亮剑光闪过,一截断手飞出的同时,采药右掌金光乍现,一巴掌横挥而过——

“喀嚓……”

骨骼脆响,史空灵一声惨叫终于出口,掐诀的右手鲜血嗖嗖的往外喷射,空空如也的左手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原本在左掌掌心旋转不休的‘驱尸傀儡环’已经被采药携‘伏魔手印’之大力的一掌,顺势捞到了手中

“你……你在么可以这样?……你在么可以不与她硬拼?呜……嗷……”史空灵一手鲜血飞洒,一手骨骼已碎,刹那间一蹦三尺高,双臂互抱,痛的又哭又叫,已经是语无伦次

“果然是近身搏杀的白痴”采药吝惜的摇了摇头,一个闪身,让过了飞溅而来的血水,眼见史空灵依然在乱叫乱跳,采药叹了口气:“烦躁”

一脚飞起,扑通一声响,把个疯狗一般的史空灵踹入水中,惨叫之声戛然而止,场中一片寂静

“清净了”采药把玩着手中的‘驱尸傀儡环’,古铜环符文密布,雕工精巧,其上符箓以灰色为主线,黑红二色勾画缭绕……

采药嘿嘿一笑,瞅了眼瘫软在地的‘小师弟’,笑眯眯的问道:“小道友如何称呼?”手上却是光明正大的把‘驱尸傀儡环’揣入了怀里,其动作之自然和谐,恍若是他自家的东西一般

‘小师弟’呆愣愣的望着采药身后,半晌不答,采药疑惑的回头望去,不由的吓了一跳,女尸大枪直指前方,一动不动,长有尺许的锋利枪头直直没入了钟小灵略微挺翘的左胸,胸前白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血水还在往下蔓延,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凄美之极的楚楚可怜感

皇甫绣眼神呆滞,银蛇软剑只拔出了一半,符佩手足无措的扶着钟小灵,双眼瞪的老大,血丝浮现,狠狠的盯着采药,眼中怒意直欲喷火

“这是为何?”采药咽了口吞吐,心头隐隐浮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明——知——故——问”符佩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浮现,一双老茧密布的奇大手掌捏的咯咯作响,似乎恨不能生撕了采药

“你为何要躲?”皇甫绣难以置信的望着采药,旋即厉声质问道:“难道你不知她就站在你身后的吗?”

“不……没……”采药张了张嘴,看着钟小灵泪流满面,明明疼的浑身发抖,却是紧咬嘴唇,一声不吭的倔强样子,采药心头电闪,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时女尸提枪杀来的时候,采药以独门剑法迎击,却并未与劲道雄厚的枪尖硬接,剑芒凝聚的剑尖出其不意的点在枪头侧面,身随剑走之下,凭借九宫步法与女尸擦身而过,剑尖紧贴女尸枪杆滑过,借力、卸劲使的恰到好处,而女尸手中的烂银大枪却被采药剑上附加的劲道引去了身后,采药不仅闪开了女尸雷霆万钧般的一枪,而且还擒贼先擒王,一剑劈断了史空灵掐诀的手腕,以刚猛之极的‘伏魔手印’打碎了史空灵祭器的右手,把‘驱尸傀儡环’夺了下来,打断了史空灵的法术

采药自觉自家的剑术似乎又突破了一些,步法使的也快、顺畅了一些,而且还得到了一件符器,值得庆祝特别是一剑一掌废了那个惹人厌烦的史空灵,采药是心头舒畅,念头通达,道行又有提升,这且不说

最完美的是结局是,采药以弱击强,破了史空灵法术,救了大伙的身家性命,三人理所当然应当感谢他,采药也理所当然的应当得意

可坏就坏在,钟小灵当时却是站在采药身后的采药躲开了,而且还顺水推舟,顺势往后牵引了一把,后果可想而知——连采药不敢硬接的烂银大枪,钟小灵如何能够?别说枪上势头还被采药火上浇油,帮了一把,以钟小灵内息初成的修为如何能……躲的过?

采药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话可说说什么?

采药看着直刺入钟小灵胸口的大枪,锋利枪头直末至柄,嗫嚅半晌,终究是为自家的大意,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你……你为何不躲?”

“她躲得开吗?”符佩面色阴沉的跨前一步,却被钟小灵轻轻捏住了衣角,如此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钟小灵黛眉一皱,呻吟出声……

“别怪他嗯哼……都是我……不好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我……哼恩……呵……丝”钟小灵说到此处却是疼是脸颊抽搐,浑身抖的厉害

“怪我”采药抿了抿嘴,心头颇为愧疚,道:“我当时并没有……没有……没……”

“没在意是”钟小灵嫣然一笑,苍白是俏脸闪过一抹红晕,单薄的娇躯瑟瑟发抖,配着楚楚可怜之色,虚弱无力的呻吟,真是说不尽的我见犹怜,采药看的心头一疼,

“莫名其妙”采药使劲的摇了摇头,把心头这股让人不喜的念头驱逐出去

“别说话了”皇甫绣上前一步,轻轻的扶住了钟小灵另一支手臂,扭头瞥了采药一眼,回头对符佩说道:“现在要紧的是,你我内息交替使用护住她的心脉,赶快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寻找大夫,把伤势控制住,再然后……你照顾她,我回大练城找李回春,看看还……”

“她还有救的”采药蓦然道

符佩大怒:“你说什么?”

采药一愣,旋即苦苦一笑:“我的意思是说,她并没有伤到要害,从内家经脉穴位来看,枪尖刺入的方位离她的心脏应该还有点距离”

皇甫绣眼睛一亮,接口道:“不错每个人的经络穴位不同,心脏所在的位置也是不同,有些人的心脏甚至是长在右胸莫非钟小姐的经脉穴位也与普通人不同?”皇甫绣说完,颇有期盼之色的看着采药

采药点头:“我学过一本……医家经书,里面有这方面的记载我身上也有上好的金疮药”采药扫了眼钟小灵白衫染血的胸口,又看了眼符佩阴沉着的脸,不由的心头烦躁:“道爷竟然会怜惜她?怎么可能?这种想法要不得而且是她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干道爷何事?道爷可是救了你们三条性命的,你符佩什么眼神?若不是道爷我……他娘的”

采药狠狠的搔了搔头,却是蓦然一愣,抬眼望着钟小灵通红如血的俏脸,又看了看符佩阴沉的脸,与皇甫绣对望一眼,双方都有点无语

“男女授受不亲谁来?”

而且这伤口……采药又抬眼扫了下钟小灵血淋淋的胸部,以前没发现,现在看起来倒也是颇有规模采药目光一转,却恰好与钟小灵凝望过来的目光碰个正着,钟小灵连忙低头,却是连耳根子都红了

采药咳嗽一声,不动声色的扫了符佩一眼,又扫了皇甫绣一眼,前者低头沉思,后者似乎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

采药大汗,连忙把手中的一个玉瓶抛了过去,这是采药方才借搔头掩饰,而从储物法器‘束发金环’里面招出来的,乃是从前在驭魂山上无聊的时候,在五鬼散人的指点之下炼成的一味良药,叫做“百味金疮药”,也是《毒经》里面的一味灵药,专治修行者受了刀兵水火……如:剑气、真火、冻裂之类的皮肉外伤,……效果奇佳

自古毒医不分家,那本《毒经》里面记载的虽然多是一些损人不利己之物,颇为阴损但偶尔出现的几位灵药却无不是良药,毕竟这本书名叫《毒经》,能记录到‘毒经’里面的良药,绝对是不可多得

065 顿悟

眼看着玉瓶飞来,皇甫绣待要伸手去接,旁边却伸出一只粗大手掌,装着“百味金疮药”的玉瓶被大手一把捞走,大手老茧密布,骨节粗大,正是符佩的手掌

皇甫绣诧异的看了符佩一眼,后者低头不语,手中玉瓶捏的死紧

采药见了略一皱眉,淡淡的道:“那瓶子可不是啥宝物,只是普通石玉雕成的而已,莫要捏碎了”

采药如今灵觉敏锐,对符佩方才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杀意自然是感应的清清楚楚,因此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隐含讥讽之意

采药说完之后也赖的再搭理他,拿眼打量挺枪直立,眸子又回复木然的女尸,不由的暗自庆幸,这女尸应当是被史空灵的‘驱尸傀儡环’所操控的,而‘驱尸傀儡环’却又需要史空灵法决咒术的催动

采药当时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史空灵的眼前,与史空灵的鼻尖都差点碰到一块去了,史空灵惊骇欲绝之下,手中的法决与口中的咒语自然是一停,当时采药灵觉感应无差的话,女尸大枪破空之声应当就是在那个刹那间停下的

否则的话,钟小灵就不是被枪头刺穿胸口那么简单了,这也是采药废了史空灵双手之后,还能从容淡定的飞起一脚,把史空灵踹下水的原因所在

女尸手中的烂银大枪依然插在钟小灵的胸口之内,钟小灵的胸口早已不再渗出血迹,看着符佩紧紧捏着钟小灵小臂的粗大手掌,采药恍然:这符佩的内家修为必然也已经突破了‘内劲出体’的第三重境界,内息可以沿自身经脉破出体外,尔后贯入别人体内,助人疗伤止血……

这符佩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修为恁的了得,内家修为竟然与自家不相上下,只是其方才所发杀意散而不凝,似乎是境界不稳之相

采药暗自摇了摇头,神魂念头深藏脑海泥丸宫,除非道行高出对方一大截,否则休想看破对方底细

耳中响起皇甫绣疑惑的声音:“符兄什么意思?伤势不能再拖了”

采药望着低头沉思的符佩,慢慢皱起了眉头,这符佩还真是不晓事采药现在心头烦躁,直欲脱身而去,只是心里头那点小小的愧疚,却致使采药有点无奈的留了下来

“这他么的干道爷什么事了?”采药心头暗骂,这好人果然是做不得的,采药当时若是不理会这档子闲事,也就不会闹到如今这等脱不开身的境地了,管他谁胜谁负,谁对谁错、谁死谁活……

道爷依然逍遥自在,多好?如今却是……

“道爷好歹救了三个人的性命,如今不仅得不到应有的感激,反而招来怨愤,甚至那个符佩还不知好歹的对道爷起了杀机,真是何苦来哉”采药胡思乱想了半晌,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的钟小灵,又看了看低头沉思的符佩,再看看皇甫绣……

忽然心中一动,“现在岂不是脱身而去的大好时机”采药脑海之中轰然大震,四个大字蓦然浮现脑海——

“无拘无束”

采药眸子大亮,哈哈一笑,抬脚便走,边走边大笑道:“爷本山中客,心如明镜台,红尘五味岂能绊住了道爷脚步去休,去休滚蛋,滚蛋你等好自为之,道爷不管了,闪了……哈哈哈……”

清朗洒脱的笑声遥遥传来,采药拂袖弹衫,身影几个闪动,嗖忽之间就不见了踪影,皇甫绣看的目瞪口呆,符佩先是愤怒,旋即了然、叹气……

半晌,遥遥狂笑依稀传来,听声音竟然已经到了数十里之外,皇甫绣与符佩相顾骇然,既是震惊与采药身法之迅捷,又是骇然于采药气息之悠长

皇甫绣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恐怕都比不过他了”符佩默然

“他奶奶的”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不和谐的响了起来,一个干瘦如鬼的灰袍老道士忽然从水中冒了出来,正当皇甫绣与符佩愕然望去的时候,老道士破口大骂道:“道爷好不容易把个炼尸败类引来此处,指望着闹出点动静钓一条大鱼,谁想你小子竟然给道爷来这手……”老道士的话音蓦然顿住,扭头望着皇甫绣与符佩,阴气深深的问道:“你们方才听到了什么没有?”

“啊?”两人愕然

“道爷刚刚说了什么?”老道士翻了翻白眼

符佩略一迟疑,皇甫绣已经是面色苍白,急忙抢着回答道:“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不不是道爷您什么也没说”

也难怪皇甫绣面色大变样了,这老道士刚刚从水里冒出来,浑身却没有一丝水迹,这已经说明了,老道士必然已经炼通了周身百脉,内气沟通全身上下,恐怕是修成护身气劲的内家高手,这也就罢了

而这老道士此刻竟然虚空漂浮,脚底一道淡淡的黑气缭绕,正缓缓的朝三人飘来,满脸阴气深深的冷笑,毫不费力的样子,分明是练气高人的驭气飞行手段

“看把你吓的”老道士无趣的摆了摆手,看起来心情不错,眉毛一挑,小山羊胡子一翘,方才还阴气深深的表情瞬间转为滑稽之相,挤眉弄眼的问道:“我徒儿最近,是不是跟你们在一块玩儿?”

“啊?”恭敬垂首的皇甫绣又是一愣,旋即反应极快的道:“晚辈与药兄……”说到这里顿了顿,听得老道士恩了一声,连忙继续道:“……今日是第二次碰面了”

老道士“唔”了一声,眼珠一转,一只枯瘦的爪子伸出,笑眯眯的朝符佩肩膀拍下,这一掌看似极慢,软绵绵的毫无力道,配合着老道士面上挂着的亲切笑容,像极了长辈嘉许晚辈般,但这看似极慢的一掌,却是瞬间就拍到了符佩肩膀之上,符佩别说躲,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咚”的一声坐倒在地,不是吓的,是被硬生生的大力压倒的

就在符佩面色惨然的时候,老道士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符佩又愣住了

“小子不错,有前途,那小子都快被你气到吐血了不错不错道爷看好你”老道士的声音满含的赞叹语气,不像是假话

符佩一脸呆滞,感受着体内气息的隐晦的变化,方才为救钟小灵而强行提升功力引发的致命后果,此刻竟然……竟然没事了

虽然内家修为也重倒退回了第二重,但符佩却是瞬间泪流满面,毫不犹豫的翻身拜下,却被老道士袍袖一挥,被一股无形压力给定在原地

老道士嘿的一笑:“这是你该得的那小子此次顿悟非同小可,你可是出了大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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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某位童鞋成功的把俺给打击到了,今天码字状态不佳,码了删,删了再码,唉本来以为俺虽然还是个人写手,但已经不是菜鸟写手了,没想到俺原来还是在菜鸟写手这境界上面晃荡呢

咳道行有待提高啊今天只有两千字了~愧疚~愧对追俺书的友友们愧对三江……

066 血色符印——空思

钟小灵的伤势极为严重,枪头锋刃直入左胸,前后对穿,若是随意拔出,必然是鲜血激射,血流不止的结果,所以只能是小心处理,否则钟大小姐性命堪忧

而这老道士倒是好,小眼睛一转间,在女尸与钟小灵之间瞅了瞅,很直接的一掌切下,烂银大枪顿时被老道士毫不起眼的掌刀断作两截,枪头与枪尾均是毫无晃动,力量运使的恰到好处,兼且切口平滑,如被神兵利器所断

就在皇甫绣与符佩吓的心头砰砰乱跳的时候,老道士下一个动作终于使得两人惊呼出声

只见老道士斩断枪杆之后,毫不停留的化掌为爪,化斩为抓,一把捏住枪杆,扑哧一声就拔了出来,动作之粗暴,直如屠夫操刀

伴随着钟小灵一声痛苦之极的呻吟,老道士袍袖一抖,千丝万缕般黑色气劲由袍袖中射出,条条气劲细若毫发,嗤嗤激射,瞬间扎入钟小灵周身数百处穴位

钟小灵的呻吟声戛然而止,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软软的倒在地面之上,呼吸平缓,似乎酣然入睡

老道士斜着眼睛瞅了两人一瞅,阴阳怪气的道:“修养真差,定力差,这小丫头再不搞可就没命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搭把手?把那瓶子里的药给这小丫头抹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言也不动,面上均有尴尬之色,老道士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道:“真不爽利,难怪那小子要撒丫子跑路”老道士话音一转,瞅了眼符佩手中的玉瓶,又颇有点喜滋滋的自语道:“看来道爷的宝贝徒儿还是个情种啊这‘百味金疮药’得来不易,花费了那小子数月苦功方才炼成,连自家受伤了都不舍得用,却用来救一个小娘皮,不易啊不易这小丫头会不会以身相许呢?唔……这小丫头皮囊不错,却没有我们家炼金长的俊,修为也没有炼金……咦炼金……对了,炼金”

“炼金哪去了?”老道士小眼睛一眯,内中似有清洌洌的剑芒闪过,蓦然脸色大变,嘴上急促的道:“道爷真气不擅养生,只能暂时稳住她伤势三个时辰,时辰一到,旧伤复发,你两小辈看着办”袍袖一拂,猎猎作响,一道纯黑色匹练绕身一裹,老道士合身化作一道黑色长虹冲天而起,投入前方的小庄子去了

未几,大地震动,饱经摧残的小桥轰然崩塌,依山傍水的小庄子深处金光黑芒爆闪……

钟小灵呢喃一声,清醒过来,看着皇甫绣与符佩震惊的表情,不由诧异的问道:“怎么?”旋即翻身坐起,不由的是惊异:“我怎么没事了?对了那谁,采……采药呢?”

皇甫绣与符佩对望一眼,也不说话,上前搀扶起钟小灵,三人一行,如飞般纵过半塌的小桥,没入竹林之中,钟小灵娇嗔而略有害羞的声音依然遥遥传来:“你们怎么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我……人家问你们采药呢?他怎么没管我……”

“嘿嘿……嘎嘎嘎……”似乎被人忽略了的‘小师弟’此刻正缓缓的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莫名怪笑,一脸贪婪的望着漫山遍野的黑衣僵尸,旋即目光一转,死死的盯住了美貌女尸曲线优美的臀部,娃娃脸上挤出一丝淫秽的笑容,手一伸,一只古铜色的镯子亮了出来,竟然也是一只‘驱尸傀儡环’

“想不到我柳空思也有今天”小师弟抬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喃喃自语道:“淡定……淡定……只要控制住了这位银尸姊姊嘿嘿……这八百黑毛僵尸就都是我的了……嘎嘎……”

小师弟拍了拍胸口,闭目凝神片刻,蓦然一声喝叱,抬手掐诀,口中念咒,手诀上虽然没有灰气流转,但咒音缭绕,却也颇为不凡

手腕上的古铜环缓缓脱落下来,在小师弟的掌心旋转起来,小师弟面上一喜,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随着咒音吐出,尽数喷在了掌心古铜环之上,古铜环旋转疾,瞬间变作血红之色

小师弟额头冒汗,手诀一紧,嘴里又是一声喝叱,环上的血色渐渐凝结成丝,条条血丝缭绕,勾画成一道似是而非的血色符箓,只是符箓散而不凝,虚而不稳,始终无法定型,小师弟见此,面色一急,又是一口合着唾沫的血水狂喷而出……

血色符箓果然不负小师弟所望,在小师弟面色苍白,两股打颤的时候,终于凝结成功,但小师弟却是一点都不敢怠慢,手中一个法印捏的死紧,‘驱尸傀儡环’一抬,缓缓朝美貌女尸走了过去

一身铁衣的美貌女尸眼神依旧暗淡无光,修长妙曼的诱人身姿挺的笔直,手握半截枪尾一动不动

小师弟的身材矮小,站在女尸的身前时,个头不到女尸胸部,但小师弟已经很满足了,女尸双峰挺翘,铁衣外罩的曲线惊心动魄……

小师弟不敢多看,不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而是因为眼前的美色太过销魂,耗费十余口精血,好不容易凝练而成的‘无我符印’,若是在自家脑门充血之下,神念一个不稳给散化了,那小师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名叫柳空思的小师弟暗暗咬了咬牙,喃喃道:“只要大师兄的那件符器不出现,以后这美貌姊姊就是我柳空思的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就怎么……嘿嘿……”

血色符箓在古铜环之上流转不息,柳空思嘿嘿傻笑,踮起脚尖,手中古铜环恰好能够着女尸的眉心,柳空思凝神念咒,一手掐诀,一手举着古铜环缓缓朝女尸眉心按去——

柳空思嘴角的莫名笑意甚了一些,只要把这道‘无我符印’祭入女尸的眉心,他柳空思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再也不需要仰人鼻息了……

女尸木然的眸子中似乎有一抹银光闪过,可惜柳空思个头太矮,没看真切,手中的古铜环依然固我的按了下去

就在柳空思手中血色符箓流转的古铜环,即将与女尸眉心接触的那一刻——

一直挺立不动的美貌女尸蓦然退后一步,女尸这一步退的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柳空思一掌按空之后,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小小的娃娃脸上瞬间惊骇密布,古铜环上面的血色符箓缓缓消散,上面的血色似乎被古铜环吸收了一般,古铜环重恢复原来色泽,轻轻的从柳空思的手中滑落,在地面上蹦了两蹦,咕噜噜的滚到水里,被奔流不停的溪水瞬间淹没

柳空思很干脆的眼睛一翻白,软软倒地,晕了过去

美貌女尸木然的眸子转了转,脑袋一歪,毫无表情的望着地上的柳空思,半晌,白皙如玉的右手轻轻的抬起,在眼前看了看,又撸了撸双峰之间的辫子,侧头打量周围的环境,眉头好看的皱了起来:“这是哪里?”

粗哑的嗓音与绝美的外貌毫不相衬,女尸樱唇微张,似乎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旋即目中银光一转,看着地上的柳空思道:“你在装”

晕倒在地的柳空思骨碌一下爬了起来,伏在地上苦苦的哀求道:“不干我的事啊姊姊,是史空灵那个混蛋把你给挖出来,我……”

“本宫知道”女尸叹了口气:“本宫好像想起来一些,本宫现在是僵尸?”女尸一眼扫过周围呆立不动的僵尸,皱眉道:“这些是本宫的将士?是了本宫又想起了一些……本宫打了败战,城破了……人死了……本宫也死了……”女尸呢喃自语,盯着手中的半截烂银大枪发呆

柳空思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苦的能滴出水来,自古以来,僵尸恢复本命真灵的记载虽然也有,但那都是自然生成,还要依靠本身无意识的修行,修炼到道家散仙的那种境界,才有可能的事情

而这条僵尸却只是银尸啊柳空思心里头说不出的苦涩,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有点为非作歹的实力了,哪想到这条银尸竟然回复了本命真灵,而且意识清明,似乎还在以惊人的度恢复着,这如何不让柳空思惊骇、后悔……

银尸的实力堪比内家绝顶的高手,这条银尸虽然只是初初炼成,但捏死他柳空思却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柳空思心头后悔之极,当时若是不起贪念,像那个叫采药的高手一样,一走了之,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都怪师父给我取的名头不好空思空思空思……唉本来以为是控尸,谁想还真是空思……

“你那个大师兄呢?本宫要去杀了他,把那个环子取回来否则本宫心难安定”女尸粗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打断了柳空思的自哀自怨,声音毫无感情波动

柳空思心思电转:“这条银尸是史空灵的精修二十年的符器‘驱尸傀儡环’祭炼出来的,与那件符器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这条银尸如今还在那件符器的操控之下大师兄落水这么久还没上来,估计已经死了大师兄的‘驱尸傀儡环’在那个‘采药’手里……”

067 天残——地缺

银尸的度与力量虽然极为强悍,但那个采药剑术精绝,似乎胜一筹想到大师兄史空灵双手被废,被人一脚飞下水的下场,小师弟柳空思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这条银尸不一定会饶了我性命,但是要说出来的话,被那个采药知道了怎么办?我柳空思白嫩嫩的双手是否也会搬家?说还是不说……”

柳空思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在一些紧要的事情上一时之间还做不出决断,尤其是亲眼见到史空灵一手被斩,一手被活生生打碎,在水底硬生生闷死的惨状……在柳空思小小的心灵当中,那个自称‘道爷’的采药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妖道,而且还是一个杀伐决断,剑术精绝的妖道,一个喜好残人肢体的妖道……

小师弟柳空思心头起伏,犹豫不决,女尸似乎有点不耐,玉手轻抚胸前辫发,眉头微皱,淡淡的道:“来人”

柳空思一愣,来什么人?你现在已经是僵尸了,不是以前的‘本宫’了怎么还称孤道寡呢?

眼前风声一动,柳空思不由的抬眼望去,这一看不打紧,看完之后柳空思连背心都湿了,心头大叫邪门

自从大师兄史空灵双手被废,法决被打断之后,漫山遍野几有七八百的黑衣僵尸就陷入了呆立不动的状态,而此刻……原本站在远处的两个黑衣僵尸已经出现在了柳空思身前,正做出一副右手抚胸,单膝跪地的恭敬姿态,连个僵尸姿势齐整,兼且个头一般无二,姿势动作如同一人,似乎久经训练的铁血军旅一般,柳空思安能不惊?

“即便是三师兄久经祭炼的铜甲尸卫,也没有这么厉害三师兄可是兵家将门出身,兵法武功都在大师兄之上,我原本还以为,三师兄的以兵家战阵祭炼出来三十六名‘铜甲尸卫’,围杀大师兄祭炼出来的这条银尸应当是绰绰有余的,如今看来,却是……”

小师弟柳空思抬眼一扫,面色惨变,原本漫山遍野、站的乱七八糟的八百黑毛僵尸,此刻已经排成了一个雁翅阵型摆在了银尸女子的身后

心如死灰的柳空思正要把采药夺走‘驱尸傀儡环’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蓦然,前方小庄子深处又是一声霹雳般的大震,一道玄黑色长虹冲天飞起,在天空中旋转不去,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破口大骂道:“你个死太监,赶紧把道爷徒弟交出来,否则道爷跟你没完”

这个声音在柳空思听来极为耳熟,正是方才那个干瘦的老道士紧接着,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声音同样有点气急:“五鬼老儿某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那个俊俏女徒弟某家压根没有见着即便是见着了,某家若知道她是你徒弟,也会当做没见着再说了,某家道法独特,当年为了突破先天,踏入炼气化神的阶段,早已断去了那条‘是非根’,要你俊俏女徒弟何用?你五鬼老儿纠缠不清,到底讲不讲理?”

“放屁”玄黑色长虹漫空游走,老道士声音再次遥遥出来:“道爷徒弟分明就是来了你这里,你这鬼地方只有前方一条出路,道爷徒弟又不会驭剑,为何气息偏偏不见了?你个死太监把道爷徒弟藏起来想炼成僵尸是不是?没门儿道爷就在这不走了,你的僵尸法门也别想炼了”

“五鬼老儿”下面的尖锐声音大怒:“你好生没道理,自家的女徒弟弄丢了,却来与某家为难某家修为与你在伯仲之间,又有金尸相助,难道还怕了你不成?你不走?好某家大法也不炼,就在这里跟你耗着,看谁先忍不住反正……咦”尖锐声音忽然咦了一声,陷入沉默当中

天空中的老道士却是哈哈大笑:“好那就看谁先着急道爷先去宰你几个徒弟玩玩”

老道士话音刚落,一个金灿灿的圆环冲天飞起,金环旋转,刃风破空,照着黑色长虹当中切去,同时,尖锐的声音怒气勃发:“五鬼老儿你敢以大欺小?某家大徒弟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杀了?”

金环破空直上,劈空作响,声势极为惊人,天空中游走不定的黑色长虹蓦然一变一凝,化作一只玄黑色大手,大手屈指一弹,指尖于金环交接——

“叮”一声金玉交鸣,犹如霹雳横空——

女尸蓦然一声闷哼,眉心一枚银色符箓一闪即隐,旋即目中银光蓦然一转,手中半截断枪一举,目无表情的道:“本宫将士何在听令一字长蛇阵撤”

众多将士脚步一跺,“咚”的一声响,瞬息之间黑影交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条长龙般的阵型,嗖忽之间就跃过断桥,穿入竹林,众僵尸身法齐整,步伐如一,在黑夜之中看来,却如一条巨蟒长蛇一般

遥遥的天空中又是一声叮鸣,女尸眉心银符在现,目无表情的望了天空中一眼

天空中黑色大手或弹或点、时抓时拍,把个金灿灿的圆环逗弄的团团乱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大手中传出:“你个死太监,除去那条缺胳膊断腿的金尸之外,哪个手段能奈何得了道爷我?”

下方尖锐的声音蓦然一声喝叱,咒音回荡,地面震动,就在女尸身形一颤的当儿,天空中的金环突然金光大盛,脱离出了黑色大手五指笼罩,嗖的一声破空飞回,没入小庄子深处不见,旋即,尖锐是声音满含恨意的响起:“五鬼老儿,你敢以大欺小杀我徒弟,某家与你势不两立”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是你徒弟技不如人、道行太差败在了我徒儿手下……”

“胡扯”

五鬼老道的话音还未说完,就被尖锐声音打断:“某家大徒弟有银尸护法,兼且有随身八百毛尸守护,你五鬼散人的徒弟法力再深,道行再高,也必定懒人穷鬼一个如何能与某家大徒弟抗衡?必定是你五鬼老儿暗中作梗,以大欺小,无耻之极”

“哈哈……懒人穷鬼?本门习武练剑强身护体,总比你念咒炼尸为非作歹要好的多嘿挖人祖坟,坏人尸首,你个死太监的确是够勤快,发死人财,你天残小儿的确够富有道爷比不上你成了至于你那个大徒弟?连我徒儿一剑都挡不住,脓包一个,道爷还不屑插手,不信可以去问你小徒弟”

……

两人互相讥讽片刻,下方的尖锐声音一声冷哼,一道金灿灿的人影冲天而起,却并未与天空中的黑色大手争斗,反而身形一折,朝着小桥这边直冲而来

璀璨金光横空划来,柳空思眼睛一亮:“师父的‘地缺金尸’是阴神附体”

金光瞬息即到,小师弟柳空思满脸喜色,偷眼一瞥间,却蓦然愣住,方才还站在身前的银尸女子早已不知去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愣着干什么?你大师兄呢?”金色人影全身被金光笼罩,具体面目看不真切,只是左边肩头出明显缺了一块,似乎没有左臂

即便如此,金色人影身高丈许,金光罩体直达半尺,看起来威猛之极,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那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柳空思知道,这是他师傅阴神出窍,施展秘传大法傀儡附体之术,把本命阴神暂时化入金尸体内,如此一来,就可以仗之施展金尸的神通,而且金尸肉身极为强横,非道家神雷、剑气与佛家灭魔禅光而不能破,当然这是指同等道行修为而言,若是法力高妙、道行高深……则不包含其中……

这些都是柳空思的师父告诉他的,柳空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他确知道,本门大法不修肉身庐舍,与他人斗法极为吃亏,除了三师兄资质极佳,兼修兵家武功不惧之外,其他师兄弟若是被人近身,他的大师兄史空灵就是榜样

只有像他师父一样修出阴神,就可以施展阴神出窍,配合秘传法决咒术,以‘驱尸傀儡环’附身本命尸体内施展以神驭体的手段,就可以在修行界横着走而没人敢招惹了

当然,这些也是柳空思的师父告诉柳空思的小小年纪的柳空思又陷入思忖之中,直到他师父第二次发问,柳空思才清醒过来:“啊?师父你说什么?”

金色人影尖锐一笑,手掌上面金光一长,柳空思反应极快,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也不想,急的答道:“师父问的是大师兄他被一个叫采药的给杀……呃呜呜……”

柳空思虽然回答的极快,但已经晚了,金色人影手掌金光一长,碰的一声把小师弟柳空思拍了个跟头,可怜的小师弟柳空思又哭哭啼啼的抽泣起来

“没用的东西”尖锐声音喃喃咒骂,旋即目光一扫,眼中绿光吞吐,死死的盯着柳空思苍白的脸,冷冷的问道:“为何精血损耗如此之重?你干了什么?”

068 金光、黑气

小师弟柳空思闻言,苍白的娃娃脸加惨白看几分,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

若想凝成祭炼僵尸的‘无我符印’,必须达到炼精化气的第三重修为,也即是‘内劲出体’阶段才可以施展

以破体而出的内气贯入‘驱尸傀儡环’之内,再配合秘传手诀、咒术,凝练成一道‘无我符印’,把这道符印祭炼入僵尸的眉心祖窍,就可以实现控制僵尸的效果

然后每日里勤练不息,时时刻刻以‘无我符印’祭炼,到得一定的火候之时,配合秘传手诀、咒术,就可仗之护身对敌

那条银尸虽然已经被‘大师兄’史空灵以‘无我符印’祭炼了十余年之久,但大师兄已经死了,大师兄的‘驱尸傀儡环’也被那个采药夺走了,那个采药却不会本门炼尸秘法

……银尸成了无主之物

小师弟柳空思的想法是:先把这条银尸用自己的‘驱尸傀儡环’祭炼一次,暂时把这条银尸控制住,藏起来,等以后自己修为到了,就可以用秘法驱除大师兄留下来的法力烙印,到时候这条银尸就真正成了自己的了……

小师弟柳空思贪念一起,哪能受得住如此诱惑,虽然修为不到,但耳闻目睹之下,却也知道一些炼尸之类法门,以本命精血炼尸的效果,似乎比内家气息炼尸的效果还要好上数倍,只是人的精血毕竟有限,哪能随意挥霍?

柳空思一连十几口本命精血喷出,小脸自然是有些发白

金色人影乃是练气高人,何等修为,别说柳空思的炼尸法门都是他传下来的,见得柳空思苍白的脸色,目光一扫之下,自然是把个柳空思全身内外看了个通透

——金色人影明知故问,柳空思年纪太小,不通世故,还在哪里心惊胆战的找着借口,想要蒙混过关……

金色人影刚刚才死了大徒弟,此刻见着小徒弟不老不实的德性,焉能不怒?

柳空思偶然抬眼偷望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眼看着金色人影双目绿光吞吐半尺,浑身金光暴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柳空思急中生智,连忙一指金色人影的身后,语无伦次的道:“你看……看……师父……不见了……师……”

柳空思只是着急之下随口一说,想要分散师父的注意力、怒气、戾气……他知道他师父正在小庄子深处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柳空思眼角一瞥间,恰好发现,方才还在半空中游走的黑色长虹已经不见了,于是柳空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只是定力太差,且被金色人影绿光吞吐的恐怖眼光给吓着了,说的有点不清不楚

但这已经够了

柳空思话未说完,金色人影已然是一声怒喝出口:“五鬼,尔敢”

伴随着咒音缭缭的怒喝,金色人影拔空而起,破风呼啸之声凄厉刺耳,柳空思脸色一红,旋即一白,“砰”的一声坐倒在地,抬眼再看,一道金光划破夜空,如流星闪电般坠入小庄子深处去了

柳空思刚刚喘了口气,心有余悸之际,眼前一片亮堂堂的白光闪过,耳中“轰隆隆……”一声大震,几如霹雳贯耳,可怜的柳空思脑袋一晕,神识一散,眼前发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不省人事了……

这一片白光不仅把柳空思震晕了过去,白光闪过之后,原本世外竹源般的小庄子已经是一片狼藉,树倒屋塌已然不足以形容,地面起码下陷一尺,碎竹断瓦……等物铺满满方圆数里,月光之下望去,依山傍水的小庄子已经化作了一片杂乱的平地……

光秃秃的小山,倒灌的流水,任谁见了都不会认为,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清净悠远、小桥流水般的人家……

一道黑气冉冉升起,黑气继而化作一只大手,一个衣袍破烂的干瘦人影横躺起上,哼哼唧唧的声音夹杂这阵阵骂声,间或还有一两声疼痛之极的惨呼……

紧随黑气之后升起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圆环,圆环上面盘膝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身影虽然魁梧,但残缺不全,不仅两条胳膊没了,脑袋都缺少了一半,脑袋缺了一般的人却偏偏发出了声音,一个有气无力但依然略显尖锐的声音:“幸好某家把肉身藏起来了,也幸好某家把阴神附在了‘地缺金尸’祖窍之内,否则某家这次就玩完了……”

“嘎嘎……嘿嘿……呃……唔”一阵怪笑蓦然响起,听来正是干瘦人影发出来的,虽然哼哼唧唧的呼痛之声不减,但语气之中已然包含讥讽:“你那金尸还能叫‘地缺’?呃……嘎嘎……嘿嘿……笑死道爷了……呵呵……”

金灿灿的圆环闻言猛然一颤,魁梧身影的周身突然金光暴涨,一把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五鬼老儿某家跟你没完,你等着,某家从今往后就跟着你了,你什么事也甭想干了……”

“不就是毁了你几颗雷珠么?至于跟道爷屁股后头?怎么?想做道爷座下童子?唔你似乎还是个童男啊……恩倒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好道爷勉勉强强就收了……”

“五鬼老儿你……你……某家真没见过你俊俏徒弟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魁梧身影猛然一声怒喝,旋即话音顿住,却见干瘦人影正直愣愣的望着远方某处,不由顺着其目光望去——

遥遥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之上,金光黑气直冲霄汉——

——

道家修行,一向以脑海泥丸宫为藏神之所,神,即是神魂念头,神魂念头的升华便是道行的提升

五鬼散人做道家打扮,自号道门一脉,虽然修行法门不入正统,与道家玄门正宗略有偏颇,但万变不离其宗,神魂念力的修行依然是以泥丸宫为主

《养魂经》乃是冥想壮大神魂的法门,简称冥神术

《养魂经》若想入门,则必须在脑海泥丸宫之内,修出一点如豆般的清亮光辉,这点清光就是神魂念力之源,神魂念力就是意念、意识

清光位于脑海,统御周身内外,清光洒出来的光辉就如同月亮和太阳的光辉一样,能够普照周身内外、上下、奇经八脉、五脏六腑、血液骨骼……等等等等

清光普照之处,神念就可以操控自如

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讲究以神驭气,以神魂念力驭驾内息,神魂念力越是壮大,可以驭驾内息就会愈多,愈博……

反之,若是内息进展过快,出了神魂念力的掌控,就会发生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的可怕后果

采药修炼的‘灵息搬运术’乃是取巧之道,一口‘驭魂灵息’来头不正,乃是别人的一条魂魄凝练而成,虽然经过‘百日筑基’之后,这条魂魄已经化作了真正的‘驭魂灵息’,兼且经‘轮回符文’日夕不停的洗炼,‘驭魂灵息’已经尽在采药的掌控之中,但与自家一点一滴修炼出来的东西毕竟还是略有不同的

‘驭魂灵息’太过霸道,与‘采气法’修炼出来的‘混元气旋’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混元气乃是通灵宝物淬炼而成,‘混元气旋’却是采药灵机一动之下,参考‘采气法’与天地元气的气机交感、与‘炼狱无极旋’旋璇不息之理,有意无意间演化而成,其旋璇规律玄之又玄,连采药现在都没能明白,只是隐隐约约了悟到,应该是道家无极之理

采药虽然还没有学到‘炼狱无极旋’,但毕竟也算是见识过了,若有所悟之下,才能演化出这个似是而非的‘混元气旋’

069 了悟——道基

采药的内息修行方向原本是以‘灵息搬运术’修炼的‘驭魂灵息’为主,‘驭魂灵息’的气海乃是左手腕列缺穴;‘采气法’修炼出来的混元气为辅,混元气却是以小腹丹田为气海

只是后来,‘灵息搬运术’已经很少修行了因为‘采气法’的引气入体之功越来越高明,而且‘采气法’的修行方法符合采药的脾胃

再加上‘采气法’的养生炼体之功,‘混元气’激发剑芒之效……

下山以来的数次战斗,是证明了,‘采气法’才是最适合采药的功法,而‘灵息搬运术’修炼出来的‘驭魂灵息’却是太过霸道了些,引气炼体的功效也没有‘采气法’来的高明

尤其是,采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加入先天宫,因此上,五鬼散人的道法暂时却是不能再用了

而此次顿悟,使得采药修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内家炼精化气的修行讲究的是打通体内十二正经,采药体内如今已经是百脉具通,只是因为修行时日尚断,内气积累不足,不管是‘驭魂灵息’的修为,还是‘混元气’修为,均是初入内家修行第三重

‘驭魂灵息’化作‘轮回符文’以左手腕列缺穴为气海;‘混元气’化作‘混元气旋’以小腹丹田气海

‘轮回符文’与‘混元气旋’两者均是采药筑就是道基,也即是内家气海之源

——道基的演化就是修为的进步,而道基若要演化,就必须要道行的提高

道行的提高就是神魂念力的升华,以神魂念力来演化道基,促使修为进步,这就是采药总结出来的修行道路

一朝顿悟,省却数十年苦功

忽然间的念头通达,使得采药蓦然悟通了这个道理,对之后的修行道路了然于胸

一时之间心思清明,脑海泥丸宫大放光明,普照周身内外……

清光普照之处,列缺穴‘轮回符文’不断演化,条条道道的玄黑色符文交织变化,整个‘轮回符文’鬼气深深,看起来愈发无声无息……

而位于丹田气海的‘混元气旋’在清光的笼罩之下却是急旋璇起来,越旋越快,越转越小,渐渐的凝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点,如同珍珠米粒一般,极为赏心悦目

这是一个杂草遍布的小山头,四周群山环绕,河水小溪交错,奔流不息,与五鬼散人的洞府‘驭魂山’颇为相似

采药抛开心头内疚,没心没肺的甩脱了钟小灵与符佩等人之后,一路大笑西行,神清气爽之下,几十里真是眨眼即过

偶然见得此处山势奇秀,水声悦耳,与自小长大的驭魂山颇为相似体内道基的忽然演化,再加上心头有意无意间记挂着师妹的吉凶,因此也就停留下来

脑海泥丸宫中,一点清光大放光芒,如同大日普照,又像月光遍洒,把体内经脉窍穴照耀的纤毫毕现

‘轮回符文’的演化已经缓慢下来,因为‘轮回符文’之内的‘驭魂灵息’早已尽数凝成了符文线条,与‘轮回符文’汇成一体,内息的不足让采药颇有点无可奈何

都说厚积薄发,采药修为的积累还是太少,道行上去了,修为的提升却让采药很是淡疼,道行可以靠顿悟升华,修为却需要一点一滴的苦修

思及五鬼散人别走旁门的真传道法“炼狱无极旋”,再想想传说中的灵丹妙药,这些都是可以瞬间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只是‘炼狱无极旋’之类的道法不可以乱用,灵丹妙药也不可以乱吃若是道行上不去,修为过高,出了神魂念力的掌控,很容易爆体而亡的

而且依靠这些外物提高修为的话,内气杂乱,或是杂而不纯、或是散而不凝……对以后的修行不利,且很容易走火入魔,与人对敌也颇为吃亏,为修行者所不取

五鬼散人一般把‘炼狱无极旋’当做恢复元气的法门,而一些底蕴深厚的修行者,如名门大派弟子,也只是把灵丹妙药当做辅助,很少用来提升修为的

但采药现在道行提高了,却不需要担心这一类的情况

内息杂而不纯,可以以神念洗炼,若是散而不凝,可以靠神念凝练……

这就是道行高的好处

神念乃是修行者的根本,道家散仙的境界就是元神

采药的修行道路走的是道家一脉,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先是在肉身内筑就道基,以肉身吸收宇宙精华,如天地之气、万物之华……经过道基的转化,化为本身内气,肉身相当于庐舍、炉鼎……

然后以内息养生炼体,打通体内十二正经、以奇经八脉沟通神魂,后天返先天,内气与神魂交汇,以气养神,这就是炼气化神,同样是为了修养神魂念力

采药还未踏入先天,无法进行炼气化神的功夫,对以后的境界也不甚了了,但此次一朝顿悟,采药却对炼精化气的功夫有了很深的理解、体会

“百脉已然畅通,现在要做的功夫主要就是演化道基……”采药嘴里衔着一根草茎,躺在草地上喃喃自语:“只是修为实在是不给力,‘采气法’只能支撑‘混元气旋’的演化,‘轮回符文’虽然霸道,但毕竟是五鬼散人的看家道法,若是在先天宫使出来,还不被人给‘斩妖除魔’了去?当前要紧的是,先把‘混元气’的修为提升上去,‘轮回符文’以后再说”

采药叹了口气,只能是暂时停止了‘轮回符文’的演化,把‘采气法’吸引而来的天地元气尽数汇聚于丹田之中

丹田气海之内,原本的‘混元气旋’已经化作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点,但依然在旋璇不休,天地元气缓缓不绝的贯入,晶莹剔透的小点猛然间缩小,然后轰然一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采药体内一连九声大震,丹田之内一片混沌,一道剑符嗖的被逼出丹田,绕着采药周身经脉游走不停,采药浑身割裂般的疼痛,不由的一声暗骂:“差点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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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工作原因,最近的少,俺不好意思要票票,唔你懂得,谢谢

070 剑符引发的突破

这道亮晶晶的剑符乃是志不穷的师父,老叫花‘不见尾’种入采药的体内的

老家花子当时言道,这是一门剑气神通的种子剑符,只要按照他传下来的剑气运行路线每日里行功一个时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这道剑符就会化作一枚剑丸,以这枚剑丸为本,可以做到手发剑气的功效,练到大成之后,剑气纵横身周百丈方圆,可以斩杀如何后天修士,也即是任何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者

这门剑气神通乃是纯粹的护身杀敌法门,对养神炼体并无大用,虽然剑符之内蕴含的气息极为强大犀利,但采药却并没有细细参研,他暂时并不缺护身对敌的法门

‘小追魂散手’炼成的擒拿大法乃是武道绝学,采药自下山以后经历恶战数次,倚仗这路擒拿大法从未吃过亏,而且擒拿大法与采药的修为息息相关,其威力几乎是随着采药修为的进步而提升,把‘驭魂灵息’霸道、凝练……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几乎就是‘驭魂灵息’的专用绝学

五鬼散人一路‘五阴大擒拿’使得出神入化,飞遁、护身、破敌、抓人……无不妙到毫巅,比这门剑气纵横百丈、斩杀后天修士的剑气神通应当是高明多了

采药抱着贪多嚼不烂的至理名言,暂时对这门剑气神通并不上心,只是草草修炼了一遍了事,并未细心精研,反而着手准备混入先天宫事宜,把金刚头陀的看家绝技‘伏魔十八手印’琢磨了一番

毕竟采药是要以金刚头陀传人的身份混入先天宫的,金刚头陀虽然也有一门剑气功夫:‘戊土生金剑气’

但这门剑气功夫乃是戊土生庚金,庚金化剑气,属于五行属性的剑气法门,与这枚亮晶晶的剑符根本就不是同一路数就连采药都看得出来,试问先天宫的高人们如何会看不出来?

而且那个老叫花似乎也是青灵岛出身,剑气功夫杀伤力十足,在当年的青灵岛大战中肯定也是用过的……因此,为采药现阶段所不取

只是采药现在却颇为后悔当时没有细细精研这枚剑符,这枚剑符如今正在采药浑身经脉之中胡乱游走、冲撞……竟然有失控的迹象,虽然锋锐犀利的剑气已经尽数内敛在剑符之内,但剑符蕴含是气息太强,兼且不受自身操控的异物在自身经脉中游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体内又是疼痛、又是酥痒……把采药折磨的欲死欲仙,欲要调气堵截,体内的两道内息却偏偏无法调动,‘驭魂灵息’为了演化‘轮回符文’早已尽数消耗贻尽,若是强行调动运行,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轻则道基崩溃,修为下降,重则功力全失,沦为废人

丹田之内九次大震之后,已经化为一片混沌,原本的混元气早已不在,自然也是调动无门,‘眼’看着亮晶晶的剑符穿脉过穴,如入无人之境般,采药空自着急,却是无法可施,这种感觉让采药十分不喜

“本身修炼出来的内息,应当尽在本身神念的掌控之内才是,丹田混元气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好事?还是坏事?”采药不得而知,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打《养魂经》有成以来,采药周身内外尽在他本身神念的掌控之中,原先的‘混元气旋’也是在他的引导之下凝练而成的,‘混元气旋’凝成之后,以神驭气的功夫采药依然能够做的顺畅自如,也就是说,丹田内息依然在神念的掌控之内

而如今,丹田道基‘混元气旋’在演化过程中,一连九次大震,崩散成了一片混沌,连这道剑符都被逼了出来,整个丹田气海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采药焉能不急

剑符在浑身经脉中胡乱冲撞,丹田混元气已经散化成一片混沌,驭魂灵息消耗贻尽,采药陷入修行以来最大的窘境

一边急的恢复着驭魂灵息,一边暗暗思忖平生所学内息运行之道,寻思解决丹田气海的法子

‘灵息搬运术’乃是以左手列缺穴为源的内修法门,与丹田气海不符,唯有金刚头陀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或许可以一试

想到就做,‘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行法门在采药脑海中一闪而过——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是一套内外兼修的炼体筑基武学,全篇一共十二重,对应后天十二境界这套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内修一口玄门真罡气,外炼一身佛家金刚体,修炼法门极为简单,但也是极为耗费时日,五鬼散人并不建议采药去学

“如今却是不得不为了”采药略一思忖,如今丹田一片混沌,原本的‘混元气旋’道基早已崩散

“看来还得从最基础的筑基法门学起”采药想了想,猛然下定决心,再也不去管那道游走乱串的剑符,专心致志的凝神聚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缓缓运起——

一点淡淡的金光突然泛起,如同旭日东升一般,丹田一片混沌瞬间被金光笼罩——

“这么简单?”感受着丹田之内磅礴浩瀚的元气,采药颇为愕然,这就回到自家掌控之中了?这也太简单了些?愕然的同时,采药却是大喜,如今丹田这股浩大的元气,比原先第三重阶段的‘混元气旋’竟然雄厚了九倍之多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修为的进步却让采药欣喜若狂,差点把这股雄浑浩大的元气尽数运转去列缺穴,加入到‘轮回符文’的演化之中

但采药很快冷静下来,先天宫之事迫在眉睫,倘若是进入了先天宫,‘驭魂灵息’肯定是无法动用,若是把这股浩大的元气尽数用来演化‘轮回符文’的话,却是颇为不妥

至于如何不妥?却是因为采药心怀不轨之故了去人家先天宫捣乱,没点自保的实力哪成?

但自保的实力却偏偏不能是五鬼散人是道法,否则,会被人灭的连渣都不剩的

心里有鬼之下,采药无奈的做出了选择,在提升实力与提升保命实力间选择了后者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毫不停留的修炼了下去,凝神静意,聚气归元,以一点淡淡金光为中心,丹田之内浩大磅礴的元气持续不断的朝金光汇聚,一个九窍八孔的金光气团逐渐形成,采药再次陷入呆滞之中……

“玄真玄太玄了些,这‘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到底什么来头?金刚头陀一脉的祖师爷到底是什么出身?与那件通灵宝物有何干系……”采药心中充满疑问:“为何‘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修炼出来的道基是如此摸样?与那样物事为何如此之像?为何……”

……采药被五鬼散人扔进湖里的那次,在水中遇到了一块九窍八孔的大礁石,大礁石之内有一尊似鼎非鼎的通灵宝物,通灵宝物上面有一似是而非的五行灵阵,五行灵阵由五件灵物摆放而成,以土为尊五件灵物分别是一颗宝青色的莲子、一块火焰型玉佩、一枚陈旧的铜钱、一丸冰晶般的圆珠,一块明黄色的晶石

明黄色的晶石位于五行阵的中央,乃是五方五行之中,中央戊己土的位置,明黄色的晶石也是九窍八孔的形状,有指甲盖大小,如今还在采药的储物法器‘束发金环’里面……

天色已然全黑,四野寂静,采药从草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黑夜之中一双略微细长的眸子睁的锃亮心头怦怦乱跳,抬手一招,头上的束发金环金光闪过,一块明黄色的晶石出现在采药手中

明黄色的晶石暗淡无光,采药并不觉的意外,神物自晦嘛其他四件灵物也是一般无二,连采药修养自今的神魂念力都不能入侵分毫

丹田之中,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已然基本筑成,但浩大磅礴的元气只吸收了百分之一不到,因此,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也只相当于内家修为的第一重,如今道基还在演化,浩大元气还在朝着金光气团汇聚,采药估计还要三天功夫,这些浩大磅礴的元气才会被道基吸收完毕

但采药百脉已经通畅,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依然能够调动,采药在想:若是把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修炼出来的内气破体而出,运行到这块明黄色的晶石之上的话,会有何反应?

采药忽然皱眉,把明黄色的晶石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盘膝跌坐,右手立掌竖在胸前,左手下抚小腹丹田位置,摆出了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标准修行外相,打算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来堵截那道剑符

剑符至始至终都在采药浑身经脉窍穴乱串游走不休,虽然剑符剑气内敛,对采药经脉窍穴并无损害,但疼痛麻痒……五味齐至,采药已经忍了很久了,而且人身上死穴不少,采药也心惊胆战了很久了,如今丹田内息已成,采药焉能不急着处理

只是让采药想不到的是,丹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刚刚运起,怀中明黄色晶石仿佛突然之间活了一般,滴溜溜一转间,金光大放,一股股古朴厚重的莫名元气精华随着金光的释放,滚滚而出,‘轮回符文’本就在演化突破的边缘,受到这股元气精华的灌溉,恍若久旱逢甘霖一般,不过短短弹指一挥间,轮回符文瞬间圆满,毫不停留一化为五,五道‘轮回符文’线条交织,恰恰组成了一道玄奥的符阵

“轮回符阵”采药大喜过望,顾不得其他,连忙凝神运气,运起了凝练‘轮回符阵’之法,五道符文线条断开,化作真真正正的五道‘轮回符文’

“咻咻咻……”五道‘轮回符文’蓦然化作五道黑光脱出了列缺穴,沿左手五道主脉直冲五指窍穴——

071 剑虹

五道‘轮回符文’化作的五道黑光分别射入左手五指窍穴:拇指少商穴、食指商阳穴、小指少泽穴、中指中冲穴、无名指关冲穴——采药的‘轮回符阵’瞬间炼成

五道扭曲如蟒蛇般的黑气冲天而起,在金光映照之下,在黑夜中大放光亮,说不出的醒目,数十里内可见,

符阵凝成之日,异相冲霄

采药思及《轮回秘册》所载,再想想如今各方能人汇聚的竹行山脉,毫不犹豫爬起身来,大袖一甩,五道如同蟒蛇般的黑气没入袖中,探手入怀,却摸了个空,采药刚刚一愣,遥远的天空中却蓦然传来一声破空剑啸——

剑啸之声清越激扬,几如传说中的龙吟

采药抬头望去,东方天际,一道杏黄色剑虹破空划来,犹如惊天长虹,看起来声势浩大,又若霹雳横空,猛然间眼角瞥处,南方一道赤红匹练冲天而起,北方七八道剑虹奇光蜂拥而来,采药僵硬扭头,西方天际同样有二道光芒浮浮沉沉,一道色做玄黑,一道金光灿灿——

“你家道爷这么大面子?”采药暗骂一句,刚欲撒腿而逃,北方天际那七八道剑虹奇光离的最近,眨眼即到,嗖嗖嗖的从采药头顶飞过,毫不停留的投向西方,竟然对下方的采药睬都不睬,东方天际的杏黄色剑花随后而来,在采药头顶略微一顿,剑华绕空,盘旋一圈,又嗖的飞走,看方向?也是西方

南方飞来的那条赤练采药看着极为眼熟,岂不正是那个长相华美的小娘皮看其赤练长虹锋芒所指,也是西方

采药哑然失笑,原来是虚惊一场,看来自家颇为自傲的修为突破,人家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只是西方那边是否又有宝物出土?怎的又引来这许多高人?

管他呢,有这许多能够驭剑飞天的练气高人在场,便是真有宝物出土,也没我采药的份

采药按捺住好奇心,重盘膝坐地,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方才凝神运功的当儿,西方某处一声霹雳般的大震,把方圆数百里的能人都给惊动了

采药轮回符阵已成,驭魂灵息瞬间提升了五倍,已经是相当于炼精化气第四重的阶段,相应的擒拿大法也是跨入了的台阶,堵截区区剑符自然不在话下

剑符剑气内敛,真正的威力发挥不出来,被采药丝丝缕缕的擒拿气劲围堵阻截,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被困入了左手轮回符阵之中禁锢起来

“不是自家苦修而来的东西毕竟还是不可靠”采药撇了撇嘴,自语道:“如此一来,剑气神通暂时是不能修习了,而且‘驭魂灵息’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五成,其余五成功力需要时刻不停用来封锁这道剑符”

即便如此,采药依然十分兴奋,驭魂灵息的修为提升,剑符内忧解除,采药呼的跃起,临空翻了数个跟斗,落地之后略微一愣,伸手入怀掏摸了半天,一无所获,把僧袍解下来抖了抖,还是没有,明黄色晶石真的不见了

采药这才死心,遥望西方天际,剑虹奇光早已不在,不由觉的有点可惜,方才为了尽快的解决剑符内忧,似乎把最精彩的场面给错过了

“不对啊”采药想了想,皱起了眉头,方才西方天际有道玄黑色的遁光似乎也颇为眼熟,而且方才那些剑虹奇光、杏黄色剑华,看起来正气堂皇,气势汹汹,且剑锋所指之处,好像就是那个小庄子,小庄子里有什么?有僵尸莫不是斩妖除邪去了?

采药静下心来一想,不由的暗叫不好,师妹似乎还在那里这些个高人比剑、斗法,可别把师妹牵扯进去才好……采药苦着脸犹豫半晌,还在决定出去看看

采药现在所处地乃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头,四周群山环绕,若不出去,很难看到外头的景象,除非外面的人飞起来,或者采药飞起来,采药还不会飞,所以只能运起轻功朝最高的一座山头上跑去

铁翅功运转,大袖起处,一阵微风拂过,采药无声无息的跃下山头,如同一缕青烟般朝着前方飘去,里许距离一晃而过,一座数百丈之高的山头近在眼前,采药嘿的一声拔身跃起,脚下如踩无形阶梯,一步一步的朝空中走去,到得气竭之时,采药已经走出了二十七步,修为大进,凌空虚度的绝技也加高明了三分,这还是采药脚腕受伤,怕伤口崩裂,不敢使出全力之故

二十七步过后,内息断断续续,后力不济,前力不接,已经无以为继,半空中身形一转一折,采药双袖展开,猎猎作响,如大鹏展翅般在半山腰上几个借力,眨眼功夫就纵上了山顶,举目望去,夜色下的远方漆黑一片,并无见到想象中的比剑斗法场面

“人们呢?”采药大失所望的同时,却又有点提心吊胆,生怕师妹遭了不测,这种心头发慌的感觉是采药从来没有过的,让采药颇有点急不可待,脚尖点地,直接从山顶跃下这座山头虽然高了点,但采药自信,以自家如今的修为,运转铁翅功的提气轻身之法,一口气滑下去不是难事

采药双袖大展,几若飞鸟般朝前方划去,厉风扑面,双耳贯风,浑身衣袍猎猎作响,采药眯起了眼睛,恍然间想起了初下驭魂山时的那段情景——

当时的采药还不会轻功,修为也不高,因为做了不轨之事,再加上被炼魂洞里面闪过的一道光华一吓,想也不想就从陡峭的驭魂山上狂奔而下,当时的感觉……很刺激那次之后,采药就学到了玄铁道人的铁翅功……

一阵兵刃破空声与金铁交击之声随风传来,打断了采药的沉思,采药身形一个转折,翻身落地,目光一闪,浑身气息内敛,轻飘飘的从声音传来之处摸了过去

072 先天宫弟子

“听声音当是武林人士在斗殴反正也是顺路,过去瞅瞅”采药暗暗思忖,脚下不停,朝着声音传来之处无声无息的接近

气劲交击与兵刃呼啸声愈发响亮了些,隐隐约约还有喝叱之声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颇为清晰,一把稚嫩的女声似乎在怒斥,采药好奇心起,脚步加紧,身化游龙般穿梭,却偏偏无有声息,像是一抹轻烟

遥遥竹林间人影晃动,剑光气芒呼啸,采药大感愕然:“又是僵尸”

竹林间好大一片空地,被数百条黑衣僵尸围的水泄不通,内中剑芒呼啸,气劲纵横,采药脚尖点地,嗖的跃起数丈,手扶竹枝,透过竹叶缝隙向内望去——

一个紫衣少女正与一个黑袍道士斗的不可开交,紫衣少女身姿娇小玲珑,手中二尺短剑剑芒吞吐,进退如电,剑芒如虹,把个手持一双古铜环的黑袍道士逼的节节后退

黑袍道士手中一双古铜环同样气劲环绕,古铜环在黑袍道士手中变化不定,招法奇巧,以气劲环绕的古铜环套剑、卸劲、锁敌……专使奇招,铜环时而绕臂而上,叮的一声架开剑锋,以精妙拳法迎敌,奈何脚下虚浮无力,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二十招之内必败”采药撇了撇嘴,颇觉的有点不屑,目光一扫,却发现战圈之外还有数人,紫衣少女身后的是一个青衫男子,黑袍道士身后同样由三个身披黑布道袍的道士,最中间一个身材高大挺拔,极有气势,站在僵尸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采药离战圈颇远,兼且又是黑暗之中,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但凭气息与站位来看,黑袍道士一方应当是以那个高大挺拔的道士为首,而另一方虽然只有两人,但紫衣少女娇声喝叱,被一群僵尸围住,不仅没有惧意,反而十分兴奋,剑法使开,战意十足,看来也是极有底气,紫衣少女身后站着的青衫男子虽然两手空空,平凡无奇,但采药一眼扫去,却瞬间发现了青衫男子的不凡,如同一柄深藏匣中的宝剑,锋芒尽敛

“道爷不出绝招,恐怕不是对手这个热闹不好凑,还是先去寻找师妹要紧”采药再次扫了青衫男子一眼,却见对方恰恰的把目光移了过来,黑暗之中对方一双眸子似有锋锐精芒闪过,如剑意一般,旋即又回复平淡无奇,目光转开,投向战圈之中

采药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心头却是暗暗凛然:“好生了得被发现了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年纪也是不大,修为却是不低,兼且神意如剑,锋芒逼人,应当也是练气高人调教出来的”

场中紫衣少女手腕震颤,剑法一变,一口短剑翻飞若电,使出了一门快剑功夫,把黑袍道士杀的手忙脚乱,乘着黑袍道士脚底一虚,措手不及的当儿,紫衣少女身随剑走,一剑斜挑——

“嗤啦”一声响,一块黑布飞起,黑袍道士脚步乱,手中一双古铜环乱劈乱套,早已不成招式

采药摇头一叹,果然不出所料这还十招都不到,下一招必败

就见紫衣少女一声娇笑,手腕一翻,剑锋藏于臂内,剑柄朝外,以点穴手法疾点黑袍道士肩井穴,另一只手横摔黑袍道士小臂,竟然是刚猛爆裂的散手功夫,同时一脚飞起,腿法同样迅捷,如电一般踢向黑袍道士下阴——

“真狠啊三招化一式,躲无可躲,这倒霉蛋一招都躲不过不过人家剑锋内藏,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一剑就能削了他首级但是……这小丫头也恁的狠了些……”

采药旁观者清,原本见着少女剑锋内藏,以为少女心地善良,不愿意杀伤人命,不过见到少女一招刚猛爆裂的摔手之后,采药就对自家的‘以为’起了怀疑之心,尤其是见到少女神出鬼没般毒辣的一脚之后,采药瞬间掐灭了自家这个冒冒失失的念头

采药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眼看着紫衣少女的电闪般的一脚即将踢中黑袍道士的下阴,采药颇觉无趣,正欲转身而去,蓦然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为首的高大挺拔道士一抖袍袖,一枚古铜环嗖的飞出,铜环旋转如轮,环身刃风破空,如同一枚刀轮一般直切紫衣少女脖颈,度快的不可思议,“咻”的一声历啸,刀轮般的古铜环距离紫衣少女的脖颈已经不足一寸

“好快”采药面色微变,对这个高大挺拔的道士顿时刮目相看,未及采药多想,紫衣少女的颈后突然飞来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度同样快极,后发先至,从紫衣少女脖颈下穿出,与劈空而来的古铜环撞到一处——

“叮”淡青色的剑气凭空消散,古铜环被剑气激的倒转而回,又嗖的没入为首道士的袖中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古铜环与淡青色剑气的度均是极快,二者的交击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比武斗剑,生死就是一线

夜色之中,采药看不真切,只是发现,在古铜环劈空斩来的瞬间,紫衣少女手上的动作似乎就是一顿,不管是右手的剑柄点穴,还是左手横劈下去的散手,抑或阴毒狠辣的一脚,均是一缓

如此生死一线的机会,也亏得另一方的黑袍道士反应敏捷,急使一招懒驴打滚,手中双环护身,竟然在少女动作一缓,随后攻下来的瞬间,凭借掌中一双古铜环硬生生的挡住了紫衣少女三招化一式的狠辣一击,随手双环一拍地面,凭空一个倒翻身,半空中身形一折,头上脚下的跃回己方阵营

“都是人杰,好生风骚”采药差点拍手叫好,这一连串的攻势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先不论双方武功剑道的高低与否

紫衣少女的三招连环值得称赞,为首的黑袍道士攻敌之所必救一招飞环,着实是大妙时机掐的恰到好处正好是紫衣少女三招齐出,毫无保留全力出手的时候,若没有那到凭空飞来的淡青色剑气阻击,紫衣少女必将人头不保,

飞环虽然被淡青色剑气击中,倒转而回,但这一招飞环依然是扰乱了紫衣少女的心神,使的紫衣少女内息一滞,招式一缓,而场中手持双环的黑袍道士反应与定力是让采药惊叹

此人既没有被紫衣少女的三招连环,尤其是直袭下阴的一脚给吓慌,也没有被剑气与古铜环的交击给弄糊涂,反而是瞬间瞅准了紫衣少女招式一缓的空当,毫不犹豫的使出了当时情况下最有效的一招懒驴打滚,兼且还能双环护身,毫发无损的脱出战圈眼力、定力、反应之敏捷均是奇佳,其果断的心性也是不可多得

让采药不得不感叹:吾辈先贤说的话果然有道理生死关头果然能激发人之潜力,这个黑袍道士经此一战,若是心里头能想得开,必能修为大进

采药是过来人,对这些道道也是颇能理解一二的那个黑袍道士身处其中,应当对方才的生死一线理解感悟最深才是,只是,不知对方会不会落下个莫名的后遗症,比如从此以后……见了紫衣服女人的脚……就会吓的‘懒驴打滚’而逃,那样的话,采药这一番默默的恭贺可就白费劲了,对方的修为恐怕也是不升反降

而青衫男子至今还是双手负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息仍然一点不漏,既不愤怒于对方的偷袭,也不惊诧于对方的狡诈,方才那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似乎就是此人所发,采药却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青衫男子发出剑气的时候,依然是一点气息不漏,让采药没有及时的感应到……

“高深莫测”采药真正的皱起了眉头,自家的保命绝学‘大擒拿手’不知能否与此人一战?想到这里,采药心底里头一股莫名的战意油然而生……

“有时间定要与此人讨教讨教”采药暗忖:“现在却是……不是时候,寻找师妹要紧”采药轻飘飘的翻身落地,往左一拐,绕开双方战圈,朝着前方印象中的小庄子方向纵跃而去

风中隐隐传来一把清脆动听的少女嗓音,听起来十分稚嫩可人,但却蕴含掩饰不住的怒意:“卑鄙无耻下三滥的狗贼,偷袭围观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有种光明正大的一块上,我师兄绝对不会出手,你家姑奶奶一个人接着了来啊”

“小丫头本事确实不小,可这口气也忒大了些看来也是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脾气蛮大”采药暗暗好笑,脚下不停,对于双方无趣的对话也赖的去听,反正这些人的本事也已经见识过了

采药自忖,自家虽然不一定能够取胜,但自保绝无问题,竹行山脉多出这些人来,纯粹就是无伤大雅,说不定还能给自家寻些乐子,不使自己打入先天宫之前的这段日子太过无聊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仍采药的脚步瞬间滞停下来,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听起来洪亮清晰之极:“呵呵……兵者,诡道也攻敌之所必救,何来卑鄙无耻之说?二位先天宫的高足,我等师兄弟并无与二位为难的意思,只因我等师尊在前方办事,因此颇有不便,二位可否绕道而行否则,我等只有无理了虽然先天宫近几年来名震东海修行界,可得罪的旁门高人也自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位又何必……”

“先天宫”

采药已经听不下去了,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三个字:先——天——宫

073 飞环绝技

“先——天——宫……”采药嘴里喃喃自语,目光闪动,眉头越皱越紧、脸蛋愈来愈苦……

半晌,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你家道爷刚刚下山,正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时候,你个龟儿子先天宫怎么就出现了呢?你家道爷还没有玩够呢唉……真真是……愁死我了……”

由不得采药不发愁,据说这先天宫的道法传自上古道门一脉,乃是真正的道家正统传承,门人弟子一向以玄门正宗自居,这些玄门正宗向来门规甚严著称,动辄“思过”、“关禁闭”……甚者直接关禁闭关到死、思过思个几十年、上百年,而且每天粗茶淡饭、青菜豆腐……或者直接就是不给吃饭,练什么“食气、辟谷……”之法

就连初入门的基础门规都要背个好几年,可想而知其门规到底有多臭、有多长、有多严……这还只是入门门规而已,以后道行每进一步,本事每大一点,约束力狠的门规也就随之而来,要想出门显摆耍子,是难上加难——

心性、修为、剑术、武功、道德、智慧……倘若有一项不合格,那就只能是永远的在门派里面呆着,省的出去丢人现眼,败坏师门声誉、丢了师门面皮……

采药自小跟随着五鬼散人长大,这些话时常在耳边缭绕,耳朵里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姑且不论五鬼散人的话是真是假,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五鬼散人这样一说,总是有些说道的

采药略一沉吟,眼睛一闭,脚步一迈,喃喃念叨:“道爷什么都没看见,也从来没有见过先天宫……”

可惜天不随人所愿,就在采药脚步方动,喃喃自语声未了之际,一声断喝自前方传来:“阁下请留步”

这声断喝在静逸黑夜中响起,听起来颇为响亮,话中虽然用了个“请”字,但说话的语气绝不客气

也怪采药方才心头苦闷,没有注意到身周动静,前方竹林掩映间忽然多出个黑袍道士,这个黑袍道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采药目光一扫间,郝然发现,这个道士正是刚刚与紫衣少女交手的那个,心中一动之下,采药扭头四望,无奈的发现,自家已经被包围了,被数百条黑衣僵尸整整围了个大圈

紫衣少女的怒斥之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止下来,似乎发现了这边的状况……

采药苦恼的搔了搔头,看着前方手持一双古铜环的黑袍道士,疑惑的问道:“倒霉蛋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话未说完,采药身形已动,一阵微风拂过,采药身形蓦然出现在道士身前,左手三指成抓,疾若鬼魅般捏向道士咽喉,正是小追魂散手之一‘小断魂式’——

这些黑袍道士不管是手里的古铜环,还是身上的道袍,都与被采药废了的史空灵一般无二,必然与史空灵关系匪浅,史空灵既然是大师兄,这些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了,仇已经结下了,也就不在乎多杀几个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与先天宫站在一边顺便把这两个婆婆妈妈的先天宫弟子拉下水,结上一段‘斩妖除邪同进退’的友谊

史空灵虽然修为高深,但不通武技,被采药近身之下,不是采药一合之敌,这个道士手上功夫是不错,可惜下盘虚浮,估计是常年打坐炼法所致,采药方才旁观半晌,早已对此人一身武功的破绽了然于胸,此刻出其不意的一招偷袭只是虚招,右手伏魔手印第三式的‘金刚手印’才是杀招

伏魔手印以刚猛见长,共有一十八手,每一手印都暗藏十八般变化,封死敌方全部退路,除了硬接别无他法,虽然被志不穷出人意表的‘扑跌步’躲过一次,但那也是采药刚刚练习,应变不及所致

而金刚手印是伏魔手印之中唯一一招杀手,敌方退的愈急、愈慌……死的就愈快,当然,伏魔手印讲究以力压人、以拙破巧,若是修为与道行在采药之上的,那又另当别论了

离的近了,采药也看清了道士的长相,一脸凶相,又黑又壮,活像一只狗熊,眼看着采药一招‘小追魂式’即将捏住此人的脖颈,这人竟然愣了一愣,采药暗暗叹气,这是什么样的战斗意识啊?

小追魂散手的武道至理就是:出招若鬼魅,攻敌之必救

施展起来又快又疾,却偏偏无声无息,还专门寻找敌人意想不到之处下手,也怪采药太过小心,以‘倒霉蛋’三个字乱人心神,话没说完就出手偷袭,虽然是毫无劲道的虚招,虽然这位倒霉蛋也已经修炼到了内家炼精化气的第三重,但连反应都来不及,如何能躲得过去

采药无奈之下,又颇觉汗然,只能是由虚化实,左手内息一吐,“喀嚓”一声,一抓捏断了此人颈骨,黑袍道士哼都没哼一声,随着采药左手一松,软软倒地

“住手”刀锋破空,一只飞环伴随着一声遥遥的喝叱姗姗来迟

采药嘿了一声,右手的伏魔手印顿时有了用武之地,右拳化掌,立掌当胸,平平推出,掌缘金光一闪即灭,一只古铜环斜斜飞出,哐当一声撞在一支竹子干上,一弹而回,落在地上

“果然是以回环手劲,配合手诀之类的驱物手法发出来的,不是真正的驭器之术”采药恍然,甩了甩酸疼的右掌,思及刚才淡青色剑气与古铜环交击,古铜环一弹而回没入高大道士袖中的情景,不由的咧嘴一笑,心头暗忖:“看来那道淡青色的剑气也是虚有其表,应当是风刃之类的玩意儿,不是真正的玄门剑气,比师妹‘写字抒剑气’之类的手段还差了些,道爷多虑了”

见微而知著

采药自得一笑,看来只有真正交击接触,才可以试探出别人的深浅那个为首的高大道士听风辨位的本事还真是高明啊

采药眯起了眼睛……

三只古铜环冲天而起,凌空一个转折,咻咻破空声中,古铜环切破空气飞泄之下,再次绕身切来,采药气息内敛,无声无息的一个后滑,退出丈许之外

三只古铜环虚空一转,在采药原先站立的所在交错斩切而过,古铜环咻咻破空,一转而回,采药也未阻拦,只是凝神细看其转折之间的变换、气机的交错、回环、破空的轨迹,半晌,露齿而笑:“不过如此”

周围竹影交错,黑夜之中如烟似雾,谁也看不见谁,而且黑袍道士一方正在与先天宫的是兄妹二人互相对持,貌似拿采药无可奈何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弟怎么样了?”洪亮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不急不躁,很有修养的样子

074 出手必尽全力

采药暗暗好笑,旋即一愣,双方之间相距当有百步之远,这个说话的人能以飞环瞬间照准采药的方位,那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倒霉蛋师弟已经死了

明知故问?还是……

采药低头沉思,却未发现,刚刚被伏魔手印击落在地上的那一枚飞环,竟然无声无息开始旋转起来,伴随着“嗡”的一声震响,古铜环浮空而起,一片淡灰色的光芒闪过,一条浑身暗金色的高大人影蓦然闪现

“就这点小把戏?”采药眼角余光扫过,不由的咧了咧嘴,嘿嘿一乐,出声道:“原本还当兄台是条人物,谁知……”斧刃劈风,打断了采药的戏言,一柄暗金色的大斧当头砍下,声势浩大,凶厉绝伦,看那破风声势,残肢断体不在话下

采药脚步一动,横跨一丈,险之又险的闪过,刚欲出口说话,腰侧又有刃风劈来,采药不由的骇了一跳:“这么快?”脚尖点地,毫不犹豫的拔身而起,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跃出战圈,拿眼一扫,两条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嗖嗖的扑来,瞬间即到

“怎么是两条?”远远的,两枚古铜环浮空旋转,微微发出淡灰色的光芒,其中之一正是那只凌空飞来的飞环,另一枚却是从倒霉蛋的尸体上浮起来的,采药恍然,倒霉蛋手上的古铜环其中之一应当是为首那个高大道士的家什

斧刃破空袭来,两柄暗金色巨斧一左一右,交错斩下,凶厉绝情,毫不留手,不愧是没有人性的僵尸

两条僵尸身高直有丈许,简直不像人类,应当是以秘法祭炼之故,浑身暗金色重甲罩体,手中一口长柄巨斧,斧头双面开刃,有半个门板大小,斧柄长有丈许,与僵尸身高齐平,粗如成人膀臂

一股凶厉绝情之气扑面而来,看的采药头皮发麻,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祭炼出来的?这两条大斧,别说砍在人的身上,拍都能把人给拍扁了

而且这两条僵尸浑身重甲罩体,扑杀起来却是快如疾风,手中门板大小的巨斧似乎轻若鸿毛一般直把采药看的眼皮直跳

两条大斧化作两道流光,刃风割体,肌肤隐隐生疼,采药不敢硬接,脚下九宫步法展开,步伐一纵一横,头一低,让过来势,身形还未站稳之际,背后一声金铁撞击摩擦贯入耳中,如同指甲刮铁板般的声音,刺耳难听之极,震的采药脑门一晕,心口一颤,浑身气力一泄,暗叫不好

背后双斧交击,一触即分,双斧弹开,一左一右再次拦腰斩来,度快三分,两条大斧配合的天衣无缝,封死了采药全部退路,采药身形不稳,脑海被双斧交击声震的嗡嗡直响,神念涣散,神散气不凝

修炼者的内气原本就是由神念操控的,采药此刻神念涣散,内息无法及时凝聚,又是在身形不稳的当儿,对这一波攻势当真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若被这两条拦腰大斧扫过,绝对不只是腰斩的结局,反而会被双斧的交击爆鸣震成血肉碎末

双斧的金铁交击声能够震散人的神念,那么,这双斧头也不是凡物,绝对是以秘法加持过的而且这两条暗金色的僵尸斧法凶厉绝伦,死之前也绝对的武艺惊人之辈……

生死关头,危机一线,由不得采药多想,念头转动之间,忽然灵光一闪,倒霉蛋的‘懒驴打滚式’与志不穷的‘扑跌步’在采药脑海中一闪而过,勉强凝神聚意,采药狼狈之极的一扑、一跌,背后刃风如万千小刀般割体,火辣辣的疼痛,采药碰的一声摔倒在地,强忍疼痛身子翻转,一滚一翻,四肢着地,似扑非扑、似跌非跌……嗖嗖嗖的蹿了出去

金铁交鸣贯耳,采药凝神聚意,默念《养魂经》口诀,视刺耳震鸣如无物,脑海瞬间回复清明,呼的一声长出了口气,采药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两条大斧再次破空斩到,斧刃交错,风声割体,采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方才一个不防吃了大亏,差点死在两条僵尸的手下,实乃生平第一大亏,奇耻大辱

后腰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已经伤到骨头,采药胸中怒气节节上升,一边步伐错落纵横,躲避双斧攻势,一边凝神聚意,默念《养魂经》口诀,内息流转处,后腰伤口暂时合拢,伤口血液在内息的凝聚下,暂时结疤……

“自从下山以来,在僵尸手中吃了两次大亏,全是措手不及、麻痹大意所致,唯一的两次受伤,均是僵尸所致……”采药呐呐自语,忽而一笑,“全是因为大意以后绝对不会了从现在开始”

“出手必尽全力”采药呵呵低笑,一个侧身纵跃,身化游龙绕到一条暗金色人影的背后,左手撮指成刀,掌缘黑色气劲缭绕,斜斩僵尸肋下,右手捏拳直直捣出,一声破空爆鸣,如霹雳震响

金光黑芒闪过,暗金色僵尸的后背重甲上面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一条断臂连着一条大斧横飞而出

伏魔手印以丹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为气海之源,采药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如今只是内家第一重的修为,伏魔手印虽然以刚猛见长,但毕竟修为不足,拼尽全力也只是在暗金色人影的后背金甲上面,留下一个拳头印记般的凹槽

而擒拿气劲果然没有让采药失望,千丝万缕般的擒拿气劲在掌锋游走交错,百炼擒拿气劲在采药一记‘小催魂式’斩下的瞬间,丝丝缕缕的气劲震颤、切割……硬生生的把暗金色人影的一条膀臂给撕裂了下来

采药一击即退,身形转折,翻身再进,左手化‘小追魂式’,大拇指一立,照着另一条暗金色人影的眉心无声无息的按下,同时抬手一招,一口三尺铁剑出现在手中,随手一甩,剑芒吞吐

“既然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修为太低,空手施展威力不大,那就倚仗剑器好了”

075 绝地阴穴

黑暗之中,采药一双细长的眸子隐现寒光,右手铁剑倒握,藏于肘下,左手刹那间变的白皙如玉,这是气劲含而不吐、凝而不发之兆,以此法使出‘小追魂式’这路一点破面的功夫,穿透力是惊人

一只暗金色的手刀蓦然竖起,以手代斧,纵横劈斩,一瞬间接连劈出两记,失去的大斧的束缚,这只僵尸似乎灵活了一些,两记手刀恰好封住了采药冲击路线

另一条僵尸大斧翻转,长柄暗金色的大斧照着采药脑门当头劈下,视眉心按来的大拇指如无物,斧法依然凶厉绝伦,以攻代守,其杀伐本能确实惊人之极

长柄大斧劈面斩来,快如流光,采药冲势不减,在与大斧接触的瞬间,脚踩九宫,身形一转,蓦然出剑,剑锋一抹剑芒流过,轻轻搭在暗金色大斧的长柄之上,一连串细密的火星闪过,铁剑剑锋顺着光滑的斧柄一掠而过,剑光一闪,剑芒吞吐的剑尖直指眉心

左手小追魂式中途一转,化指为刀,一瞬间连劈五刀,掌锋黑气缭绕,笼罩断臂僵尸的周身上下

“轰……”大斧抛落在地,残肢断臂齐飞,采药一冲而过,身形略微一顿,随即毫不停留的没入前方黑暗之中

从采药伤口结疤,到忽然之间猛下杀手,突围而去,之间转变之快,实在是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采药身形消失半晌之后,才有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嗫嚅道:“三……三师兄,又……过去一个,怎么办?师……师父怪罪下来……”

“无事反正已经过去好几个了,也不在乎他这一个,师父若是问起来,就说有先天宫的两位高足在拖着咱们,咱们无法腾出手来”原先那个洪亮的声音呵呵一笑

“三师兄高明”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赞叹,两人同时出口,似乎久经配合,默契十足,又像是熟极而流一般,原先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似乎也不结巴了

三师兄满意的恩的一声,随即颇为遗憾的道:“只是,可惜了我的两条铜甲尸卫,没有半年的功夫休想复原了”

“那……八……八师弟的死……”又是原先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师父问……问起来,怎……么说?咱……们连那人的面都……都……没见着,岂不是……太……太……”

“无妨”洪亮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事的道:“推在这两位先天宫高足的身上便是,反正……”

“你无耻”一声怒斥,声音清脆悦耳,稚嫩可人,正是那个紫衣少女的嗓音,话音出口,伴随着“呛”的一声剑器出鞘声,旋即紫衣少女的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哥你别拦我,我去……”

“没拦你,去”似乎是青衫男子的声音,话中隐隐含笑意

“师哥你……”

“呵呵……我先天宫自从来了东海开山立派,给人背的黑锅还算少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况且天残老人弟子众多,死一两个不会放在心上,也没胆去我先天宫胡闹,无妨的”

紫衣少女急道:“那咱们不过去了吗?师叔让咱们随后就到……”

“过去干什么?绝地阴穴而已,练气高人打架又不是没见过,过去的都是傻瓜,还是在这待着安全些,恰好这位兄台拦路,甚好,甚好……”青衫男子的声音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一阵噼里啪啦的拍掌声伴随着几声叫好,原先那个洪亮的声音高兴的道:“这位兄台果然是位妙人,佩服佩服,在下楚空明,乃天残老师座下三弟子,我身旁这两位乃是在下师弟,敢问兄台贵姓?哦法号?”

“法号不敢当先天宫三代弟子刘明远,这位是我师妹”

“哈哈……有缘啊你我名号中都有一个‘明’,真是有缘纳,哈哈……”

“呵呵……那是,那是……”

双方陷入一片客套声中,黑夜的竹林一片欢笑,气氛说不出的融洽,只是竹林间隐隐约约杀气缭绕,如暗流汹涌,却又诡异之极

天地分阴阳,大道运转,循环往复,天地间既有洞天福地,也有阴穴绝地,洞天福地一向是正统修真开山立派的最佳所在,极为适合修行,而阴穴绝地却是恰恰相反,只有极少部分邪道法门的修行者才适合长久滞留,但若是待的久了,照样的修为倒退,浑身恶疾

人,毕竟是万物之灵,乃天之所钟,不是邪物大道殊途同归,即便是邪道法门的修行者,若能修行有成,最后的归属依然是仙佛之流,只是颇难而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地阴穴?”

只见,原先宁静悠远、依山傍水的小庄子此刻已经化作一片平地,地面起码下陷了一尺,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流骨朵朵的冒了出来,一座光秃秃的山头在其中若隐若现,地面上的溪流依然清澈,只是再无叮咚悦耳之声,流淌的无声无息

采药眼皮狂跳,蓦然停下脚步,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浮现,恨不得掉头就走,但诡异的是,左手“轮回符阵”内的‘驭魂灵息’却猛然间活跃了许多,就如同采药每次午夜行功之后,功行圆满之时

‘驭魂灵息’的搬运法门乃是‘灵息搬运术’,采药每次子夜都要行功一个时辰,用以凝练‘驭魂灵息’,把一整天吸收而来的天地元气加以凝聚、洗炼……使之与修炼者本身加契合

凭采药如今的道行,一个时辰已然足矣,若是贪功冒进,及易伤害肉身经脉

采药的肉身经脉虽然经过通灵宝物的伐毛洗髓,而且在‘采气法’日系不停的淬炼之下,一日胜过一日,但采药的‘驭魂灵息’来头不正,而且太过霸道犀利

当时筑基圆满的时候,以仅仅第一重的修为,就可以做到第二重‘内息外显’的地步,而且连普通剑器都承受不住,若是贪功冒进,下场也必然极惨,估计那口已经爆成碎片的‘曲直剑’就是采药的榜样

所以采药从来不敢因为贪图‘驭魂灵息’的凝练特性而莽撞冒进,只是每次子夜时分按‘灵息搬运术’的运行法门,面对皎洁月华功行一个时辰

每次功行圆满之后,‘驭魂灵息’的霸道犀利就会消减三分,变的浑圆、灵动,让人心头莫名欢喜

而此刻的‘驭魂灵息’像极了采药每次子夜功行圆满之时,但采药却毫无欢喜之意,反而心头发慌,眼皮直跳,不祥、不宁的预感愈来愈重,恨不得拔脚而逃

修行中人神魂念力强大,灵觉惊人,这种莫名的预感一向极准,这也是修行者趋吉避凶,仗之保命的根本

采药脚步一动,正欲暂时退却,耳中蓦然传来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徒儿别进来退后十里,为师自有安排,什么也别问,倒是自知还不快退”最后一句颇为严厉

听来却是五鬼散人的声音,采药张了张嘴,扭头就走

“既然师父在此,师妹应当无事,道爷回头找那鸟人算账去驱尸伤了你家道爷我,哼哼,看你还有多少僵尸,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道爷除一双”

076 散手

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

采药脚尖轻点地面,按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右手一口三尺铁剑纵横劈斩,唰唰有声,左袖挥舞,劲风鼓荡,猎猎作响,拦路的繁茂枝叶纷纷断落,被内息灌注的大袖扫到两旁,一路所过之处,声势浩大,嗖忽之间就穿梭出一里之远

体内的‘驭魂灵息’渐渐平静下来,心头不安、不宁的感觉也已消失,采药莫名的舒了口气

凝神内视,五道轮回符文分别坐落左手五指五大窍穴:拇指少商、食指商阳、小指少泽、中指中冲、无名指关冲

‘驭魂灵息’以列缺穴为源,沟通五指五大窍穴,构成了一整道‘轮回符阵’

一枚亮晶晶的剑符被‘驭魂灵息’封锁在掌心某处经脉之内

剑符虽然剑气内敛,但依然需要至少五成的‘驭魂灵息’来封锁,如此一来,可供采药挥霍的灵息就只剩下一半了

丹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至始至终都在不断的演化,只是没了采药神魂念力的推演,这个过程变的奇慢无比,九窍八孔的金色气团虽然凝实了许多,但依然还是第一重,采药心中一动……

“俗话也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在这一刻,还在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把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演化完了在说,看看丹田这些混沌元气能把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演化到几重”

回首遥望后方被灰黑色的浓雾笼罩的阴穴绝地,思及方才五鬼散人说过的话,采药摇了摇头,双脚跺地,嗖的拔身而起,脚踩树梢而行,刚刚行出不过百丈,蓦然感觉全身乏力,不由的骇了一跳,急忙提气翻身,落地之后一个跄踉差点摔倒

采药这一惊非同小可,自从内息有成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而且有‘采气法’时刻洗炼肉身,这种乏力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出现

细思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练功出了差错的可能,吃过的食物……受过的伤,中了尸毒的可能……

浑身乏力、酸软的感觉越发强烈,采药不及多想,急忙凝神内视,脑海清光遍洒体内,浑身上下纤毫毕现,内视半晌,却是一无所获,只感觉浑身精气正在缓缓不绝的消失,不知来处,不知去处

即便是以采气法的引气入体之功也赶不上这种消失的度,照此发展下去,一个月左右的功夫,采药就会精气全失,继而化作人干

“出乱子了”采药心底一阵冰凉,旋即强自冷静,盘膝坐地,一遍遍默念《养魂经》,神魂念头清明之下,清光加强盛,逐分逐寸的搜寻体内诸多繁复脉络,隐秘窍穴……

驭魂灵息与轮回符阵毫无异样,丹田气海一片混沌,一点金色气团正在缓缓成型,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也无异常……

“问题出在哪里?体内毫无异常,体外……”

采药大袖一抖,一片雪亮的刀光嗖的吐出,随后是一枚古铜色的圆环,刀是玄铁道人的‘无形刀’,环是史空灵的符器‘驱尸傀儡环’这口无形刀采药一向以指间刀法御使,深藏于腋下,驱尸傀儡环却是顺手揣入怀里的

两件东西取出来以后,浑身精气依然在莫名其妙的消失,消失的缓缓不绝,消失的无影无踪,消失的采药心惊胆战:到底哪里出了乱子?

正在采药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

突然之间,刀锋破空,四道匹练般的刀光,分从东西南北四方凌空杀来,刀芒吞吐的刀锋直逼采药周身四处要害,刀法狠辣绝情,十分眼熟

“那些杀手”采药暗骂一声,随手收起无形刀与驱尸傀儡环,左袖一抖,嗤嗤破空,五道黑气蓦然从袖中吐出,一道绕身护体,其余四道黑气扭曲变化,分别迎上四道匹练般的刀光

采药的擒拿手功夫乃是以‘驭魂灵息’为本源,通过左手错综复杂的诸多细小经脉,破指而出,化作擒拿大手

以采药如今的道行与修为,擒拿大手所化玄黑色气劲只能笼罩身周三丈方圆,这还是道行提升之后的效果,以前只能笼罩方圆丈许

四道刀光好生了得,见状竟然齐齐顿住,旋即中途变向,避过黑气,刀光闪动,再次杀来,刀法精湛之极

刀光变幻之间,快若电闪,匹练般的刀光一顿一进间变化自如,比起白天在山谷中遇到的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厉害了数倍不止

而且又是四刀齐出,在采药体内精元之气缓缓流逝,心慌意乱的时候暴起偷袭,占了先手的便宜,杀了盘膝坐地的采药一个措手不及

采药来不及起身,左手五指急变幻,五道黑气随五指而动,瞬间化作五只大手,其中之一依然护身,剩余四只大手同时变化,三指捏成爪形,齐齐捏成‘小夺魂式’,照着四道刀光狠狠抓去

黑暗的林中,四条黑影双手驭刀,以人刀合一的势头一斩而下,半空中竟然游鱼般一转,绕过四只玄黑色手爪,直直斩向中心盘膝坐地的采药

采药嘿的一声笑,左手五指再变,撮指成刀,被刀光让过的四只玄黑色手爪随采药五指而动,瞬间由爪化刀,同时反手斜斩,玄黑色掌刀所过之处,却不是直逼而来的刀光,而是刀光后面的黑影

四声惨哼响起的同时,四道刀光彻底偏移,黑影长刀错落,与采药擦身而过,血雨飞洒,淋了采药满头满脸

五鬼散人当时传授采药‘小追魂散手’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出招若鬼魅,攻敌之必救,乃本门散手的武学要旨……

采药岂能忘了

“砰……当啷……”黑影长刀落地,五道黑气重没入采药左手五指,抬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采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体内元气精华的流逝依然在继续,毫无停止的迹象

扫了眼地面上浑身抽搐的四条黑衣蒙面人影,采药盘坐不动,淡淡的道:“没死好,起来说话,为何向你家道爷递刀子?”

话音刚落,采药就是一愣,原本还浑身抽搐颤抖的四个黑衣蒙面人竟然在采药话音出口的瞬间没了声息,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077 女杀手

“死了?”采药略微一愣,旋即弹身跃起,旋风般绕着四人转了一圈,再停下时,手中已然多了四个黑布囊

“自断心脉而亡”采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打开手中黑布囊一看,一块银光闪闪的牌子映入眼帘,银牌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楼’字

“果然是快活楼杀手”

思及下山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紫棠脸刀客身上的铁牌,小胖子身边的八个黑衣蒙面人,四个男刀客、四个女剑客,据小胖子所说,这些人是快活楼的铜牌杀手

“蒙面黑衣、狠辣刀法、长刀兵刃、身上的黑布囊、悍不畏死的行事风格……三批人几乎一模一样”采药心头思忖:“难道是那个小胖子派来的?”

“师父说过,斩草当除根、妇人之仁要不得,果然很有道理”抬手把四个黑布囊抛入储物法器束发金环之中,采药正要盘膝端坐,搜寻体内精气流逝之谜,蓦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出来”

话刚出口,背后剑意逼人,一股锋锐的气息破空袭来,采药咧嘴一笑,目中却有寒光闪过,左手刹那间变的白皙如玉,头也不回,一指点出——

“嘣……”余音缭绕,指尖与锐器交接,一触即分,一股锋锐剑气直欲破体而入,采药面色微变,体内驭魂灵息急流转,大擒拿手蓄势待发

身后再无动静传来,逼人剑意也收敛的干干净净,采药却不敢回头去看,以采药今时今日的道行,方才一次交击之下,已然试出了背后之人的深浅,此人修为未必有多高,但一身内息着实锋锐之极,必然是精修剑术,而后内外贯通的高手,与快活楼那些废物杀手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此人出剑之快,不在采药之下,再加上敌暗我明,采药深怕回头的瞬间,对方再次伺机而动,杀自家一个措手不及,那样一来采药必然落在下风

同级修士比武较技,生死就在弹指一瞬间,争的就是先手,采药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灵觉集中背后某处,驭魂灵息汇聚左手,左手袍袖无风自动,猎猎有声,嘴上呵呵一笑:“朋友……”

话刚出口,采药身形暴退,左袖起处,不带一丝风声,温玉般的左手黑气缭绕,撮指成刀,以‘小催魂式’朝着身后灵觉感应之处轻飘飘的抹过

这是采药的拿手绝技,以话音扰敌,话出口、身已动、手已出、接下来应该是:敌已毙虽然稍显卑鄙了些,但却是无往而不利,采药下山以来试过多次,次次得手

但这次显然是例外,手刀抹过之处,空无一物,刚才灵觉感应绝对不会出错,那就是……被躲过了

采药心头电闪,想也不想左手一缩,大袖翻卷而起,一缕锋锐的剑气直逼面门,却恰好被采药内息贯注的大袖裹个正着,采药还没来得及得意

“嗤啦……”袍袖破裂,碎布纷飞,一柄蓝汪汪的细长剑器蓦然自采药破袖中弹起,竟然瞬间绞碎了采药驭魂灵息贯注的袍袖,蓝汪汪的剑尖一弯一弹,直挑向采药面门

剑上蓝光闪动,诡异之极,似乎是细碎精微的剑芒,又似乎是剧毒,让人看来头皮发麻

袍袖破碎,采药原本缩入袖中的左手暴露出来,眼看着蓝汪汪的剑尖直挑眉心,采药毫不犹豫身形后仰,左手化爪,变小夺魂式,三指成钩,如剑似刀,玄黑色气劲缭绕,鬼魅般捏向剑尖,右手捏拳,攻敌必救,金光一闪,直击对方小腹

同时脚踩九宫,错步侧滑,

“嗤嗤嗤……”细碎精微的蓝光蓦然暴涨,剑气逼人,蓝汪汪的细剑抖的笔直,采药左手再次落空,指尖一疼,头皮一凉,发丝飘飞,同时攻向对方小腹的金刚拳印却被一股尖锐的指力挡住

一个身姿窈窕的黑影一闪不见

一击不中果断撤退

采药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出了一声冷汗,“好诡异的身法好毒辣的剑术好精锐的剑气”

指尖略微疼痛,采药不用看也知道,擒拿气劲凝聚的指尖竟然被对方剑气割破了层皮,而对方剑术的毒辣诡异,也出乎了采药的意料,两记气劲凝聚的散手竟然全部落空,反而差点被剑气绞破头颅,同时采药也恍然发现,剑上无毒,凭采药修习《毒经》多年的造诣,与肌肤疼痛的感觉来看,对方剑上应当无毒

“似乎是个女子从衣着样式来看,依然是——快活楼”

采药呸了一声,抬脚跺地,一口三尺铁剑蓦然弹起,飞入手中,旋即回首四顾,目光如电扫视一圈,除却地上四具死尸,寂静的林中空无一人

“快过楼的龟孙子门,你家道爷现在没空,他日必然登门讨教等着”气势十足的丢下这句狠话,采药提气轻身,脚尖点地,不顾后背与脚腕伤口崩裂的危险,铁翅功全力施展开来

大袖一甩,一阵狂风过处,飞沙走石,待得尘土落尽,哪里还有采药的人影

离此数十里外的一条山谷中,一条黑衣蒙面的女子单膝跪地,双手一柄连鞘短剑高举过顶,面朝一顶通体漆黑的软轿低头不语

漆黑的软轿周边,数十个黑影静悄悄的站立,看起来尽皆是身姿纤细,腰佩短剑的女子一群人站在此处,却是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

软轿旁边是一个娃娃脸的小道士,小道士一脸的局促不安,竟然是‘小师弟’柳空思

远处却是一群黑衣刀客,为首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小胖子,小胖子一身紫色劲装镶着金边,右手大拇指上带了个大金戒指,在黑夜中看来十分刺眼

此刻,小胖子笑眯眯的说话了:“空素姊姊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我是个生意人,以利益为先,不是江湖武林好勇斗狠之辈,此人行事不拘一格,一手擒拿功夫使的出神入化,尤其是轻身功夫着实高明,即便是把我快活楼的家底拼光了,也不一定能……呵呵……”小胖子说到这里呵呵一笑,略有尴尬之色的道:“还是就算了”

“杜掌柜若是怕了,可以退出”一把软糯的低语自软轿中传出,听来似乎枕边细语,让人心头痒痒,恨不得把软轿上的黑色帘子掀开一看究竟,只是话中之意却是斩钉截铁,似乎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那怎么行”小胖子闻言摇头:“快活楼乃是我出钱建立的,这些死士也是我花重金买来的,你只不过是负责训练而已,你虽然是名义上的魁首,但我杜小家才是幕后掌柜,若被你把我这些心血都败光了,你让我找谁哭去?”

“你的心血?呵呵……”软糯的的声音一声低笑,呢喃低语:“这些人……都被我……用炼尸秘法祭炼过,怎么会是你的心血呢……”声音细不可闻

“你说什么?空素姊姊你能不能大声点?你这样说话好听是好听了,可是让人听不清楚啊”小胖子离的远,似乎没听清楚

轿中女子又是一声呢喃低笑,话音一转,蓦然道:“小师弟,你说呢?”

站在软轿旁边的柳空思闻言一愣,旋即连忙朝着软轿躬身点头,谄媚的道:“二师姐说的对,二师姐说的对……”

078 自毁道基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采药盘膝坐在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山崖之上,山风拂来,吹的浑身衣袍猎猎作响

仰首看天,采药默然不语,体内精气走失的感觉越来越严重,采药却是束手无策,所有办法都试过了,整整半个晚上,一无所获

精元之气缓缓不绝的消失,采药的面色已经是一片雪白,浑身内外一阵阵虚弱、乏力的感觉传来,周身无力,体内的精元之气已然是即将消耗贻尽,采药沉默半晌,猛然下定决心

瞬间凝神聚意,意守丹田,刚刚凝成不久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九窍八孔的金光气团,在神魂念力的摧毁之下轰然爆散成滚滚元气

自毁道基

采药嘴角一抽,浑身一阵颤抖,一丝血迹自嘴角渗出,心头惨然的同时,采药不由的暗自庆幸,幸好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只是刚刚凝成不久,还未稳固,若是经过千锤百炼,这一下道基自毁,就是确确实实的修士自爆,死无全尸

道基乃是由天地元气炼化而成的内息凝成,内家气息的精纯浑厚自不必说,由内息精炼而成的道基一下自爆,杀伤力极为恐怖,恰恰是与人同归于尽的最佳手段,修行界各门各派都有此类法门,只是一般不用来克敌制胜,只求不战而屈人之兵,因为这种法门使用出来以后,轻则修为下降,重则修为全失,最严重者就是一命呜呼了

而采药这下自毁道基,却是直接以神魂念力摧毁,并无具体法门可循,因此,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虽然刚刚凝成,内家第一重也未稳固,但依然把采药浑身震的疼痛欲裂,胸口发闷,硬生生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一股股浩大磅礴的元气在金光气团爆散的同时,散往周身,窍穴、经脉、骨骼,四肢百骸,

采药脸上蓦然浮现一抹红晕,体内原本悄然流逝的精元之气,顿时被这股丹田道基自爆后所化的元气给补了回来,而且还有剩余

浑身上下、周身内外重变的精力充沛,采药不仅毫无高兴之色,反而面色阴沉,精元之气消逝的感觉竟然比方才快了数倍,不知道从何处消逝的,也不知道消逝去了何处

似乎体内有什么无形之物一般,诡异之极

采药凝神体内,把目光投向了丹田那一片混沌,这片混沌似乎也是元气的一种,只是不能被人直接吸收引导,而是需要内修功法的转化,比如金刚不坏戊土神功

采药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只吸收了其中十分之一不到,就初初凝成了第一重的道基由此可见这片混沌元气也是十分的磅礴,不在第四重的驭魂灵息之下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筑基法门再次运起,采药毫不犹豫开始了下一个道基的凝练,打算……若是肉身元气一有不足,就自毁道基反哺肉身

……

一缕金黄蓦然从山的那边吐了出来,旋即一轮旭日冉冉升起,光芒普照

与此同时,采药丹田之中,一个金光气团逐渐成型,看来依然是九窍八孔,金光气团比起前一个要清晰凝实了一些,气息交错流转的轨迹也比前一个明显要精妙一分

采药双目似闭非闭,一手置与小腹,一手竖掌立在胸前,阳光照在脸上,看起来颇有点宝相庄严的味道,似乎浑然忘我,不知时光流逝

不知身后悄然冒出来的一个干瘦的人影,这个人影似乎突然就出现在了采药的身后,采药毫无所觉,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催动着金刚不坏戊土神功

直到浑身乏力的感觉再次袭来,采药才蓦然惊醒,旋即一咬牙,丹田轰然大震,刚刚筑就的道基再次自毁崩散,滚滚元气反哺肉身,采药惨然一笑,满嘴苦涩,数个时辰的苦功瞬间成空,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这种倒霉事情还不知道要重复几次?

丹田混沌元气有限,并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混沌元气没了怎么办?难道再毁‘轮回符阵’?

那样一来,岂不是……采药莫名的打了个寒战,感受着体内精元之气缓缓不觉的消失,又想道:”轮回符阵没了以后呢……”

采药苦笑,心头浮起了一股绝望,低声闷吼道:“难道爷爷只能风光一时,连做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一声叹息突如其来,把采药吓的,好悬差点没一头栽下悬崖,旋即醒悟,这是五鬼散人的声音

采药“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回身看着五鬼散人干瘦的吓人的脸蛋,却觉得说不出的亲切,喉咙里“咯咯”数声,嗓子眼却莫名的憋住说不出话来,半晌,猛然弯腰一阵猛咳,咳的惊天动地,咳面色通红,继而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吓人之极

五鬼散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来到采药身侧,挥袖扫过采药背部,似乎扫落灰尘一般,采药的呛咳声猛然停止,随即呸了一声,一口黑红色的血块脱口吐出,划出一条抛物线掉落悬崖之下

“为何不用内息逼出来?”五鬼散人摇头一叹

“一时见着师父,心头欢喜,忘了”采药咧嘴而笑,原本白亮的牙齿却被鲜血染成红色,一缕血丝随着哧呼哧呼的喘气声由嘴角流出,顺着脖颈留下,在即将流入衣领之前,被五鬼散人抬袖抹去

“师父……会不会责怪弟子定力太差?”采药随袖抹了把脸,鼻涕、眼泪、血沫子……尽数敷在衣袖之上,清秀的脸蛋也变的一塌糊涂

“当然不会”五鬼散人好笑的揉了揉采药的脑袋,顺手抹去采药脸上血红色的痕迹,满口赞赏的道:“徒儿你不仅定力好,心性也是奇佳,当断则断,比为师昔年强多了,为师昔年可是犹豫了三天之久,才磨磨蹭蹭的自毁道基的你比为师强,比为师决断……”

“这么说……”采药嘴巴微张,喃喃道:“师父知道……”

“当然”五鬼散人拍了拍采药的肩膀,盘膝坐在地上,采药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见得五鬼散人如此,知道是‘说来话长’的意思了采药也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腮帮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079 散阵、噬鬼、化魂

五鬼散人一门虽有长幼之分,却无尊卑之别,采药十分自然的做出如此‘促膝长谈’的不恭不敬之状,五鬼散人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抬手捻了捻几根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略一沉吟,开口道:“就从本门‘灵息搬运术’说起”

采药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五鬼散人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灵息搬运术’乃是本门唯一的内修法门,先以‘一念收魂咒’收取一条生魂,化入炼魂符器之中,三个时辰之后,这道生魂就会被炼魂符器所炼化,然后再以本门秘法凝成一枚‘驭魂灵引’,种入修炼者的体内气海,也就是本门气海之源——列缺穴”

“这道驭魂灵引就是最初的‘驭魂灵息’,也就是本门的独门内息如此一来自然可以省却十年练气培元之苦,也就是道家修行所说的——气感说简单点,驭魂灵引的炼化,就相当于玄门正宗呼吸吐纳十年之功,所以说,本门初期修行算是走了捷径,乃是取巧之道”

“有得必有失,本门修行初期虽然占了大便宜,但后期却是极难,极险……驭魂灵息乃是一条生魂所化,生魂虽然被本门秘法炼尽的杂念,只剩下最精纯的一股气息,但天生地养的一点灵光仍在,这一点灵光乃是轮回转世的根本,无知无识、无形无相、无我无人……

这点灵光会随着本门内息的运转,而散布周身经脉之中,不管是神念还是内息都是察觉不着,等到修炼者体内的十二正经全部打通之后,也就是内家后天修行到了第十二重,炼精化气的功夫练到绝顶之后,内息运转周身十二正经,内息流转之处,这点无形无相的灵光就会散化入修炼者的四肢百骸、十二正经、周身窍穴……

然后这点灵光就会无意识地、本能的模拟修炼者周身的脉络、窍穴……重化作一条神魂,一条无意识的神魂,一条没有一点气息的神魂,而后依然会无意识地、本能的吸收修炼者一身精华元气,来补充自身,就像小孩子饿了要吃奶一样”

看着采药渐渐发白的脸色,五鬼散人笑了笑,眨眨眼睛,一脸挪揄的道:“别担心,为师不是跟你说过嘛,‘灵息搬运术’经本门数代祖师呕心沥血、刻苦钻研、无畏尝试……已经把已知的危险降到最低了嘛”

“这就是你所说的旁门走捷径?危险降到最低?”采药听的胸口发闷,无力的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道:“徒儿已经快被吸成人干了”

“把‘轮回符阵’废了,让它吸,吸的越多,对你越有好处”五鬼散人猥琐的笑

“不可能”采药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采药如今驭魂灵息好不容易晋入第四重,‘轮回符阵’刚刚凝成,还没过够瘾呢,而驭魂灵息化出来的擒拿大法是变化无方,凝练霸道……好用之极,下山以来,年轻一辈之间的比斗从来没有吃过亏,靠的就是这手压箱底的保命绝技、杀手锏……怎么可能说废就废而且五鬼散人的《炼魂经》秘法无数,五鬼散人是练气高人,总不会连这点未成气候的灵光都解决不了?

“先别急着拒绝,听为师把话说完”五鬼散人摆了摆手,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为师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

采药撇嘴:“这谁不知道,不就是你那‘驭魂幡’里的五条鬼吗?”

“那你知道为师的五条鬼是怎么来的吗?”

“有本门‘一念收魂咒’在手,师父要多少条,徒儿给你捉去有事弟子服其劳嘛”采药嘴上大义凛然的说着,眼睛却斜斜的撇着五鬼散人,颇有不屑之意

“放屁”

五鬼散人大怒:“本门道法传承久远,经过前辈祖师呕心沥血般钻研完善,乃是十余代祖师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的结晶,如今已然是位列修行界八百旁门之一,岂能与那些不入流的驱鬼操魂之类的小玩意儿相提并论,你小子岂敢说出这种话来,真真是……气死我了,你……”五鬼散人话音一转,蓦然面色大变,枯瘦的爪子嗖的伸出,一把揪住采药胸前衣襟,恶狠狠的问道:“你小子下山以来好像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说是不是把道爷的驭魂大法当做普通的弄鬼之术在别人面前卖弄了?恩?”

“嘿嘿……徒儿哪敢坠了师傅的面皮自从下山以来,除却几个老不死的,徒儿是见一个打翻一个,见两个打翻一双”采药谄笑一声,推了推胸口的抓的死紧的干瘦爪子,弱弱的道:“徒儿有伤在身,而且精元之气流逝的厉害,还请师傅手下留情啊”

“活该”五鬼散人哼了一声,手却松了开来,嘴里哼哼唧唧几声,颇为自得的道:“为师就实话跟你说了本门‘灵息搬运术’附带真传秘法有三,其一为散阵,其二为噬鬼,其二为化魂只有配合这三道真传秘法,才可以把体内那条神魂化出来,为自己所用这条神魂乃是仿照模拟本身经脉、穴位凝聚而成的,又是以本身精元喂养成长,而且还是无知无识,所以……嘿嘿……妙用无穷!”

五鬼散人嘿嘿一笑,买了个关子,抬头四顾,赶鸭子般挥了挥手,阴阳怪气的道:“诸位,适可而止,难道不知我辈‘法不传六耳’的道理?赶紧退出百里之外,本门传法,杜绝旁听”

五鬼散人话音刚刚落下,十余道剑华奇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略微一顿,嗖的四散开来,或是一闪不见、或是化虹而去……嗖忽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看的采药一阵愕然,旋即醒悟,方才那几道光华其中几道看着颇为眼熟,一道亮晶晶的剑光,一缕游丝般的淡青刀芒,一条水龙般的长虹……

采药若有所思的看了五鬼散人一眼,试探的问道:“都是故人?”

见五鬼散人不在意的点头,采药接着又问了一句:“青灵岛?”

五鬼散人似笑非笑,淡淡的道:“把‘轮回符阵’废了我就告诉你”

采药摇头:“不可能,你看着办”

“你会的”五鬼散人嘿嘿一笑:“你虽然练了那套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刚刚还把那套神功给毁了去,可惜修为太低,元气却是不够用,除非按本门真传秘法毁去‘轮回符阵’”

080 三千左道与八百旁门

“无法可施?”采药怀疑的看着五鬼散人

五鬼散人一脸无辜,肯定的道:“除却废功这一条路之外,无法可施”

“不可能”采药摇头,“你不是说,本门道法传承久远,‘灵息搬运术’是经过了十余代祖师的完善,难道就没有机缘巧合之下……”

“原本是有的”五鬼散人拍了拍采药肩膀,打断了采药的话,继而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颇有悲凉之色:“可惜徒儿你机缘太好,炼精化气的功夫还没做到圆满,就提前打通了十二正经,噬鬼、化魂的阶段来的太早了些,无法可施喽”五鬼散人虽然语气悲凉,但怎么听都感觉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在其中

采药面无表情的看着五鬼散人,不动声色的问道:“师父的意思是?只有把‘轮回符阵’给毁了,就可以把徒儿体内这条神魂给喂饱了,然后就可以施法把它化出体外了?”

“然也”五鬼散人点头,旋即又纠正道:“‘喂饱’一说却是不妥,但,凭你现在第四重的‘驭魂灵息’修为,只要把‘轮回符阵’给毁了,化出来的这股元气却也足够施展本门‘噬鬼、化魂’二法了”

“哦”采药咧嘴一笑,也不再浪费时间,盘膝端坐,单掌竖立胸前,一手轻抚小腹,闭目不动了,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泛起了淡淡金光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五鬼散人一愣,面上颇有不愉之色:“你那吐纳法门虽然高明,再加上这门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两者相加,引气入体的功效确实比别人要高出数倍,但你觉得还来得及吗?你刚才已经把丹田道基给毁了,如今想要重筑基,需要的元气极为磅礴,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可以完成的,有这练功时间,你还不如修炼灵息……”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采药张口打断了五鬼散人的话,眼睛却没有睁开,看起来一脸的高深莫测

五鬼散人怫然不悦,淡淡的道:“徒儿你何必如此固执,区区修为而已,废了再修炼回来就是了,如此婆婆妈妈可不像为师心目中的你啊,要知为师昔年可是自毁过五次修为,所以才化出了五条神魂,因此才得了个‘五鬼散人’的名号……”

“五次?”采药骇了一跳,霍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五鬼散人,脱口而出道:“难怪师父你这么瘦啊,原来是被鬼魂给吸干了的”

要知修炼者的内家修为得来不易,堪称千辛万苦也不为过,资质尚者,培养气感就要十年,气感有了,还要引气、筑基……持之以恒的凝练内息、打磨淬炼经脉窍穴……修为就是修士的命根子,若有修士修为被毁,有可能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甚至发疯发傻而五鬼散人竟然‘自毁五次’,由不得采药不惊讶,只是惊讶的有点过头了,说出来的话颇不入耳

五鬼散人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嘿嘿阴笑着道:“这是本门后天返先天的的妙法,也就是由炼精化气踏入炼气化神的路子,踏入先天难之又难,你小子迟早会经历的,嘿嘿嘿嘿……嘎嘎嘎嘎……”

五鬼散人这一阵阴笑,笑的采药浑身发寒,不由的尴尬的笑了笑,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凝神聚意练功筑基去了

五鬼散人自得其乐的笑了一阵,见采药不理,也觉的无趣,看着采药在阳光普照之下,宝相庄严的面孔,不由忿忿的道:“这什么‘金刚不坏戊土神功’难道比道爷的话都来的可信,你是道爷的徒弟,又不是那‘金刚头陀’的传人,真是岂有此理”

五鬼散人哼哼唧唧的扫了采药一眼,见采药还是一副闭目凝神的德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戳指怒喝道:“轮回符阵迟早是要废的,你练那玩意儿有用吗……咦?恩?”

山脚下一条条黑影纵高窜低而来,看方向竟然是采药立身的这块山崖,五鬼散人眼睛大亮,瞅了采药一眼,嘿嘿笑道:“你小子惹的麻烦不少,还想让道爷给你擦屁股,门都没有”

五鬼散人盘坐不动,身形却鬼魅般的一闪,绕到采药的背后的阴影之中,竟然瞬间不见了人影,如同化入了采药背后阴影中一般

采药蓦然睁开眼睛,拿眼瞥了眼山下,数十条黑衣蒙面人正迅接近,不由皱了皱眉:“阴魂不散,好生讨厌师父,帮徒儿打发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五鬼散人一字一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起来与采药离的极尽,采药哼了一声,也不回头去看,再次扫了眼山下纵跃上来的黑衣人影,淡淡的道:“这几个杂鱼还伤不了我,徒儿就在此处坐着不动,一样能毫发无损的料理了去师父你信是不信?”

“啧啧……”身后的五鬼散人啧啧数声,不以为然的道:“你能把他们全料理了我信,但要说到坐着不动,还能毫发无损的话,可就有些吹牛了这些东西可不简单,最差的也打通了体内三条经脉,还被人用炼尸秘法活生生的祭炼过,疼痛的感觉应该降到最低点了,唔……炼尸手法颇为眼熟,应当与天残那老儿有点干系”

“痛感降到最低……难怪呵……”采药恍然大悟,旋即疑惑的问:“天残是谁?难道也是青灵岛的?”

“非也我青灵岛可没有那种货色”

采药好笑的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们青灵岛都有哪些货色?”

五鬼散人得意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当今修行界三千左道、八百旁门,我青灵岛一脉拢共占了九个名额,你说都有哪些货……咦不对好小子,长进了,讽刺起你家师父来了,哼哼哼……看为师一会还帮不帮手你小子自家处理……”

“呵呵呵……师父三千左道与八百旁门那个厉害点?”

“哼哼……不告诉你……”

……

……

师徒两人谈笑的功夫,四个黑巾满面的脑袋已经从山崖下面冒了来,死气沉沉的八只眼睛了无生气,四截黑布缠绕的刀柄与脑袋齐平,却是从肩头露出来的

“四个刀客,又是四人一组”采药心头低笑,垂下眼帘,盘膝坐地一动不动,似乎入定了一般

“呛……”四声拔刀出鞘声几乎同时响起,随即,刀锋破空,四个黑衣刀客毫不留情出刀——

“唰——唰——唰——唰——”

081 盘坐不动 单手退群敌

“刀法也不错,干脆利落,毫无花俏,值得一看……”

五鬼散人啧啧有声的功夫,采药已经是并指如剑,以气劲内敛‘小追魂式’与四条刀芒吞吐的刀锋交接了三次,次次硬接硬抗,毫无保留

而四个蒙面人却是一击即退,借力后翻,长刀劈空,凌空一个翻身再次攻上

采药因为是盘膝坐地,身不动、脚不移,兼且为了节约体内元气的消耗,只靠擒拿气劲内敛的左手应敌,对方四柄长刀又是一击即退,因此,攻敌之必救的绝技自然无从施展

五鬼散人却在背后没心没肺聒噪:“小追魂散手用的不错,擒拿气劲凝聚一点,一瞬间迅捷无论的点出四指,还能准确的点中刀锋,又快又准,不错不错,若能照准刀劲最弱的之处点下,那就好了……”

“刀劲最弱之处……”采药略一沉思,似懂非懂,随手弹出四指,叮鸣悦耳,恍若金玉交击,擒拿气劲凝聚内敛的指尖白皙如玉,与四条雪亮的刀锋一触即分,四条人影借力翻身,一退再近,长刀一翻,刀光闪动,如同匹练般斩下

五鬼散人依然在喋喋不休:“这些东西好像摸清楚了你的武功路数,一击即退,绝不与你近身相斗,你的散手功夫最精华路数发挥不出来,徒儿你可惨了,刚才牛皮吹大了?好可怜啊嘎嘎嘎……”

五鬼散人怪笑之间,又有四条黑衣蒙面人跃上山崖,采药眼角瞥见,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师父敢不敢跟徒儿打一赌?”

五鬼散人唔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个赌法?”

“赌徒儿盘膝不动,单手退敌”采药豪气干云的一声大喝,双目一闭,左手伸缩,掌指变化,于刹那间一连变幻五次——剑指、手刀、指爪、拳印、柔掌,分别是小追魂式、小催魂式、小夺魂式、小断魂式、小阴魂式

竟然在一刹那间把全套‘小追魂散手’都使了一遍

迫使采药豪气大发、全力出手的原因,却是后来的四个蒙面刀客也加入了攻击阵势,八柄雪亮长刀纵横劈斩,刀光交错,结成一片密集刀网罩了过来

条条雪亮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刺眼之极,所以采药干脆闭上眼睛,以灵觉感应刀锋破空的轨迹

灵觉感应之中,锋锐刀芒迫来的割体感加清晰,条条气劲纵横成网,气机交错,混淆不清,但采药灵觉感应之下,却发现刀劲气机的来源,依然的八柄长刀

……采药恍然间似乎就懂了些何为‘刀劲最弱之处’……

采药恍然之间,先是气劲凝聚的一指急点出,直直点中刀网中心一点,一柄长刀攻势被阻,如此一来,刀阵自破

随后由指化刀,左右快劈斩,小催魂式劲道虽然两分,但凭借擒拿气劲的霸道凝聚,依然斩偏了左右刀势,刀网自然溃不成军

而后手刀瞬间变爪,指间黑气缭绕,捏住一条刀尖,拢圆了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圆弧,不仅借力打力格开所有逼近身来的刀锋,而且还以擒拿气劲罩住刀光,随后毫不停留的捏拳捣出,刚猛拳风呼啸的同时,轻飘飘的一掌推了出去,一刚一柔使的恰到好处,实乃神来之笔

人影抛飞,刀光闪动,八条黑衣蒙面人横飞而出,直接跌落下了悬崖

说来很慢,其实却是一刹那间的事,这一招实在是采药有生以来攻出的最最精妙的一招,借鉴了采药下山以来见识过的诸多武学

无名阴神黑白太极气劲的借力打力之法,符佩刚柔并济的掌法,山水先生水龙探爪摆尾的点睛之妙……尽数化入了小追魂散手的五路变化之中

采药固然心头欢喜,背后五鬼散人的喋喋不休的声音却是陷入沉寂之中,半晌不言

山下传来一声响亮悦耳的金环交击声,采药凝神倾听,嗖嗖嗖的身形破空声瞬间远去,渐渐不见,采药哈哈狂笑,嚣张跋扈的大叫:“师父你输了徒儿仅出一招就把一群给吓跑了,挖哈哈哈……”

“输了又怎样?”五鬼散人闷闷的声音响起,颇为无耻的道:“你又没说过赌什么”

“呃”采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这回轮到五鬼散人狂笑了,笑的颇为开怀、得意……

五鬼散人笑的半晌,蓦然出口道:“徒儿你以后与人打斗之前,一定要先报上为师的名号,比如这样咳……吾乃昔日东海修行界青灵岛三十七大散人之一,如今的竹行山脉驭魂山炼魂洞养魂殿练气高人,五鬼散人的开山大弟子采药是也一定别忘了‘五鬼散人’四个字啊很重要的”五鬼散人郑重其事的交代

采药脸色却是一阵发白,勉强笑道:“这……这也太长了些……”

“不长不长,习惯了就好,要不你现在念一遍,熟熟口,没记住的话为师再教你一遍”五鬼散人嗖的出现在采药面前,看着采药苍白的脸色,面色一变:“受伤了?”

话音未落,一只干瘦的手已经搭上了采药肩膀,同时双目之中一抹清洌洌的剑芒闪过

“那几个‘东西’怎么可能上得了我采药,她来了还差不多……”

“噬鬼之期发作了”五鬼散人松了口气,旋即好奇的问道:“他是谁?”

“一个女的也是快活楼杀手,是个内外贯通的剑道高手很厉害”

“能有多厉害”五鬼散人不以为然:“被炼尸秘法炼过的‘东西’而已,没多大前途跟你不能比的,别跟这些走上邪路的女人纠缠不清,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啊?”采药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这些走上邪路的修士他日有可能万劫不复,乃是四九重劫消灭的主要目标,别跟他们牵扯太多,尤其是女人上一次四九重劫……”五鬼散人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又回复了嬉皮笑脸,嘴皮子一歪,挪揄的道:“把‘轮回符阵’散了,要不然你就会变的跟为师一样瘦,以后怎么吃都补不回来”

采药眨了眨眼睛,同样摇了摇头,对五鬼散人前半段话似懂非懂,他只是随口说了个后天小辈而已,虽然这个小辈剑术不错,但却想不到引发了五鬼散人这么多的感慨

082 传法

看着五鬼散人瘦骨嶙峋的竹杆身材,采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浑身上下的精元即将消失已尽,丹田气海之内的金光气团也已经逐渐凝成

说起来,这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采药近日已经凝练过两次了,如今第三次凝练,自然是驾轻就熟方才与五鬼散人谈笑风生的功夫,与八个黑衣蒙面人交手之间,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时刻都在运转不休,此刻已是即将功行圆满

只是听五鬼散人话中之意,‘灵息搬运术’的噬鬼之期还需要相应的真传法门配合,采药为了谨慎起见,也不敢再胡乱的自毁道基,只能是平心静气,把自家体内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五鬼散人

……

五鬼散人听完之后半晌不言,只是在那低头沉思

直到采药面色白的发青的时候,五鬼散人才慢悠悠的来了句:“我说你小子养气功夫啥时这么好了,敢情你这半天都在耍着道爷玩来着你为何不早说?”

采药有气无力的道:“师父你也恁多废话,赶紧呀,徒儿快不行了……”采药此刻浑身又开始乏力,连说话都有点费劲,全靠一口驭魂灵息吊着身家性命,颇有点半死不活的意思眼看着五鬼散人一脸的心平气和,一副悠然自在的欠抽表情,采药却是连恨的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

“你活该”五鬼散人暴跳而起,戳指怒骂:“让你小子跟道爷玩深沉,很好玩吗……”

五鬼散人唾沫横飞,一字一戳,每一指都戳在采药眉心之上,枯瘦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把采药点的前俯后仰,如不倒翁一般

每一指点来,采药都感觉有一股活泼泼、圆润润,温润如水般灵气由眉心渗入,散化体内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采药浑身上下顿时精力大旺,周身力气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有一种精力过甚无处发泄,要捏拳打人的冲动,恨不能手舞足蹈把平生所学尽数施展一番

但看着五鬼散人咬牙切齿、暴怒如狂般的嘴脸,采药心底发虚,硬生生的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脸上反而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弱弱的辩解道:“徒儿方才只是为了凝神聚意筑炼道基,没有功夫与师父您老人家细说嘛,况且师父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慧眼如炬、英明神武……”

采药把平身所闻所见的诸般褒扬尽数加在了五鬼散人的身上,也不管是否合适,是否对头,先是溜须拍马了一番,末了以一句肯定之极的话结尾:“……徒儿以为师父您早就知道了”

“难道师父您老人家不知道嘛?”采药又追问了一句

“恁多废话,你当道爷真成仙了?”五鬼散人白眼一翻,并不领情,手指头点在采药眉心不动了,温润如水般的灵气缓缓不觉的渗入采药体内各处,采药不觉动了动身子,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在周身各处响起,听来几如霹雳雷鸣

采药先是浑身酸疼麻扬,旋即深吸了口气,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感觉全身说不出的痛快,一股直入骨髓般的舒畅感,随着浑身骨骼爆响如浪潮般席卷全身,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尽……采药恍然间发现,自己似乎长高了一截,变壮了一些

就在这时,采药耳中传来五鬼散人细如游丝般的声音:“这股灵气得来不易,乃是为师等人前些天偷偷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得来的一枚灵丹化出来的药力……”

“偷偷宰了?”采药骇了一跳,低声问道:“他跟你们有仇?”

“没有,看不顺眼而已只可惜被他阴神出窍跑了”五鬼散人话音一转,郑重的道:“徒儿你甭管那么多,先专心凝神吸收药力,为师现在就传你‘灵息搬运术’附带的真传三法,散阵、噬鬼、化魂……”

一段段幽幽咒音缭绕的口诀传入耳中,恍若直接印刻在采药脑海之中一般清晰,又如同背诵了千百遍一般明了,采药知道,这又是一门神念传功的法术了,当与浮游子的传承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没有浮游子的传承之术倍增神魂念力的功效

但采药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五鬼散人传来的这几段口诀,他竟然听了一遍就记全了,而且还瞬间弄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法术道理,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就像是别人把自己对口诀的理解与采药共享了一般

“这是本门神魂念力的运用之法,也是本门《炼魂经》内唯一一门音杀法术,‘一念咒音’的基础,为师今日也传给你”五鬼散人的话适时传来

……

师徒两人在这里传承授法传的不亦说乎,离此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沟里,也正发生着同样的一幕——

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嘴皮子开开合合的动个不休,却无声音发出,另一个灰衣短打、一身补丁的小叫花作凝神倾听状,似乎正听的入神

只见老叫花子嘴唇一闭,旋即一张,蓦然发出声音来:“我老人家今个儿传你的这套指法乃是近身搏杀的绝技,不在那老儿的‘小追魂散手’之下,如今那采药又是噬鬼、又是化魂的,虽然那五鬼老儿准备充足,但完事之后,修为必然所剩无几,一时半会绝对恢复不过来,你若是还不能把他打翻在地,把失去的面皮找回来,我老人家必然要你好看”

“师父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叫花自信满满的抬手一指,一道亮晶晶的剑光嗖的飞出,剑光唰的绕身旋转一周,随即剑光一收一敛,化作一枚黑不溜秋的指环套在手指之上

小叫花一脸自得的点了点头,伸手把胸脯拍的啪啪直响,嚣张之极的道:“即便是他修为不退反进,我志不穷这次也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仅要洗刷掉前些天的耻辱,还要一直把他打服了,打到哭泣求饶为止,哭着求着做我志不穷的小弟跟班,那样一来,不仅把五鬼师叔嚣张的气焰给打压了下去,师父您在其他几位师叔面前岂不是也是脸上大大的有光……”

083 甘拜下风(感冒咯)

“有志气”小山沟的转角处,突然走出一个白面书生,书生一身宽袍大袖,腰系素色玉带,一副儒雅骚客摸样,看起来约四十许年纪,此刻正拍着巴掌笑意吟吟的走了过来

“山水先生”老叫花先是一皱眉,旋即瞥了志不穷一眼,面色刹那间一黑,志不穷方才说话大声之极,必然被这酸丁秀才听了个正着

“这个酸秀才一向与五鬼那厮交好,恐怕是来者不善”老叫花面色变了数变,旋即一喜,一脚踢在志不穷的屁股上,瞪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你山水师叔见礼”

书生脸色大变,大袖一挥,正要说话,志不穷已然是机灵的躬身,抱拳弯腰:“见过山水师叔”

眼见书生张口结舌,老叫花得意洋洋对志不穷道:“你山水师叔向来出手大方,尤其喜欢提携后进,机缘难得,徒儿你千万别错过啊”

“弟子省的”志不穷眼睛一亮,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已经在书生全身上下扫视起来

书生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心头后悔欲死,恨不得扭头跑掉

书生本也是昔年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之一,当年青灵岛一战事发仓促,书生出逃时身无长物,而且自青灵岛一战受伤之后,书生就一直在竹行山脉匿地潜修,并未出来走动过,如今依然是毫无身家,除却一条淬炼百年的护身水龙之外,别无它物

上次见着采药之时已经是尴尬之极,这次偶然间听到了老叫花师徒两无耻之极、趁人之危的对话,书生好笑之余,反正闲着无事,就想现身嘲讽两句,哪知,却被老叫花先下手为强的一招给搞的乱了方寸

书生毕竟非同凡响,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重恢复笑意,上前两步,亲热的扶起志不穷,啧啧赞叹道:“老化子你收了个好徒弟啊,不错不错,可惜……”书生说到这里住口不言,眉头紧锁

“可惜什么?”老叫花斜眼瞥着书生,等着下文

见老化子果然中计,书生心头大乐,脸上却是颇为凝重的道:“可惜你这徒弟太过倚仗外物,却是耽误了内息的淬炼与体魄的打磨,唉……”书生摇头叹气:“我本来给不穷师侄而准备了一份大礼,如今看来却是有点早了,不是时候……”

老叫花与志不穷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大骂……

只听的书生继续说道:“因为我要送给不穷师侄儿的却是一件护身对敌的器物,与本身的修行并无好处,反有阻碍,若是拖延了师侄儿的正经修行,岂不是我的罪过了暂时却是不妥,不妥……”

书生摇头叹气,似乎颇为遗憾,旋即步步紧逼,不给师徒两反应的机会,抬头略微惊讶的道:“我刚才似乎听到不穷师侄儿要‘趁机’与采药师侄儿一较高下,可有此事?”书生的‘趁机’两字咬的极重,一脸好奇神色

老叫花这么多年果然没有白活,闻言面不改色的道:“切磋较技,有助于修行嘛”

书生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乐呵呵的提醒道:“采药师侄儿现在似乎修为全失啊,这个……这个……会不会有些不妥?”

“啊”志不穷与老叫花同时啊了一声

老叫花一拍额头:“哎呦你看看我这记性刚刚还听到的,怎么就忘了呢?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志不穷夸张一点,直接惊讶的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道:“修为全失?怎么可能?出什么事了?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我志不穷一定要为药兄讨个公道……”

“……甘拜下风……”书生抬袖遮脸,掩面而走,直到走出数十步外,方才身化百丈水龙冲天飞起,水龙凌空,矫折蜿蜒,恍若长龙惊天,嗖忽之间就去的远了

百里之外的五鬼散人似有所觉,抬眼望去,不由的嘀咕一句:“山水这家伙怎么了?惊慌失措的,莫不是有人追杀?哼哼……活该”

五鬼散人撇了撇嘴,不再理会,盘膝坐地,抬手掐了个印诀按上了采药的小腹,嘿然道:“这枚灵丹的药力绝对能够吊住你的小命,为师马上以‘散阵之法’破你丹田混沌,中间可能有点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本门从来没有在丹田‘散阵’的先例,而且混沌无相,虚无虚空,为师也没有破开的把握……”

“来”采药颇为不耐的来了句

五鬼散人阴笑声起,手中印诀气劲一吐,采药丹田轰然大震,继而扩散四肢百骸——

全身振荡,浩浩荡荡的感觉席卷周身,全身上下混混沌沌,恍若肢体不是自己的一般,只有脑海中一点清光紧守泥丸宫

按着五鬼散人方才传授的法门,脑海清光蓦然一涨,遍及周身上下内外,脑海清光恍若月光一般遍洒体内,就连身体之外都笼罩了一层蒙蒙清辉——

周身内外渐渐回到掌控之中——一股抽髓噬元的失措感让采药莫名的惊慌,这还没完,小腹又是一震,丹田气海的金光气团轰然爆散,一点金色以丹田为中心,再次遍及周身上下,如同大日普照

清光与金光交汇,全身混混沌沌的迷蒙感渐渐消失,金光大盛,一股直欲爆体而出的力量撑的采药浑身发胀,即将脱离出清光的掌控,采药不惊反喜,这说明混沌元气已经尽数转化为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了

‘噬鬼’之法毫不犹豫的运起,体内抽髓噬元的感觉顿时暴涨百倍,金光虽然强盛,但在这股抽髓噬元般的吸力之下,却也渐渐变弱,浑身发胀的感觉缓缓降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体内金光的湮灭,采药恍然间有种感觉——另一个自己即将在体内孕育而出……

自己全身的精元之气似乎就是被‘另一个自己’吸收了,这种感觉十分的奇特,让采药毛骨悚然的同时,却又觉的说不出的奇

人的经脉窍穴遍布周身上下,无所不达、无所不包……修士就是通过内息来淬炼这些经脉窍穴而达到修身炼体的目的

肉身号称庐舍,采药恍然间觉的,另一个虚幻的庐舍伴随着金光的消失蓦然出现在体内,这个虚幻的庐舍似乎是由金光与元气精华化成,又似乎是原本就藏在体内,只是吸收了全身精华之后才显化了出来,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奇之又奇,妙不可言

“化魂……化魂……”五鬼散人的急不可待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颇为惊喜

采药蓦然一愣,“两声?”五鬼散人明明只说了一声另一声从何而来?哪来的回声?此处明明是高崖,回声哪有这么快传过来的?两声几乎同时传来这是为何?

五鬼散人的声音适时响起:“笨蛋……”又是两声

“赶快化魂……”五鬼散人似乎知道采药在想什么,此刻一叠声的催促:“别愣了,赶快化魂,日后自知”

“还是两声”采药依然愣愣的,不可置信

“你想急死我啊”五鬼散人火急火燎:“快来不及了,若再不化魂,妙用大减……”

——ps:感冒发骚,昨天木有,给追俺书的亲们道个歉——

“原谅则个”

084 淡金色鬼灵

采药闻言豁然惊醒,‘化魂之法’在脑海中闪电般的流过……

刹那间凝神聚意,一点清光紧守泥丸,清光一缩,旋即暴涨,一片清亮光辉如同子夜月华遍洒体内各处,浑身上下纤毫毕现,四肢百骸尽在心中,清亮光辉普照,通体透亮,浑身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让采药止不住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充沛,咒音缭绕,刺破云霄冲天直上,继而扩散数十里之外

方圆百里之内,数人同时抬头遥望,或愕然,或惊讶,或意外,或点头,或捻须而笑,状极欢喜……

有人甚或脱口而出:“好”

“这么快”

“不错”

“厉害”

“鬼兄调教的好徒弟”

“五鬼老儿这下得意了……”

“我等应当围住这方圆数百里之内,防止一些阿猫阿狗之辈进去打搅……”

“不然区区以为,给鬼兄添些麻烦也是乐事一件……”

“然也,深合我心……”“此计大妙”

……

这通充沛澎湃的长啸直直持续了顿饭工夫方才渐弱,渐至于无……

采药如同泄了气般软倒在地,嘴上依然哼哼唧唧的无力呻吟,五鬼散人目瞪口呆的指着采药头顶,一脸的不可思议

细细看来,采药此刻浑身湿透,汗出如浆,恍若皮包骨头,明显瘦了一圈,赫然与五鬼散人不相上下,原本宽大的衣袍已然尽数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之上,瘦骨嶙峋的身材显露无疑

一个淡金色的人影正在采药头顶虚空漂浮着,这条人影浑身都是由千丝万缕淡金色脉络交织而成,这些淡金色脉络犹如人体经脉一般繁复,因此看起来像个人形

淡金色脉络如烟如丝,看似繁复,其实却是自成体系循环,以小腹丹田位置的一枚明黄色晶石为源,沟通全身,构成了这条淡金色人影

明黄色的晶石九窍八孔,与采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筑就的道基十分相似,只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乃是一个金光气团,而这块晶石却的的确确就是一块晶石

五鬼散人蓦然跳起,一脚踢在采药屁股之上,怒气冲冲的道:“怎会如此?”

采药呲牙裂嘴的动了动身子,却是浑身无力,体内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空虚,又像是饿了好久,直欲一睡不起,对五鬼散人的话之若未闻

五鬼散人先是一愣,旋即尴尬的搔了搔头,大袖一甩,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出现在手中,随手扒开塞子扔掉,五鬼散人一手持瓶,一手抓着采药后心一翻,把采药翻了个四脚朝天,开口道:“张嘴”

采药眼睛似闭非闭,一副昏昏欲睡之态,脑海却偏偏清晰无比,对五鬼散人粗鲁的做法恨的牙根痒痒,只是浑身无力,方才一次化魂,不仅全身精华尽数消耗贻尽,就连‘驭魂灵息’也是点滴无存,‘轮回符阵’虽然还在,却也接近了崩溃的边缘,那道亮晶晶的剑符也是光芒黯淡,似乎即将崩散

浑身上下仿佛连骨髓精血都被抽光了一般,欲动不能,嘴唇动了半天,却硬是没能张开

五鬼散人摇头一笑,一把捏开采药牙关,白玉瓶子倒立,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缓缓滴下,落入采药口中

采药嘴角刚刚泛起一丝久旱逢甘霖般的滋味,这滴液体迅顺喉而下,消失不见,采药砸砸嘴,感觉浑身似乎恢复了点力气,不由的眨眨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五鬼散人手中的白玉瓶口,可惜的是,白玉瓶口再无液体滴出

“没了?”五鬼散人晃了晃瓶子,一脸疑惑,采药翻了翻白眼,无力的道:“你故意的”

“当然”五鬼散人理所当然的点头,旋即收起瓶子,郑重的道:“你现在虚不受补,需要慢慢调养,否则对根骨炉鼎不利对了,你这鬼灵怎么回事?”最后一句颇为严厉

这条鬼灵乃是采药浑身精华坐化,与采药心意相通,采药现在已经回复了点力气,勉强坐起,抬手一招,淡金色人影顿时落在眼前,同采药一般,盘膝坐地

千丝万缕的淡金色脉络以明黄色晶石为中心,构成了一条淡金色人影,采药毫不意外的扫了一眼,淡金色人影既然与采药心意相通,如同‘另一个’自己一般,采药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它的状况,抬头看着五鬼散人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为何是金色的脉络?还有,那块石头是怎么来的?”五鬼散人气得跳脚,指着淡金色人影愤愤的道:“本门化魂期化出来的乃是玄黑色的正宗鬼灵,怎么可能是这种歪瓜裂枣,而且本门鬼灵需要在丹田凝聚‘炼狱无极旋’,如此才能快的恢复元气,你这条货色丹田多了块石头,还怎么凝练本门大法?”

五鬼散人好像彻底发飙了:“本门鬼灵乃是无质之物,可以附灵之术把鬼灵化入剑器之中,炼成本门独门剑器‘鬼灵剑’提前修成飞剑杀敌的绝技,本门《剑魂经》也可迅小成,可你看看你这条货色,丹田这块石头分明就是这条鬼灵的本命源头,无法拆除,而这块石头乃是有质之物,附灵之术如何施展……”

耳中听着五鬼散人的咆哮,虽然颇为刺耳,但采药对这条鬼灵的妙用也算是知道了一些

对五鬼散人愤愤然的咆哮置若未闻,采药仔细的盯着淡金色人影丹田位置的明黄色晶石

“九窍八孔……”

半晌之后,采药终于确定,这块晶石的确就是那五件灵物之一

湖底得到的五行灵物之一那块土行灵物

原本采药以为这块晶石已经在自己修为精进时吸收掉了,没想到却还在自己体内,想不到的是,这块晶石竟然随着采药化魂之法的施展而一同化了出来

采药皱眉沉思:“这块晶石又为何能与鬼灵连成一体?”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筑出来道基与这块晶石的外形一模一样,这条鬼灵却是通过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而化出来的……采药脑海灵光一闪,恍然间觉的自己似乎悟出了什么,却又有点抓之不住

085 有失必有得

眼看采药皱眉苦思,对自己的咆哮质问理都不理,五鬼散人也觉的无趣,沉默半晌,反而安慰采药道:“本门隶属旁门左道,只因修行法门不够完善,向来别走奇径,机缘巧合之下,意外之事频频发生,我辈当深入其中,上下求索,谨记有失必有得的道理,你也不要灰心丧气,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身体调养好了,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采药诧异道:“不是要去先天宫吗?”

“不急,此事为师早有安排”五鬼散人话音一顿,压低声音道:“先天宫之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到时候隐藏锋芒,少出头、少做事……多学点玄门正宗的手段,对你以后的修行有好处”

采药了然的点了点,大拇指一挑,赞叹道:“像师父你的风格”

五鬼散人唔了一声,不置可否,旋即仔细看了采药一眼,细小的双眼中隐隐有清芒闪过,清芒一闪即隐,五鬼散人摇头一叹:“最近一段时间你就跟在为师身边,你修为进展太快,根基不稳的迹象已经显露出来了,兼且你的‘驭魂灵息’又太过霸道凌厉,还不知道吸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精气,‘驭魂灵息’进展之快、之霸道,实乃为师生平仅见,早已失去了本门内息圆融柔韧的特性,在这样下去,肉身必然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是迟早的事……”

五鬼散人面色严肃,说话声音凝重之极,浑不似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采药张了张嘴,呆愣了半晌,颓然的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出来了,上次离的阴穴绝地稍微近了些,‘驭魂灵息’就有失控的征兆,以采药气随意动的道行境界,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既然出现了这种危机,这就说明了采药的‘驭魂灵息’已经出了神魂念力的掌控若不是肉身经过通灵宝物的伐毛洗髓,那……

采药打了个寒颤,感觉背心又有冷汗冒了出来,五鬼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说起来这也是为师的不是,你内息初成,正是修为精进的大好时候,为师却把你赶下山来,谁知你却是贪功冒进,短短时日内,就毛毛躁躁的把‘轮回符阵’化了出来,‘驭魂灵息’霸道凌厉的锋芒却未磨去,须知为师昔年为了演化出‘轮回符阵’,每夜子时对着月华吐纳,整整功行了十年‘灵息搬运术’,才敢着手演化‘轮回符阵’,而你的‘驭魂灵息’之霸道凌厉……”

五鬼散人皱眉摇头,似喜似忧,却把采药说的心惊胆战,喉咙干涩,略微嘶哑着嗓音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五鬼散人扫了采药一眼,看着采药惊魂不定的狼狈摸样,不由的嘴角一裂,乐呵呵的笑道:“你小子那满不在乎的定力哪去了?”

采药闻言松了口气,既然五鬼散人还能笑的出来,那就说明应该没有多大的事情

“徒儿现在浑身乏力,吐纳功夫都无力使出来,全身上下元气不存,修为不再,定力自然是随之降低了,很正常啊”采药呵呵一笑

“你那不叫定力你那就实力带来的自信,若是实力不足,你也就一凡夫俗子,若是碰到修为比你高的,你还不得吓的尿裤子了”五鬼散人无限鄙视:“乳臭味干的小娃娃,也敢谈定力,为师今个儿教你学个乖,定力就是阅历、就是经验、就是……”

“实力起码占了九成”采药打断五鬼散人的话

五鬼散人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道:“就你这自以为是的性子,迟早得吃大亏,不信咱两走着瞧”

采药呵呵一笑,也不再与五鬼散人扯淡,其实,五鬼散人虽然看似疯疯癫癫,说话行事不拘一格,时时出人意表,但采药一向都是把五鬼散人的话拿作金玉良言来看待的毕竟,五鬼散人乃是在活了三个甲子还有余的老怪物,而且还是自家的授业恩师

师父的话虽然不可全信,但却是不能不信,自己铭记在心就好

只是采药自小与五鬼散人扯皮惯了,听得五鬼散人‘尿裤子’之类的不雅之词,‘乳臭味干’之类的不慈之语,禁不住与五鬼散人唱反调而已

五鬼散人也知道采药的心理,师徒两心照不宣罢了

既然知道采药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五鬼散人也就顺势转移话题:“你小子肉身经脉倒是够结实的,若不然,就凭你那霸道凌厉的‘驭魂灵息’,早就把你给整残了”

“这也要归功于师父的不慈不爱,把徒儿扔进湖里,反而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了”

采药半捧半讽的话刚刚出口,五鬼散人已然满脸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那是,你那吐纳法门虽然高明,天地元气精华由周身四万八千孔巧灌入,有洗炼肉身经脉之功,但比起为师这大有学问的一‘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省了你多少苦功不说,还让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得了个百脉具通的天大好处,而你小子却不知自爱,贪功冒进……”五鬼散人叹了口气,颇有些愁眉苦脸的道:“我辈有失必有得的道理果然至理名言,若是让你小子按部就班的修行,一条一条的打通经脉,你小子修为哪能涨的这么快,也就没有如今这么多事了短短几天不见,把自己的肉身庐舍搞的乱七八糟,什么歪瓜裂枣都敢往身体里塞,整出了这么一条破烂货色”

五鬼散人先是指了指采药面前的淡金色鬼灵,随后又瞥了采药的左手一眼,淡淡的道:“那叫花子没安好心,想让你分心它物,致使修为提升不上去,你还真把它当个宝了?不过……”五鬼散人忽然住口不语,若有所思的望着采药的左手,嘴里嘀嘀咕咕,陷入思忖之中

采药恍然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由的凝神侧耳:“……剑气……灵息,灵息……磨砺剑气……双方互相激斗……淬炼……封死……苦功……”

采药眉头一皱,心头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听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背心一股寒气直往上蹿,采药眨了眨眼睛,连忙打断了五鬼散人的思忖,急急忙忙的问道:“师父师父徒儿这鬼灵怎么办?怎么用啊?”

五鬼散人闻声抬头,看着采药的左手,蓦然又发了一会呆,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阴笑……

086 无妄七剑

幸好,五鬼散人猥琐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十分随意说出了‘附灵之术’的要诀,让采药先拿淡金色的鬼灵试一试,看看可不可行

‘附灵之术’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五鬼散人讲解了半个时辰,采药也算是了然于胸其实所谓的‘附灵之术’,就是把鬼灵附在剑器之上的法术,因为鬼灵乃是自身精华元气所化,与自身心意相通,在本身灵觉感应范围之内,就像另一个自己一般,可以驭驾自如,所以,把鬼灵附在剑器之上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养、调和,鬼灵与剑器相合,这条鬼灵就会化作简单粗糙的剑魂,如此一来,驭驾剑魂就相当于驭驾剑器

采药的鬼灵刚刚化出来,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就相当于一条有形无质的鬼魂,十分弱小,除了‘附灵之术’外,几乎别无用途五鬼散人一脉本有壮大鬼灵的法门,那就是在鬼灵丹田气海的位置筑就‘炼狱无极旋’,奈何采药的鬼灵却的颇为不同,‘炼狱无极旋’无法筑就,鬼灵的力量也就无法壮大

采药默默念叨了数遍:“有失必有得”权且算是安慰自己,其实采药压根就没有对这条鬼灵抱过太大的希望,如今也算不上太过失望,因为采药的‘驭魂灵息’并未被废,以前也不知道化魂这回事,同时也不知道鬼灵的妙用,希望不大,失望也不大如今鬼灵既然化出来了,自身危机解除,采药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气

细细思忖了一遍‘附灵之术’的要诀,确定没有遗漏、不通之处,于是抬头看着五鬼散人,手一伸,“给我一口好剑”

“没有”五鬼散人很干脆的拒接,旋即扫了采药头上的‘束发金环’一眼,道:“你那不是有吗?”

采药一愣,勉强凝神聚意,抬手一招,八柄长短不一的剑器先后飞出,一字排开落在地上,其中一柄剑锋雪亮,剑柄漆黑,正是采药用惯了的三尺铁剑

这八柄剑是采药储物法器里面的全部的剑器

采药的储物法器‘束发金环’本是金刚头陀的‘辟尘头箍’所化,金刚头陀似乎对收藏兵器颇有偏好,里面兵器之多直有数百,十八般兵器都有一些,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棒鞭锏……就连一些偏门的奇门兵刃也是不缺,只是大多数兵刃都是无匣无鞘,似乎来头不正

采药凝神细细扫视面前的八柄剑器,每一柄都是不可多得的利器,虽然不敢说吹毛断发,但切金断玉绝对不成问题,否则也不会被金刚头陀‘巧取豪夺’

只可惜都是凡器采药暗叹,这八柄间估计都禁受不住自家的‘驭魂灵息’

“用哪一柄?”采药指了指地上的八柄剑器,“这是徒儿的全部收藏”

五鬼散人看都不看,不屑的道:“你能有什么好剑,随便挑一柄,顺手就好”

“这可是徒儿生平第一次炼剑,师父你能不能认真点?采药颇有不满的道:“师父你帮徒儿挑一柄最好的”

“最适合你的剑就是最好的剑,看哪一柄顺眼,使哪一柄爽手,就用哪一柄,日久天长之下,剑器经过内息的贯注淬炼,自然就会变成好剑,而且你不是有两块太白精金吗?等以后修为高了,时机一到就炼进去,还怕得不到一口好剑?这样的剑才是吾辈所求,与修为一起成长的剑才是我辈最好的伙伴,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以后你自然会懂的”

五鬼散人长身而起,站在高高的山崖上负手而立,眼睛一扫四周,突然冷笑一声,淡淡的道:“赶紧挑,挑剩下的为师另有用处”

“干什么用?”采药很自然的抓起那柄白刃墨柄的三尺铁剑,毕竟是用惯了的,熟悉的触感入手,采药精神一振,感觉身上的力气似乎又恢复了点

小指一钩剑柄,铁剑一翻一转,剑尖叮的一声扎在地上石崖之上,采药手扶剑柄,拄剑而起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不知不觉间一整天就过去了

采药拄剑站立,遥望远方群山,仔细品味着书中记载的‘一览众山小’的味道,却不想,灵觉感应处,背后浮现出一缕若有似无的杀气,采药心头一震,差点站立不稳,勉强转身望向断崖之后,低喝道:“什么人?”声音输入虚弱,却自有一股凛然逼人之气

负手站立的五鬼散人闻言,诧异的看了采药一眼,见得采药目中寒光,不由一笑,赞许的点了点头,不在意的道:“几个小蠢贼而已,竟敢偷听你我师徒传法,还敢对我五鬼散人起杀心,看为师如何解决他等顺便教教你本门《炼魂经》第二秘法‘剑魂篇’中的运剑之道——列缺剑式”

“哈哈哈……”一声狂笑响起,七个清一色的长衫背剑的人影从山崖后转了出来,七人均是白衫罩体,腰束赤色玉带,背负雁翅长剑,六男一女为首的是一名面色粗豪的中年男子,一脸的大胡子下只露出了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看起来颇有威势

此刻狂笑的人正是大胡子男,大胡子笑声蓦然一停,双眼一瞪,断喝道:“呔瘦竹竿牛鼻子,山崖上风大,当心闪了舌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大练城第一剑派——无妄剑派的名头,竟敢口出狂语,大言不惭解决我无妄七剑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当我无妄剑派好欺负了”

采药翻了翻白眼,低叹道:“还真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蠢贼,无趣的仅,若不是徒儿元气大伤,哪用得着师父出手”

五鬼散人却是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语道:“无妄剑?这不是先天宫六十四剑之一吗?何时开宗立派了?唔……先天宫这棋盘摆的可真大啊,不过,我喜欢,愈大愈好,越乱越妙……嘿嘿……”

“呔瘦竹竿老鬼,你跟那小痨病鬼嘀咕什么?”大胡子男又是一声断喝

采药原本正在琢磨五鬼散人话中之意,此刻闻言大感愕然,扭头左右看了看,愣愣的指着自家的鼻子,不可思议的确认道:“你在说我吗?小痨病鬼?”

也怪不得大胡子男如此一说,大胡子男这句话也是大有根据、大有讲究、大有学问的……

细看采药此刻摸样,原本眉清目秀、身形修长笔挺的少年修士形象早已不在

——此刻面黄肌瘦,头发枯黄蓬乱,一身脏兮兮、湿漉漉的宽大僧袍紧紧的贴在身上,把全身瘦骨嶙峋的曲线完美的显露出来,干瘦可怜的身材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微风一刮就会随风而去,手中虽然拄了柄三尺长剑,却依然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若不是双目偶有神光闪过,别人还当他是个即将饿死街头的可怜孩子

说起来,大胡子这‘小痨病鬼’四个字还真有点抬举采药了

因此,听得采药问话,大胡子厌恶的瞅了采药一眼,理都赖的理会,反而眼睛一转,扫了眼采药手中白刃墨柄的剑器,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异色

“喂道爷问你话呢?你说谁是小痨病鬼?”采药瞪眼发狠,气喘吁吁的盯着大胡子,一脸羞恼,看来被气的不轻,并没有发现大胡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五鬼散人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似乎并不急着出手

“呵小鬼,你够横啊”大胡子嘴角胡须抖了抖,眼角余光瞥了眼淡然自若的五鬼散人,不经意的抬了抬袖口

采药再次感应到了那股隐晦的杀气,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抬剑一挡——

“叮”

一枚银针与剑刃相撞,弹落在地,采药却被震的手腕发麻,胸口烦闷,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一个不稳,即将跌倒在地的时候,被五鬼散人一把扶住

对方七人同时大笑,尤其那个女子是夸张,直接捧腹尖笑,刺耳之极

见到风骚的师妹如此给力,大胡子目光大亮,挺胸凸肚,洋洋自得,自觉风头一时无两,眼见风骚师妹笑的花枝乱颤,曲线毕露,大胡子是心头痒痒,强忍蠢蠢欲动之心,打算再加把劲,争取讨的风骚师妹的欢心,再续前缘……

思及上次一夜销魂,以天为被,以地做床,疯狂刺激的野外苟合……

大胡子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采药,傲慢之色溢于言表,一副霸气毕露之色:“小痨病鬼,知道大爷的厉害了方才那枚银针乃是大爷空手甩出,并无内力依附……”

采药原本就被银针上贯注的大力震的胸口发闷,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此刻闻言,气急之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颊憋的通红,不住咳嗽,凄惨之极

对方七人相顾大笑,大胡子男志得意满,仰首挺胸,神气活现……

“淡定,淡定……”五鬼散人拍着采药的后背,好笑的道:“你跟这他们较什么劲,值得吗?你若是修为还在,保准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

“正因为他们修为没我高,如今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我才……咦不对……”采药在五鬼散人的帮助下,胸中一口闷气已经顺了过来,闻言下意识的吐口而出,却又猛然间觉得不对,不由陷入沉思之中,对大胡子等人的笑声视若无物

“怎么样?悟透了”五鬼散人淡然一笑

“想通了”采药同样咧嘴而笑,感觉‘采气法’似乎有蠢蠢欲动之兆

五鬼散人呵呵一笑:“想通就好”旋即面色一阴:“道爷已经忍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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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列缺剑式

采药深以为然的点头:“那就去去把他们拍死好了,省的他们在耳边唧唧歪歪的聒噪,扰了你我师徒二人清净”采药语气轻松之极,浑不把对方所谓的无妄七剑当人看,也不把对方嚣张的笑声当回事,看来似乎定力大增的样子

五鬼散人不在意的恩了一声,抬袖招手,铮铮铮……七声剑鸣,地面上的七柄剑嗖嗖……弹起,绕着五鬼散人游走交错,

剑之快,直如七道寒光绕体

无妄七剑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表情仿佛定住了一般,七人同样一副嘴脸,嘴巴大张,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七道寒光绕身旋飞,五鬼散人单手负背,大袖横飞,“徒儿,为师传你列缺剑式,你可要看仔细了”

采药点头一笑,长剑拄地,干脆盘膝端坐,一边盯着七道寒光绕身的五鬼散人,一边缓呼轻吐,细细感应着周身内外的变化,采气法很自然的运行起来

一缕细微的天地元气渗入体内,被干裂枯槁的身体迅吸收,采药精神不由一振,感觉全身又回复了点力气,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又是一丝天地元气汇入体内……

采药嘴角笑的愈发灿烂了,五鬼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瞥了采药一眼,先是略微一诧,而后笑了笑,旋即抬手,五指箕张

伴随着铮铮剑鸣,七道寒光随五指而动,矫折变化,凌空绕向无妄七剑,七道寒光分斩七人脖颈,寒光斩切的轨迹看似一般无二,但仔细看来却又各有不同

“这是本门《炼魂经》内第二秘法——《剑魂篇》内的运剑之道——列缺剑式”

细若游丝般的声音传入耳中,采药眼角余光扫过,见五鬼散人嘴皮微动,知道是五鬼散人以传音入密之类的法门临战传法,于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炼魂经》乃是五鬼散人一脉的运用之法,其内记载的大多都是一些护身对敌的道法,《剑魂篇》作为其内第二秘法,自然是五鬼散人一脉主修的对敌法门

‘五阴大擒拿’只是《炼魂经》第五秘法,采药只学过其中的五路散手,下山以来屡屡靠之克敌制胜,尝到了甜头,自然知道护身对敌法门的重要性

兼且,据说五鬼散人的两大看家法器乃是一幡一剑,幡是驭魂幡、剑是鬼灵剑,由此可知,五鬼散人的对剑术之道应当也是深有研究,因此,采药对这门列缺剑式也是颇为期待的

眼见寒光斩来,七人瞬间回过神来,右手同时探向肩头剑柄,眼看寒光迅捷,躲无可躲,七人同时侧身拔剑,雁翅剑刚刚出鞘一半,寒光已经斩到,恰好斩在拔出一半的剑身之上

七人同出一门,出剑姿势一般无二,剑术也是十分老辣,干净利落,毫无花俏,斗剑经验十分丰富,拔剑的同时,挡开寒光绕颈一击,等到寒光再次斩来,七人已经拔剑出鞘

“铮铮铮……”

七道寒光依然斩向七人脖颈,七人同时喝叱,长剑一抖,或劈或挡、或挑或弹、斩点、刺挑,各施奇招与七道寒光斗在一起,此刻就可以看出七人修为的高低、剑法的不同了

大胡子喝叱连连,长剑劈斩,大开大合,以攻对攻,那风骚女子也是不俗,剑法迅捷,身姿腾挪游走,以小巧身法配合剑术迎击,其余诸人或是闷不吭声躲闪抵挡,或目光闪烁只守不攻,要么就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七人虽然剑法风格各异,但剑招却是同一路数

采药似有所悟……

被五鬼散人操纵的七道寒光漫空游走,一次次的被七人挥剑格开、弹飞……凌空一绕,又再次斩切七人脖颈,同样一式,寒光划出的轨迹却又各有不同

七人虽然剑法眼光十分老道,但就是拿着凌空一斩无可奈何

五鬼散人的声音继续传来:“本门列缺剑式并没有具体剑招,只有三百零一剑式,这三百零一式列缺剑乃是本门剑术的精华所在,列缺剑没有守式,只有攻式,乃取其破绽、攻其缺点的杀伐剑术,剑术使开,只攻不守,务时敌方手忙脚乱,疲于奔命,练到大成之时,一剑飞出,取其缺点破绽,一击毙敌”

“为师先传你一式”五鬼散人抬袖招手,七道寒光凌空一绕,伴随着铮铮剑鸣,七道寒光再次划出不同轨迹,斩切七人脖颈……

“结阵”

大胡子一声喝叱,其余六人身影晃动,交错游走,瞬间把大胡子围了起来

外围六人身影交错,六柄长剑翻飞如电,交织成一片绵绵密密的剑网,大胡子当中站立,掌中雁翅剑竟然吐出寸许剑芒,左递一剑,右刺一剑,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填补外围六人剑法破绽,显然终于看出来五鬼散人这凌空一斩的奥秘

采药见了,不由的暗赞一声:“好眼力”

俗话说,旁观者清,再加上五鬼散人的传音指点,采药才渐渐体会出了一点,五鬼散人这凌空一斩的玄妙之处,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远远谈不上学会

采药估计,自家若是想学会这凌空一斩,除却千百万次的苦练之外,至少需要静思数月才行?

“本门列缺剑式乃是本门中兴祖师——列缺子所创,原本只有一八零八式,经过本门前辈祖师参悟精研,传到为师手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二百九十九式,为师一生修行三个甲子,与人斗剑经验不下千次,结合本身所学,又推演出两式据本门列缺子祖师所留遗言来看,本门列缺剑式最高成就应当能有——三千式为师今日传你的这一式,乃一剑封喉的剑式……别分心走神,仔细看好”

五鬼散人最后一句用上了‘一念咒音’,似乎颇为不满

采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先前确实被五鬼散人的话震惊了一把,因此,走了一下神

……修行三个甲子,斗剑不下千次,只推演出两式……不可思议

……

无妄七剑的剑法老辣实用,干净利落,显然是久经磨练,只是被五鬼散人操控的七道寒光戏耍了半天,已经是汗流浃背,难以为继了

五鬼散人皱了皱眉,五指一缓,七道寒光的飞斩的度明显一降,大胡子反应极快,高呼道:“众位师弟妹加把劲,这老鬼快不行了”

采药暗暗好笑,其余六人闻言,却是神色振奋,原本散漫的剑法恢复紧密,六柄雁翅剑交错挥舞,那个女子是兴奋的道:“连大师兄你的剑芒都削不断,这七口剑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一会杀了这老鬼,我等无妄七剑每人一口,剩余小痨病鬼手中的那一口,回去献给掌门,还怕得不到全本的《无妄剑诀》”

其余几人纷纷称是,瞅向五鬼散人与采药的目光杀气十足

“不知死活”采药哑然失笑,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手中三尺铁剑斜指地面,扭头朝五鬼散人微微一笑,说道:“这几个家伙水平太差,这一式列缺剑再演示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师父您老人家先歇一歇,待徒儿来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088 内息破体成芒

采药观战半晌,采气法时刻不停地运行,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窍穴灌入体内,大部分都被干枯的身体吸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汇聚丹田气海

体内精元之气逐渐恢复的同时,丹田气海竟然再次出现了一缕游丝般晶莹剔透的气息,竟然是原本的‘混元气’

采药原先的‘混元气’本来就是由‘采气法’修炼而成,此刻不知不觉重修成,采药虽然略有惊异,却也在预料之中

经过‘化魂’之后,采药左手的‘轮回符阵’即将崩散,天地元气灌入其中有进无出,都加入到了修补、重筑‘轮回符阵’的行列,‘驭魂灵息’一丝也没有练出来,而且‘驭魂灵息’太过霸道凌厉,普通剑器承受不住

‘混元气’虽然只修炼出来细微的一缕,但采药如今百脉具通,意念一动,内息周游全身,无所不达,破体而出易如反掌

这七人号称无妄七剑,名堂听来响亮,修为却不怎么样,只有那个大胡子修炼出了剑芒,似乎也是刚刚修成,剑芒散而不凝,威力不大,其余五人却都是炼精化气阶段第二重的样子

采药自信,凭掌中三尺剑器,与自家一手快剑功夫,解决这七人应当是轻松之极,毫不费力才是

因此,采药长身而起,剑尖斜指地面,口发狂言,豪气十足的吐出了这番话来

五鬼散人单手负背,另一手五指变幻,七道寒光纵横划拉,尽往七人喉咙招呼,听见采药说话,扭头斜眼瞅了采药一眼,好笑的道:“小子你别意气用事,以后行走天下,这种杀人夺宝的乐子多了去了,倒是再逞能不迟,此刻还是乖乖坐下恢复元气,好生琢磨下运剑之道的好,列缺剑式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七个家伙本事太差,确实是逼不出这一剑的精粹,既然如此……”

五鬼散人话音顿住,袍袖一甩,七道黑气激射而出,分别汇如凌空游走的七道寒光之中,七道寒光发出七声铮铮剑鸣,度猛然快了三倍,朝着七人凌空一绕,轨迹玄奇、迅捷如电

“叮叮……“扑哧……””金铁交鸣之声与利器破吼的声同时响起,七道寒光一绕即回,绕着五鬼散人交错游走,寒光灵动矫折,优胜刚才三分,细细一看,每一道寒光的中心都有一道剑槽般的黑线

无妄七剑呆立半晌,其中两人软软倒地,人首分家,血流满地

一人手扶脖子呵呵两声,喉咙上猛然浮现一道血线,血线继而扩散开来,一股血泉冲出,把整个脑袋冲飞而起,砰的砸在另一人身上,把另一人砸翻在地,两人眼看都不活了

无妄七剑只剩下三人,包括为首大胡子、一个身姿微胖的丰满女子,一个四十许年纪的长脸男子

七人手中雁翅剑都被削成两段,活着的三人也不例外

五鬼散人似笑非笑的道:“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若再快一点、玄一点……”五鬼散人话音顿了顿,接着道:“连着这三个家伙都得玩完”

采药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眉头渐渐皱起,总觉得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有些东西会彻底贯通一般,自家的剑术说不定就会晋入一个的层次

采药手中铁剑无意识的划来画去,划动的的轨迹越来越快、越来越奇,脑海中全是七道凌空绕来绕去的寒光,七道寒光不断的纵横交错,游走斩切……愈发灵动

结合五鬼散人开战以来,寒光凌空的所有轨迹,采药似乎理清了一些思路,脑海中不断的推演,凌空绕斩的寒光渐渐变多……八道……九道……十三道……十五道……

采药思路渐渐清晰,猛然间,一股利刃破风声响起,心头危机降临,打乱了采药的沉思,耳中传来五鬼散人一声怒哼,三声惨叫,采药睁开眼睛,一柄断剑虚空定在采药身前数步开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一只黑色大手被五鬼散人收回

半空中,几块带血的破布随风飘扬,而无妄七剑剩余三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采药身前的断剑当啷落地

五鬼散人面色阴沉,看着采药疑惑的样子,简短的解释了几句……

刚才……五鬼散人看着采药陷入沉思,知道采药理解了些列缺剑式的皮毛,因此暂时也就没有理会无妄七剑剩余的三人,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采药身上无妄七剑之中的那个女子见此良机,毫不犹豫的甩出手中断剑想要逃生

断剑破空,直逼采药面门,灵觉感应到的危机打乱了采药沉思,致使这一式列缺剑无法推演下去

有五鬼散人在,断剑自然不可能伤到采药,那女子自作聪明、不知死活的代价,自然是被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一把捏爆,连同其他二人

“这一式列缺剑乃是凌空一绕,破人喉咙的剑术,剑术的精粹就是一个‘绕’字,根据方位角度的不同、出剑的轨迹也不同,你应当也有所体会”五鬼散人拍了拍采药的肩膀,转身盘膝坐地:“来,为师给你详细解释一番这一剑的奥秘,顺便传你这一剑的内功口诀与手诀”

剑术之道,这种灵光一闪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采药虽然被人打乱了思路,不过余味还在,五鬼散人想乘此机会把这一式列缺剑的内行外相法门也传给采药,算是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采药心头了然,同样盘膝坐地,五鬼散人略一沉吟,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为师还从来没有传过你本门剑术基础,若是不通本门剑术基础,列缺剑式的修行极为吃力,为师今个儿就一并传了你本门剑术之道,以手诀引导内息运行,以内息催动剑器出剑,这是本门剑术基础,手诀、内功、剑器,三者缺一不可”

“手诀?”采药奇道:“师妹使剑的时候,我没见她捏诀啊?”

“你师妹修行的不是本门剑术,她的剑术另有传承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嘛,你师妹是为师替一位道友收下的传人”五鬼散人又翻起了白眼:“而且你师妹的剑术已经修炼到了内息破体成芒的阶段,剑器都不需要就能把你给活劈了”

采药干笑两声:“就是说,师妹的剑术传承比本门高明……呃不是我是说……那个……内息破体成芒是什么境界?”

“跟你擒拿大法的内息破体成劲是一个道理”五鬼散人收回杀气腾腾的眼神,周身游走如电的七道寒光重化作七柄长剑飘回背后,嘴上哼哼唧唧的道:“道爷今个儿警告你,你若敢……咦什么声音?”五鬼散人面色一黑:“商辛那那厮,怎么跟人打起来了?没看道爷教徒弟嘛?”

089 与你有缘

“商辛?听着有点耳熟啊”采药顺着五鬼散人的目光望去,碧空如洗,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

采药正在疑惑,猛觉得头顶劲风袭来,连忙一个后仰,却还是晚了一步,脑门一疼,头顶如被石子砸中,却是挨了五鬼散人一记爆栗

“看什么看?好生学剑事不关己别过问,况且你也看不着”五鬼散人缓缓收回枯瘦爪子,不顾采药的怒目而视,继续讲解起了《剑魂篇》之内的运剑之道……

采药无奈的揉了揉脑门,只得正襟危坐,认真听着,他知道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尤其是以后要混入先天宫做些龌龊事,多一些保命绝技总是好的

……

师徒两一个讲的详细,一个听的入神,每当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不待采药发问,五鬼散人背后的七道寒光就会再次交错游走一番,嘴上则是讲解的加精微细致……

采药间或恍然大悟,间或弹身拔起,手中三尺剑器或凌空出剑,或随手斩切……或有意、似无意……掌中一口三尺铁剑时而快如电闪,轻灵翔动,时而缓缓斩切,轨迹玄奇……

一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天色渐至全黑的时候,五鬼散人蓦然止住话头,抬头遥望远方天空,皱眉不语

采药瞅了五鬼散人一眼,又扫了眼遥远的天空,撇了撇嘴,不再理会

闭目凝神片刻,抬手掐诀,眉心位置浮现出一抹金色,一条淡金色的人影嗖的冒了出来,淡金色人影由千丝万缕的金色脉络交织而成,千丝万缕的金色脉络以一块九窍八孔的晶石为源头,沟通周身上下,构成了这条淡金色人影

正是采药以本身元气精华与‘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化出来的那条鬼灵

五鬼散人方才言道:本门鬼灵妙用极多,其最最根本的一条作用就是提升修为,在鬼灵丹田气海的位置凝练‘炼狱无极旋’,用来积蓄元气,转化独门驭魂灵息

等到元气积蓄顶点的时候,这条鬼灵一身灵息修为就相当于炼精化气阶段圆满,也就是内家修行绝顶的修为

到时候鬼灵与本身驭魂灵息合一,强行冲击奇经八脉,贯通任督,沟通神魂,踏入先天,神魂与内息和合,内息经过神魂的直接洗炼,化为真气,以真气养神、化神……就可以开始炼气化神的修行了

五鬼散人突破先天就是走的这条道路,只是五鬼散人心气极高!为保万无一失,化出了五条鬼灵这是五鬼散人自己说的

突破先天,提升修为乃是鬼灵最最根本的用处修行之道,修为为本,护身对敌为用,鬼灵的用法采药也学到了一门——那就是《剑魂篇》的炼剑法门,列缺剑式的专用剑器,五鬼散人一脉的独门剑器,鬼灵剑的炼制之法

“怎么?你小子还想炼剑?”五鬼散人似笑非笑:“知道本门内息为何称作‘驭魂灵息’吗?”

“知道,驭驾鬼灵的嘛”采药不在意的道:“我知道师父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要说,徒儿这条鬼灵乃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化成,与驭魂灵息不搭调,两者无法相互转化沟通,怕驭魂灵息无法自如驭驾这条鬼灵,练出来的剑器威力大打折扣罢了”

“不笨啊你”五鬼散人咬牙道:“鬼灵虽然在你自身的掌控之中,但驭魂灵息无法与鬼灵沟通,因为两者元气性质不同,甚至相反,不能互相转化,练出来的剑器还有个屁用鬼灵需要时时刻刻与本身驭魂灵息沟通调和,如此才能慢慢的掌控自如,甚至与身合一,出神入化你炼出来的剑器不能与本身驭魂灵息沟通,外物中的外物,迟早脱离你的掌控,还不如把这鬼灵收入体内好好温养,积蓄元气,当做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来使用,就当体内多出一道内息了,只是,嘿嘿……你提升实力的愿望落空了,一身的杂而不精,迟早出事”

“徒儿不使用驭魂灵息来炼剑”采药眨了眨眼睛:“徒儿的剑器不与驭魂灵息沟通总成了”

五鬼散人闻言皱眉,怫然不悦道:“你想重修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你把自己的肉身庐舍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啊?如此的话,你还是尽早把驭魂灵息给废了,为师不想看着你出事,大不了为师再给你找个师弟就是了”

“师父你威胁我”采药哭笑不得,他知道五鬼散人的意思,自家若是修行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话,就必须把驭魂灵息给废了,否则,以后修为高了,内息充满全身,两者性质不同,无法合一,必然走火入魔而若是废了驭魂灵息,五鬼散人一身道法自然是需要另找传人了,虽然不至于把自己逐出师门,但自己以后也别想得到五鬼散人的真传了

“事关重大,传承为先,儿戏不得”五鬼散人面无表情

但采药自小跟着五鬼散人长大,分明从五鬼散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戏谑、得意……

“驭魂灵息乃是徒儿的命根子,怎可能废了”采药大义凛然道:“况且师父您老人家待徒儿不薄,徒儿岂能……又岂敢……”

“行了”五鬼散人摆手:“别做戏了你在打丹田气海那一缕元气的主意你还真敢想啊,本门道法经过十余代祖师的完善,走火爆体的概率依然时有发生,你小子心气挺高啊,如此乱搞不怕把自己给搞残了?”

采药正色道:“徒儿这‘混元气’乃是由采气法修成,是由纯粹的天地元气汇聚而成,徒儿的直觉告诉我,混元气绝对能够与驭魂灵息相互共存,甚至……交融,而且自从徒儿下山以来,混元气与驭魂灵息交替使用,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反而有一些互补有无的味道,尤其是运使轻身绝技——凌空虚度的时候不管师父你信不信,反正徒儿相信自己的直觉”

五鬼散人眼冒清芒,定定的看了采药半晌,采药咧嘴而笑,坦然以对

“确实有种包容万物、有容乃大的意思”五鬼散人点头:“而且这股元气浑圆灵动,恍如天成,与你的体质极为契合,似乎与肉身合一,浑然一体,而且神念与内气交融,气机一体,唔……这什么采气法还在缓缓的改善你的肉身”五鬼散人深吸了口气,骇然道:“难怪……原来那幅壁画与你有缘”

“琅琊道观里的那一幅壁画?道人骑龟图?那副练气图?与我有缘?”

“错不了你的体质与心性必然与留下那一幅壁画的高人极为相近,所以……”

“所以师父你参悟不出来……”采药愕然接口,却被五鬼散人兴奋的打断:“这门吐纳法相当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最适合你须知,当年本门祖师列缺子就是因为心性与本门《驭魂经》契合,所以才能修成金丹,成为旁门一方老祖,完善了本门道法,能使本门位列八百旁门之一”

看着五鬼散人罕见之极的兴奋神色,采药颇有点不以为然:“这只是一门简单的呼吸吐纳法而已哪能与本门精深玄妙的道法相提并论,师父你别给徒儿增加压力好吗?以后让你失望了可就不好了,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

“你懂什么?”五鬼散人没好气的打断了采药的话:“本门道法昔年传到列缺子祖师手上的时候,早已没落成捉鬼骗钱混饭吃的的一类货色了,还不是照样被列缺子祖师发扬光大”

“我?本门中兴祖师列缺子?”采药指着自家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道:“师父你对徒儿寄予的希望也太大了些,你就不怕徒儿承受不住压力神魂崩溃,走火入魔了”嘴上虽然如此一说,但采药心底最深处,却是有另外一番想法,只是,采药觉得,做出来比说出来要实在的多

采药的心气真的很高

五鬼散人瞪大眼睛看着采药,抬手又是一个爆栗敲了过来,伴随着两个字:“虚伪”

采药硬着头皮生生受了,苦着脸道:“师父你别倚仗修为高欺负人好不好?”

“谁倚仗修为高了?是你自己本事不济,反应太差,怪的谁来?”五鬼散人撇嘴道:“赶紧炼剑为师在旁边瞅着,省的你把自己给搞残了,炼完剑为师带你去看热闹”

“好看徒儿走一段全的旁门左道之路”采药自信一笑,抬手掐诀,丹田气海的混元气采药随着手中指诀的变换牵引,缓缓的动了起来

采药以前都是直接以神念引导内息,此刻再配合手诀牵引,混元气的游走加灵动浑然,神念与内息通过手中指诀的牵引,似乎省力了些,神念与内息的消耗明显降低,就像是找到了真正调动内息的方法了一般

“法门果然很重要”采药又明白出了一些修行之道的道理

“学无止境啊”采药心头感叹

“不对先把你的驭魂灵息封起来,省的出现啥意外嘿嘿嘿……”

五鬼散人阴笑声让采药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敏锐的灵觉告诉他,肯定有啥对自家不利的倒霉事要发生了

090 封灵息 炼鬼剑

“轮回符阵”

五鬼散人手中指诀不断变换,丝丝缕缕的黑色气劲在指间缭绕游走,灵蛇般交织变幻……

五鬼散人指间缭绕游走的黑色气劲越来越细,颜色越来越浓,丝丝缕缕的气劲越来越密,渐渐凝结成一团漆黑的烟云,这团烟云由纤细之极的黑色气劲凝结而成,其中黑色气劲游走的轨迹玄之又玄,从气劲分布规律看来,正是‘轮回符文’

比采药体内的‘轮回符文’要精微细密的多,采药心中一动,体内的‘轮回符阵’随之演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采药自觉颇有所得,感觉体内的‘轮回符阵’似乎加完善了一分,心头不自禁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喜悦

黑色烟云随五鬼散人手中法决不断变换,如烟如云,虚虚渺渺一般,似乎风吹即散

但采药却看出来了,这团黑色烟云乃是由五鬼散人的真气凝练而成,练气高人的真气绝对不可小觑,况且这团真气还凝练成了符阵

五鬼散人手中指法变幻的越来越快,双手渐渐化为一片虚影,黑色烟云缓缓凝实,采药刚开始还能看懂一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色烟云渐渐化为一团黑色的光球,黑色光球发光发亮,早把采药看的头晕眼花,不能自己,恨不得深入其中,刨根问底一翻

心头烦躁,神念随之混乱,气随意动,体内的正演化在关键时刻‘轮回符阵’又有崩散的征兆

采药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五鬼散人手中的黑色光球,是强行终止了‘轮回符阵’的演化心头默念《养魂经》的同时,慢慢调整体内的‘轮回符阵’

待得神魂清明,‘轮回符阵’稳固,采药缓缓的睁开眼睛,却刚好看见了五鬼散人手中的黑色光球一化为五,变成了五个黑色光点,而五鬼散人手中的法决变的快,额头甚至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采药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抬眼看着五鬼散人的略显凝重的神色,怀疑的问道:“师父暂时封印一下而已,不需要这么费劲?”

“嗯嗯嗯……”五鬼散人口中恩恩连声,末了,深吸口气,一声霹雳般喝叱吐出

采药反应极快,连忙内息上行封死双耳周边所有窍穴,但还是晚了一步,这声喝叱当真是如雷贯耳,采药被震的脑袋发晕,双耳嗡嗡直响

甩了甩头,心头默念《养魂经》数遍,刚刚反应过来,采药灵觉蓦然一动,眼角余光瞥处,五个黑色光点闪过,嗖的没入采药左手,度快的不可思议

采药略微一愣,旋即面色大变,‘驭魂灵息’虽然还能感应得到,但仿佛刹那间就被一层细密的大网隔断了一般,只能在左手腕列缺穴与五指之间来回流转,再也不能运行周身,破出体外是休想

就连那一枚亮晶晶的剑符也被封入其中,这道剑符不知什么时候也恢复了一些元气,似乎活了一般,此刻正左冲右突,与左手经脉中流转不息的驭魂灵息相互交错、磨砺……

原本剑气内敛的剑符,渐渐显露出锋芒毕露的气息,扎的采药左手经脉隐隐生疼

“这枚剑符怎么回事?”采药面色难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我怎么知道”五鬼散人一脸无辜的擦了擦头上汗水,随即不满的瞪起了眼睛,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说话呢?为师费了耗费了一成之多的本命元气助你,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竟敢怀疑质问?”

采药不答,只是凝神聚气,运转驭魂灵息护住经脉,但剑符锋芒越来越利,有重化作剑气的趋时,采药的面色也越来越黑,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五鬼散人,平淡的道:“这枚剑符原本已经被‘噬鬼’之法吸尽元气,即将崩散消失,什么时候又活了?而且,其中蕴含的气息不在驭魂灵息之下,内敛的剑气蠢蠢欲动,不是好事,你到底搞的什么名堂”采药说完之后,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这个……真不知”五鬼散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似摸似样的皱起了苦瓜脸:“那老化子把这枚剑符种入你体内的时候,难道没有传你剑气化符,剑符成丸的手段?”

“没有”采药面色阴沉

“这就不好办了”五鬼散人叹气:“这枚剑符一炷香功夫之后就会彻底弹开,化作一道犀利剑气,到时就会斩破你经脉肉身冲霄而去,找个灵气充足角落躲着自己修炼去了,或许百年之后,当你再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生出了灵智,化作一口剑器或灵物了不对,你已经见不到它了,因为你早就被它给斩破肉身了,肉身一破,你还能活吗?”

“……不能,因为你还没练成阴神”五鬼散人自问自答

“怎么办?”采药咬牙

“你还是趁这功夫赶紧炼剑,到时候为师自会传你‘五阴大擒拿’之中的凝练之法,用以凝练驭魂灵息,凝练之后的驭魂灵息护住你的经脉肉身绰绰有余,自然不怕……”

五鬼散人摇头晃脑,洋洋自得,采药恨的牙根痒痒,打断五鬼散人的话:“剑器他日再炼不迟,你先传我‘五阴大擒拿’……”

“不行”五鬼散人的语气斩钉截铁:“要趁着你领悟列缺剑式的余热炼剑,这样才能效果大佳而且……恐怕……你以后,一时半会估计是没机会炼剑了”

“为何?”

“赶紧的,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五鬼散人答非所问,抬起一个根手指头,笑眯眯的重复道:“一炷香”

“你怎不早说?”采药嘴都快气歪了,不敢耽搁,毫不犹豫的凝神丹田,耳中传来五鬼散人无辜的声音:“早就跟你说过的……”

采药不再理会,丹田气海之中,一缕混元气随采药意念而动,随双手法决牵引,瞬间灌入掌中剑器,剑锋剑身剑尖剑刃……剑芒大炽……

采药单手持剑,另一手继续掐诀,手中法决生涩的变换,剑器剑芒缓缓内敛,采药额头渗出细汗,面色一白:“师父,元气不足”

“早给你准备着呢”五鬼散人手中白玉瓶再次出现

“我知道的快点”

……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滴入采药口中,顺喉而下,直入丹田气海,漆黑如墨的液体瞬间被采气法吸收而来的元气分解同化,在丹田迅游走一个旋璇,缓缓化成一缕混元气,顺手太阴肺经直上,灌入掌中剑器之中,剑芒再次一敛,剑器变的朴实无华,这是积蓄剑势的过程,也是内息与剑器交融沟通的过程,最主要的却是神念引导内息熟悉剑器质地、构造、纹理、脉络……等过程

这是炼剑必须的经过,只有熟知剑器的纹理、脉络……才可以开始炼剑,否则事倍功半,甚至剑毁人亡

而积蓄剑势的过程也十分重要,直接关系到鬼灵与剑器的契合度、剑成之后剑器的威力大小,当然,这些也可以以后提升,只是没有现成的效果好

幸好采药的混元气转化够快,五鬼散人那个玉瓶里的灵液提供的也够及时,体内元气的消耗却也还赶得上

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五鬼散人面色惊诧,采药舒了口气,右手沿手太阴肺经经脉贯通丹田气海,功行不止,左手法决一变,开始生涩,渐渐熟练流畅

手中法决捏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这就是修行者神魂念力强大的好处了,意念集中,神魂凝聚之下,做什么事都比较容易上手

积蓄剑势的过程需要神魂念力的精微掌控与手中法决的细腻引导,差错不得,也勉强不来,掌中剑器再次锋芒吞吐的时候,采药手中法决蓦然定住不动

五鬼散人抬手按住了采药眉心,一枚繁复玄奇之极的符箓出现在采药脑海之中,符箓形似剑槽,又似剑锋,锐气逼人,却又阴深冷厉,诡异渗人

淡金色鬼灵轻轻飘来,缓缓伸出手指,按在采药掌中剑刃之上,一笔一划勾勒起来,手指转折、迂回、似乎写字画画,又似引符导箓,奥妙难言

随着鬼灵手指的勾画,一缕缕淡金色的脉络脱体而出,汇入剑器之中

——每一缕淡金色脉络汇入剑器之内,采药的面色就轻松一分,感觉掌中剑器中喷薄欲吐的剑势就会消减一分

淡金色脉络与剑势气息交汇交融,沿着剑器之内的纹理开辟出一条条全的脉络,慢慢的化作一道剑槽般的符箓

淡金色鬼灵变的淡,几不可见,而采药手中剑器却微微发出淡金色的光泽,采药面色一喜,“好生顺利”

先是积蓄剑势,到达顶点时候,也就是神念掌控的极限之后,以鬼灵之脉络化符,与剑势气息交融,沿着剑器剑刃纹理勾勒成一道符箓,束缚住剑势气息,使其不至于流失,符箓流转不息的同时,还可以起到时时刻刻淬炼剑器的作用

等到了一定功候,就可以开始‘附灵’了,把这条鬼灵彻底炼入剑器之中,塑造成一个粗糙简单的剑魂

天长日久之下,内息时刻贯注剑器,洗炼剑魂,因为剑魂的脉络沟通剑器纹理,洗炼剑魂的同时就是洗炼剑器,两者同时升华,比单单以内息淬炼剑器的效果强了数倍不止

而且剑魂化成的符箓还有束缚剑气剑芒的功效,日积月累,朝夕不休的的洗炼剑器,到得一定的火候,这条鬼灵就可以真正的化成剑器的灵魂了

鬼灵的脉络一缕缕的汇入剑器纹理之中,掌中剑器积蓄的剑势即将耗尽,剑器马上就能炼成

采药心头敞亮,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列缺穴中一波波的裂脉之痛传来,直如刺骨钻心,采药抬头恨恨的扫了五鬼散人一眼,却见五鬼散人面色难看的望着自己的鬼灵

091 气劲与剑气

“那块晶石怎么搞?”五鬼散人愁眉苦脸的看着淡金色鬼灵丹田位置的那块明黄色晶石,皱眉苦思:“你的鬼灵与本门所传颇为不同,如何是好……”

采药心头凛然,差点把这桩事给忘了,据五鬼散人所说:本门鬼灵应该是由玄黑色的脉络构成,丹田位置应该是空空如也才正常的

鬼灵丹田位置的这块晶石连通鬼灵周身十二主脉,八大奇经,而这十二主脉、八大奇经又沟通鬼灵周身四万八千细微经脉可以说这块晶石就是鬼灵的核心

淡金色鬼灵周身的一些细微脉络渐渐稀薄,即将尽数贯注剑器之中,那块晶石依然虚空悬浮在采药眼前

淡金色脉络乃是有形无质之物,可以贯注剑器之内,而这块晶石却是有形有质之物,确实颇为难办

体内功行不止,手上掐诀不动,鬼灵的的手指依然在剑刃上勾勒,一缕缕的淡金色脉络持续不断的贯注剑器之内……

五鬼散人双目清芒大亮,目不转睛的盯着,单手捏了个古怪的印诀似乎蓄势待发,看起来颇有点紧张兮兮的感觉

反倒是采药洒然一笑:“炼不成也没关系,师父不是说过‘有得必有是嘛’,何必……”

采药的话音蓦然顿住,却见,那块晶石正随着十二条淡金色的脉络缓缓注入剑身,鬼灵彻底消失不见

剑刃金芒乍亮,旋即内敛,一条淡金色的笔直剑槽出现在剑刃正中,在金芒乍亮的瞬间,采药刹那间看到,繁复之极的细微脉络贯穿整个剑器,包括剑刃、剑锋、剑柄、剑尾、剑尖、护手……

淡金色的脉络以剑槽为中心沟通整柄剑器,剑槽笔直犀利,从剑尖贯穿剑尾,剑尾位置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明黄色晶石

“好生顺利”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五鬼散人目瞪口呆,采药咧嘴呵呵傻笑,师徒两的神色虽有不同,但均是惊喜莫名

这种师徒同乐的情景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采药左手发抖,脸颊抽搐,浑身一震的同时,五鬼散人咳了一声,抬手捻了捻山羊胡子:“为师传你本门《炼魂经》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

……

驭魂灵息从列缺穴中缓缓不绝的吐出,沿左手五指经脉贯入五道‘轮回符文’之中,经过百转百炼,五道玄黑色的符文锁链自五道‘轮回符文’伸延而出,在左手经脉之中蜿蜒游走

这五道玄黑色的符文锁链才是真正的‘五阴大擒拿气劲’

不得不说,采药的擒拿法基础打的极好,一口驭魂灵息经过‘轮回符文’的转化淬炼,毫无意外的转化成了五道‘五阴大擒拿气劲’

只是转化的过程用的时间颇长,毕竟是功行百转、气劲百炼,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不过这个却不是问题,五鬼散人说了,由生到熟、由熟到巧、有巧到妙……以后炼的多了,只要肯下苦功,自能熟极而流,做到五阴大擒拿气劲随手而发,与内息破体成劲的境界相结合,天下没有不可去之地

当然,要想把‘五阴大擒拿气劲’修炼到这种念动即发的境界,不知要道何年何月了?五鬼散人自己都没有炼成,采药暂时却是想都赖的去想

采药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操控五阴大擒拿气劲上面

五道玄黑色的符文锁链在左手经脉中纵横交织,不断变换,五条符文锁链以追魂散手的各路手法追逐擒拿一道亮晶晶的剑符

这道剑符此刻极不稳定,剑气锋芒欲吐非吐,在整个左手经脉中乱窜乱走,而剑符所过之处,左手经脉仿佛被万针穿刺,痛楚难当,引起采药神魂念力一阵阵的散乱不定,采药心头默念《养魂经》口诀稳定神魂

一边以驭魂灵息护住经脉,一边凝神驭驾五道符文锁链追捕擒拿,阻碍剑符锋芒所向,束缚剑符势头,这种情况本来就极为耗费精神念力,稍有差错,剑符就会斩伤经脉肉身,半点分心不得

而采药此刻却偏偏必须分心,分心听取五鬼散人传法,按五鬼散人所传,一边驭驾五道符文锁链擒拿阻截,一边以这五道符文锁链在左手经脉中布阵撒网

因为剑符的剑气还未吐出

采药必须在剑气彻底吐出之前,按五鬼散人所传秘法,以这五道符文锁链(就是五阴大擒拿气劲)在左手经脉中编织出一张精密大网

这种步步为营的设局极尽繁琐,精细的思考、内息的运转、气劲的转化、排布……神魂念力的凝聚必须拿捏的恰到好处方可,不能有分毫差错,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但到得功成之后,任它剑气如何犀利,也只能与五阴大擒拿气劲交锋、磨砺,而不能斩伤采药经脉肉身

……

五鬼散人的传法告一段落,采药心头杂念全消,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左手经脉窍穴之中

驭魂灵息由列缺穴起,经由轮回符文的转化,补入五阴大擒拿气劲之中,五阴大擒拿气劲在左手经脉中交织纵横,与剑符不断的交击、摩擦……阻截、擒拿的同时,悄无声息的遍布剑符周围经脉,一张精密细致的网络渐渐形成……

五道符文锁链猛然间一个交错,仿佛给这张大网上了一把锁,彻彻底底的把剑符封锁其中

采药长出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五鬼散人同样在笑,只是笑的颇为猥琐,在采药即将睁开眼睛的时候,五鬼散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传入耳中,采药体内的剑符刹那间弹开,剑气刺骨生寒,采药打了个寒颤,心头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果然是五鬼散人在搞鬼”

危急关头,那容得采药多想

——五道符文锁链在采药神念的驭驾之下,纵横交错,时封时锁,与剑气交击,剑气不仅锋芒犀利,兼灵动矫折如有灵性,与五阴大擒拿气劲交击,竟分毫不落下风,如同一个剑道高手御使的飞剑一般,在五道符文锁链的空隙间游走穿梭,又如电一般快捷

采药刚开始还心惊胆战,生怕剑气破网而出,把左手绞个稀烂,但渐渐的,采药却找到了点感觉,找到了种与人交手的感觉

恍然间——

采药觉得,自己正驭驾着五阴大擒拿气劲与一个驭剑高手在斗法,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一剑毙命,堪称生死一线,精神全部集中于五阴大擒拿气劲,这种感觉,这种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感觉,精神高度集中的感觉……

“好生刺激”采药心跳加,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红晕

092 左手

可惜这终究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只是采药的神念对体内气劲的驭驾而已,这道剑气再怎么灵动矫捷,也终究是无人操控况且被五阴大擒拿气劲预先封死变化空间,先机已经失去

采药驭驾五阴大擒拿气劲与这道剑气不断磨杀、交击……渐渐的摸索出了这道剑气运行的规律

——犀利有余,变化不足

“你小子还挺享受哈感觉如何?”五鬼散人一巴掌拍在采药肩膀上,力量不大,采药却是浑身一抖,神念一个不凝,五阴大擒拿气劲变化略微一滞,差点被剑气占去先手

采药心头暗骂,急忙凝神聚意,五阴大擒拿气劲急游走,连续数十个变化,硬生生的把劣势给扳了回来,再次把剑气的犀利势头压制下去

肩膀上再次一疼,五鬼散人极度欠扁的声音响起:“为师问你话呢?感觉如何?”

采药不为所动,依然闭目凝神,直到确定左手之内的剑气一时半会无法翻盘的时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五鬼散人,道:“什么意思?”

“啥???”五鬼散人装傻充愣的本事果然是非同凡响

采药定定的看着五鬼散人半晌,突然咧嘴一笑:“我知道了”

五鬼散人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问道:“知道什么了?”

采药淡淡一笑:“徒儿的内息太过霸道凌厉,长此下去,对肉身经脉伤害极大”采药顿了顿,看了眼五鬼散人,继续说道:“把驭魂灵息凝练成气劲与这道剑气时刻不停的交锋,一则有磨砺内息的效果,把驭魂灵息磨圆了、磨平了……磨的浑圆灵动,霸道凌厉尽去,如此一来,内息不仅不伤身,反而有养生之效,比灵息搬运术的吸收月华淬炼内息之效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还有呢?”五鬼散人满意点头

采药淡然道:“二则,驭魂灵息缓缓不觉的转化成五阴大擒拿气劲,五阴大擒拿气劲与剑气激斗,所谓熟极而流,长此以往,五阴大擒拿气劲变化无方,精微奥妙,有助于护身对敌手段的提升”

“噼里啪啦……”五鬼散人拍了拍巴掌,嘴上啧啧有声:“不错不错……还有呢”

“还有……”

采药略一思忖,盯着左手看了半晌,恍然道:“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徒儿的左手经过师父你如此折腾,内息、气劲、剑气……时刻在经脉中乱窜乱走,左手经过如此淬炼,假以时日,硬接飞剑都不是难事而且,本门道基‘轮回符阵’以列缺穴为主,五指窍穴为辅,贯穿整个左手……”

“好了”五鬼散人不耐烦的打断了采药的话,不满的道:“说了半天也就六个字‘玉不琢不成器’,其他的都是废话说重点”

“重点?”采药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五鬼散人干咳一声,循循善诱的道:“本门道法全在左手,为师封了你左手是为了什么呢?”

“为徒儿好啊”采药一脸感激的道:“师父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徒儿好,徒儿必然时时刻刻铭记在心,绝不忘师恩……”

“你再想想”五鬼散人抬袖擦了擦额头,尴尬一笑,不自然的道:“除了对你有好处的……好好想想,你好像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事……”

“师父你还会害我嘛?”采药一脸孺慕的看着五鬼散人,旋即猛摇头:“徒儿不信师父会害我……”

“好假”五鬼散人看着采药的脸色,阴阳怪气的道:“道爷差点又被你玩了可惜,为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把你那恶心的表情收起来,过头了”

“过犹不及啊”采药暗暗感叹,随即整了整脸色,嘴角下拉,变出一副苦瓜脸来:“这么急着去先天宫啊,徒儿刚刚下山,还没玩够呢况且徒儿一身修为都被你封了,现在是手无搏鸡之力啊,先天宫高手如云,高人如雨……师父你忍心吗?”

“忍心怎么不忍心?”五鬼散人小眼睛一翻:“原本还不忍心,现在忍心了,谁让把你三番五次的耍弄道爷来着?”

采药哭丧着脸道:“徒儿再也不敢了,师父您手下留情,再等些时日好不,徒儿现在必须时刻凝神左手,全心全力驭驾五阴大擒拿气劲与剑气交锋,连说话抬手都费劲,再等些日子好不?等徒儿熟练一些了,很快的,好不?”

“不好”五鬼散人一脸挪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否则,以你小子称爷道祖的臭脾气,去了先天宫还不得天天惹是生非,只有如此了,才能让你小子老实点,学学做孙子的道理……哦错了,是扮猪吃老虎的道理”

采药面色蓦然一白,连忙闭目,做出一副冥想凝神之状

五鬼散人好笑的摇了摇头,眼珠一转,一脚踢了过去:“起来,现在就走,为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尽在为师掌控之中,你逃不掉的嘎嘎……”

采药硬生生受了这一脚,依然闭目不动,只是面色白三分,五鬼散人神色一愣,双目清芒一闪即隐,眉头略微一皱,旋即大怒:“你小子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这道剑气利的很,可不是闹着玩的”

采药睁开眼睛,勉强笑道:“刚才只是放了点水而已,却差点被剑气斩到经脉不过……这道剑气似乎也是越来越利、越来越灵活了,怎么回事?”

“两者交锋,剑气磨练你的内息,同样的,你的内息也在淬炼剑气,两者同时进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把这道剑气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五鬼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采药吓的心惊胆战:“师父你拿徒儿的小命开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你若是能过得了这一关,修行界后起之秀必有你一席之地”五鬼散人煞有介事的给采药打气,同时,略有得色的捻了捻胡子,摇头晃脑道:“这可是为师灵机一动之下悟出来的妙法,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哦……”采药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旁门左道?”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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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小溪庄——青竹

“咻……”

一抹游丝般的青光从天而降,青光如刀,刀光敛处,一个黑袍铁面道人现身而出

“玄铁师叔”采药先是一愣,旋即懒洋洋的打个稽首,也不起身,“好久不见,弟子采药拜见”

“玄铁小儿”五鬼散人皱眉,不满的道:“咋咋呼呼的,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玄铁道人双手负背,先是朝采药点头,而后才转向五鬼散人,悠然道:“绝对是鬼兄你感兴趣的大事,我等又有好戏看了恩应该说,这场好戏我等也要参与其中了”

采药好奇的接口:“跟先天宫有……”可惜话未说完就被五鬼散人挥手打断,采药咧了咧嘴,干笑一声,住口不语

五鬼散人瞅了眼玄铁道人,又抬眼扫了眼远方遥遥天际,低头思忖片刻,面色一沉,怫然不悦道:“极道剑宗那些小屁孩插手了?”

“还有一个老家伙”玄铁道人点头,盯着采药干瘪的身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五鬼散人面色阴沉:“原来是有老的撑腰,这人系谁?”

玄铁道人闻言,收回投注在采药身上的视线,抬眼看着远处天空,似有深意的道:“这人你也认识,还是你的邻居,就是那个小溪庄的隐士——青竹居士”

玄铁道人呵呵一笑:“想不到,这人本是极道剑宗木脉长老,宗门法号——青竹,已有百十年不在修行界走动了,却原来是隐居在这竹行山脉,与鬼兄你做起了邻居哦,对了,你那个冷冰冰的女徒弟也被他给扣起来了,说是与你徒弟有缘,还说你徒弟学了他极道剑宗的剑术……看来是想抢你徒弟”

五鬼散人一脸奇怪的看着玄铁道人,半晌,才好笑的说道:“炼金只是我的记名弟子,她师父是谁你该不会不知道?她能入了极道剑宗这等神州顶级大派,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呵也是她的机缘……”

玄铁道人同样奇怪的看着五鬼散人:“‘她’临终前可是把一身修为都贯入了那口剑器之中,你女徒弟此刻与那口剑器已经是不可分割,说是‘剑在人在,剑去人亡’也不为过,而且你那女徒弟心性极佳,犀利如剑直指本心,正是修习‘她’那旁门杀剑的最佳人选,兼且资质是百年难遇,堪称修道良才,他日必是我旁门出类拔群的女修,如此美玉,你真舍得拱手让人?”

“也算是对她师父有个交代”五鬼散人叹了口气,转开话题道:“这个青竹想插手先天宫……”

“什么都瞒不过鬼兄”玄铁道人赞了一声,点了点头:“他说对先天宫的一门道法很感兴趣,希望与我们合作”

“合作?”五鬼散人哈的一声笑:“开什么玩笑?他极道剑宗乃是神州霸主,一向目中无人惯了,连神州一流大派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与我青灵岛一脉旁门散修合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五鬼散人断然道:“绝非好事”

“这个青竹很有我旁门的作风,他在竹行山脉做了百余年隐士高人,结交的旁门高人、左道散修不在少数,就连先天宫三大长老也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交情不深,但……”玄铁道人话音顿住

“但什么?”五鬼散人不耐烦的道:“别吊胃口,一口气说完”

“鬼兄知道小溪庄?”玄铁道人答非所问

“那块绝地阴穴”五鬼散人疑惑的看了玄铁道人一眼,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我等借天残那厮之手,引来先天宫的那个地方,怎么了?”

“那鬼兄可知,那小溪庄一共有多少人?”玄铁道人依然是答非所问,但采药知道,玄铁道人既然这样问了,必然有他的用意,所以,不等五鬼散人回答,采药已经是抢着道:“弟子去过那个地方,看屋舍规模,大约有百来户人家,应该有上千口人”

“错”

五鬼散人白了采药一眼,嘿然道:“小溪庄周围竹林成阵,溪流成禁,你看到的那都是外相,内中却是别有乾坤,俨然一世外小国,山中有城,地下有域……人口起码上万,而这个青竹,就是小溪庄的太上皇”

采药闻言,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心头暗暗惊叹:“真会享受,上万人口都是自己说了算,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搞谁就搞谁……简直是为所欲为啊……”采药暗暗流口水:“等咱以后修为高了,也搞个这样的去处耍耍……”

玄铁道人金铁摩擦般的嗓音再次响起:“据他所说,绝地死穴惊现之时,他解救不及,致使数千子民深陷绝地而亡……”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五鬼散人问道

“先天宫曾经去他的小溪庄招收过弟子,他没同意,而这次,也就是前几天,他同意了”

五鬼散人恍然:“数千人死的不明不白,我等就可以鱼目混珠,反正也是死无对证,先天宫绝对不会怀疑这些弟子的底细,反而会假仁假义的同情,甚至重用”

五鬼散人唔了一声,接着道:“比我等的计划高明多了,只是,他给出了这么大的好处,条件是什么?先天宫的一门道法?”

玄铁道人点头:“除此之外,还要我青灵岛一脉的传人保护三个人”玄铁道人说到这里也有点疑惑:“这两个人一个叫皇甫绣,一个叫符佩,还有一个是极道剑宗外门弟子,叫做白翅,而且,这个白翅据说也是为了保护前面那两个人,鬼兄可知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采药嘿的一声笑,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闻声,同时扭头看来

见引起了两人注意,采药干咳一声,连忙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之态,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这两人我知道,你们来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们”

可惜,让采药大失所望的是,两人只是看了采药一眼,就回过头去,五鬼散人甚至嘀嘀咕咕骂了一句:“抽风呢?真没出息”

玄铁道人却是面色凝重的道:“青灵岛一脉,你我算是活的最年长的,当年的四九重劫你我也都经历过,那一次大劫,极道剑宗土脉大长老黄符佩意外陨落,陨落的的地点就在此竹行山脉之中,而最重要的,却是……”

“土脉至宝九鼎之一下落不明”五鬼散人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看了采药一眼,接着玄铁道人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极道剑宗怀疑,当年意外陨落的黄符佩应当没死,而是真灵转世了,土脉九鼎之一要么是随着黄符佩转世了,要么就是被黄符佩临死之前藏起来了”

“与鬼兄说话就是省力省心”玄铁道人呵呵笑道:“而这个青竹,据说当年曾经跟随着黄符佩修行过一段时间”

“如此一来……”五鬼散人若有所思的道:“就可以解释的通,他为何在此隐居百年而有余了”

094 争论

“喂我说……”采药再次插口:“你们怀疑那个皇甫绣跟符佩有可能是黄符佩转世?不至于只是名字像而已,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这两人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五鬼散人一脚踢了过来,采药不满的哼了一声,双掌一拍地面,身子蹦起,临空一个翻滚,手足并用,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躲过了这一脚

五鬼散人惊疑一声,好笑的道:“你这是扑跌步呢?还是懒驴打滚呢?”

采药懒得理会,盘膝坐地,闭目凝神,驭驾五阴大擒拿气劲压制剑气的趁机反扑去了,刚刚只是一个分心,五阴大擒拿气劲运转不灵,一个变化失措,差点让剑气占了先机

“你这徒弟所学够杂”玄铁道人摇头一笑:“不过你这徒弟很是有点小智慧,懂得海纳百川的道理”

“那是自然”五鬼散人大言不惭的道:“全靠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导有法”

玄铁道人扫了眼采药的左手,若有所思的道:“而鬼兄却是大智慧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五鬼散人大袖一挥,脚下错步,挡住了玄铁道人的视线,似乎不想让玄铁道人看到采药的真实情况

“说说具体经过,道爷可是听见你们吵闹了大半天了”

“没什么经过,无聊的很”玄铁道人不在意的收回视线,抬眼看向遥遥天际,淡淡的道:“商胖子的徒弟,叫杜小家的,把极道剑宗那个白翅给阴了一把,后果呢,当然是被人追杀

其后加无聊杜小家逃回了商胖子的身边,那个白翅无法,把他的什么曾祖父给叫来了,这个人也是极道剑宗的真传弟子,金脉杀手锏白术商胖子不是对手,大伙自然是并肩子上后来,就把那个青竹给引出来了”

“极道剑宗来的人还真不少”五鬼散人感兴趣的道:“那个青竹既然是极道剑宗的长老,必然是凝结金丹的真人,你有没有和他交手?”

“我还没活够”玄铁道人平淡的道:“其余诸位道友也还想多活几年,所以……”

“所以你们就妥协了”五鬼散人讥讽的道:“你们真放心把自家传人的身家性命交到极道剑宗的手上?要知道,先天宫昔年也是神州大地玄门正宗你们就不怕……极道剑宗与先天宫串通一气,不费吹飞之力把我青灵岛一脉给坑了?”

“所以来找鬼兄商道商道”玄铁道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在意,话音一转,接着道:“其实我觉得,这个可能很小,凭极道剑宗的实力,要灭我等道统传承,只是弹指间事,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青竹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昔年的黄符佩……”玄铁道人顿了顿,接着道:“还有先天宫”

“先天宫?”采药恰在此时睁开眼睛:“据说极道剑宗是神州霸主,而先天宫却是一个没落的小派,极道剑宗要灭我青灵岛一脉既然是弹指间事,要图谋先天宫要还需要如此麻烦?”

“这就是这些名门大派的做事风格了”玄铁道人呵呵笑道:“正因为先天宫没落了,前来打秋风的也就多了,而极道剑宗自号神州第一大派,做这种不道德的事自然不能明面上来,呵呵……其实极道剑宗已经很够意思了,若换成某些门派,比如……呵呵……他会直接给你安插个邪魔外道的罪名,找个正当的理由,光明正大的除魔卫道了”

“这么黑?”采药愕然

“这当然是极少数,其实神州大地也有真正的名门正道,或以泱泱大派之风,以德服人,或以慈悲度人之心,感化世人,或以浩然正气、公正廉明之胸怀,教化天下……只有这些门派才可以长存于世,而极道剑宗自持实力高强,有地仙坐镇,门人弟子个个有我无人,嚣张跋扈,最近几次天地大劫是首当其冲,长此下去,恐怕离没落也不远了……”

“好了”五鬼散人皱眉:“玄铁,适可而止,以后别在我徒儿面前唠叨这些个”

“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如此才能趋吉避凶,于大危大难中求生机,方是我旁门修行之道”玄铁道人罕见的顶了一句

五鬼散人并没有反驳,沉默片刻,才淡淡的道:“不该知道的也不应该知道,心里头明白就好,嘴上说出来却是大忌,俗语有云:祸从口出徒儿你可明白?”

最后一句话是对采药说的采药忙不迭点头,心头却是暗道:“你两真绕口”

“鬼兄也变了”玄铁道人莫名的叹了口气

“拖家带口的,当然就不一样了”五鬼散人挥了挥袖子,似乎想拂去什么,仰首望天,低语道:“遥想当年孤家寡人的自在洒脱,打不过就跑的逍遥得意……”

五鬼散人的声音低不可闻,采药只听了个大概,心头大汗的同时,扪心自问:“爷是累赘?爷是累赘?不是不是吗?是吗?应该是?……”

采药心里头胡思乱想,没有听到两人接下来的话当然,即便是采药凝神去听,也不会听到,况且,两人说话又低微之极

只听得玄铁道人道:“传承而已,没了再找就是鬼兄执着了”

“或许也不知道这小子何时才能有所成就?”

“你不放手,他永远不会有所成就”

“你是说,交给青竹,带去先天宫?”五鬼散人摇头:“道爷的徒弟,你当然不心疼你也别跟我争论了,我的徒弟我心里有数,况且,青灵岛一脉的希望不能全部压到极道剑宗的手上”

“那鬼兄的意思……”

“采药还是以金刚头陀的传人身份……”

“……一明一暗?懂了”玄铁道人扫了采药一眼,点了点头:“我去告知其他几位道友”

五鬼散人恩了一声,回身看着面色苍白的采药,叹了口气:“明明听不到,还要逞强”

采药勉强一笑:“你两嘀嘀咕咕半天,神神秘秘的,徒儿就强行运转丹田之气凝聚双耳,倒也是略有所得,只是,五阴大擒拿气劲没驭驾住,被剑气伤了经脉”

“略有所得?”五鬼散人诧异的道:“你听到了?”

“一明一暗”采药一脸委屈:“只有这四个字,亏大了”

“哦他不清楚你体内状况,以为你化魂之后修为全失……”五鬼散人好笑的道:“玄铁小儿阴沟里翻船了”

095 分心二用

玄铁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采药闭目凝神,正以驭魂灵息调养受创的经脉,左手一条经脉虽然被剑气扫着一点,但若不及时处理,后患极大

山崖上一时之间陷入沉寂,半晌之后,五鬼散人叹了口气,说道:“去了先天宫以后,一切小心为上,尤其不要强出头,把你那自以为是的锋芒隐藏起来,也把你那套称爷道祖的臭脾气收敛一下,人家先天宫自号正宗,不时兴这个,总之呢,就是尽量低调行事,吃点亏不算什么,受点挫折也是好事,大不了他日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就是,你……”

“行了,师父”采药缓缓起身,长长的吐了口气,意气风发的道:“先天宫就是徒儿的踏脚石,等徒儿去了先天宫,还指不定谁倒霉呢,师父你还信不过我吗?况且,你越是低调,人家越是怀疑你的目的,还不如高调行事来的爽快”

“为师用不着你来教训”五鬼散人哼了一声,淡淡的道:“你小子缺乏磨砺,就是应该受点挫折,只是,到时候甭把身家性命搭进去才好对了,金刚头陀的功夫你练过了没有?”

“练了练那套手印”

“感觉如何?”

“简单易学,至大至刚,与追魂散手各有千秋,还有炼体淬元的功效,只是……”采药略微一顿,郝然道:“进展不大”

“我修行之道,凡是简单易学的东西,均是不易精深,需要的是大毅力,你也不要着急,毕竟是初学乍练,一步一步来就是,那道剑气功夫你没参研过吗?”五鬼散人今天颇有点婆婆妈妈

采药心头了然,恐怕是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采药颇为不舍,略一琢磨,答道:“戊土生金剑气诀徒儿倒是看过一二,乃是五行属性的剑气功夫,以五行生化之道,土生金至理凝练出十七道金属性犀利剑气,看来应该威力极大,只是,这道剑气功夫必须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修炼出来的道基,九窍八孔的气团为基,在一十七个孔窍之中凝练出十七道剑气,徒儿看的莫名其妙,感觉有点无处下手”

采药抓了抓脑袋,很是不好意思,这道剑气功夫采药看着十分眼馋,毕竟,剑气纵横滋味采药向往已久,而且庚金属性的剑气无物不破,很是符合采药的口味

只是,采药从来没有学过五行属性之类的功夫,对于五行生灭、转化之道堪称是一无所知,对于这道剑气功夫的修习法门自然是有看没有懂,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五鬼散人嘿嘿一笑,一针见血的道:“这道剑气功夫注重的是机缘和悟性,什么时候机缘到了,悟透了土生金之理,这道剑气功夫你也就炼成了,本门不修五行,为师也无法指点于你,去了先天宫多读道藏,多学经意,对你必有帮助虽然你已经没了道基,但也可以用剑气之理来淬炼你的剑器对了,你那柄剑器,起个名字”

“起名字?”采药心头一乐,眼睛一扫地上剑器,不由的嘿嘿一笑,这柄剑器自从炼成以后还没有试过,不知效果如何?

采药刚欲有所动作,却又叹了口气,剑器也需要神念驭驾,若是神念一分,左手必然大乱

五鬼散人的哼声响起:“你若是如此瞻前顾后,永远突破不了左手这道槛,奶都是挤出来的,神魂念头也是一样,玄铁那厮不是教过你‘无影无形博通手’么,好生琢磨琢磨里面的分心二用之道,正好适合你现阶段的情况”

“我怎么没想到?”采药眼睛一亮,心头欣喜,细细一琢磨,果然行得通,不由的深入研究起了‘无影无形博通手’心法奥秘来,对五鬼散人口中:“因为你笨……”之类的话直接无视

无影无形博通手可以左右互博,有通经活络,淬炼筋骨,锻炼手法灵敏迅捷的功效

据说是玄铁道人年轻时无意间学到了一门分心二用之法,结合本身指间刀法创出来的小手段,玄铁道人曾仗之运使手中双刀上过战场,左手与右手各使用不同刀法,相当于两人刀阵,最不怕群攻乱杀,当然,这是玄铁道人年轻时候的事了

玄铁道人当时传给采药这门功法的时候,正是五鬼散人与山水先生斗法的时候,采药当时看的心旷神怡,灵感一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模仿起两人的功夫路数,玄铁道人觉得好玩,就把这门功法传给了采药,其主要目的是要借采药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一观,可惜至今还未得偿所愿

采药这一琢磨不要紧,不知不觉又是天亮

一边要维持左手气劲的游走变化,与剑气交锋,一边要分神细思博通手的心法,随着对博通手心法的深入研究,采药渐渐的倒也习惯了这种分心分神的感觉,

况且,随着采药对五阴大擒拿气劲的驭驾愈发熟练,剑气已经被气劲压制的死死的,只要不出意外,绝对翻不起什么大浪

若不是剑气凝聚不散,被五鬼散人做了手脚,早就被采药的气劲磨掉元气,反补自身了

经过一夜时间,采药驭驾五阴大擒拿气劲可说是轻松之极,即便是被剑气占去先机,采药也能在一瞬间驭驾气劲游走,一连十几个变化把先手夺回来,虽不能说是出神入化,但熟极而流却是没错

所以,采药能够腾出过多的心思来参悟博通手的心法,准确的说,是分心二用之法

今个儿是个阴天,看不到初升的太阳,山崖上风大、露水重,采药的衣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再加上多日不曾洗漱,吐血染上的猩红,化魂之后的汗臭、污秽,干瘪的身材,猛然一看,比之饿死街头的懒货可怜虫都有不如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面有莹润,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一吐一纳间神聚气合,却是高深内功修行道一定境界,一边功行周身,一边引气入体之兆

096 论剑

“气随意动”

闭目冥神的五鬼散人霍然起身,冷冷的道:“为何驭魂灵息没有修到这境界?”

“不知道”采药头也不抬,心念一动间,丹田之气凝聚成劲,首尾交接,旋转成圆,再次化作‘混元气旋’

气旋旋转不停,伴随着采药长短不一的吐息声,天地元气精华缓缓不绝的汇聚其中,一个流转间,再次散入如四肢百骸,滋润着采药干瘪的肉身经脉

“糊涂!”五鬼散人哼了一声,怒道:“你这丹田之气没有修行法门引导,长此下去,你就不怕走火入魔”

“就当恢复肉身元气了……”采药话音一顿,啧啧赞道:“效果真不错”

外有天地元气贯入周身毛孔窍穴,滋润肉身,内有混元气补充精华,采药枯槁的肉身正以惊人的度在恢复着生机

照此下去,百日之后必能恢复如初

连采药自己都没有想到,丹田之气竟然如此容易修行

丹田之气并没有经过神魂念力的刻意引导,只是心意一动,比如臂使指还要来的爽利

五鬼散人哼哼连声,颇有点不以为然的嘀咕道:“还不是参考了道爷的炼狱无极旋……得瑟个屁啊”

采药抬头看了眼五鬼散人,撇了撇嘴,丹田混元气旋一转,地面上的剑器随之感应,蓦然一个弹跳,浮空而起,采药一脸做作的抬袖招手,剑器上面的剑槽金光一闪,嗖的飞入采药手中

熟悉的冰凉触感入手,一股血脉相连、气机相通的感觉涌现全身上下、身心内外……采药忍不住一声长啸,突然纵身跃起,反手握剑,凌空一剑斩出——

——正是列缺剑式

剑光一闪,再闪……

掌中三尺剑器一连斩出三剑,出剑轨迹各有不同,剑之快,如同虚空中闪过三道白金色的闪电

采药凌空翻身,半空中再次出剑横切,又是一连三剑,依然是凌空斩切,三道白金色的剑光还未消失,采药毫不停留虚空踏步,脚下如踩无形阶梯,掌中剑器剑光一闪,再次出剑,还是那式凌空斩切的列缺剑式……

人影腾空,剑光连闪……

五鬼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了下来

采药气竭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忙以剑拄地,哧呼哧呼的喘着粗气

只这一下,采药就试出了自己的深浅,肉身元气恢复了一成,凌空翻身踏步,出剑九次,就已经力竭了

混元气不断被肉身经脉吸收,因此流转起来断断续续,根本无法贯入剑器之中,极大的影响了采药出剑的度

不过采药相信,百日之后,等肉身元气尽复,精力充沛,内息流转无碍,能与剑器沟通之时,自家的剑术必然能够恢复以前的水准

而且,到时候内息周行百脉,凌空虚度的本事应当也能运使自如,只是,没了驭魂灵息与之交替使用,这门轻功绝技恐怕是大打折扣

采药也不气妥,有失必有得嘛看着白皙如玉的左手,感受着其中凌厉无匹的劲道,采药咧嘴一乐,右手剑器在掌心一转,随手抖个剑花,呵呵笑道:“师父,帮徒儿的剑器起个名头”

五鬼散人大袖一甩,扭过头去,不让采药看到自己的表情,嘴上没好气的道:“自己动脑子”

采药搔了搔脑门,低头沉思片刻,眼睛一亮,道:“戊土生金剑如何?”

五鬼散人转身,一脸奇怪的看着采药,半晌,才叹了口气,神情没落,答非所问的道:“本门剑术的最大克星,乃是先天宫六十四剑,为师昔年对上了先天宫的天刑长老,一身剑术被其死死的克制住,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三成,你以后对上先天宫这六十四剑,一定要小心”

采药愕然大惊,失声道:“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三成?怎么可能?”

五鬼散人苦苦一笑,涩声道:“本门列缺剑式以快置敌,乃是取其破绽,一击毙命的剑术,而先天宫的六十四剑却是以护身为先,最善反守为攻,毫无破绽可寻,且如未卜先知一般,恰恰是本门剑术的克星,就如同是专门为了破本门剑术而创出来的一般……”

五鬼散人面色难看,似是陷入回忆之中,采药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毕竟未曾亲身经历过,感受不深,反而安慰五鬼散人道:“徒儿这不是马上要去先天宫了嘛,到时候一定把这六十四剑学到手,咱师徒两一块儿研究,务必把面子里子连本带利全部找回来”

原本凭采药大言不惭的口舌,说出来的话应当是:徒儿一定苦修本门列缺剑式,单人独剑破他六十四剑……等等豪言壮语,但想到这样一来,必然损了五鬼散人面皮,因此,话到口边,就变成了咱师徒两一块儿研究这种大灭自家威风的话

采药此话一出,五鬼散人面色再变,一脸欣慰欢喜之色,美滋滋的道:“那事不宜迟,徒儿,咱们这便行动,别被那帮夯货赶在前头先天宫以入门先后论辈分,咱们要抢占先机,你若是做了他们的头头,为师就能对那帮夯货百般奚落……”

采药目瞪口呆,对五鬼散人变脸之快,大生钦佩之心,同时却也大急,连忙找借口反驳:“徒儿现在实力未复,能否宽限几日……”话刚说到一半,五鬼散人大袖一甩,五道黑气一吐而出,五气交织,化作一只数丈方圆的玄黑色大手,照着采药头顶罩下,大手一抓一捞,瞬间卷起采药,化作黑虹朝着五鬼散人一卷,刹那间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嗖忽不见

玄黑色长虹刚刚消失不见,一道亮晶晶的剑光一闪即到,现出一老一少两个叫花子,小叫花左右四顾,一脸的跃跃欲试,老叫花先是一愣,旋即气的跳脚,指着玄黑色长虹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无耻之尤,跑的真快”

097 六气

身周黑色气劲缭绕,周围景物看不真切,但上下颠倒的晕眩感让采药知道,自己正在被五鬼散人带着飞行

驭气长空、御剑飞行的境界采药虽然向往已久,但被别人带着飞行,尤其是被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手捏着走,采药总感觉不是滋味……

最主要的是身不由己,采药不喜欢这种感觉

心头莫名的有点慌乱,采药眼皮一跳,下一瞬间,身周的黑色气劲唰的撤走,耳中传来五鬼散人一声淫笑:“见机行事”

采药还没有琢磨透这句话的意思,眼角余光瞥处,五鬼散人身化黑虹瞬间远去

采药嗷的一声怪叫,脚下一虚,全身毫无着力之处,身不由己的朝下方坠去

双耳贯风,罡风扑面,如刀般割裂肌肤,采药并不惊慌,心头反而不屑的来了句:“又来这手”

心里头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一座屋舍瞬间放大,采药这才发现,自家全身早已不能动弹分毫,丹田之气也已经停止了运转

“轰……”木屋顿时被从天而降的采药砸破,木头断裂处毫不留情的划体而过,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凭感觉,采药知道,自己全身上下至少被划出十余处血口子,木头断刺也扎入体内不少,再加上从天而降的大力,撞击的采药气血翻滚,脑袋发晕

迷迷糊糊间,采药似乎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浴桶,一抹白皙,带着露珠,粉嫩而诱人……

哗啦……水浪四溅,采药如同死蛤蟆般直直的跌入浴桶之中,浴桶又大又结实,受到如此大力,并未破裂

——采药脸颊朝下,落水之前,隐约间看到白花花的两团,似乎剥鸡头肉一般娇嫩,还带着两粒粉红色的凸起……

采药脑袋发蒙,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没等采药反应过来,水花四溅中,脸颊与肉团接触、撞击,啪的一声轻响,连哗啦啦的水声都掩盖不住

那白花花的两团极有弹性,采药面门与其撞击,竟然被弹了起来,随后彻彻底底的埋首其间

——温润柔软的美妙感袭来,与之同时传来的,是被水淹没的半声尖叫,却是被采药的面门硬生生的压入了水中

销魂美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采药脑袋刚刚由迷蒙转为清明,腹部一股大力再次把采药打入了混混沌沌的状态,采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这还没完,胸口紧接着一疼,这次与刚才不同,刚才似乎是本能的膝盖顶撞,纯粹的肉体攻击,而这次,对方已经反映过来,内息破体成劲,六道气劲破体而入——

六气属性竟然各有妙用,似阴似阳,似晦似明,如秋风之肃杀、又似暴雨之倾狂……六气变化绞杀,精微狠辣,直攻周身经脉

体内经脉瞬间被扭曲错乱,骨骼错位,又仿佛被六道气劲绞碎了一般,晦暗肃杀感觉犹如万针穿心,非人痛楚直入骨髓……

采药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哼,猛然抬头,面色扭曲,青筋毕现,眼睛瞪的滚圆,直欲裂眶而出,扭曲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红,红的发紫……

旋即又是一声低吟,软趴趴的垂下脑袋,脸颊再次接触到滑腻柔软,却是再无销魂之感

腹部一股大力再次袭来,伴随着一声尖利刺耳的女声:“去死”

六道气劲一发即收,采药身不由己的倒飞而起,沿着来时的破洞穿了出去,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凄厉啼音:“哪有如此便宜之事……今日必要你生不如死……”

伴随着声音,木屋砰的炸开,一个白纱裹体的女子从漫天碎木中冲天而起,半空中玉手一抓,嗤嗤破空,晶亮指甲气芒吞吐,直逼采药面门,竟似要在采药脸上爪五个血窟窿出来

而采药却是浑身发软,一点劲道都提不起来,刚才六道气劲在体内绞杀,似乎绞碎采药所有的意志,一点抵抗的意念都提不起来……

左手之内的五阴大擒拿气劲也是大乱,被压在下风的剑气即将冲破五阴大擒拿气劲交织而成的大网,左手经脉早已经是伤的七七八八,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崩溃一般

森寒气芒直逼面门,杀意刺骨,采药突然一个激灵,毫不犹豫的抬手,大拇指一立,一挑而出,这只是被杀意刺激下的本能反应

在小追魂式出手的瞬间,采药所有意念再次凝聚,那种一点劲道都提不起来的感觉瞬间消失,采药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才怎么了,怎么会一副束手待毙的心态?

被人家的六气绞杀吓着了?怎么可能?我采药竟然被一个娘们给吓死了?采药心头怒气上涌,意念极度凝聚,一身精气神似乎都凝聚在左手挑出的大拇指指尖

左手被封,气劲虽然无法破出体外,但精气神凝聚一点,手、眼、身心合一,怒气上涌、胆气大壮,心头发狠之下,又是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

追魂散手攻敌必救的意境在采药心头一闪而过,采药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劈面爪来的玉手——手腕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采药倒飞而出,女子紧随其后,劈面一爪抓来,采药本能的抬手,随后瞬间醒悟,于电光火石之间寻到了女子的破绽

左手大拇指的于间不容发之间一挑,恰好挑中了女子的手腕,女子爪势一偏,晶亮的指甲在采药脸上伐出五道血痕,采药身形借势一转,两人半空中交错而过

采药翻身落地,脚下一个跄踉,女子轻咦一声,身形转折,伴随着娇叱声:“好贼子”凌空一爪抓下,气芒破空,白纱随风,白腻的身姿曲线毕露,若隐若现,春光大露

采药看都不看,强忍体内翻腾的气血,扭头就跑,一边分心二用,驭驾左手气劲阻截剑气锋芒,调理左手经脉

若不是刚才以左手挡了对方一击,采药很是怀疑,他的左手到底还能不能用

只可惜,采药虽然轻功绝佳,但如今驭魂灵息被封,丹田之气运转起来断断续续,一身轻功大打折扣,只有平日里的一成

而这女子至少是与白翅一个等级的修为,采药如何能跑的过?

脑后锐锋袭来,采药步伐不停,脚下似扑非扑的跌了一下,随即贴地翻滚,正欲爬起来再跑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剑啸,伴随着一声厉喝:“住手,贫道先天宫坤三断……”

098 养肥了再杀

“先天宫算什么东西?”女子攻势不止,身随爪进,晶亮指甲上气芒吞吐,嗤嗤作响,直取采药后脑门

空中传来的厉喝声大怒:“妖女尔敢?”

一道杏黄色剑虹横空而来,剑虹经天,如长虹扫地,从女子与采药之间一切而过,大地震动,地皮开裂,浩荡剑虹所过之处,地面上一道裂缝蔓延开来,裂缝瞬间扩张,直达三丈,深不见底,把两人硬生生的切割开来

大地震荡,采药还未站起,就又摔倒在地,身后浩浩荡荡的剑意惊天彻底,采药不用看也知道,身后地面上必然被剑气劈开了一道裂缝

身后坤三断一声羞恼低喝:“不知廉耻的妖女,光天化日之下裸身追逐,调戏男童,成何体统?还不叫你家夫人阴九娘出来,贫道先天宫坤三断,有话要说”

随后是女子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坤三断的怒喝如同霹雳般震响:“阴九娘,把我先天宫门人交出来,否则,休怪贫道以大欺小取这妖女小命,”

采药心念电转,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五鬼散人的心思,浑身上下疼痛难忍,采药心头怨气十足:“你五鬼散人为老不尊、行事不讲究,那就甭怪我采药偷奸耍滑”

采药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脑后凌厉风声突然袭来,采药想也不想,连忙低头闪避,却不想,后颈一紧,被一只滑腻的小手抓个正着,身子瞬间悬空,采药大骇,“好快”

好久不用的‘无形刀’蓦然从袖中吐出,刀光一闪,直取颈后手腕,无形刀锋利之极,连飞剑都能崩个缺口出来,采药不信血肉之躯能够抵挡

可惜,对方似乎赖的跟他计较,又似乎看出了无形刀的锋利,刀光还未斩到,采药就已经被人捏着脖颈狠狠摔在地上,全身骨头都被摔断了一般,经过如此折磨,采药再也站不起来,躺在地上直抽搐,口中血沫子一波接一波的往外冒

天空中,一道杏黄色剑虹漫空游走,剑虹画圆,把六道惊电般的剑光圈在其中,六道剑光时分时合,迅如急电,却始终不能脱出杏黄色剑虹的画出的剑圈……

一张清秀娟丽的脸蛋突然挡住了采药的视线,湿漉漉的青丝拂在脸上,采药眨眨眼睛,嘴角一咧,面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姊姊,小弟是被人陷害的,小弟是无辜的而且小弟什么也没看见……”

采药刚才急切之下,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此刻见到对方头发湿漉漉的,应当是刚才沐浴的那女子没错

这女子长相算不上绝美,但是肌肤白皙,面目清丽娟秀,十分耐看,为了确认猜测属实,采药目光下移,从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过,一片白纱映入眼帘,白纱下面就是若隐若现的白腻肌肤……

采药心头一热,气血上涌,伤势彻底发作,嘴角一口鲜血还没涌上来,鼻孔中倒是先冒出了两缕血迹,采药连忙闭上眼睛,采气归元法全力运作,呼吸吐纳半晌,才把沸腾的气血暂时压制下去

采气法毫不停留的运作,采药睁开眼睛,恋恋不舍的扫了眼若隐若现之处,随即连忙抬眼,正视女子的脸色

却见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采药,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一般,淡色的嘴唇抿的死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采气法的功效果然极佳,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窍穴缓缓不息的贯入体内,随着呼吸吐纳调均经络,理顺气脉,压制气血,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在恢复着

左手经脉虽然伤损,但剑气的锋芒已经被压制下去,伤势的恢复也只是迟早的事

只是内息运转断断续续,身上的木刺无法逼出,疼痛难忍,

采药偷瞧女子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有点不正常,似乎是暴风雨发作前的征兆,身上虽然疼痛之极,但脸上湿漉漉的青丝拂面,痒痒的,还伴随着一股好闻的幽香

两人的脸颊贴的极近,采药躺在地上,女子贴身探视,虽然还没有到耳鬓厮磨的程度,但气息相闻绝对没错采药心头胡思乱想,却见女子嫣然一笑,突然出声道:“瘦是瘦了点,不过,养肥了应该很俊俏,值得收藏”

采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不在意的问道:“养肥了再杀?”

女子神秘一笑,抬手拍了拍采药的脸蛋,又捏开采药的牙口看了看,满意的点头,手抚湿漉漉的青丝略一把玩,一脸俏皮的道:“姐姐每日里无男不欢,家里收藏了好多男子,有彪形大汉,有清秀小童,有儒雅文士,也有江湖豪客,前些天还捉了一个俊秀道士,可惜被我师父夺走了……”

采药张口结舌,心里头震惊的无以复加,目瞪口呆已然不足以形容,看着女子清秀娟丽的可人眉目,采药心里头除了无法置信之外别无其他,不过转念一想间,采药脱口道:“姊姊好生风流,既然姊姊你心胸如此的宽广,必然不会在意小弟刚才的所作所为了?”

女子目光闪动,虽然只是瞬间,但采药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一丝冰冷的杀机,而下一瞬间,女子面上的笑容如花朵般绽放,巧笑倩然的道:“我师父座下有:阴、阳、风、雨、晦、明六大弟子,我是师父的大弟子阴姬,你刚才‘看’到的是我小师妹明玉”女子口中的‘看’字咬的极重,且一脸暧昧:“你对我小师妹做了什么?惹的我小师妹如此生气?其实姐姐刚才也是在洗澡,你若是来姐姐那里,姐姐必定任你摆布,难道姐姐生的不好看吗?”

这句话引发了采药无数的遐想,但那一丝冰冷的杀机采药绝对不会感应错了,而且两人此刻气息相闻,此女身上的香气好生熟悉,分明就是刚才那女子没错……

采药缩在袖中的手暗暗捏紧了无形刀,嘴上却是连声赞叹道:“好看,好看极了,比你小师妹好看多了”

“放屁”女子眼睛一瞪,旋即连忙扭头掩饰,采药恰在此时,看到了天空中一道剑光失去光芒,消失不见,耳中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你一定没看到我师妹的相貌”

采药直愣愣的看着天空,并没有回答,女子诧异扭头,顺着采药目光看去,不由的一声惊呼,霍然起身

就在此时,采药左袖中刀光一闪,右掌一拍地面,身子嗖的蹦起,身随刀进,凌空一刀斩出,刀光划出一道玄奇的轨迹直取女子后颈,正是列缺剑式

女子回头一笑,抬手探爪,手腕一翻,恰好把刀光夹在指间,看着采药愕然的表情,女子嘴角讥讽之意越来越浓,晶亮的指甲气芒一吐,如剑锋般戳向采药手心,另一手气劲缭绕,后发先至,奇快无比的拂向采药心口,却是那手直攻经脉的六气绞杀

采药心头一颤,毫不犹豫大袖一甩,脚踩九宫错步闪躲,袍袖破空,猎猎风声中一捧淡粉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双方以快打快,瞬间擦身而过

采药脸颊抽搐,面色青白不定,软软的倒在地上

女子左手抓着一截断袖,右手捏着一枚薄如蚕翼的刀锋,看着采药完好无损的左手略一愣神,旋即一声柔弱无力的呻吟,娟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清亮的眸子蓦然变的水灵灵的,说不出的动人,脚下却是一晃,同样软倒在地

“抱歉,从来没用过,用错了”

099 天上掉飞剑

采药呲牙裂嘴的爬了起来,心头默念《养魂经》数遍,脑海泥丸宫中的清光遍洒体内

气血翻腾、经脉错乱、骨骼移位……的感觉渐渐消失,采药长长的吐了口气,对这手六气绞杀心有余悸的同时,采气法缓缓运行,体内各处伤势再次回复稳定

耳边传来一声声诱人呻吟,采药干咳一声,心里头尴尬之极,自从得到那本《毒经》以后,采药只提炼出三味药,装在三个玉瓶里面,一味蒙汗药、一味金疮药、一味迷情散

这三味药看似普通,其实是经过精心提纯,乃是专门为修士准备的东西,比走江湖的游方郎中手中的药物强了好几个等级不止,采药得到这本《毒经》也有三个年头有余了,但也只提纯出了这三味药物,这还是在五鬼散人的指点之下完成的,由此可知这本《毒经》的精妙

蒙汗药是迷药,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金疮药乃是外伤药,专治刀兵水火造成的外伤,功效极佳,提刀过日子的人都用过,迷情散是淫药,用过的人都叫好

采药之所以尴尬,是因为刚才拿错了瓶子,错把迷情散当做蒙汗药撒了出去,天地良心,采药真不是故意的

女子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似乎在强自忍耐,隐隐还夹杂这几声喝骂,采药好奇心起,凝神去听却是听不真切,不由的走近几步,顺手把无形刀躲了回来,这玩意儿救了自家数次小命,可丢不得

女子轻纱罩体,春光隐现,妙处毕露,还偏偏身形如蛇般的扭动不休,增诱惑……

采药偷瞄一眼就有兽血沸腾之感,因此不敢多看,就连女子口中引人遐想的声音也自动忽略过去,因此,耳中传来的话音就只剩下:“……卑鄙……无耻……下**贼……果然不是……嗯哼……好人……是男人……就光明正大的……嗯哼……来……嘶啊哦……来哦……”

采药面红耳赤,抬起破袖子遮住面目,扭头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心头却是暗暗发狠:“等道爷修为尽复,一定要光明正大的把你个小娘皮给打软了,软到爬不起来,任人摆布、揉捏……”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葫芦形山谷,四周百花绽放,清香袭人,闻之欲醉,只是,没有鸟语虫鸣,天空中的斗剑依然在继续,看来坤三断还没有把‘先天宫门人’解救出来

采药跑出数百步外,却又有点不放心那女子,转身往回走去

“道爷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鼠辈”采药颇为自恋的想道:“道爷定力奇佳,别人可不一定,若是被人趁机捷足,道爷岂不是……做了好人?”采药叹气,心头颇有些酸溜溜的:“道爷不做这样的‘好人’,还是回去照看一二,那小娘皮皮囊俏丽,十分耐看,若是被猪狗之辈给拱了,那就忒可惜了,虽然这小娘皮现在估计是求之不得,但道爷的劳动成果岂能便宜了旁人,其实嘛,主要还是道爷心地纯良,怜香惜玉……”

采药心头胡思乱想,自觉一点良心未泯,没被五鬼散人那等不讲究的赖货给教坏了,不由的又高兴起来,就连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一边拔着身上的木刺,处理身上伤口,一边喜滋滋的往回走

却不想,身上木刺还未拔完,头顶忽有寒意贯下,森寒剑意刺骨,采药头皮发麻,脚步一顿,正要后错,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道剑光笔直贯下,直末至柄,离采药的脚尖只有半寸,采药吓出一身冷汗,凝神聚意,袖中刀光蓄势待发

身周半晌无声,采药不敢放松,精神高度集中,脚步一动,嗖嗖嗖……前一步、后一步、左一步、右一步……身影晃动,,四面八方各踏出一步,正是九宫步法最基本的全套动作,身法之快,直如九残影闪过

九道残影合一,采药依然站在原地,如同从未动过一般,但采药却松了口气,四周看不到人

看着周围八个脚印,四面八方各一个,加上采药脚下的,正好九个,与浮游子当时踏出的脚印一般无二,采药心头窃喜的同时,却又感觉说不出的疲惫,这种疲惫不仅是元气的消耗,同时还有神魂与内息的消耗

只这一瞬间的踏步,采药丹田中少的可怜的内息就彻底消耗贻尽,只剩下最根本、最精纯的‘混元气旋’在凝滞的旋转

混元气旋相当于道基,道基乃是一身修为的根本,若是道基散了,就相当于修为尽废

幸好,采气法没有叫采药失望,伴随着采药呼吸吐纳,天地元气由周身四万八千毛孔缓缓不绝的贯入体内,经过肉身吸收,剩下的汇聚丹田气海——混元气旋之中,混元气旋旋璇加快,一缕内息生成,散入四肢百骸

采药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地面上的剑柄,剑柄由寒玉雕刻,符文勾勒,符文十分繁复,采药一点都看不懂,弯腰握住剑柄,冰寒刺骨的触感让采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采药定了定神,手上微一使力——

“铮……”

剑吟铮鸣,一道寒霜腾起,直欲脱手飞出,采药连忙使劲捏住,拿眼打量,剑长二尺二寸,宽有二指合并,剑锋豪芒激射,刺肤生疼,犹如置身冰天雪地,整个剑身其薄如纸,豪芒吞吐的剑锋微微颤动,弹性十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剑尖上有个针尖般的小缺口,把整口剑器锋利如一的气机彻底破坏

采药心中一动,抬头看去

天空中,原本的六道剑光只剩下两道,但变化转折加灵动迅捷,犹如两道惊电劈空,矫折纵横,如蛟如剪,杏黄色剑虹虽有浩荡之意,剑虹横空,变化朴实古拙,但一时间却也对这两道剑光无可奈何

采药看了看掌中腾越欲飞的飞剑,又看了看天空中的两道惊电般快捷的剑光,低头思忖片刻,闷不吭声的朝前走去,手上飞剑却是捏的死紧

采药知道,这口飞剑必然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才如此灵动活泼,只是,飞剑凌厉如一的气机已经被人破坏,而飞剑的主人又在凝神斗剑,无法施展有效手段把飞剑收回就像采药必须时时刻刻凝神左手一样,一身修为无法畅快的发挥,束手束脚……

但……若是飞剑的主人腾出手来,心神与剑器沟通,这口吹毛断发的飞剑会不会凌空一绕,斩了采药首级,再飞回主人手中?

采药眼皮狂跳,暗暗咽了口唾沫:“这可是练气高人的飞剑啊……”心头挣扎片刻,采药蓦然一狠心,凝神头上的束发金环,金光闪过,手中冰寒刺骨的触感消失不见,采药一脸平静的加快脚步,就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采药刚才并没有走出多远,数百步而已,此刻身上的伤势已经稳住,正在天地元气的调理之下缓缓的恢复着,体内一切尽在神魂念力的掌控之中,全身气机浑然一体的那种境界似乎逐渐回到了采药身上

脚尖点地,无声无息的跃过一株妖艳毒花之后,一个**,细腰如柳的风流身段儿映入眼帘,采药连忙低头瞑目,收敛眼中精光,脚下不进反退,隐入身后花丛之中

下一瞬间,前方之人似有所觉,猛的回头,现出一张柔弱如水的清纯脸蛋,采药一眼扫过,脑中轰然大震,小腹顿时一热,差点把持不住,有种冲过去把对方狠狠扑到折*辱的冲动……

与之同时,丹田气旋竟然一个凝滞,运转不灵

采药顿时惊醒过来,暗叫一声苦也:“哪来这么多妖女?”

这女子身段儿风流惹火,偏偏面目清纯如水,惹人怜惜,而整体结合起来,却能让人升起一股狠狠蹂躏的邪恶欲望

“这是媚功”采药暗暗下了定语,再也不敢乱吃豆腐,粗粗扫了前方一眼,赶紧收回视线,深怕被对方敏锐的灵觉感应到不妥

白纱裹体的女子盘膝端坐,娟秀的脸上红潮未退,抬头看着身段儿风流的女子,问道:“阴姐姐,怎么了?”

“我感觉有男人在看我”声音软糯糯的,腻人之极,微带疑惑之色,采药虽然气息内敛,急闭住耳鼓,但心脏依然不争气的狂跳几下,连忙运功压制

“好厉害的媚功,好毒的妖女”采药心头平静下来,大的惊骇浮现,这女子的媚功与一身气质结合,完美的融入一言一行当中,不管是扭头的动作,还是说话的声音,都有祸国殃民,毁人道基的功效,这是什么境界?什么修为?

白纱裹体的女子扑哧一笑:“要真有男人看你呀,早就扑出来了,就像前几天那个先天宫的刘明远,看起来一脸的道貌岸然,正人君子样子,可结果呢,还不是毁在姐姐你的手里,拜在了你的石榴裙下,成了你的收藏品之一”

100 剑气化虹

“唉……明玉师妹,此事休要再提”

一声幽幽叹息,柔腻软糯,听的采药心底发痒,骨头发酥,正是那个‘阴姐姐’的声音:“……前几天夫人闭关炼法,与我借了几个炉鼎,因为那个刘明远根基深厚,元气充足,一身精纯的玄门内息还未被我化尽,炉鼎上佳,因此也被夫人借走了如今先天宫上门要人,已经破了夫人四口飞剑,如何是好?若是让夫人知道,这人是我惹出来的……”

明玉不服气的道:“若不是夫人闭关炼法,无法全神驭剑,哪能让他先天宫嚣张这人也就是靠着身剑合一,一身真气与剑器沟通,以剑气化虹的剑术欺负夫人遥控操控的剑光,算什么本事?有种就等夫人出关,光明正大的走一场,哼哼……害的姑奶奶被那小淫贼揉捏……”

“呦……小妮子还脸红了,是不是春心动了,姐姐那里还藏了一根温玉角先生,要不要姐姐给你开开苞,保证你尝过滋味以后,一生忘不了师姐的好,……”柔腻声音销魂蚀骨,话中隐含的深意让采药怦然心动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两人的身份,先前被自家脑袋拱过胸部、兼迷药迷倒的小娘皮叫明玉,而后来的风骚女子应该是师姐阴姬

“姐姐……”明玉一声娇嗔,不胜娇羞,声音拉的极长,采药脑海中浮现出了明玉娟秀俏脸羞红的可人摸样……

抬手摸了摸脸颊,采药忽然回味起刚才从天而降、撞破屋顶、一脑袋砸在那两团柔软之中的情景,柔嫩滑腻的触感当真是回味无穷

“妖女”采药暗骂一声,赶紧收敛心神,却是因为听到了阴姬的下一句话:“本门道法隶属左道旁门,修行法门也不完善,必须以媚功辅佐阴阳和合之道,才能快增强修为,明玉师妹你迟早会经历的,还不如把第一次给了师姐我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咯咯……”

“歪门邪道、采阳补阴,也敢自称左道旁门、阴阳和合,我旁门左道的名头就是被你们给败坏的不折不扣的妖女”

“人家还小嘛”明玉一声无限娇羞的话,让采药再次浮想联翩:“原来还是个处……”旋即反应过来,不由的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刚刚抽完,采药就暗暗叫遭

果不其然,眼前香风扑鼻,闻之欲醉

采药刚刚看到一双小巧玲珑的三寸金莲,一根粉嫩嫩、白生生的纤细手指已经点上了采药眉心,让采药连反应都来不及,同时,一把软糯糯的声音柔媚入骨:“小郎君你好坏呀,竟然偷听我们姑娘家私话……”

一阴一阳两股气劲由眉心直入,迅散入四肢百骸,周身经脉顿时被封,全身刹时动弹不能

阴姬清纯柔美的俏脸出现在采药眼前,一双迷离的眸子柔弱如水惹人怜惜,若是单纯的看这张脸蛋,而不去看身材的话,这张柔美的俏脸让人生不出丝毫欲望

采药以欣赏的眼光看了看,嘴里啧啧几声,又抬头看了眼天空中正大占上风杏黄色剑虹,在阴姬扭动如蛇,贴上身来的之前,连忙闭上眼睛,专心凝神左手,驭驾五阴大擒拿气劲与剑气玩耍去了,再也不理外界之事对自家的安全却是半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五鬼散人必在左近

“估计正在看道爷笑话呢”采药知道,五鬼散人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来

肩头上隐有柔嫩销魂的贴身肉感传来,似乎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凸起,耳中还传来一声诱人之极的呻吟,随后是明玉羞恼的声音:“阴姐姐,就是这个小淫贼给人家下的药,人家胸部还被他拱了”

采药犹如老僧入定,盘膝坐地,不动如山,似乎隐隐找到了些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外相与意境,毕竟这门功法采药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废去了,但毁去的时间不长,余韵还在

“这小弟弟虽然修为不高,积累不足,但底子不错,很有发展的潜力,师妹你怎么忍心用本门六大秘传之一‘玄阴爪’,给他脸上抓出五条血口子来,你也太狠了些咯咯……小郎君呦……你说是不是呢?恩?”

“夫人出关了”明玉一声欢呼,采药心中一动,迅的睁开眼睛,朝天空扫了一眼

只见被杏黄色剑虹困住的两大剑光突然大炽,化作两道惊天长虹,漫空游走,或一纵一横交相斩击,或剑虹转变刚柔互换,在弹指一瞬间就变化了数百次,硬生生冲破了杏黄色剑虹画出的剑圈

两道剑虹阴阳互换、刚柔并济,以灵动矫捷的剑术与古拙朴实的杏黄色剑虹斗在一处,两者似乎棋逢敌手,半斤八两,一时半会难分胜负

明玉拍手欢笑,采药暗中叹气:“这个坤三断好不争气,指望他来解救我是没戏了,还得道爷自己想法子,不能被暗中那为老不尊的家伙看了笑话”

“明玉师妹,姐姐要调教一下这个倔强的小童男,算是给你报仇,你要不要回避一下,省的待会看了忍不住……”阴姬白嫩柔滑的小手摸上了采药挺翘的鼻梁,指尖只是顺着采药的鼻梁轻轻那么一划,采药嘶的一声抽了口凉气,一股酥麻的由鼻梁开始,如电流一般散往全身,随即,小腹一股热气升起,下身顿时坚硬如铁,虽然闭着眼睛,但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阴姬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儿曲线,甚或白嫩饱满的凸起、神秘诱人的凹陷……

采药脸上顿时一片通红,呼吸急促,心头惊骇欲绝的同时,连忙默念阿弥陀佛,旋即反应过来,《养魂经》清心口诀一遍遍的在脑海中流过……

“他还是个童子鸡?”明玉颇为惊奇

阴姬咯咯一笑:“所以姐姐才着急嘛,否则一会指定被夫人抢走,多划不来呀……”

采药干咳一声,打断了两女的话,“小弟刚刚得了一场怪病……”

“无妨”阴姬咯咯低笑,截口道:“与姐姐销魂一场,包你百病痊愈……”

采药急切的辩解道:“小弟病体初愈,元气未复,兼且数次受伤,炉鼎损坏严重,好姐姐你难道看不出来……”

“没关系”阴姬再次截断了采药的话,笑意吟吟的道:“姐姐就喜欢你这样子的,性子倔强、童身未失、一点本命元阳未破,长的还颇俊俏,太合姐姐的胃口了,可以久用你放心,姐姐不舍得把你一次性吃光,你若是表现良好,姐姐说不得还会与你和合双修,帮你回复炉鼎元气,你我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嘛”

101 明玉的心思

眼见这阴姬这骚媚女子油盐不进,打定主意要吃了自己,采药无法反抗,心头正自无奈,旁边的明玉忽然出声道:“那……阴姐姐,我……先回去了”话音依然隐含羞意

采药心中一动,这两姐妹似乎关系很好,那阴姬似乎‘身’经百战,而这明玉却是个雏,道爷搞不过你阴姬,还搞不定这个明玉?

采药心头略一琢磨,抬头看去,却见明玉已经穿上了一身青布袍子,纤细的腰肢上系了一条六色丝绦,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出来的,采药先前没敢细看,因为当时的明玉,身上只裹了一袭白纱,妙处毕现……

而此刻看来,这明玉也就十八九岁,正值妙龄年华

身姿修长,削肩细腰,娟秀清丽的俏脸,眉宇间隐有淡淡的文华书卷之气,不类凡俗,虽无绝色之貌,但与阴姬站在一起却也不落下风,耐人之极两女此刻正自耳鬓厮磨,悄声细语

采药听之不到,只是深情款款地看着明玉,肉麻兮兮的叫了声:“明玉姊姊”声音肉麻之极,不仅采药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女同时惊讶回头阴姬好笑的道:“小弟弟,你搞什么把戏?你现在可已经是我的人了,别耍花样”

明玉俏脸微红,偷偷瞥了阴姬一眼,看着采药可怜兮兮的样子,皱眉道:“叫这么恶心干什么?”

采药一脸伤心绝望:“明玉姊姊,我本来能够逃走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又返回来吗?”

“我管你”明玉大怒,提起这事来她就生气,自己好生生的洗个澡,正在抚胸自怜的时候,被这小贼打搅也就算了,还一脑袋砸在自己最最引以为傲的饱满挺翘的双峰上面,砸的自己好疼不说,还使劲把自己压进水里面,灌了自己好几口洗澡水

她明玉好歹大家闺秀出身,虽然被阴九娘掳到门下以后,对房中之术、男女翻滚之事见了不少,但她明玉还真就是一个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其一是因为修为未到,不需要提前修习采补之术,其二呢,就是自小家教严谨,慈父严母在堂,祖训在上……明玉自家心理抵触,下不定决心

因此,除去几个别有爱好的师姐之外,明玉还从来没有被男子抚摸、触碰过

采药是第一个,而且还是直接供到了她最敏感之处,若采药是个像刘明远一样的俊俏郎君也就罢了,修为低微也无所谓,她明玉眼界不高,可以接受反正门中道法所需,自己注定是做不成良家女子了,注定要像几位师姐一样,蓄养很多修炼炉鼎

但是,明玉大家闺秀出身,把自己的第一次看的很重要,她觉的,自己的第一次应该给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男子,甚至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那种

可采药倒好,一身邋遢不说,化魂之前身上就有两道伤口,化魂之时,嘴角血沫子喷的满身都是,化魂之后,不仅骨瘦如柴,而且还一身汗臭,满身污渍,试问,自号冰清玉洁的明玉大小姐如何受得了?

所以,明玉毫不留情一个膝撞顶在采药小腹软肉之上,紧接着就是最大杀招——以阴、阳、风、雨、晦、明六气,扭曲、绞杀、吞噬……敌方体内六种元气物质:气、血、精、液、津、脉,这门阴毒的杀招有个风雅的名头,叫做——六气问情

可惜明玉还没有练到家,只小小的扭曲了下采药经脉,而无法做到绞碎、吞噬……

虽然采药随后以一招玄妙之极的指法挡开了明玉怒极而发的玄阴爪,但内家修为实在低微,明玉也没把采药放在心上

中间虽然有先天宫的坤三断打岔多事,但阴九娘的六口飞剑也不是吃素的,坤三断厉喝声刚刚出口,阴九娘的淬炼两个甲子的六口飞剑就杀了出来,明玉趁机再次追来,一招玄阴爪中的快手擒拿把个肉身已经五劳七伤采药掼在地上,致使采药伤上加伤,只能默默运气回复

而明玉也在此时发现了一个让她心头好过了些的现象:“原来这小贼长的还不错,挺有点眉清目秀的意思,虽然瘦了点……”采药体外气机脉络的异动明玉当然也看出来了,这小贼这是在引气入体回复元气呢

明玉也没在意,这小贼的内家修为也就第一重顶天了,即便是修为尽复,也不是她明玉一合之敌明玉当时心头考虑的事情是:“要不要把这小贼给收了?做自己的第一次郎君、第一个炉鼎……”

所以就有了明玉以言语试探采药的那一幕,其一呢就是想看看这小贼配不配做她明玉大小姐的第一个鼎炉,其二呢,就是想知道自己在这小贼的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结果当然是让明玉大失所望,甚至怒气勃发,连明玉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因此扭头掩饰,也就在那时,她感应到了采药的淡淡杀气

明玉心头自然是不屑之极,暗暗想给采药来个狠的,若这小贼不幸死了,她明玉大小姐的贞洁自然保住了,若是采药没死,也就有资格做她明玉的第一鼎炉了

随后两人以快打快交手数招,明玉倚仗内家第五重的修为出手凌厉,后劲十足,大占上风的同时,却又有点惊讶于采药出手之快、招式之精妙、手掌之结实

明玉先是兴奋,这个小贼有做自家双修道侣的范儿,若是经过秘传法门调教,必会对自己忠贞不二,成为自己真正的双修炉鼎,而不是像师姐她们的修炼炉鼎一样,乱找男人来凑和

俗话说得好兵在精而不在多,男人也是一样

修行界至理有云:杂而不纯、博而不精是大忌

明玉觉的很有道理,结合慈父良母的言传身教、夫妻恩爱的榜样、相敬如宾的楷模、祖训所云三贞九烈、郎有情妾有意的甜蜜幻想……几位师姐白日宣淫、随地苟且、多人同乐、无男不欢、男稀不乐……的不要面皮行径,明玉越看采药越觉的顺眼,越来越想把采药调教成一个非己不搞的存在,差点就把采药当成自己未来的如意郎君了,谁知,现实之残酷,却让可怜的明玉大小姐差点落下泪来

采药一把迷药,彻彻底底的把明玉大小姐给撒蒙了,哦,错了是采药一味迷情散硬生生的把明玉大闺女的甜蜜梦想给砸碎了

“原来这小淫贼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淫贱、无恶不作、无女不欢、无所不为……随声携带强淫药,专一损毁良家妇女名节的午夜银魔与几位骚媚入骨的师姐堪称是一路货色,甚至连几位师姐都有不如难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身元气十不存一,原来是纵欲过度……”

就在明玉羞愤欲死,在‘不能反抗就享受’与‘一了百了’等等念头之间挣扎的时候,采药却是抬袖遮脸,掩面而走,明玉此刻已经是淫毒入骨,箭在弦上,思路不清了,见此,还当小淫贼挑肥拣瘦看不上自己,差点暴走

幸好阴姬来的及时,以阴阳二气洗尽她体内淫毒,还了她个心思清明,从死胡同、牛角尖里面转了出来真正的把采药晾到了一边,一时之间念头通达,道行大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再次见到采药时,明玉心底深处虽有爱恨交织的情绪浮现,但也不算十分强烈,毕竟心头认定了采药是大淫魔,绝非一生所托良人

直到大师姐阴姬慧眼如炬,以炼精化气阶段,内家修行第九重的修为一眼看破了采药童子鸡的身份,明玉才真正惊异了

“原来这小贼还是个童子鸡”

而采药一声肉麻兮兮的:“明玉姊姊”却是把情窦初开的明玉骨头都唤的酥了,若不是面皮薄、家教严……又顾忌大师姐在场,怕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同门师姐阴姬取笑,以明玉生在贼窝,多年来耳濡目染之下憋出来的火气,早就把采药给就地正法了

采药犹不自知危机临头,童子之身即将不保,还在哪里愣充花丛老手,面上一脸温柔之色,嘴里却是干巴巴的道:“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明玉姊姊,就……”采药红着脸低下了脑袋,一脸羞涩,不是装的,绝对是真的

想他采药年方十五六岁,何时经历过这等阵仗?

采药这边暗骂自己不争气那边的明玉俏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低头咬着下唇,死死的捏着衣襟,正等着采药的下文呢

阴姬刚开始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采药表演,直到偶然扭头见到明玉的小摸样之后,面色微微一变,眉头好看的皱了起来,柔媚如水的眸子中浮现出几缕杀气,却又添姿色

采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顺着杀机传来之处看去,却见阴姬正媚眼如丝朝着自己浅笑

“杀意?”采药眼睛一眯,耳中传来阴姬恶狠狠的声音:“臭小子,跟我阴姬抢女人,当心老娘吸干你那壶嫩汤”

102 他日单人独枪杀回来

“抢女人?”

采药大感有趣,这阴姬莫非男女通吃,对明玉心怀不轨已久?采药抬眼对着明玉细细打量,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眉梢眼角气质如华,此刻面色绯红,一脸娇羞,确男女老幼通杀的意思

逼面而来的凛冽杀机让采药收回视线,扭头朝着眼中水光愈来愈盛的阴姬干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形势已然大变,阴九娘的两道剑虹虽然变化灵动、转折如意,但坤三断的剑术古拙朴实,一直都是稳扎稳打,毫不冒进,此刻蓦然防守反攻,再次把阴九娘的两道剑虹压在剑圈之内

看来取胜只是迟早的事只是,可能时间颇久,采药暗暗琢磨脱身之策……

体内被阴姬以阴阳二气设下的禁制在‘采气法’时刻不停的引气洗炼之下,全部被洗入了混元气旋之中化作了本身内息,采药早就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为了迷惑阴姬,依然假装受制,静坐不动

采药心念电转,这个脸蛋儿清纯、身段儿风流、心思极度风骚的阴姬想把自己给采补了,从刚才那高明的调情手法来看,自己这只不知肉味的童子鸡绝对是抵挡不住

而这明玉却是个雏,手段应该高明不到哪去

采药原本的想法是装作迷恋明玉,而明玉与阴姬看来很是要好,应该不会把自己这个‘明玉的迷恋者’给弓虽女干了,而明玉道行不高,听阴姬话中之意,明玉还没有修习过采补之类的淫功,应该不能把自己如何如何,那样一来,自家的得来不易的修为,甚至是身家性命……就保住了

可现在看来,阴姬竟然对明玉心有不轨,自家若是横插一足,就是她的敌人,如此以来,自家的计划却是行不通了,必须得另想法子

采药心中念头电转,表面上却是看着天空中的斗剑发呆

旁边是阴姬嘴角一晒,转身挺胸,饱满挺翘的丰硕浑圆亲昵朝着明玉的手臂挨挨擦擦,柔腻诱惑的声音响起:“明玉师妹,夫人强行破关而出,身体必然不适,你先回去看看,省的去晚了夫人责骂,姐姐随后就到……乖噢……嗯……哼……”

最后一声颤音惊心动魄,硬是把采药从沉思中扯了回来,采药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狠狠朝着阴姬丰硕的胸部盯了一眼,恨不得取明玉而代之

“这……”明玉一声迟疑,把采药惊醒过来

泥丸宫清光自发的一涨,采药长长的吐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扫了眼阴姬肥大饱满、肉感十足的臀部曲线,心头暗暗发狠:“风骚娘们你等着,道爷记着你了,等道爷以后修为提升、道行大进,能够稳固自身元阳之后,必定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反反复复……定弄的你个骚娘皮死去活来,欲仙欲死……哭泣求饶……下不了床……”采药淫笑连连,眼睛却是再也不敢转向阴姬的身体

凭自家现在这点道行,若敢扑上去找死,只会成为她人忠贞不二的玩物,**的奴隶

转首四顾,采药目光如电,把这座毒花遍地的小山谷彻底的记了下来,打算他日单人独枪杀上门来,以报今日之辱

却不想,这一转首间,眼前一道百丈剑虹划空而来,剑啸破空入耳,声势极为惊人,百丈剑虹其急如电,眨眼即到身前,长虹未到,剑气先至,阴柔剑气诡诈难辨,如万针刺骨,又如千丝穿肠……

采药欲要躲闪,已经不及,眼中惊骇之色刚刚浮现,左手五道游丝般的气劲无声无息贯穿周身经脉,瞬间控制了采药肉身,把破入体内的阴毒剑气瞬间洗尽的同时,采药下身不动,上身却如骨折了一般,又如折叠了的纸,诡异之极的朝后仰倒

百丈剑虹劈面划过,剑气裂体,采药眉心莫名的出现了一道剑痕,剑虹陡然一下啦的笔直,旋即一卷,匹练般裹起阴姬与明玉冲天而起,破空远遁,瞬息不见了踪影

采药霍然起身,顾不得拭擦眉心血迹,抬头看向天空,却见,与杏黄色剑虹争斗的只剩下一道剑光,这道剑光漫空游走,剑气挥洒,疾如惊电,嗖的破入云层之中

杏黄色剑虹并未去追,在空中略微一顿,随即一个转折,倾泻而下,直入山谷深处

体内的五道游丝般的气劲早就回归左手,当真是一吐即收,采药哼了一声,知道是五鬼散人的用来封禁自家左手的本命真气,因为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封禁自己左手的那层膜被撤走了,当然,此刻也重封闭了

采药摸了摸自家脸蛋,不禁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五鬼散人出手及时,自己已经被剑虹劈成两半了,即便没被剑虹劈开,破入体内的万千剑气也能瞬间绞断自己所有生机

四周寂静无声,采药郑重稽首:“多谢师父救命之恩”顿了顿,采药嘴角一咧:“师父你也甭监视了,徒儿谨尊师命,去就是了”

“保重……”恋恋不舍的声音虚无缥缈,来自四面八方,话音清清淡淡,隐含着一股莫名的悲伤……

采药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胸口,对着自己一挑大拇指,什么也没说,双脚一跺,毫不留恋的朝这谷底纵跃而去

这条山谷十分狭窄,但很深,一路无人,遥遥花木掩映之间出现红砖绿瓦,精致楼阁,似乎还有人声传来,采药定了定神,收起眼中莫名悲意,嘴角一歪,面上挤出一丝感激涕零之色,一瘸一拐的朝前奔去,一边声嘶力竭的叫道:“弟子采药,特来谢过坤真人活命大恩……”

身前风声一动,杏黄人影闪过,采药恰好脚下一绊,冲势不止,一跤摔下,罡风拂面,采药感觉胸口一滞,即将摔倒的势头却也定住了

“别装了”一声厉喝把采药吓个半死,不知哪里露了马脚,一张血污模糊的脸上满是惶恐:“弟子何处冲撞了坤真人……”

采药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第一,贫道还未到真人境界第二,你若再敢做作欺瞒,贫道一剑劈了你”

采药惊若寒蝉,知道方才那一跤跌的太过了只是,这人如此修为,却毫无养气功夫,自号玄门正宗,咋的连个旁门散修都不如?

采药见过的旁门高人个个游戏风尘,心性修养都是极好,这人却是杀意凛然,煞气十足……

采药心头暗骂,原本的一点良善愧疚之心尽皆丢弃,面上装的愈发像了,悲悲切切的道:“家师金刚头陀,出门四个月有余,至今了无音讯,弟子因感师恩,出山寻找,却因没有江湖经验,处处受人欺压,因此不得不小心谨慎、谨小慎微,做作之处,还望坤……坤道长勿怪”

坤三断恩了一声,似乎相信了采药所言,沉默半晌,蓦然叹了口气,采药诧异抬头,却见着坤三断的长相与声音极为不符,面色焦黄,一脸木讷,眼中神光暗藏,一副老实人的样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摸样,枯黄的头发结成用一根白金色的簪子束着,除此之外身无长物,只有一身普普通通的杏黄色长袍,袍子极长极宽,遮住了双手驭双脚

采药微微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门正宗道士,先天宫高人?太普通了些……

“你师父已经去世了”坤三断平淡的扫了采药一眼,采药脸上此刻正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心头暗道:他怎么知道?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后来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难道没有烧光?还是……

坤三断见着采药的神色,目光一闪,依然淡淡的看着采药,嘴里接着道:“他本是赴我先天宫之约,来做外门长老,谁知路上开罪了红绸钢刀会的少主,被人围剿而死”

采药张口结舌:先天宫外门长老?这么巧?围剿而死?不是两败俱伤的吗?难道后来又活了?

坤三断似乎是不想再看到采药‘悲伤绝望’的脸色,一转身,双手负背,摇头叹道:“红绸钢刀会虽然实力雄厚,但贫道迟早为你师父报了这个仇,你放心毕竟……你师父是我请来的”

采药顿时又是一脸感激,正要挤出几滴泪,说一番感激不尽、必有厚报……之类的废话,旋即心中一动,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笨蛋,这不是绝好的拜师机会么

采药心思电转,欲待嚎啕做作一番博取同情,却又怕坤三断看出破绽,而且采药也没那情绪,还真哭不起来,若是一番干嚎惹人怀疑,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运行内息逼出眼泪的举动也会被人灵觉感应到

——采药面色平静,双手合什,朝着坤三断缓缓拜下,先是单膝着地,第二只膝盖还未落地,就已经被坤三断抬袖扶住:“孩子,你是想拜我为师亲手报仇吗?”

采药差点仰天长笑,连忙小鸡琢米般的点头,一脸激动感激之色

ps:感谢俺滴第三个舵主GhostEVE书友提供了一个聊天群,在书评区已经置顶了,大伙闲极无聊可以去扯扯淡,还有感谢隐清月童鞋的打赏

对了,书强推了,据说强推以后就会上架,恩,有些欢喜、有些愧疚,又有点心酸

不说了,希望书友们不要离我而去,我会很伤心的~~~

103 肚兜

“你伤势不轻,元气不足,肉身经过严重耗损,本来不符合我先天宫收徒标准……”坤三断皱眉扫了采药一眼,见采药面上露出淡淡的失望之色,木讷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但是……”

采药眼睛顿时微微一亮,坤三断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但是你本身一点元阳未失,资质根骨也很不错,若精修本门‘丹田培元功’辅以外丹之道,内修外服之下,三个月后,必能复原如初,到时由贫道亲自引见,收你做先天宫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采药心头暗忖:“既然是‘引见’,而不是‘亲收’,这所谓的内门弟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采药张口欲问,却见坤三断袍袖一拂,转身朝山谷深处的阁楼行去,边走边道:“贫道此次出门,犯下大过,回去之后当会闭门思过一段时间,等贫道出关之后,一定保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你散修出身,自由散漫惯了,入了本门之后,你先去外门待一段时间,定要熟读本门门规,必要时也可修习本门拳剑之道,一是修养心性,二是锻炼筋骨你可记住了?”

“弟子谨记道长教诲”

采药答应一声,连忙机灵的跟上,心头反复琢磨着坤三断话中之意……

最后,采药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家入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因为出身不好,人家信不过,或者说是性子野,人家看不惯,总之呢,自己就是个外门弟子,等着这家伙啥时想起来了,或许会引见自己做内门弟子,但肯定是在三个月之后,或者猴年马月之后,而这个坤三断却绝对不会收自己做弟子……”

这是最坏的结论,若是往好处想,却又是另一番局面了,采药正自暗中琢磨,走在前面的坤三断蓦然停步,采药反应及时,并没有撞上,抬头看去,却见一个青布道袍的俊秀男子正在望着天空发呆,一脸魂断神伤之色

采药看着颇为眼熟,仔细打量,心中蓦然一动,结合阴姬与明玉所言,还有那天晚上,黑暗之中,被僵尸围住的的‘先天宫传人’紫衣少女与青衫男子,那个手发青色剑气的青衫男子——刘明远

采药眼皮跳了跳,眼前的刘明远呆呆的望着天空,身周气机晦暗胡乱,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与那天晚上云淡风轻,剑锋内敛的风姿气度判若两人

采药看的心惊肉跳,“这孩子被糟蹋的不轻啊”

一声叹息,坤三断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刘明远的肩膀:“明远,走”

却见刘明远霍然甩开膀子,脚下跄踉的倒退几步,一脸怨恨的看了坤三断一眼,再次把魂断神伤的目光投向天空,似乎在目送离别的情人

采药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魂都被勾跑了?不仅身子被糟蹋了,连心都被糟蹋了……”

坤三断猛然暴喝一声:“蠢货你可知你犯下了本门多少条戒律?我先天宫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贫道救护来迟,回去自当领受责罚,临走前你师父把你交给我,贫道也向你师父赔礼认错,而你的错,却是大错,你……”

“我没错”刘明远喃喃低语:“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凭什么拆散我们?凭什么?凭……”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落针可闻

采药添了添干涩的嘴唇,把呼吸吐纳声压延到最低,生怕遭受无妄之灾,这坤三断现在正在气头上,采药站在坤三断的身后,看不到坤三断的表情,但想来必定极不好看

其实搁谁也一样,难怪坤三断脾气火爆,坤三断辛辛苦苦的跑来救这个刘明远,结果来迟一步,刘明远不仅被糟蹋了,还被糟蹋的很严重,坤三断不仅要受责罚,还要向刘明远的师父赔礼道歉,这也就罢了,可到头来,这个刘明远还对坤三断满怀怨恨,怨坤三断棒打鸳鸯,恨坤三断拆散了他的美梦……

也算是坤三断养气功夫不错,这事要搁采药身上,惹的采药心头火气,早就一把捏死这小子了

“你敢打我?”刘明远手捂肿了半边的俊脸,眼中怨恨之色愈来愈浓,不可置信的道:“连我师父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打……”

“啪……”

采药心头一抖,看着坤三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的袍袖,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采药摇头暗叹:“这群妖女真是作孽呀刘明远这可怜的孩子呀人家坤大道长也是为了你好呀要不然你早就跟道爷一样骨瘦如柴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捏,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口牙嘎嘎……”

采药幸灾乐祸的同时,却又有点心有余悸:“幸好道爷定力奇佳,硬生生忍住了阴姬那团美肉的诱惑,否则,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咦不对这可怜孩子好像是被轮了大米,最后被阴九娘拿去练功去了,莫不是……与这个有关……”

采药正在胡思乱想,猛听得坤三断一声厉喝:“采药”

“啊?弟子在”

采药定了定神,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坤三断现在满腔火气无处发泄,采药不敢大意,他还不想成为出气筒

“你看着他,贫道去去就来”坤三断说完,也不等采药答话,大袖起处,杏黄色剑华一闪,旋即剑虹惊天,破空而起,一闪不见

采药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刘明远,却见刘明远对自己理都不理,自顾自的盘膝坐地,探手入怀,一抹艳红色丝绸被掏了出来,似乎是一方手帕,却又有点不像,因为手帕的四周连着四根丝绦,采药仔细一看,不由的傻眼,旋即又有点兽血沸腾

“这是……传说中的肚兜啊”艳红色的肚兜上绣**,两条白生生、粉嫩嫩的肉体成六九式相互纠缠,只是,这**别有妙义,两条白生生均是凹凸有致,有浑圆、有凹陷,却是两个女子

采药只是目光一扫,心头顿时怦怦乱跳,面上浮现一抹红晕,这两个女子的身材似乎比阴姬还要完美几分,一个火爆、一个柔弱,刺绣之妙,近乎于道,似有阴阳两仪蕴含其中

眼看着刘明远呼吸急促,迫不及待的把肚兜张开,朝脸上盖去,采药心中一个冲动,脚下一错,左手三指成爪,身随爪进,毫不留情的探手抓去

104 肚兜——二

这方肚兜指不定是一门传承,而这刘明远呼吸粗重,一张被打成猪头的脸上满是猥亵之意,手抓肚兜直往脸上盖去,采药心中一个冲动,不知道怎么的就出手了

采药心底深处微微觉得有些不妥,哪里不妥却又不清楚,似乎那肚兜是自己心爱之物,不允许其他男人亵渎一般,十分古怪

既然已经出手,采药也不再犹豫,与人交手瞻前顾后乃是大忌,虽然这个刘明远被人轮了大米,此刻脚步跄踉、下盘虚浮,但采药依然不敢大意

小追魂散手出手无声无息,采药手爪探处,正是刘明远把肚兜遮住脸面的时候,毫无意外的,采药一把抓住肚兜,脚下错步,与刘明远擦身而过

肚兜到手

过程十分顺利,顺利的出乎采药的意料,此刻的刘明远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采药头上金光一闪,手中肚兜已经不见,一股幽幽余香缭绕不散,销魂之极,采药颇为陶醉的吸了口气,似乎想把空气中的余香都吸尽一般,绝不容别人闻到

“还给我……”身后刘明远疯了般大吼,堪称撕心裂肺

采药一个激灵,顿时从幽幽余香中清醒过来,心头大呼怪哉这他娘的忒邪门了些,难怪刘明远成这德性,委实古怪

身后拳风破空,似乎破体成芒,采药脚踩九宫,一步闪过,拿眼打量,却见刘明远双眼血红,面目扭曲,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似乎看着夺妻之恨的生死仇敌

“还给我……”刘明远口中不断的大叫大吼,一拳一拳打了过来,拳头上淡青色气芒吞吐,嗤嗤作响中打的空气生生爆鸣,声势浩大,奈何下身虚浮不稳,手上拳头毫无章法

采药脚步纵横错落,毫不在意的躲闪,每次都差之毫厘的闪过拳锋气芒,拳风带起乱发衣袂虚空飞舞,煞是狂乱,脚下九宫步法恍若使活了一般,带起道道残影

采药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眼神盯着左手,回思刚才手指触着肚兜时滑腻感,想抬起手来闻闻,却又不敢,生怕心思一乱,被刘明远的乱拳给打死了

刘明远失去肚兜以后,此刻已经成了疯子,口中不断的叫着三个字:“还给我……还给我……”一个字的功夫就能打出好几拳,出手极快

采药摇头暗叹,这孩子完了已经彻彻底底的被毁了,这时候脑子里除了白花花的肉体恐怕再无他物了,可惜了

刚才脑袋发热,把肚兜夺了下来,采药压根就没想过交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肚兜上面绣的那副**,采药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

看着愈发癫狂的刘明远,采药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心里为自己找着借口:“我这也是为你好了,这方肚兜到了我的手里,我以后可能就会像你一样,而你失去它,却有可能慢慢复原,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感激我呢……”

这样一想,采药心中平静了不少,但脑海中那副**的景像依然拂之不去

采药默默念起了《养魂经》清心法门,脚下九宫步法带动体内内息运行,采气法缓缓不息的引气入体,竟然达到了一个平衡,九宫步法愈发踩的出神入化,采药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能够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直到……

天空中一道剑虹惊天划来,势如霹雳电闪……杏黄色采药心中一动,脚下步法一滞,锋锐的拳风擦着采药的嘴角伐过,带起了一片血肉,采药嘴角一抽,胸口紧接着一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身子横飞而出……

恰在此时,坤三断的怒喝声传来:“孽障尔敢……”

“还给我……还……呃”刘明远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拳头停在采药鼻尖之上,随即软软的垂下

“师哥,你怎么啦你醒醒……”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带着惊慌,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采药一咧嘴,朝着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坤三断勉强一笑,不待对方发问,已经主动开口道:“道长刚走,明远师兄就取出一个……”采药话音一顿,看了眼坤三断身后,抱着刘明远的紫衣少女一眼,略一琢磨词汇,接着道:“取出妖女贴身内装把玩,被我夺下,因此……其实弟子也是为了明远师兄好,当时明远师兄的表情很……很迷乱……”采药把肚兜的去处一言带过,反而着重描述刘明远当时的表情,显现自己是多么的纯洁、伟大……

想来坤三断一玄门道士,应该不会对女子贴身之物感兴趣,即便是真有怀疑,也不会当着后辈的面让采药交出来,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未及妙龄的少女

果然,坤三断一声厉喝打断了采药的话:“别说了我先天宫的脸面都被这孽障给丢尽了”

“师哥他没事?呜呜……”紫衣少女俏脸上满是泪痕,原本应该是精灵古怪的美丽少女此刻真是我见犹怜,哭的让人心碎

“呜呜……若不是为了我,师哥也不会被妖女抓住,师哥他为了让我先走……呜呜……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如果没有我……没有我拖累,师哥……师哥他……呜呜……凭他的轻功智谋,如果没了后顾之忧他一定能够脱身的……呜呜……师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师叔,我师哥他到底怎么了,他元气耗损如此之重,会不会有事?……”

眼看紫衣少女语无伦次,采药默默的站了起来,退后几步,站在一边,心里想起了师妹,若果自己是刘明远,被师妹这样一哭,自己一定会立刻醒悟……

采药使劲摇头,以师妹的心性,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采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她哭过

“采药”

坤三断的呼声传来,采药连忙抬头,却听得坤三断叹了口气,抬手指着东南方向,淡淡的道:“此去东南十里之外有有座千丈高峰,山腰上有一所残破古洞,昔年似乎的旁门散修洞府,洞府虽然废弃了,但药园还在,贫道十年前曾经去过一次,发现药园地底有灵药根茎残余,此刻估计已经长成了,你去采一些来”

采药愣了愣,心头暗叫不爽:这还没入门呢,就使唤起来了不过,采药嘴上却是不敢反驳,一脸坚定的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而去,坤三断大袖一甩,又把采药叫住了,口中略一迟疑,淡淡的道:“快去快回,这也算是贫道对你的入门考验”

采药眼睛一转,看了眼抱着刘明远哭泣的紫衣少女,又看了眼淡淡的望着自己的坤三断,心头蓦然一动:这是想支开自己呢

105 雏鹰

十里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坤三断虽然指明了方向,但山路难行,曲曲折折,高山峻岭比比皆是,间或有河流深涧阻截去路,采药有时不得不绕道而行

如此一来竟然迷了路途,采药花了四个时辰有余才看到了一座千丈高峰

仔细看了看周围环境,又目测了下天上日头,采药不敢确定这座高峰是不是坤三断所言的那座

四个时辰的提气奔波让采药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毕竟身体元气未复,还有伤在身

采药手捂胸口,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刘明远那一拳还真够狠的,虽然采药早有防备,体内仅有的一点内息尽数聚集在胸口位置,没被对方破体成芒的拳锋伤了筋骨皮肉,但经脉震荡,气血翻滚的感觉至今来没平复下来

从刚才短暂的交手来看,刘明远应该已经打通了体内七条经脉,可是对方发挥出来的修为却只有第三重的样子,而且内息散乱,周身气机狂乱不堪,这说明对方体内内息的流转已经乱套了

体内内息流转,体外气机自然交感

刘明远体内的内息毫无脉络套路,纯粹就是在乱搞,只能说明对方神魂念头出了大问题,恐怕离散功不远了,除非……

采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自己也是刚刚踏入修行之道,还是不要乱猜的好,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

采药拿眼打量四周,侧耳倾听半晌,不由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身形一动,轻手轻脚的朝前摸去

一只灰白色的兔子正在撅着屁股吃草,一阵风声吹来,兔子的双耳猛然竖起,旋即后腿一蹬,嗖的蹿入草丛之中,动若脱兔不外如是

伴随着一声虎吼,狂风大作,腥风扑鼻,一条吊颈白额大虫猛然扑出,可惜还在空中,斜刺里蓦然冲出一条人影,左爪如钩照着大虫脖颈底下一捏,右手并掌如刀,朝大虫后颈唰的切下,上下夹击,骨骼脆响清晰传来,大虫扑势不止,轰然倒地

随后是一顿雨点般的老拳结结实实的落在大虫脑门上,大虫先是挣扎,接着抽搐,慢慢不动了

采药呲牙裂嘴的甩甩手腕,缓缓站起身来的同时,还摸了把大虫的屁股,嘴里嘀嘀咕咕的道:“谁说老虎屁股摸不得的,道爷今天不仅摸了,还要吃个饱”

修行界虽有辟谷之说,但采药的修为不到家,数日不食,已经是前心贴后背了,难受的要死,此刻看见这么大一只老虎,差点流下口水来

远处溪水叮咚,采药嘴里哼着小调,手上拖着死老虎朝着水声传来之处悠闲的晃去,路上的枯枝干草当然也不会放过,不然怎么生火,采药还没到茹毛饮血的那种境界

火刀火石的摩擦声响了很久,一点火苗终于亮起,采药再次下了个决心:“他日有闲一定要学学五行道法之中的火系法术,攻敌倒在其次,方便烤肉方是根本”

破袖中刀光闪过,已经被扒了皮,洗干净的老虎后腿落了下来,被采药接在手中,虎腿切口平滑,采药满意点头,抬手搔头,一杆精铁判官笔落入手中,扑哧一声插起虎腿,架在火上烤了起来,采药一脸惬意的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感觉又回到了刚下山时的那段日子,那段逍遥洒脱,自得其乐的日子……

“可惜没有酒……”

采药咕的一声打了个饱嗝,双手摸摸吃撑了的肚子,顺便抹去手上油腻,闻着身上的血腥与酸臭,采药眼睛一转,嗖的拔身而起,扑通一声扎入水中,半晌没有动静

树梢上一只等待了许久的黑鹰蓦然展翅飞起,凌空扑下,目标正是地上残余的虎肉,说是残余也不恰当,除了四条腿之外,只是少了虎鞭而已

只是老虎的肉身颇为残破,原因是,采药找不到虎鞭的位置,拿无形刀切了很久,又掏出《毒经》对照了半天,才在老虎屁股靠前的位置果断下刀,只是虎鞭的味道不怎么好吃,比起虎腿差远了,若不是想到虎鞭传说中的功效,采药还真不敢吃着玩意儿

锋锐的利爪闪着寒光,双爪左右一撕,恍如裂锦一般,又似抓破一块破布,黑鹰鹰目如电,利嘴如钩,从双爪撕开出啄下,一颗圆滚滚的肉团被吞了下去

采药恰在此时破水而出,全身上下洗的白白净净,嘴角邪邪一笑,凌空转折,双臂后甩,直扑而来

黑影一声鸣叫,竟不逃走,反而双翅大展,一双利爪直钩采药双目,鹰目似有幽光闪过,恶狠狠的盯着采药眉心,人性十足

采药哈哈一笑,左手撮指成刀,斜劈黑鹰羽翅,右手三指成抓,反捏黑鹰脖子,出手快如电闪,在黑鹰还未扑来的时候,已经被采药一记手刀斩碎羽翅骨骼,随后一把捏了起来

“孽畜也敢嚣张”采药哈的一笑,翻身落地,看着被自家捏住脖子,眼睛半翻,翅膀乱扇的尺许黑鹰,采药蓦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只雏鹰

“好有灵性的小家伙,莫非吃过什么天材地宝?”

看着雏鹰目中的乞怜之色,采药颇为好笑,连孽畜都懂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啊

抬头看着前方的千丈高峰,采药不再偷懒,轻身提纵之术全力展开,手提雏鹰朝山上纵去,这头雏鹰灵性十足,采药童心发作,起了豢养的心思,也不管这小家伙同不同意

山峰高有千丈,风化的山洞极多,所谓的散修洞府极不好找,但坤三断给了个明确的指示:半山腰

采药此刻就在半山腰闲逛

雏鹰被采药随口起了个名字——鹰爪当真是俗不可耐,但采药此刻本性复发,自家念着顺口,哪管他人,哦,它鹰感受

鹰爪此刻正乖乖的呆在采药左手之上,不乖也不行,被采药的左手五指夹住双爪,想逃都难,原因无它,采药的左手炼过擒拿法,筋骨皮肉坚韧之极,左手经脉中的五阴大擒拿气劲虽然在与剑气交锋,但剑气时刻被五阴大擒拿气劲编织成的大网压制,一切都在采药掌控之中,气劲虽然无法破出体外,也无法运行周身,但在左手之内自如游走却是不在话下,因此,采药左手力道此刻大的出奇,等闲之辈都挨不得一击,区区一只雏鹰哪能脱出采药五指

雏鹰一声悲鸣,却是被采药运起‘指间刀法’法门调教起来,时而扑扇一下翅膀,时而点一下脑袋,又或者脱出采药五指,绕着采药的左手翻跟斗,欲待逃走,却又被采药一把捏住,玩的狠了

雏鹰双目迷蒙,欲哭无泪,采药却是心满意足,随手把雏鹰搁在肩头之上,雏鹰老老实实的抓着采药肩头衣物,再也不敢乱动了,生怕被面前这妖人怀疑自己有逃走的倾向,再给自己来下狠的

而采药却得意的抬手,指着面前洞口上面的字迹,摇头晃脑的念道:“……鸣……剑……中……袖……”采药疑惑的搔搔脑袋,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嘛”

106 坎中满

“那是‘袖中剑鸣’呵呵,小友念错了”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把采药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身后风吹草动,毫无人迹

鹰爪歪着头瞅着采药,眼中似有不屑,采药眼角余光扫过,顿时怒道:“小家伙你什么眼神?敢对道爷瞪眼睛,活腻歪了你?”

鹰爪浑身一抖,爪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下去,急忙单翅一扇,稳住平衡,可怜兮兮的看着采药,采药哼了一声,嘀咕道:“算你识相,爷不跟你计……”采药话未说完,身形一动,直扑左侧石堆,这是视野之内唯一能藏人的所在

“轰……”

至大至刚的伏魔手印与石堆接触的瞬间,石堆轰然爆散,碎石激射,烟尘四起,迷住了采药的视线,但采药毫不停留,左手大拇指一挑,无声无息的按去

“呵呵……小友,贫道在这呢”温和的声音依然从身后响起,采药收回按出的拇指,不动声色缓缓回头,一个白衣如雪,面色温软如玉的道人出现在眼前,此刻正微笑的看着采药

“区区采药,乃先天宫外门弟子,阁下是……”采药稽首一礼,抬眼看着对方

却见白衣道士面色一愣,旋即轻咳一声,含笑道:“你可认识贫道?”

“不认识”采药摇头,暗暗纳闷:“这人莫非是五鬼散人的狐朋狗友,见过我?或者说,是个拐骗童子修炼那邪法的妖道?”

“不打紧,不打紧……”白衣道士大袖一挥,呵呵笑道:“我看你元气缺失,却纯阳未毁,内息精纯,却非本门所传,莫不是刚入门弟子?”

采药面色一僵,终于醒悟过来,必然是碰到先天宫正统传人了连忙稽首一礼,强笑道:“弟子刚被坤道长收归门下,因此还未去过宗门,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坎中满”坎中满呵呵一笑,双手负背,仔细看了采药几眼,一脸温和的问道:“你这身内息是依靠普通的呼吸吐纳法修炼得来的”

采药闻言心中一动,他的丹田内息乃是先修炼了八年的呼吸吐纳之法,后来依靠‘采气法’才修成的,不过,这坎中满的语气似乎十分的肯定,采药心念电转,默然点头

“你我有缘”坎中满神秘一笑,话音一转,面色也严肃起来:“贫道接到了坤师兄的飞剑传书,说是本门弟子遇难,可有此事?”

“此事弟子也不甚了了……”采药闻言,顾不得细思坎中满前一句话的意思,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删删减减的叙述一番,只是把自己说成是出山寻找师父,无意间被阴九娘的六弟子明玉给抓了起来,差点被采补的受害者

……

采药长话短说,说多了怕露了马脚,因此,这一番叙述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坎中满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差,越来越黑,最后大袖一拂,话也不说,只见点点雾气浮现,等雾气散尽,已经没了坎中满的身影

“雾影剑遁……剑气雾化……”暗中隐隐有人嘀咕一声,采药却没听见,只是手抚肩头雏鹰沉默,回想刚才说出来的话有无错漏之处,半晌之后,采药摇头一笑,仰首挺胸朝洞口走去

“袖中剑鸣这座洞府的原主人应该是个剑术高手”

洞府颇为残破,衰草枯枝,蛛丝儿密布,洞顶上还挂着几只蝙蝠,洞中只有一间石室,一把石椅,一张石床,采药原本还想看看有无奇遇,结果自然是一无所得,只能泄气的走了出来,寻找坤三断所说的药园子

药园很好找,就在洞口右侧的阴影处,很小,整个药园连一亩地都不到,其中杂草密布,哪有什么灵药,采药暗暗咬牙,但依然进去寻找了一番,很是拔出了几根萝卜一样的玩意儿,但绝对不是人参、黄精之类

采药自小吃这玩意儿长大的,而且又学过好几年毒经,五鬼散人也教过采药辨识药草、种植、采集灵药之道,就连医道采药也略通一二,自然不会把萝卜当成人参

毫无所得之下,采药干脆在药园中盘膝端坐,加调理伤势、回复元气了,采气法虽然时刻运转,随着采药的呼吸吐纳自发的吸收元气,调气归元,但终究不如平心静气、凝神聚意之下来的快捷

周身四万八千毛孔窍穴仿佛在呼吸,天地元气缓缓不绝引入体内,由周身上下而入,缓缓滋润着干枯的肉身经脉、筋骨皮肤、五脏六腑……最后汇聚丹田气海的只剩下一点点

混元气旋旋转不息,天地元气汇聚其中,只是一个流转,就会转化成混元气,也就是采药的内息

空中一声剑啸打断了采药的修炼,采药霍然起身,抬头望去,杏黄色剑虹经天划来,剑虹只是一闪,三条人影已经出现在采药面前,正是坤三断、刘明远与紫衣少女

“惭愧弟子未能完成道长交代下来的事情,请道长责罚”采药连忙躬身稽首,姿态摆的十足

坤三断扫了眼药园,哦了一声,淡淡的道:“已经被人斩草除根了”也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

采药暗暗不屑,拿眼左右打量,坤三断似乎知道采药在想什么,依然平平淡淡的道:“贫道此次出山任务重大,除了调查宝物出土与阴穴绝地之外,还要招收一批弟子入门,可惜贫道此刻心性不佳,恐影响大事,因此,已经全权交给坎师弟去处理了”

采药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坤三断为何态度这么好了,要和自己解释这些,但采药也没有多问,依然躬身道:“那道长的意思是……”

坤三断看着采药,淡淡的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若能让贫道满意,贫道就带你去先天宫外门”

“道长请问弟子知无不言言无不……”

“言无不尽就免了”坤三断顿了顿,开口道:“你怎么证明你是金刚头陀的传人?金刚头陀的传承你学到了几门?若你的回答不能叫贫道满意,贫道也不杀你,只破去你丹田气海,恕你欺瞒之罪”

坤三断木讷的脸上毫无表情,采药心底暗暗发寒:“破去气海还如何积蓄内息,筑炼道基?这货好生无礼”

采药嘴上却不敢不答,还得强装恭谨:“两门伏魔十八手印与戊土生金剑气内修功夫师父没有传完……”

“戊土生金剑气好”坤三断目光一闪,打断了采药的话,淡淡的道:“走”

107 灵气

一道杏黄色剑光自坤三断袖中飞出,随着坤三断抬手一指,剑光瞬间化虹,浩浩荡荡的剑虹绕着四人一裹

采药还未反应过来,就再次经历了一番头昏目眩的感觉

这次很久,久到采药内息耗尽,五脏六腑失去内息防护,颠簸到想吐的时候,身周剑虹嗖的撤去

采药浑身一软,即将倒地的时候,胳膊一紧,被一只小手给扶住了

海浪滔天,震耳欲聋,凛冽寒风如刀刮骨,这是……海边?海岛?

远处海天一色,近处暗流汹涌,采药此刻踏足岸边,四周礁石密布,嶙峋古怪,吓人至极

“你没事?”紫衣少女担心的看了采药一眼,旋即一声惊呼,把采药一把甩开,转身扶起躺在地上的刘明远,抬头看着负手站立,面无表情的坤三断,一脸嗔怪

采药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对这两师兄妹也赖得理会,随手把昏死过去的鹰爪扔在一边,这只雏鹰一直随在采药身边,所以也被坤三断的剑虹给带了过来,只是,半路上就受不住颠簸之苦,昏死在采药怀里

仰头深吸了口气,天地元气顿时随着吸气声涌入采药体内……

缓缓不绝、源源不息……

这口气吸了有一盏茶功夫,随后是一口浊气长长的吐出,采药翻身站起,弹了弹破烂的衣袍,伸拳踢腿,活动筋骨,感受着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窍穴贯入体内的感觉,天地元气洗炼肉身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爽快

刚才剑虹绕体,天地元气被浩荡剑压硬生生隔绝,差点没把采药给憋死,因此,采药刚刚落地,就肆无忌惮的来了个长长的吐息

——若不是怕坤三断神念惊人,察觉出异样,若不是采药必须时刻分心凝神左手,影响了采气法的发挥,若不是采药元气耗损严重,造成经脉干涩,浑身气机浑圆如一的境界被破坏,采气法功效大减……

凭采气法缓缓不息引气入体的功效,采药此刻也不至于弱成这样,仅仅半天飞行颠簸,就虚弱至此

可惜,采药终究还是大意了,这一吞一吐实在惊人,采药周身气机的变化还是引起了坤三断的注意,原本皱眉沉思的坤三断诧异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淡淡的道:“吐纳功夫练得不错,这是何种功法?”

“呼吸吐纳之法”采药眼也不眨的撒了个大谎,心中想起了坎中满的话……

“还会什么?”坤三断不置可否

采药想也不想,双腿分开扎了个马步,双掌一错一合,呼呼破空,周身骨骼脆响中,打起了伏魔十八手印——

合掌印——

金刚印——

无畏印——

智拳印——

般若印——

明王印——

三味印——

……拳掌破空,至大至刚,伴随着周身骨骼噼啪爆响,采药吐气开声,右手一掌‘如来印’呼的推出,这一掌仿佛劈爆了空气,一股无形气浪嗖的冲出,采药身形一动,直扑丈许之外一块礁石,右掌刚刚触着礁石,礁石轰的爆裂,竟然是被外功掌力硬生生的挤爆

采药深吸口气,双掌一合,以合掌印收势,骨骼脆响之声戛然而止

采药静立不动,双掌合什,彷如老僧入定,又似不动如山,

“伏魔十八手印”坤三断淡淡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先天宫弟子了此处是我先天宫山门所在——青灵岛”

“抢了人家的灵岛福地,居然连名字都不改”采药暗暗腹诽

——青灵岛方圆三万七千于里,四周海底礁石遍布,千里之内暗流汹涌,杜绝了船只往来、凡俗骚扰,实在是修行福地

岛上奇花异草、晶石矿物应有尽有,且灵气充沛,灵草晶石经过灵气长年累月的洗炼,也是非同凡俗,炼丹制器的材料也是不缺……

自从采药《养魂经》小成以来,耳中听惯了五鬼散人的吹捧,对这个青灵岛还是颇为期待的

只是,坤三断并没有带采药游览的心思,把采药甩在了岸边就不管了,说是一会自有外门长老来接,然后直接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剑虹裹起刘明远与紫衣少女飞走了,看方向正是青灵岛的深处

采药先是愕然,随后了然,这个坤三断此刻估计正在头疼刘明远的事情,没工夫搭理自己

采药也不在意,此刻已经算是入了先天宫,五鬼散人的任务算是马马虎虎的完成了,身心愉悦之下,神魂清明,采药席地而坐,专心凝神聚意,引气调元

还别说,这青灵岛果然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采药恍然间觉得,吸入体内的天地元气似乎极为纯净,肉身元气的恢复似乎快了一分,而且这种元气吸收的越多,采药干涩已久的经脉就会活跃一些,身心也会清爽一些……十分奇特

就好像,采药以前喝的是浑浊的河水,而现在喝的却是清泉,两者虽然都有解渴的作用,但前者味道不好,喝多了必然百病缠身,而后者不仅味道好,对身体也有极大的好处

采药刚刚吸收了一点就总结出了这些好处,可想而知,若是长久下去……

采药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神州大地,洞天福地,仙山灵脉……据说修行界最正宗的道统均在神州大地,而这先天宫也是被神州大地赶出来的……

“以后一定要去神州大地耍耍”采药再次下了个决心,身旁一声哀鸣,鹰爪醒转过来,先是迷茫的看着四周,随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扑闪着翅膀咕咕直叫,声音中透着喜悦,似乎想要飞起来一般,只可惜一只翅膀被采药掌刀斩过,扑扇起来十分生硬,只能在原地蹦跶,而无法飞起

采药好笑的道:“幸好是遇上了道爷我,若是遇上别人,你那样凶悍的向人递爪子,早被人炖了下酒了以后别太嚣张了,没看见你家道爷我都装起孙子了么”

鹰爪依然在扑扇着翅膀蹦蹦跳跳,一次一次的想要飞起,对采药的话毫不理会,只是咕咕直叫,采药似乎听出了些慌张的味道,不由的撇嘴道:“你家道爷好歹一药师,难道还治不好你个畜生?再叫道爷把你烤了”

108 飞剑斩七妖

鹰爪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却灵性十足,能从采药语气中分辨出喜怒,感受到采药的不满,顿时一声尖锐长鸣,刺的采药耳鼓发麻,神念竟然一滞,采气法的功效顿时大降

采药大怒,对采药来说,现阶段恢复实力乃是第一要事,尤其是尝到了灵岛上纯净元气的甜头,与外界浑浊的天地元气一对比,采药恨不能时时刻刻侵淫在修炼当中,而鹰爪这一声尖鸣却好死不死的把自己清明的心境给打破了

修炼也是需要状态的,神魂清明,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而若是心思杂乱,则不仅事倍功半,倒霉点甚至会内息错乱,走火爆体(这就像……有时候写作是一气呵成,有时候却像便秘一样~天下道理是一样一样的~心境很重要的)

采药欲待发火,却见鹰爪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采药身后的海面,采药心中一动,恰在此时,背后水浪滔天,像是有什么东西破水冲出,随后是利器破空声

采药想也不想,双掌一按地面,嗖的向前蹿出,脑袋即将撞上一块礁石的时候,采药单手拂过地面,另一手一搭礁石,身子一转,游鱼般绕到礁石的后面

“噌……”

采药原本端坐的地面,一柄钢叉斜斜的插入礁石地面,只剩下三尺长的叉尾嗡嗡震颤……

水滴都能穿石,经受海水的冲刷而留下来的礁石,坚硬程度可想而知,而这柄钢叉看样子长有丈许,此刻却只剩下了一截三尺长的尾巴,可想而知投出钢叉的人力道有多大

若被这柄钢叉穿中,绝对是一穿而过,干净利落,采药背心全身冷汗,看着手腕粗细的纯铁钢叉,面色难看,抬头看向海面,一个……呃?这是人吗?

一人多高的一只虾穿着半身鱼鳞铁甲,人立在水面上,脑袋下面,肩膀的位置还长着两条手臂,人类的手臂……虾?妖

“虾妖”采药失声惊呼,随即身形一动,嗖的冲出,一把捏住鹰爪的脖子,使劲甩回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上的虾妖,脚下缓缓退后,右手捏成金刚拳印,左袖一动,无形刀滑落左手之中

如今擒拿法无法动用,锋利之极的无形刀已经算是采药最大的杀手

虾妖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愣愣的看着采药,把采药看的头皮发麻,对方的面目实在是太渗人了些,纯纯粹粹的一个大虾脑袋,采药很是怀疑,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噩梦

虾妖脚下的水面蓦然一爆,身形凌空弹起

一条黑影直扑而来,一只倒刺嶙峋的手掌凌空抓向采药面门,水腥味扑面,心头渗人的感觉让采药毫不犹豫的祭出无形刀,脚踩九宫,错步躲闪的同时,一抹刀光斜斩虾妖手腕

虾妖好生了得,手掌一缩一吐,竟然躲过刀光再次抓来,另一手下掏采药腹部,两记杀手都是直指人身要害,显然与人类对敌的经验极为丰富

而采药却松了口气,这虾妖既然躲无形刀,就说明它怕,既然怕,就说明无形刀必能对它造成伤害

采药步伐一纵一横一斜跨之间,极为巧妙的躲过了对方的两记辣手,右手捏拳,顺势擦过对方手臂,想要试试对方力道如何

不想,这虾妖武艺极为高明,凌空的身形蓦然下坠,竟然是千斤坠之类的功夫,左右手再次一晃,笼罩采药脖颈、心脏两处位置,同样是极准、极狠的辣手,擦着重伤、中者必死

采药脚下步法一错,左手刀光连闪,唰唰唰三刀连环斩出,反切对方手腕,逼迫对方变招,右拳再次捣出,与虾妖肩头接触,双方略一纠缠,随后一声轰然大震,采药跌跌撞撞的退出数十步远,嘴角一缕血迹渗出,虾妖却是分毫无事,双臂一甩,周身铁甲铮鸣,再出杀来

“好大的劲道”采药嘿的一笑,不敢再与它硬拼,体内内息流转,平复肺腑震荡,一抹刀光在左手指间跳跃,唰唰连闪,反守为攻,条条刀光直指虾妖周身要害,攻敌之所必救,杀的虾妖节节后退

虾妖顾忌刀光锋芒,不敢直捻其锋,顿时手忙脚乱,蓦然一声尖叫……

不过弹指一挥的功夫,海面上顿时一片翻腾,七八条黑影破水而出,清一色鱼鳞半身铁甲,手执丈许纯铁钢叉,虾脑袋,人身子……

采药目瞪口呆:“好多?”

趁着采药手上一缓的功夫,面前的虾妖身形一长,凌空纵起,翻身后跃,嗖的脱出采药刀光笼罩,身子刚刚落地,采药已经欺身直进,左手刀光凌空一抹,快如闪电,轨迹玄奇,正是列缺剑式

“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一个少一个”

虾妖身形还未站稳,眼中似有惊愕闪过,采药手中一抹刀光已经在虾妖脖颈掠过,扑哧一声响,破开这虾妖脖颈

生死激斗,尤其近身搏杀,胆气为先,这虾妖竟然临阵退缩,不死何待

七八条钢叉带着凄厉呼啸声破空刺来,却是海面上的虾妖投掷出了手中兵器,采药身形一动,脚步左右纵横,身化残影以之字型路线疾后退

“噌噌噌……”钢叉刺破礁石的声音不断响起,金铁摩擦声连成一片,

条条钢叉破入坚硬的礁石地面,地面开裂,碎石激射,采药仅存的左袖横甩,如同羽翼般护住面门,可惜袖子没有内息灌注,激射的碎石砸的采药胳膊隐隐生疼

海面上水声爆鸣,条条身影破空弹起,伴随着铁甲铮鸣纵跃而来,这些虾妖皆无双腿,只是靠着柔韧尾部在地面上纵跃,弹跳力十分惊人,再加上强横的臂力,若非采药身怀无形刀利器,兼且神魂强大,反应敏捷,恐怕连一击都承受不住

但既然能宰掉一个,七八个自然也不再话下,只要运用得当

采药眼睛一眯,深呼缓吐,运使采气法平复气血,恢复元气,眼睛盯着虾妖弹跳的动作,寻找着破绽,脚下却是不动如山,右手捏伏魔手印,以不变应万变,左手以指间刀法驭驾无形刀在掌中游走不定,恰似一抹电光在指间缭绕

双手一动一静,精神高度集中,凝重的盯着前方纵跃而来的七八条妖物

水腥味扑鼻,条条身形破空,采药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感觉,却又在这死亡中寻找着生机,死亡的压迫,生机的渴望,采药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采药原本可以逃的,这些虾妖虽然弹跳力惊人,度不在此刻的采药之下,但,凭采药的身法,躲躲闪闪之下,谅这些妖物也追不上,甚至甩开这些妖物轻而易举,但采药没有逃,他十分享受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尤其是刚才一刀破开虾妖脖颈,瞬间胜利的那种爽快感

这些妖物智慧不低,朝采药扑来的途中,竟然顺手拔起地上的钢叉,深入礁石地面的钢叉轻而易举的被起出来,采药暗叫不妙,右手一招,一口三尺铁剑落入手中,雪亮的剑锋,漆黑的剑柄,一道淡金色的笔直剑槽贯穿剑刃,正是采药的鬼灵剑

熟悉的触感入手,血肉相连的感觉让采药精神一振,神魂念力与剑器之内的脉络沟通,仿佛水乃交融,采药恍然间感觉到,自己灵觉感应的范围之内,这口剑器能够操控自如

据五鬼散人所说,炼成了鬼灵剑,就相当于炼成了驭剑百步的绝技,采药自从炼成以后还没来得及使用,此刻见着这些虾妖兵器在手,采药不由的也把自己的兵器给取了出来

一条钢叉劈面挑来,毫无花俏,又快又狠,采药不敢硬接,脚下一错一进,欺近身来,反手一剑横切对方喉咙,这只虾妖毫不躲闪,手中钢叉一转,贴胸横挑,近身叉法十分精湛,竟然横挑采药右手手腕,想要迫使采药变招

双方这一下交手快如电光石火,又有三条钢叉同时挑来,叉尖所指尽是采药周身要害,采药毫不犹豫的撒手撤剑,掌中剑器一甩而出的同时,身形暴退,脱出四条钢叉笼罩

蹦上岸来的虾妖一共有七条,见着采药甩剑后退,几乎同时尖叫一声,最前面的虾妖钢叉一挥,磕飞采药甩出的长剑,毫不停留的追了上来

被磕飞的利剑并不落地,剑器凌空转折,唰的一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直奔跑在最后的虾妖脖子,同样是列缺剑式,这一下凌空斩切轨迹玄妙、奇快如电,剑器脱去了手腕的束缚,比起采药持剑使出灵动了数倍不止

剑光一闪、再闪、三闪……第七道剑光闪过,最后一条虾妖伏在采药脚下,如水般的液体流一地

七道剑光闪过,七条虾妖伏尸在地,鬼灵剑扑哧一声插在地上,剑锋之利,直没至柄,采药张了张嘴,被突然而来的幸福给袭晕了

鬼灵剑配合列缺剑式竟然如此厉害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竟然变的如此之利《剑魂篇》不愧是《炼魂经》第二秘法化魂化的果然值得……

采药嘴里喃喃自语,面上似笑非笑,抬手一招,心念动处,鬼灵剑嗖的飞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绕着采药旋转

“好好好一身元气的丢失换来了驭剑百步的飞剑绝技,值太他妈值了”

109 剑术 步法 精神

说是驭剑百步,其实也不恰当,采药试了试,发现自己的鬼灵剑只能飞出三十步之远,三十步以外虽然能够感应得到,但怎么也无法召唤回来

‘驭剑百步’只是一种境界,一种御剑术的境界,后天境界的修士,也就是炼精化气阶段的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至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是练气高人的手段

遥遥天际一声悠长鹤鸣,把采药从惊喜中呼唤回来,转身望去,就见青灵岛的深处飞来一个黑点,黑点慢慢接近,渐渐变大,渐渐变的清晰……

红顶、白羽、黑翅、长颈、长啄……

“仙鹤?”

仙鹤又称‘一品鸟’,在禽鸟之中的地位仅在凤凰之下,采药兴趣大增:“这先天宫果然不愧自号玄门正宗,居然连一品鸟这种仙禽都有”

仙鹤渐渐接近,方向竟然是采药所在的位置,采药不由愕然,随即醒悟:“难道是来接我的?”

淡金色的剑光绕身飞旋,脚下还有七条妖尸伏在地上,透明如水的液体自七条虾妖脖颈渗出,流了一地

采药面色一苦,连忙抬手把剑光召回,欲待把七条妖尸踢入海中,却已经来不及了,仙鹤的度很快,头顶又是一声清亮鹤鸣,一条人影翻身跃落,随即踏空步虚,脚下如踩无形阶梯,衣袂翻飞中,轻飘飘的走了下来

给采药的第一印象极佳,果然有玄门道士的风范

裁剪合体的深青色道袍,黑白双色丝绦编织成的腰带,头顶白玉冠,脚踏千层底布靴,背负四尺松纹古剑,面目清瘦,身形修长,三缕长须随风飘扬,嘴角笑的云淡风轻,目中满是随和之色,与仙风道骨的浮游子有的一拼,看来年轻时也是一清雅俊俏的美男子

这道人是个清瘦老者,看起来已有五十开外,身上隐隐散发这一股药香,不是草木清香,而是药香就是药材晾干处理之后,捏成丸、磨成散的那种药香,这人也是个药师

采药顿时好感大增,稽首唱了个喏:“弟子采药,见过道长”

这道人抬袖一拂,示意采药免礼,目光一转,扫了眼地上的七条妖尸,满意点头道:“这七只虾兵是你斩的?贫道看你修为不足,应当是用了些手段”这道人也不待采药回答,自顾自的扫了眼地上虾兵的尸体,继续说道:“伤口切痕平整,细如毫发,兼且死不瞑目,用的应该是快剑,或者……”道人诧异的看了采药一眼,嘴里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飞——剑”

“快剑”采药一脸肯定

道人哦了一声,对地上的妖尸再也不感兴趣,反而绕着采药转了一圈,随后在采药身前站定,仔细看了采药半晌,突然咦了一声,一截白玉般的手指自袖中伸出,寸长指甲闪着寒光,如刀似剑,疾点采药肩颈

指尖未到,采药肩井穴如被针刺,蓦然一麻,不由大是惊异:这是认穴极准,劲道凝聚如针之兆

采药也不慌张,这道人这一指并没有运使内劲气芒,攻击部位也不是要害,看来没有恶意,应该是在试探自己

采药右手长剑一挥,剑光一闪,奇快无比的斩向道人手腕,向道人证明:自己的剑真的很快

道人指尖略微一顿,只这一顿的功夫,采药这一剑已然斩空,道人的手指继续点下,嘴里啧的一声赞叹:“果然很快”

四个字的功夫,道人指尖变了四次,却是被采药脚踩九宫闪了四次

道人似乎兴趣大增,一步一步向采药逼近,一手负背,一手发指连点,只是度快了一些,每一指都点向采药肩头,嘴里一边说话:“贫道开元峰长老葛药师,总管入门弟子培元事宜,你会在贫道门下待三个月时间……”

采药脚踩九宫步法一边躲闪,一边仗剑左右劈斩,既不敢用指间刀法驭剑,也不敢使出列缺剑式,只是靠着反应敏捷,身手利落,以快剑功夫抵挡

可惜的是,数十招过去了,采药的纵横劈斩的剑锋硬是没碰着道人的指尖,而道人出手却是越来越快,指尖不离采药肩头要穴,偏偏手法巧妙,一缩一伸恰到好处,任采药出剑如何快法,也对道人这灵犀般的一指无可奈何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葛药师废话很多,手上不停,再次欺近身来,一指点下,采药连忙挥剑横斩,趁机躲闪而过

“三个月时间,你每天有六个时辰就是给贫道干活,贫道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若有二话,后果自负”

采药张口欲言,却被葛药师挥手打断,手上攻势加紧,继续说道:“另外六个时辰练气培元,不管你以前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有多么精妙,有多么厉害,总之,这六个时辰里你只能修炼一门功法,那就是贫道即将传给你的呼吸吐纳法门——丹田培元功,若不遵守,后果自负然后,剩余的时间属于你自己”

葛药师和蔼一笑,一脸慈祥长辈模样,手上动作快三分

采药早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掌中剑器即将拿捏不住,脚步开始变的虚浮,毕竟肉身元气大损,经受不住如此折磨,看着葛药师和蔼的笑脸,采药把刚才见面时‘不小心’生出的好感彻底掐灭

若按十二地支来计算,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注:一个时辰等于现在的两小时)而这老货把十二个时辰都给霸占去了,竟然还在后面来了句:“剩余的时间属于你自己”

采药暗暗咬牙,若不是想偷学对方这精妙奇巧的灵犀一指,早就甩膀子不干了,哪能被这老货玩到现在

采气法虽然能够时时刻刻恢复元气,但葛药师这一指实在精妙,采药若不挥剑阻挡,必然被对方一指点中,所以,采药只能是挥剑劈斩对方手腕,趁着对方手指一顿的瞬间,全力施展九宫步法躲闪

九宫步法本就极为消耗体力,而采药这一劈一斩却也大有讲究,其一,挥剑必须快,否则剑锋来不及阻截对方手腕;其二,剑势不能用老,要一发即收,否则剑势与步法不能连贯,其三,反应也要块,只有精神凝聚,才能反应敏捷,瞅准机会一剑斩下……

每一剑均是精神、步法、剑势三者合一,采气法已经赶不上消耗,而葛药师的出手度还在加快,嘴上还在说着风凉话:“我的话说完了,有什么问题赶快问,贫道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入门弟子只能在‘此时’问问题,若是对贫道这里的潜规则不清楚、不明白的话,犯了错误后果自负”

采药猛然瞪大眼睛,葛药师笑眯眯的点头:“没错,就是此时”

采药很想咆哮一句:“你个老货怎么不早说”但又怕浪费时间,他现在两腿打颤,手臂酸软、手腕发麻,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恐怕下一瞬间,一个失措,就会被对方一指点倒

采药心念电转,虽然对葛药师口中连续吐出多次的“后果自负”四个字念念不忘,但也没当回事,大不了就是传说中的‘思过’嘛,尝尝滋味也不错

采药反而对自己的身家自由很是在意,因此迫不及待的问了句:“你先天宫这十二个时辰是怎么算的?”

葛药师手上的攻再次一紧,一脸和颜悦色的道:“知道你散修出身,性子比较野,喜欢自由自在,一定会问这方面的问题,因此,贫道早就给你想好了一个最简洁的答案……”

采药差点吐血,精神一个松懈,一根手指急点来,挥剑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采药被气的不轻,体内气血翻滚,早就无力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九宫步法也来不及躲避,双腿一软,采药以最后一点力气使出了懒驴打滚扑跌步,借着双腿一软的势头,扑到在地,耳中传来的话让采药精神都有点无力了:“……本门十二时辰也是以十二地支来计算的,因此,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

一根手指点在采药肩膀之上,随后是葛药师笑眯眯的老脸:“本来你已经倒地了,贫道有权利不回答你的问题,但你的个性与剑术很是合贫道胃口,再加上名号里面有个‘药’字,很有意义,因此,贫道特意给你走个后门,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哦”

采药缓缓吐息,天地元气的贯入让采药恢复了点力气,闭目冥神片刻,回思刚才所得……剑势、步法、精神三者合一的意境,半晌之后,采药恭谨抬头:“多谢道长成全”

他此刻才发现,对方的灵犀一指,似乎就是精气神极端凝聚之下练出来的,而自己此刻的剑术,似乎有了些灵犀一指的意境

他此刻才由衷的感叹:“玄门正宗果然非同凡响”

自己以前所学驳杂不纯,剑法是剑法,步法是步法,而此刻,步法与剑术经过精神的洗炼,三者有凝聚的势头来了先天宫还不到一天,剑术与步法交融,精神与两者合一,虽然只是初步……

采药修行时间虽然不长,但机缘不错,学到的东西实在不少,除却左手,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有五鬼散人指点之外,其他的东西纯粹就是一盘散沙,说是驳杂不纯都有点抬举了

采药心头汗颜无地的同时,却忽然萌发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若是把一身所学全部结合为一,自成一家……采药摇了摇头,颇觉有点荒唐

只是野路子般的剑术与区区九宫步法的初步融合,就让采药吃足了苦头,思及五鬼散人一脉繁复之极的道法,采药偷偷的打消了这个有些狂妄的念头

但采药的性格本来就有些狂妄,甚至自大,这个狂妄的念头却在采药心底深深的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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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入门三关

“这些虾妖乃是海底妖族一脉训练出来的巡海兵丁,实力不高,但很难缠,尤其喜好与人切磋武艺,我先天宫外门弟子被它们吃掉的不在少数”

葛药师对采药的谢意并不理会,反而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条钢叉,自顾自的说道:“它们的兵器乃是以深海沉铁铸就,虽然柔韧性不佳,但极其坚硬,就连普通飞剑都削之不断,加上分量极重,铸成重兵器之后,破石毁物,威力极大这些虾兵的武艺又是在水底练成,以势沉力猛、后劲磅礴著称,实乃我道家剑术的克星,当然,这是对于你们这些剑术未成的后辈弟子来说”

葛药师兴致勃勃的看着采药手中的剑器,开门见山的道:“你的剑虽然快,但却是野路子,靠反应敏捷、身手利落取胜,根本不成剑招,贫道很是好奇,你是用何种手段毫发无损的斩杀了这七条虾兵的?”

“掌中剑,心中胆”采药长剑一挥,剑尖斜指地面,一脸的豪气干云

采药这话还真个就是大实话,葛药师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是不信,抬袖招手,八条粗如手臂的钢叉飞入袖中不见,随即上前,亲昵的拍了拍采药的肩膀,呵呵笑道:“每个散修都有保命绝技,贫道也不强人所难,因为贫道曾经也是散修”

这话似有深意

采药干笑一声,不敢接口,反而没话找话的问道:“弟子现在已经是先天宫外门弟子了?外门弟子都有些什么好处?”采药本性不改,随即想起了什么:“哦,对了,道长说弟子会在你的门下待三个月时间,那三个月之后呢?弟子是否就是内门弟子了?那内门弟子都有些什么……”

“第一……”葛药师抬起手指头摇了摇,笑眯眯的打断了采药的话:“你还不是外门弟子,你现在只是个入门弟子,若想成为外门弟子,必须先通过先天宫入门三关,入门三关又称凡俗三关,贫道这里是第一关——培元关,下面还有两关,加起来一共是九个月时间,到时你才是先天宫正式的外门弟子”

“入门三关?九个月?”采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道:“道……我还要浪费九个月时间才能成为外门弟子?”

“然也”葛药师和蔼点头,手捻胡须道:“这入门三关你若是不能通过,就老老实实的回去做你的逍遥散修”

“不对不对……”采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皱眉道:“坤道长明明告诉我说,我已经是先天宫外门弟子了你确定你没搞错?”

“有这回事?”葛药师眨眨眼睛,随即同样摇头:“你说的不对,贫道负责入门弟子培元事宜,坤道兄既然知会了贫道,让贫道来接你,那就是把你交给贫道负责的意思了所以你说的不对,要搞错也是他搞错了,与贫道无关”

采药急道:“那就一定是他搞错了,你去跟他确认一下,他可能是心情不佳,因此……”

“心情不佳?”葛药师摇头:“坤道兄臭脾气在先天宫都是出了名的,贫道可不想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去触他的霉头,况且贫道也没那闲工夫,要去你自己去”葛药师一口回绝,抬头朝天空中飞舞的仙鹤招手叫道:“小红,下来接人,咱家又来个干活的”

天空中一声鹤鸣,红顶白鹤双翅一敛,长啄朝地,俯冲而下,采药先是愕然,随即大怒:“你这是草菅弟子修行路途”

葛药师扭头一笑,缓缓抬起了四根手指,笑眯眯的道:“四个月爱去不去,不去等死,贫道说过,妖族虾兵很难缠,青灵岛周围千里之内暗礁密布,没有御剑千里的修为绝对飞不出去,而且青灵岛上也有成了气候的妖兽,便是以贫道炼精化气绝顶的修为,也不敢单身行走,只能靠着小红飞行绝迹的本事来去,呵呵……贫道给你一盏茶时间考虑”

“我采药不是被吓大的……”采药傲然抬头,却见一只优雅修长的白鹤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只是一闪就到了采药眼前,即将落地之前,仙鹤双翅舒展,白羽黑翅展开大有三丈,罡风大作,一身清脆鹤鸣,刺的采药耳鼓发麻,随即罡风扑面,硬是把采药扇的退了三步

采药骇然看去,小红优雅至极的收敛双翅,两条长腿一点,仰首挺胸的站在葛药师身旁,修长脖颈高傲挺立,比葛药师高出三尺有余,歪着脑袋似有不屑的看了采药一眼,随即不再理会,回转尖啄梳理着自己的光泽亮丽的羽毛

“扁毛畜生而已,傲气个屁”看着这白鹤可恶之极的高傲嘴脸,采药心头愤愤然,有种一剑劈过去的冲动,但思及白鹤方才双翅一扇的大力,采药自忖,自家可能不是对手,这小红双翅一展估计就能把自己给扇飞了

再加上葛药师笑眯眯的站在一旁,采药还真拿这只扁毛畜生无可奈何

“道爷不跟畜生一般见识……”采药心里给自己的懦弱找着借口,嘴上也不留情,看着白鹤干笑道:“这位仙鹤兄叫小红是?名字真俗”

采药话音刚落,小红猛然扭头,双目中竟有凌厉之光闪过,长长的尖啄一挺,寒光闪闪,犀利如剑,采药竟然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剑意,不由的再次退了一步

小红张嘴清唳,悦耳鹤鸣说不出的讽刺,随即转首继续梳理自己羽毛,姿态优雅,动作高贵,似乎不屑与采药一般见识

被一只扁毛畜生给吓退,让采药面色微红,但也不敢再自找没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采药只能是放低姿态,憋屈之极的朝着葛药师稽首一礼:“弟子……随道长去就是了”

葛药师大方的一挥袖,无所谓的道:“无需勉强,无须勉强,贫道从不强人所难”

采药赔笑道:“弟子诚心正意请求道长教诲,绝无勉强”

葛药师哦了一声,一脸孺子可教之色,捻须微笑道:“在贫道门下待五个月时间,你可想好了?”

“不是三个月吗?”

“你态度蛮横,性子恶劣,散修痞性不改,贫道身为先天宫外门长老,总管入门弟子培元考核,同时也有教化之责,你……”

“你这是公报私仇”

“六个月……”

“你……好好你行,你真行……”

“七……”

“弟子应了”

“你不欢喜?”

“很欢喜”采药咬牙

111 驾鹤飞行

骑鹤飞天,驾鹤云霄,蓝天白云近在眼前,山川河流一目了然……

听起来很不错,但真正一鹤冲天的时候,采药却哭了,哭的泪流满面

寒风扑面,气流如刀,手脚冰凉,面目生疼,全身上下如被万刀撕裂一般,疼痛难得,浑身衣袍猎猎作响,扑面而来的罡风吹的眼睛都无法睁开,眼泪鼻涕全部涌了出来……

胸口发闷,仿佛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

——葛药师虽然废话很多,但却是个痛快的人,听得采药答应入门,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采药扯上了鹤背,并且一脸高兴之色,似乎捡着了宝一般

小红刚开始磨磨蹭蹭,不想让采药靠近,当葛药师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之后,这只看似高贵的仙鹤,其实却是丹顶鹤修行有成的畜生就屁颠屁颠跑到采药身前,一啄把采药叼上了后背,然后一口把丹药吞了下去,其动作之快,比采药的剑还要快上三分,探啄吞药的势头很有葛药师灵犀一指的意境

葛药师那灵犀般的一指名叫‘金针渡厄’,乃是葛药师结合医家针灸之理与先天宫剑术创出来的独门绝学,具体妙用采药不得而知,葛药师也没有要细说的意思

天空风大,小红飞行极快,采药双手死死的抱着小红修长的脖颈,脑袋低垂,防止被风吹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一边采气归元,调理经脉气血、肺腑五脏……

葛药师就站在采药身后,此刻双手负背,袍袖衣袂随风舞动,飘飘若仙,脚尖轻点鹤尾,扑面罡风却吹之不动,仿若神仙中人,与狼狈抱颈而坐的采药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驾鹤飞天的玄门道士,一只抱着天鹅的癞蛤蟆

“同样是驾鹤飞行,你我偏偏能飞出不同的风采,世事之奇莫过如此啊”葛药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采药耳中,言语中颇有感叹自得之意

采药暗骂:“你个老货仗着修为高,有内息护体,你家道爷却是一身伤残,元气不足,内息无法破出体外,如何能跟你比?还好意思跟道爷摆谱,什么玩意儿?”

采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毕竟自家的前途掌握在人家的手上,若是在六个月期限上再加几个月,自己还真就拿人家没则

况且罡风扑面,身前气流如刀,开口说话实在艰难,与其跟这老货扯皮,还不如凝神调理肉身来的重要,所以,采药干脆默不作声,但又不得不听,因为葛药师话中偶尔冒出来的有用消息却让采药不得不听

“先天宫要开始大肆招徒了,贫道的培元锋估计很快就能热闹起来了,说起来,贫道的培元锋已经快半年没来人了……”葛药师似乎兴致很高,很是给采药透了点底

采药闻言,迎着扑面罡风回过头来,狠狠的喘气了几口气,大声问道:“每个入门弟子都在你这待三个月吗?这么说你那培元锋已经没人了?”

葛药师呵呵笑道:“像你这种内修有成的,自然是只待三个月,若是毫无根基的,自然的一直待着,直到感受气动,修出气感为止,呵呵……当然,若是天资高,运气好,被上面某位看上的,就会直接收为亲传弟子由练气高人亲自教导,若是资质不高,运气也不好,那没办法,你只能一步一步来,先过入门三关,再入外门精修,等到本门功法修炼到第三重境界之后,自动升为内门弟子”

“第三重,就是内息破体而出的阶段”采药心中暗忖,不动声色的问道:“若是已经到了第三重境界呢?就是说,入门以前已经到了第三重境界?”

“只要不是亲传,都得从贫道这里踏过去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若是有人引见,那又另当别论了”

采药琢磨着葛药师话中之意,心头暗忖:“不知道那坤三断说话算不算数?若是算数的话,三个月之后,我就是内门弟子了,若不算数,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是一步一步熬过去……”

“贫道的培元锋如今还有三名弟子,一个倔的像驴,一个笨的像牛,还有一个不懂事的……”

说话间,采药胯下的小红猛然低头俯冲,扑面而来的风势加猛烈,采药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搂紧小红长长的脖子,但又不敢把它给弄疼了,生怕这扁毛畜生发怒,一个急停把自己给贯下去

“到了”

耳中传来葛药师的话,采药睁开眼睛往下看去,离地面还有十余丈,胯下小红蓦然展翅,俯冲的身形遽然一停,采药暗道不出所料:“这扁毛畜生被自己裹着脖子掐了一路,此刻终于发作了”

不及多想,采药双手急收回,一收即出,猛然拍在小红后背,卸去俯冲之势,随即凌空翻身,身形虚空翻滚下落,连续十余个跟斗,朝地面落去

小红一声清戾,似乎被采药双掌给打疼了,双翅一拍,一股狂猛劲风直袭空中的采药

却被虚空踏步的葛药师挥袖打散,顺着挥袖之势,一粒纯白色的丹丸从袖中甩出,伴随着葛药师好笑的声音:“好了,去玩”

小红兴奋尖鸣,身形一掠而过,叼走丹丸,随即身形一折,一飞冲天

看着冲天而去的白鹤,采药恨的牙根痒痒,随即想起自己那只雏鹰,不由一愣:“鹰爪没带来”

“愣着干什么?”葛药师回头叫了一声:“跟上”

“哦”采药哦了一声,连忙跟上,此时他才发现,四周绿树成荫,花草遍地,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径,弯弯曲曲深入花木丛中,不知尽头

羊肠小径不仅曲折,而且还起伏不定,或上山坡、或下沟渠,不知道转过多少个弯,采药计算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羊肠小径终于到了尽头,一座不知是道观还是寺院,或者干脆就是山庄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一个身穿青布道袍的童子正在门口扫地,童子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身子消瘦纤细,头挽道髻,脚穿麻鞋,身上的衣袍洗的发白,一张素净白皙的小面皮很是清秀,看来也是个皮囊不错的主,此刻听到脚步声抬头望来,见是葛药师,不由一声惊呼,飞快的把手中笤帚藏在背后,动作惊慌之极,纤细的身子一缩,消瘦的肩膀一耸,面色通红的低下头去,一副害怕之色,嘴里却大声而急促的叫道:“师父回来了”

道童的声音清脆雏嫩,如黄莺出谷,回声绵绵细细,十分好听,像个女孩子,而这一声叫大声之极,看似给葛药师问好,又像是给什么人放哨

采药兴趣大增,饶有兴致看向紧闭的大门,旋即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未几,脚步声变成一个,朝着大门跑来

“我培元锋的地皮每天都被你扫去一层,等你出师的时候,贫道的培元锋都要被你给扫平了”葛药师无奈的看着门口的小道童,摇了摇头:“喜欢干净是好事,但像你这样爱洁成癖的,却是天下少有”

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色憨厚的少年道士跑了出来,穿着打扮与门口扫地的道童一般无二,同样的青布道袍、道髻、麻鞋,只是面皮黝黑,身材结实,与门口扫地的童子恰好是两个极端

憨厚少年看起来有十八九岁,见到葛药师之后,表情亦是十分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采药不由大是好奇,这一门人还真古怪,里边似乎还有一人,为何没出来迎接葛药师?

112 两株草

宽阔的正堂房门大开,一张宽有一丈,长约七八丈的大理石桌子横贯南北,长桌一头朝着正堂尽头,一头朝着大门,长桌尽头是一把太师椅,葛药师稳坐其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在等人

面皮白净的童子站在葛药师左首,面皮黝黑的少年站在葛药师右首,三人都是默不作声,只是童子和少年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的采药,一脸好奇

采药则是搔头,这葛药师进门之后,就直奔正堂,随后大马金刀的坐上了太师椅,如今已经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没有说半句话的意思

“一炷香时间已到”

葛药师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抬手捻须而笑:“再加一个月”话音一落,葛药师转首看向黝黑面皮的少年:“对了,朴山你在贫道门下待的最久,你帮贫道算算,你师兄聂无锋在贫道门下做了多久入门弟子了?”

少年连忙上前一步,垂首答道:“聂师兄自从上山,如今已是第八个年头加九个月零十天了”

“不错,不错”葛药师满意点头,接着问道:“那他还要做多久入门弟子呢?”

少年强忍笑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还有一个甲子零七个月加二十天算上今天这一次的话,那就是一个甲子零八个月加二十天”

“算上啊为何不算?”葛药师瞪眼

旁边的小道童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捂住嘴巴,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葛药师,一副后怕之色

葛药师无奈的回头扫了小道童一眼,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着门口的采药,笑呵呵的对少年道士说道:“这是你来的师弟,名字嘛……恩,叫他采药即可,他的入门弟子期限是六……七个月,你可记好了?”

少年抬头看向采药,面有惊诧,不过还是恭敬点头道:“弟子记住了”

采药翻了翻白眼,对葛药师的无耻赖得理会,反而目光一转,看向了门口左右摆放的两盆花草,左边一盆看起来十分养眼,两片绿叶捧着一朵小白花,绿叶晶莹如翡翠,白花纯洁如少女,下面根茎笔直朝天,傲然挺立,孤高清远,很有欣赏价值;右边一盆看不见根茎,千丝万缕般的细丝爬满整个花盆,条条细丝颜色各有不同,似有数百种颜色之多,仔细一看,又似乎只有一种颜色,具体是什么颜色又说不上来,十分古怪,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却又想要深入探索,看的久了,就连心神似乎都被分为千丝万缕一般

采药不敢多看,知道这两株花草必然是灵草之属,有玄妙意境蕴含之中,若是看的深入而掌控不住心神,对道行必然有损

“道长这两株灵草叫什么名堂?”采药抬头去问,却见三人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采药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不说就不说嘛,看我干什么?”

葛药师呵呵一笑,面色回复平淡,话中似有深意的道:“贫道这两本草很有意思,就连名字也是如此,你听好了,这其中一本呢,名字很有我玄门正宗的风范,叫做‘灵犀一点通天透’,而另一本却有些旁门左道的意思,叫做‘分神化念鬼神愁’,呵呵呵……”

葛药师捻须而笑,摇头晃脑,而采药却从其中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境与味道……

‘灵犀一点通天透’说的应当是白花绿叶,一枝独秀的那株,而‘分神化念鬼神愁’说的却是千丝万缕、纷乱如麻的那株

“好像……很有些意思啊……”采药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悟到了什么,却又有点抓之不住、摸之不清、窥之不破……

“朴山带他去换身衣服顺便洗漱一番,洗干净点,多放点花瓣,三天下来,你师妹应该能受得了他那身味道了,明天你带他去挑水,后天让他跟着你无锋师兄去打柴,第三天再让他跟着你师妹拾草去打理药田”葛药师见采药半晌无声,沉思片刻之后,扭头颇为无奈的扫了小道童一眼,对朴山如是说道

采药先是皱眉,旋即诧异的看了小道童一眼,却见小道童素净白皙的脸蛋满是尴尬之色,双手捏紧衣襟,一脸通红的看着自己,一副局促不安小模样

采药心念一转,面上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嘴角裂开朝着小道童露齿一笑,小道童见此,眼睛一亮,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小嘴一抿,同样笑了,黑漆漆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笑的颇为羞涩,十分可爱

“原来是个女孩子”采药见她笑的可爱,心里头拿她纯洁的笑脸与‘灵犀一点通天透’相比,蓦然发现,这女孩子的笑脸果然比什么花花草草都要养眼的多

“古人诚不欺我啊”

“朴山愣着干什么?带他去换衣服啊”葛药师原本在低头沉思,眼角余光蓦然发现朴山还没走,不禁出口催促

朴山连忙应了一声,快步朝采药走了过来,毫不见外的扯了扯采药的半只破烂衣袖,笑道:“采药师弟,咱们走,我给你挑几身衣服”

“拾草去把你无锋师兄请来,贫道有话要说”葛药师手指敲着桌面,头也不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急”采药抬臂勾搭上朴山的肩膀,制止了朴山的拉扯,兴致勃勃的抬头道:“道长不给弟子介绍一下吗?”

“介绍什么?”葛药师抬头

“比如……”采药大拇指一挑,吊儿郎当的朝身后门外点了点:“你的培元山”指了指门口的两盆灵草:“你这两本草,还有……”采药朝着拾草点头一笑,勾了勾朴山肩膀:“那位可爱小妹妹芳名……我身边这位师兄……”

葛药师看着采药勾搭着朴山的手臂,皱眉打断采药的话:“不要误人子弟,放手”

“什么啊?我们哥两好……”采药手臂一紧,把急欲挣脱的朴山再次抱紧

“是吗?”葛药师面上笑容绽放,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大拇指和食指一展,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八个月”

采药面色一僵,思及那个做了八年零九个月加十天外门弟子,还欠下一个多甲子的‘外门弟子’聂无锋,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飞快的把手臂放了下来,却惹来小贝扑哧一笑

采药不由的干笑,随即潇洒的甩了甩头上马尾,随手弹了弹衣袍,不在意的道:“八个月而已……”

朴山连忙扯住采药衣袖,低声急道:“走……”

“朴山,记好了,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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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朴山

采药闷闷不乐的往前走,心头郁闷要死,刚才在拾草面前摆谱,装了一把洒脱,后果之严重出乎采药的意料

“十个月啊,直接涨了两个月,这啥时是个头啊?”采药哀叹一声,想起那个可怜的聂无锋,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聂仁兄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同时也知道,葛药师这老货可能说得出做得到,自家以后还是低调点好

“其实师父人很好的,有时候也会网开一面”走在前面的朴山回头一笑,话音一顿,又强忍笑意道:“除了聂师兄,聂师兄性子倔,本是江湖豪侠出身,从来不吃师父这一套的,我培元锋先后有数千弟子走过,聂师兄算是最早的一批,如今已然打通了体内八条经脉,算是我道家炼精化气第八重的阶段,可依然是个入门弟子……”

说话间,两人转过一个回廊,朝后院走去

培元锋乃是先天宫入门第一关,只因先天宫收徒严谨,非资质绝佳、根骨上等不收,因此,能够入门的弟子极少,培元锋上的建筑相应的也不多,只有一个‘培元小筑’,算是葛药师这个外门长老的修真之所

原本山下还有几间草庐,是给入门弟子准备的朴山、拾草等人原本是住在山下,后来因为培元锋很久都没人入门,葛药师这个长老也无甚起居照料的童子,因此,就让朴山等人搬来了培元小筑

培元小筑就是个大院子,里面打扫的很干净,据说拾草每天都打扫好几遍,因为这个时常遭受葛药师数落,本来凭拾草的资质根骨,早就应该培元有成,脱离入门弟子的行列

奈何这拾草天生洁癖,每天用来修炼的时间实在很少,周围环境稍有不适,她就不能静下心来修炼,上山五年有余,至今还是气机未动、气感未成,葛药师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对她实在是无可奈何还算是葛药师有点良心,只让她干打理药田之类的轻便活计,而把挑水与打柴的重活却是交给了朴山与聂无锋

屋内热气蒸腾,采药赤身裸体的坐在浴桶之中,一边长呼缓吐,养气调元,一边以采气法引动身周水流清洗身上污秽

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灌入体内,气机牵引之下,竟能隐隐带动周身水流,这是采药百脉具通之后出现的功效

采药自从经过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之后,周身十二正经已然尽数打通,只有奇经任督未通,因此不能踏入先天,据说踏入先天之后,内息与神魂交融,先天真气贯通周身,修成先天道体,体内一口真气与外界天地元气交汇,一身真气生生不息、缓缓不觉,无有穷尽,介时,只要道基不毁、道体不损,一口真气怎么使都使不完,除非神魂枯竭、念头被人打散

当然,这些离采药还远了些,据说突破先天极其艰难,五鬼散人为了突破先天,毁功五次,以五条鬼灵的雄厚积累强行冲关;天残老人为了突破先天,挥刀自宫、切了小JJ、断了是非根……当然了,这些都是旁门左道的手段,甚至歪门邪道,不入正统

尤其后者,为智者不取

采药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周身正经已通,却偏有奇经未通,内息不能沟通神魂,修成真气,但天地元气随着呼吸吐纳由周身毛孔窍穴贯入,毫无阻碍的流入丹田,可以说的一路顺畅,一飞冲天,积蓄之快,除却非人般的天资美质外,天下应当是无出其右

“若不是肉身耗损过度……”采药暗叹一声,专心致志引气入体,回复元气,温养调理肉身经脉……

浴桶中的水流在周身气机的牵引之下,把采药周身汗毛孔中的细微污痕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培元锋果然不愧培元的称呼,培元小筑的元气极为温润纯净,洗淘肉身的功效比外面又强三分,五脏六腑渐渐恢复了活力,神清气爽的滋味让采药欲罢不能,尤其细微水流冲洗肉身肌肤的感觉差点让采药呻吟出声

屋外传来一阵稳重如山的脚步声,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朴山手拿一个花篮,高兴的走了进来采药睁开眼睛,看着朴山的步伐若有所思

这个朴山很不简单,步伐稳重,却又矫捷如龙,很有些龙行虎步的味道,只是涉世不深,心性纯洁,气度未成,兼且面相普通,采药猛然想到了书上记载的一则成语——大智若愚

“采药师弟,我看你肤色枯槁,步伐虚浮,气息很是衰弱,应当是生过一场大病,造成了元气大损,因此给你带了瓶培元养气的丹药,里面有回元丹九九八十一粒,算是我……师兄送给你的见面礼,只是,这回元丹是我自己炼制的,乃是下……下下品……”朴山说到这里,面色黑的发亮,颇为有趣

采药好笑的同时,心底却是一暖,抬手打个稽首,俯首一拜,有模有样的唱道:“多谢朴山师兄”

如同唱戏一般,显然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惜朴山似乎当真了,连忙放下花篮,双手连摇,急道:“使不得,你我乃是同辈,不能行此大礼,为兄受之有愧,而且……”

采药愣了愣,想起了与葛药师骑鹤飞天的时候,葛药师的感叹:“贫道的培元锋如今还有三名弟子,一个倔的像驴、一个笨的像猪,还有一个不晓事的……”

采药大汗,连忙转移话题:“我看朴山师兄气度不俗,应当也是内息有成之辈,何以依然在培元锋给葛老鬼打杂?”采药可不相信这朴山是被葛药师给截留下来的

这朴山愚是愚了些,但那是心性淳朴,并不是笨,聂无锋的入门弟子期限他记的分毫不差,而且一眼就看出了采药的身体状况;小小年纪就会炼丹……等等等等……

采药自从《养魂经》小成以来,神魂清明,念头通达,就像是开了窍了一样,虽然限于修为道行,看不透葛药师,但区区朴山嘛,采药一眼看去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朴山心性淳朴,但不笨,而这样的人却是毫无破绽,葛药师应该抓不住他的什么小辫子,拖延他的入门弟子期限,如此说来,就是……

“我是自愿留下来照顾师父的”朴山的话果然没有出乎采药的意料,采药哦了一声:“为何啊?他对你有恩?或者你跟他有仇,想伺机……呃我是说,你跟他有亲戚关系吗?”采药说的顺口,以旁门心性以己度人,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及时打住,转移话题

“这里可是玄门正宗所在,而且这朴山也是浑金璞玉一枚,咱不能把人家带坏了”采药心头暗忖,其实主要是采药发现这朴山人不错,而且自小经受玄门正宗的教化,自己若是露出那般龌龊心思,恐怕会被这傻小子给鄙视了

朴山哦了一声,很直接的相信了采药的话,随口答道:“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回来的”说完之后,朴山就默不作声了,然后提起地上的花篮,把一片片五颜六色的花瓣散入采药浴桶之中

采药琢磨半天,才琢磨出了朴山话中之意,不由的有些无语,又有些佩服,这家伙的意思是,他是被葛药师捡回来的,给葛药师做一辈子奴仆是理所当然

“其实……”采药略一琢磨,劝道:“你心底记着他的恩惠就好,把他当做你的亲人,没必要……”

“你不用劝我”朴山把花篮搁在采药手边,呵呵笑道:“聂师兄也劝过我,师父也说过我,他们都是好人,你也是但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教导之德……终生难报”

采药猛搔头,不知道如何劝说,这朴山也太死心眼了些

随着房门闭合之声,朴山走了出去

“我是好人?”采药猛然想起朴山的话,不由一愣:“我采药是好人?好人啊”采药差点泪流满面:“我采药下山以来从未做过啥龌龊事,甚至还做过几件好事,得到的待遇何其不堪,如今一句话却换来了一个‘好人’的称呼,何其不易啊”

思及明玉对自己的评价:无耻败类、淫邪小贼……还有符佩等人对自己救命之恩的态度…………

采药大是感叹:世事之奇莫过于此了啊,人生啊人生……

朴山的一句‘好人’让采药心情大爽,嘴里胡乱感叹一番,伸手翻了翻朴山留下的花篮,一个玉瓶,一双靴子,一袭青布道袍、还有白色内衬,却是一种麻布所制,十分结实耐穿

114 聂无锋

“回元丹”

玉瓶上贴了张纸条,上书四个工整小楷,从字体来看,采药就猜出是朴山的手笔,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的字体自有一股沉稳的意境

采药摇了摇头,心中突然冒出了个念头:“此人若是练剑,必是本门剑术克星列缺剑式的剑理是取其破绽,一剑毙命,而这人的心性却是毫无破绽可循,任你如何如何,他就是坚持己见,沉稳不迫,让你无可奈何”

翻开瓶盖,药香扑鼻,温和醇厚,正是补充元气之类气息,采药深吸口气,不由的眼睛一亮,这朴山恐怕谦虚了,这丹药可能不只是下下品

有人地方就有等级之分,修行界也不例外,即便是自号玄门正统的先天宫也有外门、内门之分

同样的,法器有等阶,丹药也有品级,法器由低到高分为一至九阶,丹药由高到低分为一至九品,法器的‘九’为最佳,丹药的‘九’却为最次,两者恰恰相反,

法器之下有符器,丹药之下有凡品

符器分为由高到低分为四个等阶:高阶、中阶、低阶凡品丹药同样也有四个品级:上品、中品、下品

至于朴山口中的下下品,就是传说中的所谓的不入品了,一般形容江湖郎中手中的狗皮膏药大力丸……

就像桃木剑之类天生就有驱邪之力的器物,这种器物就是不入流器物

采药身怀《毒经》,自古毒医不分家,而且采药还随五鬼散人这个练气级的大高手、活了三个甲子的老怪物,学过辨识药草之类的医学至理,也算半个小行家

从这瓶回元丹的药香来看,这瓶回元丹虽然还未入品,但也是相差无几,如果搁在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养个十年八年,经由灵气日夜不停的洗炼,入品级是早晚的事

回元丹药香温和醇厚,补气归元,采药一闻之下,精气疲乏的感觉就减弱了些许,不由的大是兴奋这回元丹只有米粒大小,纯白色,捏起来软软的,很有手感,闻着也香,吞入口中略微苦涩,但入口即化,随即一股温润如水的暖流顺喉而下,缓缓散发开来,沿周身经脉渐渐流向四肢百骸……

采药闭目冥神半晌,缓缓睁开眼睛:“一粒丹药入腹,能顶采气法一日之功,若是一口气把九九八十一粒都吞了,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采药手中把装着回元丹的玉瓶拿在手中把玩,心底有些犹豫不决

是药三分毒尤其是下品丹药,若是急功近利,一次性吞服太多,造成内息驳杂,或是肉身不纯,对以后的修行危害极大,所以,丹药一次性不宜吞服过多,而且吞服丹药时必须以吐息法中和、搬运法提纯……以各种练气手段把丹药里面蕴含的元气洗炼、调和,这样才能把丹药中蕴含的元气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采药沉思半晌,蓦然摇头失笑:“太贪心了些”

虚不受补的道理采药还是知道的,自家肉身耗损太重,若是贪功冒进,把这一瓶子药都给嗑下去,非得嗑出大问题来不可

朴山带来的物事除了这瓶回元丹外,还有一套衣物,应该是培元锋入门弟子的标准装扮:青布道袍、白色内衬,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多出了一双黑布靴,而朴山与拾草穿的都的麻鞋

“难道有何不同?”采药暗忖,正欲起身着衣,试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蓦然眼皮一跳,左手毫不犹豫的一劈一抓,座下浴桶刹那间被采药掌刀劈散,一截木条被采药抓到手中,木条在掌中一转,采药手腕一翻,以木代剑,反手握剑由肋下刺出,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电闪,一劈一抓一刺刚刚完成,浴桶破开,水花四溅

恰在此时,身后墙壁轰然一声破开,一柄木剑嗖的刺来,剑尖直逼采药后心,却恰好迎上了采药刺出的木条,竟然是分毫不差

木剑的主人似乎十分惊讶,伴随着一声惊咦,木剑猛然一抖,剑尖错动,剑花乱闪,嗤嗤破空,采药手中木条木屑纷飞,竟然被木剑瞬间绞去半截

同样是木条,对方的木剑绞切自己的木条如同切豆腐一般

木剑力道不大,并无内劲贯注,也无剑光气芒,绝对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木剑,但使剑之人能够凭借区区木剑绞碎采药手中硬木,由此可知对方剑术之精

“这是何人?培元小筑只有四人,葛药师、朴山、拾草、聂无锋,以朴山的心性,不可能做出这种偷袭之事,拾草也不可能,他一女孩子怎么可能偷窥爷们洗澡,葛药师应该还没闲极无聊到这种程度,那就是……”

采药心念电转,不及多想,对方剑势一往无前,区区木剑竟是势如破竹,毫不把采药手中的木条当回事

眼看木剑剑尖错动,剑花乱闪,采药手中木条已经被绞成半尺长短,采药不敢肯定自己千锤百炼的左手能不能经受得住对方的木剑,因此,采药右手一起,不及回身,反掌后拍,手掌虽无内劲破出,但掌风刚猛,至大至刚,正是伏魔十八手印之一——如来印

这是伏魔手印里面力道最大的一式,专门用来与人硬碰硬的招数,只是采药此时使来,却是直接拍向左下浴桶

“轰……”破烂的浴桶瞬间爆裂,万千木条朝后激射,身后之人剑势一顿,采药趁机伸手一摸,白色内衬在手

唰唰唰……剑锋破空、利刃劈风,木条断裂的嗤嗤声持续响起

只这一瞬间的功夫,采药已经把上下内衬胡乱的套在身上,有了衣物遮羞,采药底气大壮,眼前一条剑尖直逼肩井,奇快如电,竟然是葛药师金针渡厄的路数

采药嘿了一声,脚步一错,闪过剑锋,右臂一甩,刚猛爆裂的一拳直击木剑中部的同时,左手三指成爪,后发先至,擒拿握剑手腕,双手一刚一柔,竟然是伏魔手印与追魂散手同时使出,虽然没有内行法门配合,威力大降,但手印刚猛,至大至刚,小追魂散手是擒拿法的基础,专行空手入白刃之道

对方剑术再是精妙,见此也是大吃一惊,木剑青光一闪,瞬间快了数倍,抖出七朵剑花笼罩采药七大要穴

采药脚步错落,瞬间身化九道残影,七朵剑花尽数落在最中心的残影身上,剑花尽数落空,剑势用老,不及收回,采药九道残影瞬间合一,木剑变招已然不及,瞬间被采药的拳风扫中,爆成一团木丝,却原来是一柄竹剑

小屋轰然塌陷,采药身形一闪而出,看了看左手指甲上的挂着的一条细线,这是从刚才那人身上刮下来的,细线的料子与朴山身上的青布道袍一般无二,采药眼睛一眯:“聂无锋?”

先是隐藏功力,纯以剑术袭击,之后迫不得已运气出剑,露了一手招精妙的剑术,这招剑术却也是金针渡厄,只是七剑同出而已,拆开来依然是金针渡厄,这招剑术被采药的九宫步法躲过之后,对方似乎急欲脱身,但还被采药一拳轰爆了竹剑,擒拿住了手腕,只是,采药的左手却被对方的护身气劲硬生生震开,脱身而去,但依然被采药的指甲刮了条细线下来

“这人不想暴露身份,也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采药看着指尖上的细线嘿嘿一笑:“恐怕是试探,试探我身手如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呢,还是葛药师的意思?”

一阵急促但依旧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正是朴山的步子,片刻间,果然见到朴山转出回廊,面有愧色,见面就问道:“采药师弟,你没事?”

“幸好你那丹药让我恢复些元气,要不然还真踩不出那九步”采药心头暗忖,面上却是一笑:“你看我像有事吗?”

“没事就好,其实你也别怪聂师兄,他就是喜欢跟人打架,尤其是喜欢跟有根基的入门弟子打,但是他从来不欺负人,每次跟人比试,都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与对手同等的实力上,虽然他剑术精湛,每次都赢,但他从来没有伤过人,他人很好的”

采药哦了一声,没有接口,心头对这个聂无锋的认识又多了一分:“还当有多了不起,原来是一个倚仗境界高欺负人的家伙,压制修为有个屁用,把道行压制了才算数这次撞着道爷算你倒霉”

须知,道行越高,神念就越强,神念强,控制的内息自然精纯、灵动,应变自然敏捷,这个聂无锋已经炼精化气第八重的修为了,能够操控第八重修为的神念比起别人来自然强大,不赢才怪了

‘从来不伤人’?那是因为神念强大,收发自如

采药原本分心二用,大多数神念都在关注左手之内的情况,可用的神念原本不多,但是,因为时刻都在操控着左手内的五阴大擒拿气劲与剑气交锋,气劲越来越凝练,剑气越来越锋锐,连带着采药的神念也在升华,随着对五阴大擒拿气劲的熟练掌控,采药慢慢的可以腾出多是神念来

此刻用来掌控左手的神念是采药全部神念的一大半,也就是说,采药可以把一小半的神念关注到肉身的成长当中

采药这一小半的神念大概可以操控内家第三重的内息,而采药表现在外的却是一个元气大失的肉身,内息初成的修为,聂无锋大意惯了,兼且培元锋好久没人来,手痒的聂无锋以为终于可以爽一把了,结果自然是阴沟里翻船,吃了闷亏

115 接引童子

实采药的猜测虽不差亦不远矣

作为培元锋修为最高的一个入门弟子,却时常跟一些根基浅薄,甚至是没有根基的入门弟子呆在一起,聂无锋确实憋的很难受,因为没有与他修为等同的人交手

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因此原因,聂无锋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压制修为

只要是有根基的弟子入门,聂无锋就会提柄木剑找上门来,自制修为,要求比试其一是为了手爽,其二是为了立威

但是,有根基的弟子同样也有眼力,他聂无锋修为高深,气度不凡,跟他比试纯粹就是自找没趣,因此,一些养气功夫极佳的入门弟子就做起了缩头乌龟,或者自愧不如,委婉拒绝,或者干脆就是不予理会……

聂无锋好歹先天宫的入门弟子,也算是资质极佳,智慧不凡了,因此苦思良久之后,又想出了一条妙计——突然袭击,偷袭上门,不打也得打

因此就发生了方才的打斗

而作为作为培元锋的老大,外门长老的葛药师也乐的把聂无锋当枪使,试探这些入门弟子的底细,因此,心性纯良的朴山也就无奈的成了帮凶

这已经是的培元锋的潜规则之一,每个入门弟子必须经历的第一课

可惜这次与以往不同,聂无锋以往霸道惯了,自大成狂,这次遇着采药吃了个闷亏,不仅立威不成,还把葛药师的房子给弄塌了,手爽不成,只能脚底抹油,留下了采药独自面对葛药师的怒火

“碰……”

葛药师拍桌而起,怒气冲冲的道:“贫道原本看你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想给你找个轻松安全的活计,像挑水童子、打柴童子、烧火童子、药园童子、伙房童子、贴身童子……”葛药师嘴里噼里啪啦说出数十个童子名头,话音一顿间,捧起茶盏润了润喉咙,接着道:“……甚至我培元锋的童子头目,奈何你刚来我培元锋就高出了偌大动作,毁了贫道培元锋培元小筑……”

“砰……”葛药师再次一拍桌子,回头看了眼左右惊若寒蝉的朴山与拾草,满意点头,抬头看见门口的采药时,顿时一脸不豫

采药此刻正蹲下身子,细细观赏门口的那盆‘分神化念鬼神愁’,隐约觉的这玩意儿对自家擒拿气劲的运行很有帮助这盆‘分神化念鬼神愁’由千丝万缕的草丝长成,这些草丝的生长势头、编织规律很是玄妙,看似纷乱如麻,却又自成阵势,左手五阴大擒拿气劲的运行若是对其借鉴一二……

“采药”葛药师不满的低哼传入耳中,采药抬头“啊”了一声,眼角余光却又被另一盆‘灵犀一点通天透’给吸引去了目光

纯洁的小百花,晶莹剔透宛若翡翠的两片绿叶,下面根茎笔直朝天,傲然挺立,很有些一枝独秀的气派,若是把其意境化入剑术之中……

“采药”

采药颇为无奈的起身,看见葛药师佯作怒容的面目,不由的颇觉无趣,但也不敢对他过于得罪,采药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聂无锋

“道长的灵草好生玄妙,弟子一时被吸引去注意,还望道长不要见怪”采药稽首一礼

见采药如此给面子,葛药师也就不再做作,淡淡的恩了一声,放下茶盏,做回椅上,手指头敲着桌面,沉默半晌,蓦然抬头,面色严肃的道:“从明天起,你就是我培元锋接引童子了,专门负责接引人”

“怎么个接法?”采药诧异,这接引童子看起来比挑水童子、打柴童子应该轻松些?不对,这老鬼卖关子卖了半天,这什么接引童子恐怕不是啥好路数

“我培元锋距离乱石礁一共有三百七十余里,这乱石礁就是贫道接你的那个地方,骑鹤飞行也就半柱香的时间,若是运起提纵腾挪之术,凭你的修为,忽略去妖小怪的骚扰,山脉河流、深涧乱石阻路,一天之内也可转个来回……”

“喂喂喂……”采药挥手打断葛药师的话,似乎有点明白了所谓‘接引童子’的含义,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妖小怪?”

葛药师捻须微笑,点头道:“不错就是一些成了气候的飞禽猛兽,这青灵岛灵气充裕,出几个妖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葛药师说的轻松,采药心头却是疑云大起,不自禁的问道:“这青灵岛好歹先天宫的修行福地,岂能容得这些个妖物骚扰,而且我记得道长你说过,就连你炼精化气绝顶的修为也不敢……”

“碰……”

葛药师拍桌而起,双眼一瞪,打断了采药的话:“贫道有说过不敢吗?”

“没有吗?”采药撇嘴

“有吗?”葛药师怒容满面

“没有”采药无奈妥协,赖的跟他计较,反而问道:“那先天宫占据如此福地,为何任由妖物横行,而不清除?难道不怕门人弟子损伤?”

“贫道有说过不清理吗?”葛药师哼了一声,缓缓坐下

葛药师身后的拾草嘻嘻一笑,插口道:“先天宫内门一年一小比,三年一大比,小比是斗剑,大比是巡岛,所谓巡岛就是斩妖”

“这么热闹?”采药眼睛一亮,大感兴趣

“所以说……”葛药师哼道:“这青灵岛的妖物都是近成长起来的小妖,道行高不到哪去,你竟然说贫道‘不敢’?真是岂有此理”

朴山也插口道:“虽然内门每三年都有一次大斩妖活的,但毕竟有些漏网之鱼,师父身为外门长老,不便出手清理,师弟你要当心些能避则避,尽量不要与它们硬拼,必要时可以召唤小红,小红很厉害的……”

“行了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这小子散修出身,有保命绝技,而且能打的很,要不然为师也不会把这任务交给他”葛药师挥袖制止了朴山的话,面上终于正色起来,看着采药道:“先天宫内门方才飞剑传书,说将有大批弟子陆续入门,你这个接引童子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从乱石礁接来培元锋,这三百七十里的路途虽然不好走,但凭你斩杀虾妖的绝技,让无锋吃撇的本事,应当足以应付至于区区妖物,贫道身为外门长老,不便出手清除,原因你以后会知道,而你这个入门弟子却不在此列”

葛药师的话似有深意,采药琢磨良久,不动声色的问道:“为何把这任务交给我?我可是人呐?”

“因为只有你合适,朴山性子憨,不知世事,也没有斗法经验……先天宫这次大肆招徒,不三不四的人难免会有,贫道有些不放心,而拾草没有修为,至于无锋……”葛药师嘿然道:“就让他继续做打柴童子贫道的真火还未炼成,全靠他的柴火来炼丹呢”

说到炼丹,采药倒是想起一事,这凡品丹药一般都是以木柴为火练出来的,能够炼丹柴当然也不是普通的木柴,否则也不需要聂无锋这个大高手来做樵夫

而朴山能够炼出下品丹,这葛药师自号药师,还是朴山的师父,不知……

采药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思及下品回元丹的药效,再想想自己虚弱的肉身,念头一转,委婉的道:“弟子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因此,这个……造成肉身虚弱,炉鼎不佳,这个……我道家玄门不是有个说法嘛,叫做……以身为炉,以气为药,只有好的炉鼎才能炼出好丹,就是说,只有完美的肉身才能容纳精纯的内息,这肉身炉鼎之重要可想而知了肉身若是大损,内息自然不通弟子如今就是这个状况啊,肉身虚弱,每天跑个千八百里的路途,还要跟妖物打斗,内息却是断断续续,不能圆融流通,实在是难呐”

采药一脸为难,话音在丹药上打了个转,之后隐晦的提了下自己的意图,葛药师身后的拾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明白了采药话中之意

偏偏葛药师不开窍,一脸感叹的道:“是啊,贫道原本出身医家一脉,自小资质就不好,独自修行五十载有余,又在先天宫做了二十年外门长老,对这句‘身为炉、气为药’的话理解的最是深刻啊资质根骨好的人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资质差的修行起来却是事倍功半,这肉身炉鼎之重要可想而知,也难怪先天宫非资质绝佳、根骨上等不收……”

葛药师‘不开窍’,朴山不开窍,憨笑道:“采药师弟能入门先天宫,资质根骨当然不差,只是元气大损而已,若是修行本门入门功法——丹田培元功,再辅以回元丹药调养,用不了多久必能恢复原来,若是配上师父的上品丹药,效果佳……咦师妹,你拉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朴山后一句话是对旁边是拾草说的

拾草面色顿时绯红,葛药师则是叹了口气:“败家玩意儿”

116 三幅画像 一儒一道一僧

听葛药师的语气,似乎是答应了

采药心中一动,恭恭敬敬的弯腰打了个稽首:“多谢道长”

“要想马儿毛得快,当然得给马儿吃草,贫道看你态度不错,又是老友后人,今日就送你一份大礼,跟上”葛药师拂袖起身,朝后进走去,边走边道:“朴山,贫道罚你默写‘丹田培元功’一篇,把你的理解与感悟也写出来,拾草回去修炼……”

朴山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大堂,经过采药身边的时候还朝采药眨了眨眼睛,动作十分隐晦,采药暗笑,大拇指一挑,呲牙一笑,无声的叫了个“好”字

“这朴山果然是大智若愚,心里明白着呢”采药心头暗忖,暗暗记下了他这份人情

“老友后人又是什么意思?”采药随即心中凛然,念头电转,自从来了青灵岛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在采药脑海中一闪而过——

——葛药师在乱石礁试探采药的时候,采药只露了一手快剑功夫与九宫步法,并没有暴露其他的底细快剑是野路子,虽然隐隐蕴含了些列缺剑式的意境,但并不明显,修行界剑术何其之多,谅他葛药师也看不出来

九宫步法是修行界最普遍的一门步法,但这种步法能流传修行界而经久不衰,自然有其道理,这是采药学到的第一门功夫,也是采药唯一会的一门步法,自从学到以后勤练不缀,对敌保命时也经常施展,因此修炼的很是扎实,也修炼出了些成就

只是,采药当时被坤三断携带飞天,上了青灵岛之时全身乏力,九宫步无法全力施展,所以也没露出底细

即便是露出底细,葛药师也无法从九宫步法上面怀疑采药的真实来历

“难道……聂无锋与自己的交手经过被他看见了?一定是这样这葛药师乃是炼精化气绝顶的高手,培元小筑也不大,自己与聂无锋的交手经过瞒不过他……当时危机临头,自己不及多想,使出了‘小追魂散手’与‘伏魔手印’……”

采药念头电转,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大意了那聂无锋指不定就是这葛药师的棋子,甚至这两人狼狈为奸,五鬼散人说的没错这些个自号名门的正派就喜欢玩阴的,爷以后要担心了,幸好这葛药师似乎没什么恶意……”

眼看葛药师的身影即将消失,采药略一犹豫,一咬牙,跨步即追,心底暗暗思忖:“如何与他探探口风,看看葛药师的‘老友’到底是哪一个?”

却不想,采药刚刚跨步,眼前忽然闪出一条娇小人影,竟然是拾草,采药心头急切,这下步子跨的太急,一个收势不住,差点与拾草撞个满怀

拾草一声惊呼还未出口,采药已经是脚步一错,身形一转,绕到了拾草的身后,转身皱眉问道:“拾草师妹,有事?”

拾草素脸一片苍白,似乎被吓着了,听见采药问话,也只是愣愣的点头,两只纯净如水般的眼睛满是惊愕

采药勉强一笑,又叫了声:“师妹……”

拾草终于反应过来,先是啊了一声,长吐了口气,才拍着小胸脯,吐着小舌头道:“吓死我了,师弟你步法真厉害,比朴山师兄都厉害,难道也是挑水练出来的吗?”

“师弟?”

采药颇觉好笑,这小丫头才多大啊若以他平常的脾性,必定要想方设法的把这颠倒的名头给扳回来,但此刻心头急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口笑道:“师妹若是喜欢,为兄一会教你,现在葛道长有事召唤,为兄去去就来……”

采药一边说,一边随着葛药师的步伐追了上去,拾草不满的跺了跺脚,小嘴一撇,低声哼道:“亏人家还想送你礼物呢,不要算了”

葛药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头也不回,淡淡的道:“你心里有事”话音十分肯定

“啊?是啊”采药及时停步,暗暗平心静气,默念《养魂经》清心口诀,心头却是再次凛然:“不愧是炼精化气绝顶的高手,灵觉好生惊人,看都不看就能感应出自己急躁的心态……”

他知道自己心情失了常态,心里头纷乱的思绪形之于外,被葛药师感应到了,因此,采药也没有否认,反而肯定的答了一句

葛药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脚下一转,继续往前走,采药心情此时已恢复常态,见此连忙追上,心头略一琢磨,张口欲言,前面的葛药师似乎知道采药想说什么,开口道:“你也不用与贫道解释什么,贫道能把你从外门截下来,对你的底细自然了如指掌,头陀兄的死贫道感同身受,他日时机成熟,必定与红绸钢刀会讨个说法……”

“从外门截下来?”采药愕然发问的同时,心头却也了然,这葛药师原来是金刚头陀的老友

“不错你是头陀兄唯一的传人,贫道自然有权利对你教导一二”葛药师猛然回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采药,声色俱厉的道:“若是你走上邪路,毁了金刚头陀一脉的传承名声,贫道如何对得起昔日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

葛药师的眼神跟语气,分明就是说:你小子正在往邪路上走

“没有啊”采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惶惶然

“还敢说没有?你那路毒辣的散手与头陀兄刚正至大的法门简直是南辕北辙,头陀兄的法门虽非名门所传,但也不是邪门歪道,而你那散手阴狠毒辣,绝非正途”葛药师哼了一声,一脚踹开身前房门,走了进去,甩下一句话:“进来”

听葛药师语气,显然是以采药的师门长辈自居了

采药无奈是摇头,暗忖道:“五鬼散人的法门果然不待见的很,堂堂八百旁门之一,竟然被人认为是邪门歪道,娘的,都怪师父不讲究,我采药以后定当改进改进”

“九品居”

采药抬头扫了一眼,知道是葛药师的居所,朴山与他提起过,据说这屋子除了聂无锋硬闯过一次,再也没有外人进去过

采药心中一乐,暗暗感谢金刚头陀在天之灵,一脚跨进了房门

迎面是三幅一人多高的画像,画上人物栩栩如生,分别是一儒、一道、一僧,当中一副是个书生,书生看起来三十余岁,儒衫飘飘,背负长剑,面若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似涂朱,正迎风独立,手持书卷,做津津有味状

左首是一个少年道士,道士一身青布道袍,怀抱四尺松纹古剑,面目看来十分随和,此刻嘴角含笑,虽无儒生面皮之佳、皮囊之好,但配上清雅俊逸的气质,整体看来也自不凡,气度不在儒生之下,只是……面相看起来颇为眼熟?

采药转向右首画像,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心头大震

这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和尚,和尚身形壮硕,光着半边膀子,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刚硬,如花岗岩一般,像极了庙中铜浇铁铸的护法金刚,从外相来看,这和尚的肉身应当极为强悍

若只是如此,还引不起采药的震惊,顶多也就是惊诧而已

让采药震惊的是这和尚头上的头箍与掌中的齐眉棍,金光闪闪的头箍分明就是金刚头陀的储物法辟尘头箍

而那手腕粗细,长有七尺,棍身金鳞密布的笔直长棍,不是传承法器金鳞棍是什么

“这是年轻时的金刚头陀”采药心头狂跳,回想起当时碣石镇外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金刚头陀全身是血,脸上都被血迹涂满,面目模糊看不真切,着实惨不忍睹,与画像上这个煞气冲天的和尚实在不能相提并论,而且画上的和尚是个剽悍的光头,而当时的金刚头陀却是披发

但法器绝不会有错,‘辟尘头箍’被五鬼散人炼化成‘束发金环’,现在还在采药头上戴着呢金鳞棍也在束发金环里面

而左首画像上面的人物分明就是年轻时的葛药师

三人画像并列,说明是同辈

采药心头想起了葛药师的话:“……贫道原本出身医家一脉,自小资质就不好,独自修行五十载有余,又在先天宫做了二十年外门长老……”

红绸钢刀会会主燕开的话又在采药脑海中流过:“……可惜了你金刚头陀八十年修为一朝尽散,命不久矣……”

抬头看着和尚的画像,三四十岁的样子,又看看少年道士的画像,未及弱冠的年纪

岁数也差不多,绝对错不了

“贫道昔年刚刚出道,修为低微,道行浅薄,行道经验也是不足,若非两位兄长照顾,也不会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二十年前,先天宫刚刚在东海立足,急需能人相助,贫道三人本属散修,虽非什么能人,但因受过坤三断大恩,再加上聂先天前辈屈身相邀,因此也就答应下来,只是头陀兄性子狂野,不喜玄门正派戒律约束,竟然留书而去,唉……”

葛药师缓步走到采药身前,伸手拍了拍采药肩膀,叹息道:“若非这些年我与姬兄数次相邀,头陀兄也不会来做这个外门长老,也不会再来时的路上与红绸钢刀会结怨,也不会……”葛药师摇头一叹,转身看向墙上画像,愧疚的道:“你要怪,就怪贫道”

117 一剑一蒲团而已

117一剑一蒲团而已

直到日落时分,采药才从葛药师的九品居‘逃’了出来

具体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采药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赌咒发誓,日后一定勤修苦练,不仅要把金刚头陀一脉的传承发扬光大,还要找红绸钢刀会讨说法、报血仇……

脸上不仅要做出悲愤沉痛之色,口气也要激扬坚定……种种做作之色,甭提有多难受

说起来,采药与金刚头陀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恩义……

进先天宫之前,采药也没有想到会碰上这档子事情,如今面对金刚头陀的昔日好友葛药师,采药心头之苦,实不足为外人道

葛药师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再说:头陀兄已死,你是他唯一的传人,贫道作为头陀兄昔日好友,于情于理,都应当对你严加管教……义不容辞……

好一副严厉师叔的语气

自古严师出高徒,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葛药师如此语气,采药本来应该感动才是,可是,思及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先天宫真正的目的,采药却是半点都感动不起来,心头只有无限的心虚与愧疚

自己注定要愧对葛药师的抬爱了,大不了以后去红绸钢刀会大闹一番便是,若是情况许可,灭了也无妨,算是给金刚头陀报仇,也算是实现了自己对葛药师的承诺,当然,还要给金刚头陀一脉找个传人这是自己答应过金刚头陀的事情

答应过人的事情就尽力要做到,否则对心境修行不利这是五鬼散人说过的话

而采药心里却只是单纯的以为:我采药的承诺,要么不答应,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一定否则我心里不舒服”这是采药踏出九品居的时候,心里头浮现出的话采药以这句坚定的话来压仰自己的心虚与惭愧

朴山就站在九品居的门口,见到采药出来,笑着迎了上来,双手一抬,递过来一本小册子

“丹田培元功”

朴山点头:“是的,这是师父的意思”

“我知道”采药点头,身后房门吱呀一声闭合,采药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拍着朴山的肩膀,笑道:“多谢朴山师兄”

“师父的意思”朴山憨笑,黝黑的面庞微微发亮,颇为高兴的道:“以你的性子,竟然能叫我师兄,我真了不起”

“我的性子?”采药先是诧异,随即颇为好笑的问道:“我的性子,是什么样的?”

“是……”朴山搔搔脑门,苦思半晌,方才赫然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想要你叫一声师兄,应该很难,你叫我一声师兄,我应该很自豪才对”

朴山的话看似简单,其实却有些大道理蕴含在里面,采药听的同样搔头,暗忖道:“他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培元小筑虽然号称小筑,但占地颇大,房间也多,住个百八十人不成问题,采药的住所就在朴山隔壁,屋内摆设非常简单,简单道了极点

“只有一个蒲团”采药看着屋子正中央那个蒲团,很是有点不可思议:“朴山不是说,这儿以前住过人吗?为何连一桌一椅都没有?”

采药又抬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屋子,让采药高兴的是,他又在东边墙上看见了一件物事——一枚竹钉

“挂东西用的?挂什么的?”采药琢磨良久,根据屋子四壁杂乱无章的剑痕,不可置信的断定出墙上竹钉的用途

“挂剑用的”

采药倒吸一口冷气,惊叹道:“一剑一蒲团而已,好个无牵无挂的人心里除了修行就是练剑,别无他物,了得好生了得明天倒要找朴山问问,这屋子的原主人姓甚名谁”

如此大毅力,成就必定非凡

采药心头升起佩服之心,旋即就是不服之念:“别人可以,我采药为什么不可以?同是天地之灵,爹妈所生,他人可以做到的,我采药也可以做到”

采药心头虽然不服,但却毫无攀比之心,反而朝着屋子正中央,地面上孤零零的蒲团稽首一礼,深深一拜,正色道:“受教了”

说完之后,采药抬步走到屋子正中央,挥袖弹了弹身上的青布道袍,像是弹去了满身尘埃,嘴角露出一丝轻松愉悦笑容,心安理得的盘膝坐下

蒲团有干草编成,普普通通,采药笑的加满意,采气法的运转似乎晋了有生以来最完美的状态,纯净温和的天地元气透过周身四万八千毛孔贯入体内,缓缓不绝的补充着大虚大弱的炉鼎,洗绦着干涩的经脉窍穴、五脏六腑、皮肉骨骼……

采药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清光,清光随着呼吸吐纳而动,一闪一闪的,在黑暗无光的屋子里像极了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朴山送上的小册子就放在采药膝盖上面,封面上是方方正正的五个小字——丹田培元功

拉开小册子,白纸黑字,墨香扑鼻,字迹沉稳,正是朴山的字迹,与回元丹药瓶上面的字迹一般无二,只是笔锋转折见显雄浑

开篇是规规矩矩的数千小篆,笔锋严谨,却是丹田培元功的总决,随后笔风一转,字体变作小楷,字迹变的大气,把总决一条一条的拆分开来,条理清晰的编写出了作者的理解与感悟……

……

这丹田培元功也是一门呼吸吐纳之术,只是颇为注重丹田气海的开发与培养把丹田视为混沌之源,造化之门,万变之宗,灵机之微……

采药先没有去看朴山的注解,而是把丹田培元功的总决仔仔细细的参阅三遍,思忖半晌之后,才开始浏览朴山的注解

朴山的注解以培元固本主,走的是厚积薄发的路子,算是最正统的路数

但采药乃是过来人,自小修习呼吸吐纳之术,是倚仗呼吸吐纳之术与道观壁画参悟出来一门采气之法,对这种吐息培元之类的功夫自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何况,采药的道行还在朴山之上,看的比朴山要远

以采药看来,这篇丹田培元功不只是固本培元那么简单,除却固本培元之外,这门丹田培元功最主要的乃是一个‘变’字

万变不离其宗的‘变”以丹田一点为枢纽,影响周身万千气机的微妙变化,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变’字

固本培元只是为了积累,积累之后,厚积薄发,以庞大的积累凝聚一点灵机,也就是内家修行的基础,炼精化气的起点——气感

而采药‘看’到的却不止这些,采药看到了采气法的缺憾,采气法是由外而内吸收天地元气,而这门丹田培元功却是由内而外散发万千气机,真真正正的引气入体

以丹田气海为本源,变化出万千气机,引天地元气入体……

一个‘本’——一个‘变’——一个‘引’——

而这个‘变’字最为重要,直接关系到了自身丹田与天地元气的沟通

采药从这篇短短数千字的‘丹田培元功’中仅仅参悟出了这三个字

“博大精深这就是传承久远、道法完善的玄门正宗了不起”

采药想起了五鬼散人的的法门,仅仅一个修出气感的法门都不完善,需要多重手段配合,先是修炼《养魂经》,然后是炼魂符器,之后是‘一念收魂咒’收魂,再然后……

“旁门左道”采药暗暗嘀咕了一句,再次把心神投入了‘丹田培元功’的参悟之中……

不知不觉,天色已是大亮,门外遥遥传来拾草的呵欠声,朴山的催促声……然后是铁器撞击之声

“他娘的,这斧头怎么愈来愈重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蓦然响起,声音粗豪洪亮,中气十足,但十分陌生

这个声音极不和谐,少女的呵欠声停了下来,少男的催促声也静止下来

半晌之后,朴山惊讶的咦了一声:“咦,我的铁桶与铁扁担也变重了,难道我修为退步了?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师父说的话果然是至理,我只是昨天半天没修炼而已,就变成如此模样,不行,我要去挑水修炼了,师父说,挑水既能锻炼步法,也能打熬体魄,实在是修身的不二法门,采药师弟说,身为炉,气为药,只有好的身体才能修炼出精纯的内气,我先走了”

随后是“锵铛、嘎吱……的铁桶撞击声也金铁摩擦声,渐渐走远

“不对”粗豪的声音蓦然大叫:“我这斧头里面分明被人偷偷渗入了深海沉铁,他娘的,谁干的?”

“贫道干的”

葛药师和蔼的声音传来:“入门弟子采药昨日贡献了八柄深海沉铁铸造的钢叉,贫道见你等修为都有进步,真是可喜可贺啊,因此就自作主张,分别赏赐你们一些,算是见者有份的意思了,怎么,无锋你可是不满意?那贫道再多给你一些,算是……”

“你自己留着……”声音渐渐低微,却是愈走愈远了.

118 左手一出

推门走出的采药无奈摇头,原本还想看看这个聂无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想却是晚了一步。

“上来!”屋顶上传来葛药师的低喝。采药抬头看去,却见葛药师盘膝端坐在屋顶上,面朝东方,背对着采药,不知道在干什么?

采药嘿了一声,伸手一拉道袍下摆,脚尖点地,嗖的拔身而起,双脚在屋檐之间三次借力,凌空一翻,干净利落的纵上身来。

遥望前方,东方天际刚刚吐白,抬头看天,蓝天白云一目了然,是个晴天!

旭日东升之兆啊!

下方传来利刃拖地嗤嗤声,采药诧异的低头看去,却原来是拾草在拖刀疾走,刀是一口一人多高的纯铁大镰刀,刀锋雪亮、刀刃阔大,通体由纯铁铸就,与拾草娇小瘦弱的身形极不成比例。

尤其是倒拖镰刀急速奔走的身姿,跌跌撞撞,极为狼狈,引人发笑。

采药忍俊不禁,呵呵一笑,大声道:“拾草师妹起的好早哦,拖刀而走的身姿更见不凡,气势惊人,莫不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拖刀诀,这是要去斩哪路妖兵妖将口牙……哎!小心,别摔着了……”

采药话音刚刚说到一半,忽然见到拾草脚下一绑,不由的出身惊呼!这拾草身形娇小柔弱,惹人怜惜,此刻倒拖镰刀急速奔走,若是摔倒在地,着实让人心疼,更何况身后还拖着柄一人多高的大镰刀,看镰刀那分量,若是砸在身上,绝对能把她那小身子骨砸个骨断筋折。

可惜,采药的担心纯熟多余,拾草瘦弱修行未成、气感未现,但毕竟呼吸吐纳多年,身手敏捷不在话下。

脚下一绑的同时,身形急速后仰,手扶身后刀柄一个借力,朝前助跑两步,消去冲势,脚下略微一顿,继续朝前跑去,一边跑,一边伸身入怀,取出一柄锋芒闪闪的小剪刀。

“喀嚓……喀嚓……”伴随着小剪刀的开合之声,拾草气鼓鼓的道:“我去采药,断枝,一根一根的剪断你,剪死你……”

采药童心忽起,大声说道:“别忘了除草啊!”

拾草身形已然转过山径,但恶狠狠的话音依然清晰传来:“我不锄草,我只斩药……啊!师父我没说你……”脚步声明显加快,声音渐渐远去。

采药哈哈大笑……

“很好笑吗?”葛药师背对着采药,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话中之意明显十分不满。

采药干笑两声,默不作声了。

“贫道昨日答应送你一份大礼,你可还记得?”葛药师也不等采药答话,自顾自继续说道:“贫道昨日心绪不佳,却把这事给忘了!”

说话间,葛药师袖口青光一闪,一口一人多高的漆黑大剑出现在手中,这口大剑好生恐怖,剑身长约七尺,宽有尺半,剑刃竟比采药腰身还宽!把采药唬的一愣一愣的,不可置信的问道:“给我的?”

这是一口钝剑,剑锋无锋,厚达一寸,看起来极为沉重,葛药师随手掂了掂,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道:“剑名无锋,取大巧不工之意,剑身通体由玄铁铸就,原本是给无锋准备的,奈何他看不上眼,说是不合他胃口!贫道昨天又花费了一夜工夫,以玄门炼剑秘术渗入了少量深海沉铁与五金之精,你看看合不合身、顺不顺手,若是不顺手的话,贫道那里还有一块寒铁精英……”

说话间,葛药师手腕一翻,大剑在掌中一转,剑柄朝后,递向采药,意思不言而喻:这就是送你的大礼!

采药翻了翻白眼,心中暗忖道:“人家聂无锋估计是嫌你这剑太重,卖相又不佳,却被你说的模棱两可,若非道爷思维敏捷、念头通达,恐怕就被你忽悠了!”

采药念头一转,右手缓缓伸出,握向剑柄,左手蓄势待发,采药左手经脉中有五阴大擒拿气劲时刻流转,擒拿法向来以‘大力’著称于修行界,这就造成了采药力大无穷的左手,而且左手经过五阴大擒拿气劲多日来的淬炼、与剑气的打磨……此刻已是坚硬之极,硬抗刀兵水火都非难事,便是这大剑真有蹊跷之处,采药也是不惧。

剑柄触手冰凉生硬,手感实在不怎么样,而且剑柄上还有细微的铁渣子,颇为扎手,看来这剑还没有被人使用过,葛药师的炼剑术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采药念头刚刚转到这里,手中剑柄蓦然一沉,差点把手腕压的骨折,却是葛药师不声不响的放手了。采药右手连忙使力,左手毫不犹豫的拖住剑身,脚下传来嘎吱嘎子之声,采药暗叫不妙:“这屋顶真不结实!”

双手一推一送,大剑脱手飞出,嗖的插在院中地面之上,采药身形紧随大剑之后跃起,凌空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抬头看去,葛药师依然背对采药,盘膝端坐,只是换了个位置,初升的旭日洒出万点光辉,照在葛药师的身上,恍然间,采药觉得,葛药师此刻的气度,像极了那株灵犀一点通天透!

采药心中一动,扭头看向正堂门口的那株灵草,这灵草在初升旭日的笼罩之下,笔直傲立的根茎更加挺拔了些。

“这株草也在吞吐旭日精华!”

“剑身的正反各有一条路线图,乃是培元锋通往乱石礁最安全的两条路线,也算是你这个接引童子的专用剑器。反面那个朱红色的小点乃是一处灵泉,其中长有一枚果子,对你此时的躯壳大有好处,现在应当成熟了,去吧,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多谢道长!”采药稽首一礼,转身拔起地上铁剑,吐气开声往肩头一抗,一边提气轻身,一边朝大门走去。

采药肉身虽然久经洗炼,但毕竟化魂未久,元气未复,这柄大剑重有三百多斤,携带起来着实有些吃力。而采药又不能再葛药师面前表现出自己左手的能力。

原本提气轻身之下,一步可以跨出数丈,此刻一步迈出三尺都有些费力。

“时时刻刻提气轻身,这就是葛药师的用意吧!”

采药一步跨出大门,沿着鹅卵石开出小径缓步而行,心头却在想着事情……

从培元锋到乱石礁一共是三百七十里路程,凭自己化魂之前的轻功,这点路程就是一盘菜,大概三个时辰就能走个来回,而此刻,尤其是身负重剑,肉身虚弱,这路恐怕不好走。

若是没有成了气候的飞禽走兽作怪还罢,若是有,自己该怎么应付?能不能应付?

葛药师既然以金刚头陀的好友自居,应该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儿戏,大剑上还刻有两条‘安全’路线图,自己只要小心谨慎,应当没有大碍。

只是,与禽兽搏杀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在情急之下,不小心用出五鬼散人的法门?生死一线之下,可是半点犹豫不得,最熟悉的功夫才能保命,葛药师会不会在暗中监视?

采药缩在袖中的左手捏了捏拳,“这只左手可是祸根啊!”

须知,五鬼散人一脉的法门全在左手,采药的擒拿散手、列缺剑式、指间刀法……全是在左手炼成的,左手经脉中流转的几乎全是五鬼散人的法力,驭魂灵息、轮回符阵、五阴大擒拿气劲……还有那道被五鬼散人做了手脚的剑气。

左手经过如此淬炼,已经可以硬抓刀兵,硬抗水火,采药在危急时刻,也会自发的以左手保命对敌,而采药的左手却全是攻敌必救、一击毙命的快攻路子。

左手一出,必然显眼之极,一看就是旁门左道!

采药暗暗发愁,如今可是在玄门正派,明面上能使用的功夫只有伏魔十八手印、九宫步法,还有一手野路子快剑。

伏魔手印虽然刚猛至大,但采药毕竟是刚练,危急关头恐怕都想不起来,快剑虽然好用,但生死关头会不由自主的融入列缺剑式,五鬼散人与先天宫乃是大仇,人家不可能认不出五鬼散人的看家绝技,葛药师认不出,不代表坤三断等人认不出。

“愁!愁死爷了,看来以后只能以右手使剑了,左手尽量少用,甚至……不用!不对,不用左手死了怎么办?愁!”

鹅卵石小路的尽头乃是山腰,再往下就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这鹅卵石小径当时不知道是怎么砌成的?理论上来说,砌路应该是从山脚下开始,而这条路却是从山上往下,看来又是葛药师搞出来磨砺身心、打熬体魄的法子!

“磨练身心、打熬体魄!”采药心中一动,看了看肩头上的大剑,这玩意儿也是做这个用途的,我何不用这柄大剑锻炼右手!

这柄大剑其重三百斤有余,用左手使来都有些凝滞,毕竟左手虽然力大,但臂力不足,而若想用右手使出,恐怕要下狠功夫才行。

“算是磨砺身心,锻炼意志了!”

丹田内息一分为三,沿右臂三条经脉缓缓推进,慢慢滋润着这三条经脉……

原本采药修炼出来的内息都是散入四肢百骸的,温养周身的,但此刻却是尽数集中在右臂。

“先把右臂温养到能够使用大剑的程度再说!”

丹田气旋旋转不休,随着气旋的旋转,天地元气由周身毛孔窍穴涌入体内,在丹田气旋中一个流转,随即一化为三,贯入右臂……

不过片刻,采药就找到了些规律,彻底在丹田与右臂之间勾勒出了一个周天小循环。

内息缓缓不息的渗入右臂经脉,右臂力道逐渐变强……效果竟然出奇的快!

采药脚步不停,肩头上的大剑早就放落在地,右手倒握剑柄,拖地而行,感受着力道愈来愈强的的右臂,采药心头暗忖:“等右臂温养到一定程度,就开始集中内息温养双腿,到时候轻功必然大进!虽然循序渐进的效果可能更安全一些,但我采药出身旁门,走的便是捷径!”

采药以前都是把修炼出来的内息散入四肢百骸、全身上下……走的是循序渐进的路子,而此刻却是把一身内息全部集中恢复右臂,对周身其他部位不管不顾,只是任由天地元气自发的洗炼,走的自然的旁门左道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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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内外同修

培元锋山势奇高,下山的路极为难行。//*沸腾文学

采药一步跨出鹅卵石小径,面对的就是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

山间小道极为险恶,下临绝崖峭壁,一个失足就是骨肉成泥、粉身碎骨的后果。

但采药胆气极状,内息初成时就敢从驭魂山狂奔而下,此刻虽然身负三百斤中的大剑,但培元锋松柏成林,树木茂密,只要身心并用,借力得当,必能重演当时壮举!

心头豪情一发不可收拾,采药纵声长啸,身形起处,大夕横挥,以剑带人,以人带剑,时而七尺大剑横胸,借山路树木消去冲势,时而大剑挥舞,以大剑重量带动身形,拢圆了往下冲……口中怪啸却是愈来愈响、愈来愈亮……

肩挑三菱铁扁担、手提尖底大铁桶小心翼翼往山下走的朴山愕然回头:“采药师弟!他在干什么?”心中疑惑之下,朴山把修身之物放在地上,旋即吐气开声,双足跺地,飞身上树,拿眼一瞅,不禁目瞪。呆:“疯了?不要命了?”

“玩命*……够胆!”对面山顶上同样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嘀咕,只是听来颇不服气。

陡峭奇绝的山峰,半山腰上,一个黑点奔腾纵跃,犹如弹丸飞跃,不过片刻便即弹下山来,毫不停留的传入密林之中。

“呼呼呼……”采药哧呼哧呼的喘着粗气,背靠一株歪脖子大树瘫软在地,狠狠的甩着手腕,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青布道袍再次成了破布条,幸好内中白衫十分结实,竟然毫无损伤,避免了伤风败俗之嫌,看来这白衫也非凡俗。

虽然狼狈,但采药脸上却是了开了花,刚才狂奔下山的时候,右臂与丹田之间的周天小循环的运行竟然加快了将近三倍,此刻虽然浑身酸疼,但精力并未疲乏,反而有些龙精虎猛的意思,看来外功的锻炼与内功是息息相关的,两者相铺相成,引气聚元的效率自然成倍提升。

“看来恢复元气的路子有很多,只是之前没有找对方法而已!”

采药纵身而起,不顾身体的疼痛,再次发足狂奔,手中大夕笨拙的挥舞,连续不断的劈砍身周树木,借以震荡肉身,淬炼体魄……

脚步虽然被其重无比的大剑带的有些跄踉,但采药相信,只要运行纯熟,找对方法,自己必定可以借助大剑这股重力,带动身法,加快速度,甚至借力出刷,把剑身重量与本身力量、速度合一,到时候,这口其中无比的大剑不仅不是累赘,反而是极大的助力。

大剑不断的劈砍衬木,右臂肌肉骨骼连续不断的震颤,带动右臂内息运行,周天小循环运行的愈发流畅,内息在丹田一化为三,沿手臂三条经脉贯入右臂,又从右臂回归丹田,这个刚刚铸造不就的周天小循环越来越完美。

炼剑与炼体相结合!

外功与内功同修!

天地元气持续不断的涌入,提供了内外功的成长。

一采药气喘如牛,大剑横劈,一株碗口粗细的树木被剑身大力一剑折断,大剑又是一个竖斩,折倒的树木顿时被一剑劈飞,采药接着这劈出的一剑嗖的纵跃而起,竟然追上了飞出的衬木,脚尖在飞出的树木上一点,树木碰的落地,而采药却已经提刷穿入密林之中。

一手腕先是疼,后是痛,最后仅剩下麻木,丹田气旋虽然旋转的愈来愈快,但内息早已赶不上消耗,内息刚刚产生,便即贯入右臂,少的可怜的内具已经不够组成循环,而是有去无回,尽数淬炼右臂,渗入震荡不息的右臂经脉之中了。

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泛起了光泽,一种健康的光泽,饱满的肌肉鼓了起来,掌中大畿上下翻飞,左右劈砍,采药身形所过之处,仿佛被陨石犁过一般狼藉,除却百年以上的粗壮古木,沿途小树小枝全数被大剑劈翻。

丹田气旋的旋转被压榨的愈来愈快,万千气机由气旋散开,天地元气在万千气机的牵引之下,在采药如牛般的吐息声中,缓缓不觉的贯入体内,愈来愈快,愈来愈足,但始终赶不上消耗。

采药两股打颤,感觉卑中大剑愈来愈重,使出最后一点余力,大剑旋身一斩,带动身形嗖的破出十丈之远,嗤的一声响,大剑嵌入一颗人腰粗的大树之中,采药伞身一软,感觉似有大鼎压身,跌倒在地。

这番疯狂的修炼终于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恰在此时盯上了采药,采药似乎浑然不觉,身形一翻,仰天躺倒,双臂大张,舒服的叹了口气。

“好知……”

绿油油的眼睛一闪一闪,无声无息的逼风……

“原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狼!”采药缓缓坐起,撇嘴摇头,原本还以为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东西是只成了精的小怪,不想却是大失所望。

半个时辰之前,采药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在后头,采药原本以为如此有耐心的东西,应该是吞服灵气,成了气候的精怪,却不想只是普通的只狼。

这只狼虽然凶残狡狯,但却只是野兽的本能,毫无灵性灵气,根本没有那种日久成精的气息,采药的灵觉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狼!

恰在采药身形将起未起的时候

“嗖!”一条黑影奇快如电,一闪即到,森森利齿扑面,腥风扑鼻,瞅的机会恰到好处。

采药懒洋洋的抬起右手,十分随意的一抓一捏,骨骼爆裂的喀嚓声响起,坚硬如铁的狼脑袋顿时被捏的爆裂,采药随手一甩,看也不看,盘膝坐地,闭目调息。

这种玩意儿根本用不着出左手,采药右臂经脉此时已经彻底贯通,内息流转瞬息及至,念动即发,内息灌注之下的右掌,捏爆个狼脑袋自然不在话下,虽然,狼的脑袋据说十分坚硬,有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称呼。

“下一步,开始淬炼温养双腿,由下腹丹田至足底涌泉铸造另一个周天小循环,呵啊……江湖中的三流内功估计就是这样研究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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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拳剑纵横

120拳剑纵横

…………………………………………

人体经脉千千万万,以十二正经为主,奇经八脉为辅构建成一个最完美的修炼鼎炉。

采药曾经在五鬼散人那里看过一副完整的人体经脉穴位图,再加上有右臂小循环为参考,有百脉具通为基础,因此,双腿周天小循环的铸造说不出的顺利,顺利到……采药直接在双腿开出了两道周天小循环,左右腿各一道,两者同时运行,恰恰组成一个大循环。

甚至于——采药想着:等双腿的循环路线彻底稳定之后,把右臂的小循环也加入这个大循环之中,到时候——内息以丹田气旋为本,沟通双腿与右臂,轻功与剑术自然贯通,实力岂不是加速提升。

虽然只是想法,但采药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这种自信发自内心,这种纯粹的自信建立在采药高深的道行上面,比修为高出数倍的道行

三百七十里的路程只走出了十里采药低头观看着大剑上面的花纹,不禁皱起了苦瓜脸,方才疯狂修炼之下竟然跑偏了自己竟然绕着这个大森林转了一圈

这片树林纵横也就三五十里,原本半个时辰就可以横穿而过,采药硬生生的花费了三个多时辰,此刻竟然还在树林之中。

采药摇头苦笑,难怪有人说肌肉发达头脑简单,这抡大剑确实可以淬炼肉身,但肌肉震荡之下,气血上冲,脑袋自然迷糊,而且剑身太重,必须使出全身力气,专心运剑,如此一来,脑子里想的东西自然就少了。

当然啦,这也是因为疯狂修炼,心无旁骛的结果。

这片树林毫无人迹,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

采药一边把身上青布道袍撕下来搓编成麻绳,把大剑负在背后牢牢束缚,一边心头暗忖:“先天宫立足青灵岛的时间毕竟不长,岛上的地域估计都没有尽数探过,这片林子可能还没有名字据说,修行界某些喜欢云游天下的散修,每到一些无人去过之处,就会给这些地域立碑题名,甚至记事我采药今日何不效仿先贤,也来过一把手瘾”

想到就干,采药目光一扫,瞅准了百步之外的一块大石,一个飞身纵跃,潇洒之极的一掠而过,先是祝贺一番自己轻功略复,可喜可贺随后右掌一甩,伴随着骨骼爆鸣,霹雳震响,刚猛至大的伏魔手印陡然出手。

“砰砰砰……嗤嗤嗤……”碎石成粉,石屑乱飞,不过片刻时间,伏魔十八手印接连施展了数十遍……

坚硬的岩石瞬间被内息灌注的右掌劈切成长条形,采药嘿了一声,蓦然气沉丹田,吐气开声,右手金光一闪,一式菩提印在石面上抹过。

无声无息。

一阵微风拂过,粉尘四起,坚硬的岩石表面顿时一片光滑,如同风化去一般,采药嘿嘿一笑,满意点头,蓦然一脚飞起,石条被踢的凌空一翻,立在地上,右掌随后按下,把石条打入地面半尺有余。

一方高有五尺,宽约尺半的石碑顿时立了起来。

……

左手负背,右手卸剑,采药略一思忖,掌中大剑横飞竖劈,斜挑直拉……点画转折……

长有七尺,宽约尺许、厚一寸有余的大剑竟如蝴蝶翻飞一般,使出了一套精巧细腻的剑法……

不过弹指一挥间,采药剑势蓦然一停,侧耳倾听半晌,嘿嘿一笑,掌中大剑重新负回背后,脚尖点地,从石碑上空一掠而过,嗖忽不见。

身形掠空而过带起的风声拂过石碑,吹起明石灰,待得粉尘落尽,石碑上留下了四四一十六个锋芒毕露的大字,字迹转折间的狂意毕现:

拳劈石碑,

剑刻狂志。

纵三十里,

横五十五。

下面署名是——散人采药。(勿喷)

采药刚刚消失不久,远处两条朱衣人影飞奔而来,身法如电,眨眼即到,前面的朱衣人影蓦然停下,脸不红,气不喘,低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地上的石碑。

哧呼哧呼的喘息声中,后面的朱衣人影一个飞奔纵跃,瞬间凌空倒翻,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你急着去投胎啊?给明轩那厮做事,至于这么着急吗?累……累死我了,我……我裘十三擅长的是手上功夫,练的是正面搏杀,哪像你裘八,自幼胆小怕事,除了逃命功夫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若不是我裘七,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行了”

裘八摆手打断了裘十三的话,皱眉道:“若不是我胆小怕事,你我兄弟哪能活到今天?你我兄弟既然成为明轩师兄的贴身随从,就应当努力为他办事,争取获得他的信任,让他满意,这样才能得到赏赐,你我兄弟的修为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什么贴身随从?不就是伺候他的仆人嘛”坐在地上的裘十三叫起了撞天屈,旋即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大拇指一挑,唾沫横飞的道:“遥想你我兄弟当年,那是何等的威风,提起裘家堡裘氏兄弟,大练城方圆百里之内何人不识?何人不服,我铜拳铁掌裘十三……”

“好汉不提当年勇”

裘八一脸你很不争气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我屈居人下只是暂时的,你想啊,你我既然能够入了先天宫的门,资质根骨那是没的说,整个大练城无出其右只是因为培元筑基没有筑好,根基不牢,无法突破炼精化气的第三重,不能成为内门弟子罢了。如今,你我兄弟既然能被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明轩师兄从外门挑出来,那就说明,你我的资质在外门弟子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那是自然”裘十三仰首挺胸,洋洋自得。

裘八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只要你我能够学到内门弟子的道术功决,突破第三重那是指日可待,到时候,你我也是先天宫内门弟子,什么御剑杀敌、叱雷操电、排云驭气、掌控水火……”裘八意气风发,大袖一甩,自信满满的道:“这些道家法术、玄门神通比你那拳掌功夫可强多了,到时候,你我风风光光的回到裘家堡,把裘家堡改成裘家宫,跟先天宫一样广招门徒,精研道法,日后说不定还有长生不死的指望……”

裘八这番话,把个裘十三听的两眼冒光,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傻呵呵的道:“那岂不是成仙做祖?”

“当然”裘八理所当然的点头,话音一转:“不过,修仙炼道要一步一步来,尤其不能操之过急首先,你我兄弟自然是把明轩给伺候好了,要把他当爷爷伺候,等到他什么时候高兴了,指头缝里漏出些什么来,就够你我享用不尽了”

“好“裘十三猛然跺脚,精神百倍的道:“老子先把他伺候吐了,把他当……亲……亲孙子伺候,等老子啥时成了内门弟子,学了玄门神通、道家法术,第一个拿他祭法”

“你我分属玄门正宗、道家大派,没有祭法这一说”

裘八一脸严肃,裘十三恩恩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目光一转间,蓦然指着地上的石碑叫道:“咦这儿有人来过”

裘八闻言点头,也不说话,看着石碑沉思半晌,突然双膝跪地,朝着石碑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旁边是裘十三一见之下,顿时愕然,旋即一脸惊诧的问道:“老八?你这是干什么?”

裘八并不说话,盯着石碑看了片刻,失望的摇了摇头,旋即眼睛一亮,跪地前行几步,又咚咚咚的叩起头来……

“我说……”裘十三目瞪口呆的道:“老八你这是搞的哪一出?”

“难道与我无缘?”裘八自言自语,叹气起身,愁眉苦脸的对裘十三道:“你来”

“干什么?”

裘八神秘一笑,左右瞅了瞅,鬼鬼祟祟的道:“附耳过来”

裘十三不耐烦了:“磨磨唧唧像个娘们,无事不可对人言,直接说”裘十三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石碑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下来”裘八大急,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把裘十三扯了下来,先是朝石碑稽首道歉:“舍弟年幼无知,并非故意冒犯,前辈勿怪”

随即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裘十三,再次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这块石碑估计是前辈高人所留,你怎能如此不敬……”

“前辈高人?”

裘十三看了看地上石碑,又抬头看了看裘八,诧异的道:“这就是你叩头的理由,你啥时成了正人君子了?咱俩来了先天宫才四年不到呀?”

裘八压低声音道:“据说,二十余年前,在这个岛上修行的全是旁门练气高人……”

裘十三满不在乎的道:“练气高人怎么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

“你听我把话说我”裘八眼睛一瞪,打断了裘十三的话,指着地上的石碑道:“这方石碑内藏玄机”

“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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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火焰刀芒

121火焰刀芒

据修行界札记所载,某些天生大气运之人,偶然遭劫落崖、或者误入深山古刹、或走路被石碑绊倒……

总之呢,就是偶然遇到前辈高人留下的遗物,只需心怀尊重,纳头拜倒,便会触发前辈高人留下来的禁制、禁法,得到这位前辈高人的传承

即便是机缘实在太差,得不到传承,但心诚则灵之下,这位前辈高人也会在冥冥之中给你点好处,譬如道诀秘录、法器剑器、符箓神通,以至灵丹灵宝……诸如此类,皆属提高护身对敌之力的炼魔、辟魔之物,以至能够提升修为道行……

当然啦,某些前辈高人抠门之极,或者实在太穷,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事,即便是你心再诚、礼再重,头再惨……他也不会显灵没关系长江后浪推前浪嘛修行界后起之秀比比皆是大智慧小智慧之人层出不穷……

咱虽然没有大机缘大气运、但有大智慧、大悟性

你个前辈高人既然留下了遗物,自然是想找个有缘人,把你的衣钵传承下去何为有缘人?自然是误打误撞得到你遗物的人了

既然能够误打误撞之下得到,那这遗物必然就有玄机暗藏,非有缘人而不可得当然啦玄机就是用来破解的,什么藏头诗啊、迷阵啊、机关啊、算术啊……等等等等

………………

修行界札记之说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裘八自诩聪明绝顶,腹中蕴含大智大慧年前果断瞅准机会加入先天宫,临走之前还不忘扯走裘家堡的最好战力——裘十三

裘十三号称铜拳铁掌,自幼喜好近身搏杀,手上功夫极为强悍,尤其裘家祖传的‘十三横炼太保’功夫已然接近大成,配上他那悍不畏死,无所畏惧的性子,在大练城有拼命十三郎的美称,裘家堡的名头就是靠他一拳一掌打出来的

裘八之所以扯上裘十三,除了裘十三战力极高,能够保护自己之外,另一个原因却因为他弟弟这心性,勇猛精进,无所畏惧,修炼起来十分快,到时候,等裘十三修为高深之后,也能带挈他裘八一把不是

入了先天宫之后,裘八虽然没有机缘参悟内门神通法术,但外门之中的杂记手札却是看了不少,对修行界的机缘之说慢慢热切起来

今日有事路过此地,偶然见到这方石碑,发觉石碑上面的留书字迹颇为不凡,而且这十六个大字似乎另有玄机蕴藏……

裘八自然是想到了札记中所载,心中大动之下……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裘八本来就不是什么智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中人而已,一个急欲提升修为的江湖中人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江湖至理,裘八当机立断的拜了……

“这破石碑能有上面玄机?不就是劈块石碑,刻两个字,说着片林子纵横三五十里嘛……”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裘八煞有介事的道:“我说的是这石碑上的十六个字另有玄机你看我‘拳劈石碑,剑刻狂志纵三十里,横五十五’一共是四句,若是取每一句话中最前面一个字个字连起来度,分明就是‘拳剑纵横’这就说明,留下石碑的那位前辈必然是倚仗拳剑之道纵横修行界的高人”

“挖哈哈哈……老八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裘十三哈哈大笑:“不过是一无知少年聊发狂气而已,你竟然撅着屁股跪拜了半天……哈哈哈……”

裘十三抚着肚子笑的打跌,裘八恼羞成怒:“何以见得?”

“从石碑周围坑坑洼洼的踪迹来看,这方石碑分明是被人以外门大力手法强行劈出来的,只是功夫不到家……恩,不过还算不错,有我裘十三五成功力了”裘十三得意洋洋的指着地上石碑:“我裘十三自小修习手上功夫,个中道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像你裘八,自小投机取巧,专走邪路,不循正途,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哈哈哈……”

裘八嗤之以鼻,对裘十三的狂笑不屑一顾,指着石碑上面的十六个大字,说道:“我说的另有玄机当然不止这一点”

“哦?”裘十三笑声一停,眨眨眼睛道:“还有?”

“当然”裘八哼了一声:“有些前辈高人故意误导人,不想让无缘之人得到自己的传承就像留下石碑的这位前辈,他故意在石碑上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就是为了让你这种傻瓜上当”

“你敢说你十三爷是傻瓜?“

裘十三大怒,拳头一捏,周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爆响,裘八连忙退后数步,双手连摇,赔笑道:“口误,口误……不一定是你听错了”

“老子耳朵没聋”裘十三怒,脚步一踏地面,霎时暴起,欺身直进,出手快如电闪,一把捏住了裘八衣领,裘八虽然出手格挡,急后退,但却毫无用处,被裘十三一把提了起来,竟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裘八明显早已习惯,从容不迫的一指地上石碑:“你还想不想知道其中玄机?”

“说”

“放我下来”

“不放”

“我是你哥啊”裘八脸色一苦,可怜兮兮的看着裘十三:“父亲临走前……”

“得得得……”裘十三手一抖,连忙把裘八扔在地上

裘八满意点头,整了整衣领,干咳一声,一指地上石碑道:“这四句话不仅藏头,你再把四句话的后面四个字连起来读一遍”

“碑志里……五?”

“对对对……‘碑子里’还有个‘五’字,就是说,这石碑里面有东西,是跟‘五’有关的,要么就是五件宝贝,要么就是五道绝技,要么就是留下石碑的那位前辈法号,听说,这青灵岛以前有位旁门高人,就叫做——五鬼散人”

裘八胸有成竹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石碑里肯定有玄机”

裘十三抓抓脑门,皱眉骂道:“他娘的,劈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妥”裘八大惊,连忙出声制止:“当心禁制反噬”

“反噬个屁活的还怕死的?你退后,我来”

“别……”

正当两人闹的不可开交之极,一声冷哼蓦然响起,随后刀风破空,八道火焰刀芒一掠而过——

“嗤嗤嗤……”坚硬的岩石被纵横交错的火焰刀芒切成碎块,刀芒余势不衰,嗖嗖没入前方树林,八道刀芒所过之处,毫无阻碍,沿途树木摧枯拉朽一般,竟被火焰刀一切两段

树木轰然倒塌,随后起火,裘氏兄弟在冷哼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退往两旁,此刻低头垂首,惊若寒蝉

便是无所畏惧的裘十三也被火焰刀芒的能力给吓住了,这种玄门神通已经越了裘十三的认知

人腰粗细的大树竟然被这刀芒轻松利落的一切两段,他裘十三的横炼功夫虽然修炼到极为高深的阶段,但一刀之下,必然也会玩完

“听说这明轩原本是一江湖刀客,进入先天宫内门之后,闭关七年,竟然把刀法与玄门神通合一,因而,才得到了内门八大首座之一,离中虚的赏识,听说,已经快要成为亲传弟子了”

就在裘八心头暗忖之际,一个冷厉的声音传入耳中:“丢人现眼,还不快走”

一旁的裘十三猛然叫道:“我知道了,这石碑是一块立志碑,老八,你若不信,就把那后四句倒过来念念……此处靠近培元锋,石碑上的四句话,必然是某位入门弟子发下的大志愿”.

122 内门弟子 明轩 丙火刀诀

122内门弟子明轩丙火刀诀(求订阅)

发出火焰刀芒的是一个青衣道士,这道士面貌冷峻,看起来三十余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袖口,上面绣着八道火焰纹路,火焰纹路相互交错,游动不休,犹如符文聚散离合,玄奥至极

裘十三突然出口大叫,青衣道士先是一怒,绣着火焰纹路的袖口无风自动,旋即目光一闪,面有惊讶的看着裘十三,若有所思

裘十三话音出口已经是颇为后悔,此刻正自心惊胆战,凝神戒备,深怕这青衣道士无名火起,心头不爽之下,冷不防的给自己来一刀

“不过是一个入门弟子口出狂言,写了几句藏头烂尾、狗屁不通的烂诗而已,你两倒好,竟然当做典范道藏参悟,入门弟子无知无畏,你两好歹先天宫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我先天宫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竟也如此不思正途,妄想一步登天,你两还真是有出息啊”

青衣道士面色阴沉,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大袖一挥,轻飘飘的一步跨出,就与两人擦身而过,恍若缩地成寸一般旋即一步数十丈,身形只在原地一闪,就到了前方数十丈之外,步法之妙,实在非同小可

裘八与裘十三骇然对望,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

两人同属炼精化气第二重的修为,只是裘十三先打通的是双臂的经脉,因而手上功夫极为强悍,而裘八先打通的是腿上的经脉,理所当然轻功极佳

两人自小一块修炼,配合默契,一个刻意带挈,一个使出‘如影随形’之类的轻功身法,再加上青衣道士刻意等候,倒也追了个首尾相当,没有落下

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一片连绵山脉,山脚下同样有一块石碑,与树林中的石碑一模一样,便是外形大小也是相同,其上所刻字迹与树林中的字迹也是一般无二,而且看周围踪迹,也是刚刚立起来不久

看来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青衣道士只是扫了一眼,便即继续前行,裘八与裘十三对望一眼,互相点头,一个出拳,一个出脚,把石碑“噼啪”一声打的粉碎,随后极为解气的互击一掌,默契十足的继续前行

三条人影一前两后,穿入连绵山脉之中……

………………………………………………

黄昏时分,数十条狼尸横七竖八的倒在一个芳草萋萋的山岭之上,小小的山岭已经给血迹染成了红色,草尖上的血滴仿佛露珠一般,竟然还未冷却山岭上同样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野狼岭

青衣道士脚步顿住,皱着眉头考虑顷刻,几步跨过山岭,继续往前走去

后面的裘八与裘十三在石碑前停了下来,哧呼哧呼的喘了几口气,两人同时出声:“还要不要砸?”

“脚软了”

“手麻了”又是同时出声,说完之后两人都笑了,裘八又问:“这是第几次了?”

“三十多处了?谁知道?从中午那会开始,他就已经被山里的狼群给盯上了,这么多狼群,其中必定有几只成了气候的狼王隐藏,这天都快黑了,到时候……只怕……嘿嘿……”裘十三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问的是一共砸了多少块石碑了?”

裘八面有忧色:“这家伙不仅身怀大力手法,随身还有一件钝器,分量应该不轻你看地上这些尸体,全是骨骼粉碎而死,不是被捏爆了头颅脖颈等要害,就是被重器拍成肉泥,要么就是被钝器斩碎腰部或腿部骨骼,明显是力量极大,把这钝器玩的出神入化

这些狼可不是普通的狼,从小吸收青灵岛的灵气长大,不管是力量还是度,或者迸发力、凶残狡诈程度,都比外面的狼要可怕数倍

而地上这些狼尸全部都是一击毙命,手法刚猛爆裂,简单、间接、有效……你想想这家伙该有多可怕要知道,从一路上的血迹、尸体、踪迹来看,他应该是被狼群被困住了,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沿途所见血迹基本都是温热的,这说明他就在咱们前面不远,而他在群狼围困之下竟然还有闲心做石碑玩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厉害”裘十…头:“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厉害”

“咱们砸了他的石碑,前后最少有三十块,这又说明什么?”裘八面色难看

裘十三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有前面那位,快追你没看他都不当回事吗?要不然凭他的身法,早追上去了”

两人再次起步,只是裘八依然愁眉不展,嘀咕道:“没当回事他会顺着狼群留下的踪迹走?应该是为了等咱们两个”

两人并没有追多久,就再次闻到了血腥味,这次的血腥味浓密之极,闻之欲呕,让人呼吸都有点不畅

转过一个山哟,一片乱石坡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霎时呆立原地,目瞪口呆,裘八是面色发白,继而发青,脚下不自禁的退了半步

“就你这点定力,如何修道?若不加以磨砺,他日心魔来袭之日,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青衣道士负手站在一块丈许方圆的大石顶上,大石周围三丈之内,血流成河,三丈之外,狼尸堆了又一人多高,遍及百步之远,用尸山血海来描述一点都不为过,而站在大石顶上的青衣道士像极了刚刚才屠狼过千的妖道

地面上的狼尸再非之前骨肉成泥的死状,而是彻完全底的身首分离,或被拦腰斩断,或被切去脑袋,又或者,被整整齐齐的劈成两片……

种种死状惨绝人寰,让人一见之下就会腹内翻腾,看过一遍绝不敢再看第二遍

青衣道士双目如电,瞳孔中隐有鎏金色的光芒闪过,在地上扫视一圈,蓦然闭上双目,冥神顷刻,方才自语道:“原本以为是盾牌之类的重兵器,却不想,原来是一柄大剑剑身当在七尺以上,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应当是柄钝剑,既然是钝剑,能够做到如此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修为大进,能够依仗剑器激发剑芒剑气,其二是剑术小成,达到精气神合一的境地

——这种境地能够把体内所有力量凝成一体,一剑击出,周身精气神全部凝结与掌中一口剑器之上

这种剑术乃是剑修中人的手段、也内息破体成芒的基础,与我明轩以前空手激发刀芒的道理不谋而合,只是,我明轩闭关七年,结合本门道法,已经修成了‘丙火刀诀’……”

“难道……此人身怀飞剑杀敌的绝技”青衣道士猛然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群狼的伤口——

“不对,伤口撕裂太大,不像飞剑所斩,从狼群跌落出去范畴来看,分明是近身搏杀之下,被长有七尺以上的钝器斩杀,而且伤口撕裂的踪迹极为粗糙,也不想是剑芒所斩,大概……真的是精气神合一的剑术也说不定……”

前方一方石碑映入青衣道士眼皮,上书两个大字——“渡厄”

前一个“渡”字还锋芒毕露,后一个“厄”字已经开始内敛,尤其“厄”字的最后一笔,恰好把全部锋芒都勾进去,抱成团了一般

——两个字,两个境地

“他日内门弟子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青衣道士莫名一笑,眼中隐有战意闪过,旋即哑然失笑,颇有不屑的摇头:“可惜修为实在太低,等你修炼到我明轩这个境地,我明轩指不定已经是炼气化神阶段、踏入先天的人物了离首座曾经说过,只需我勤修本门道法——离火阴阳变,到得阴阳互换,丙丁转化之时,就是踏入先天道体之日”

青衣道士一脸狂傲,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一旁的裘十三嘴角一瞥,暗叫狂妄却不敢当面说出来,深怕无故挨上一刀

而裘八却是一脸惊羡,满面激动的扑了上去,弯腰稽首,打躬作揖:“小弟在此先恭贺明轩师兄早日踏入先天,成就炼气化神之道……”

裘八话没说完就被明轩挥手打断:“不用恭贺,这是必然”

裘八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赔笑点头:“那是那是……”

“不对”明轩蓦然双目大睁,鎏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过,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厉声喝道:“来时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啊”裘八被明轩冷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禁的又退了一步

明轩皱眉,扭头看着裘十三:“你说来时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对?”

裘十三很老实的回答道:“路上遇到几块石碑,还有一堆一堆的狼尸,还有……”

“石碑?狼尸”明轩面色大变:“这小子为何总在我们前头?”

裘家兄弟同时惊讶,心头暗忖:“难道不是你故意跟上的吗?”

“不好这小子也是奔着那灵果去的”明轩大袖一甩,把一方锦帕扔在地上

“按着地图路线跟上”

话音刚落,衣袂震响,等到裘八闻声抬头,只能看到远方山头上的一个黑点,黑点飘下山头,从山的另一边去了.

123 故人

123故人

葛药师说过,大剑正反两面各有一条路线图,反面有个朱红色的小点,这个朱红色的小点是一处灵泉所在地,灵泉中生长这一株果子,听说快要成熟了

从大剑上所刻的纹路来看,这个朱红色的小点与乱石礁十分接近,两者相距应该不会过十几里地

乱石礁就是采药这个接引童子的目的地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听葛药师话中的意思,这个乱石礁似乎就是入门弟子逗留的地方,最少采药就是被坤三断扔到这个地方的

原本入门弟子是需要葛药师这个外门长老亲身接引,但葛药师似乎很懒,又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把接引这个任务交给了采药

——葛药师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磨练采药的外功,锻炼采药的护身对敌能力终究,采药以后要给金刚头陀报仇,找红绸钢刀会的麻烦,护身对敌之力必须提高

这是采药血战一日,剑术小有所进之后才领悟到的

大剑上所刻的路线的确很安全,至少,采药还没有碰到成了气候的飞禽走兽,成群的狼虽然杀了不少,但狡诈的头狼一直隐藏其中,伺机而动,让采药心悸又心动,又有些无可奈何

狼群虽然很多,多到采药数都数不清,但能同时攻进身来的终究不多,而且山脉之中树木茂密,阻碍之物极多,采药双腿的周天小循环也已贯通,内息流转无碍,轻功大进,逗弄区区狼群自是小事一桩,毫不费力

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采气法’采药的‘采气法’自从采纳了‘丹田培元功’由内而外的道理之后,吸收天地元气的效果慢慢提升,此刻在原来的基础上已经提升了两分还多,只需采气法与丹田培元功完全融合,也就是说,采药把丹田培元功里面的‘引’字诀完全掌握,容纳近‘采气法’之后,内外结合之下,引气入体的功效必然能够翻个一倍

引气入体的功效虽然只提升了两分,但采气法的升华,元气的充足供给,使得采药提前沟通了双腿与右臂之间的经脉

——在丹田、双腿与右臂之间,构形成一个周天循环,把内息、轻功、剑术三者结合为一,最后借着周天循环小成的气势,与葛药师的‘金针渡厄’的意境,在群狼围困之下,修成了精气神合一的剑术,这才能够一举杀退数千狼群,立下‘渡厄’石碑,脱围而去

头狼狡诈,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采药也终究领悟到了‘成了精’的含义

毫无疲惫的采药一刻不停的赶往灵泉所在地,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后多了三个人,一个先天宫内门弟子,两个外门弟子

不知道乱石礁来了一批人,这些人在乱石礁苦等一天,不见所谓的‘外门长老’来接引,已经自作主张,私下分散,开始探索探索青灵岛了,其中有几人是直逼灵泉灵果所在地

这几人却是采药的老熟人

一个儒衫佩剑,折扇轻摇,一个灰衣铁剑,双臂及膝,另一个却是一女子,明黄色的宽大道袍掩不住

却是杨锦、铁铮、淳于薇三人

这三人师出青灵岛三十七散人门下,杨锦乃是三绝先生杨修的侄儿,淳于薇是淳于夫人的弟子,铁铮则是玄铁道人的徒弟

同是三十七散人门下的后起之秀,从五鬼散人十分不讲究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三人的修为似乎极为了得

三人曾经在碣石镇外的道观交谈,杨锦与淳于薇想要与铁铮结交,携手共度青灵岛这次难关只是中途被采药打搅,不知后来结果如何,但如今看来,杨锦与淳于薇的口舌似乎不错,铁铮似乎答应了

铁铮依然沉默寡言,杨锦依然是意气风发,淳于薇依然巧笑嫣然

杨锦脚下似慢实快,儒衫飘飘,折扇轻摇,对身后如跗骨之蛆般贴上身来的淳于薇无奈摇头:“你为何不去找他非得贴上我,很重的”

“人家不敢嘛”淳于薇娇嗔一声,心安理得的展开步法,身形如羽毛般晃动,借着杨锦的身势前行,任杨锦如何改变身法,也无法甩脱

杨锦扭头看了眼铁铮,心头是无奈,不管自己如何加快度,这铁铮总能与自己走个并肩,这也就罢了,反正人家修为在自己之上,自己认了总成

可气的是身后的淳于薇,明明身怀绝顶轻功,却恰恰懒的要死,跟牛皮糖粘在自己身后,借自己的力气行走,把别人的无奈当有趣,自己又不能对她下重手,当真的可气有可恨

“对了,那个青竹居士到底信不信得过啊?夫人也真狠心,竟然把我的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淳于薇忽然出声,铁铮依然是毫无反应,沉默不语,而杨锦却是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噤声,现在已经到了先天宫的地盘,姑奶奶你怎能还提这事?我杨锦没被青竹居士给卖了,先就要被你给整惨喽”

“先天宫的地盘?”淳于薇咯咯娇笑:“可是我们家夫人却说……”

“好了”铁铮忽然停步,皱眉打断两人的调笑,抬头看着前方,淡淡道:“有人”

唰杨锦折扇一收,右手已经搭在腰间剑柄之上,旋即连忙松开,又打开折扇挥了起来,嘴里干笑道:“呵呵……难道是来接引的外门长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淳于薇娇笑一声,从杨锦的身后闪了出来,身形擦过的同时,纤手一勾杨锦的下巴,咯咯一笑,毫不停留的朝前掠去

杨锦苦笑着看着铁铮,摊了摊手,无奈的道:“一时不防,又她吃了豆腐”

“我看你挺愿意的”铁铮极为难得的开了句玩笑,咧咧嘴,算是笑了笑,让杨锦很是有点不可思议,眼睛瞪了老大,不过铁铮随后的一句话却让杨锦打心底里发寒

“她要敢向铁某递爪子,铁某捏断她全身骨头”

杨锦面上只是一僵,旋即干笑:“呵呵……那是那是,大丈夫岂能被女子调戏,小弟真是……真是……呵呵……愧对天下所有男儿”

铁铮又是一笑,缓步前行,淡淡的道:“跟你开玩笑呢,铁某只会断她爪子,赖的捏她骨头,放心”

“有区别吗?”杨锦苦笑摇头,手中扇子用力摇了两摇,驱走心底寒意,脚下步法移动,跟了上去,不过顷刻,面上又恢复意气风发之色

此时天色已黑,乌云掩月,地上的乱石格外显的狞恶,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在乱石中走动,似乎在寻找这什么

乱石中杂草遍布,一个黑影忽然咦了一声,在两块大石之前停了下来,朝另一个黑影招手:“老八,过来,这儿有个洞草地上还有被脚印压过的踪迹,明轩那厮估计就在里面”

说话的人正是裘十三,另一个黑影却是裘八,两人根据明轩留下的地图指引,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处依山靠水的地方,地面上的乱石都是从山上掉下来的,乱石地纵横数里,乱石中央是一个大湖,方圆也有一里左右

“这个地方必定发生过激烈的斗剑,练气高人的斗剑”淳于薇歪着脑袋打量了一遍四周,又饶有兴致的盯住了前方的两个黑影,对身后追上来的杨锦招手道:“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修为好像不怎么样,根基也不牢靠,先天宫都是这样的货色吗?”

“也不见得,应该也是入门的,与咱们一批来的一共六十三人,其中有一大半连他们两都不如”杨锦拿眼扫了前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开口道:“别盯着看,当心被人发觉”

“就凭他两?”淳于薇吃吃一笑,肩膀一动,想与杨锦挨挨擦擦一番,却被杨锦扇子一开,当个正着,细细一看,扇子反面竟然画了一朵菊花

淳于薇掩嘴一笑,目光转向一边的铁铮,腻声道:“铁大哥,你在么看?”

铁铮沉默半晌,淡淡的道:“不同以往,别杀人”

“他们进去了”杨锦折扇一合,断然道:“跟上”

话音刚落,眼前的两条身影早已不见,杨锦惊讶

地洞中是个迷宫,一个天然的迷宫,大大小小的石洞纵横、嶙峋石缝纵横交错,间或还有些认为的踪迹

杨锦与淳于薇对望一眼,不由兴奋不已:“难道是修道之人的洞府?”

这青灵岛位于大海深处,周围千里之内暗礁密布,船只难度,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到达,岛上走动的只能是飞天遁水的练气高人

既然是练气高人的修行洞府,洞中应该会留下一些修行物事,即便没有物事可得,这洞中也必然有一些练气高人留下的心得体悟

修道者灵机一来,就会随手在地上或墙上刻画下一些心得体会,比如:剑术剑招、阵道禁法、符文法术……以至一些晦涩难明的练气口诀之类…….

124 金乌火

124金乌火

炼精化气的阶段主要是积累元气,转化内息,打通经脉,最后的目的是为了打通奇经任督,沟通神魂本源,把内息化成真气,以真气温养神魂,为炼气化神的修行打好基础。

一般来说,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法决说不上玄奥,也说不上晦涩,因为炼精化气主要就是个积累的过程。

而炼气化神的阶段却主要是‘化神’,是一个修炼神魂本源的过程,神魂之道玄之又玄,渺不可测,修行法决极为深奥,非大智慧而不能悟,不可得,因此,修行界的一些练气士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参悟练气化神的修行法决,一般不会出来走动。

练气士闭关的地方自然是灵气充沛的所在,在灵气充沛的所在开辟洞府,闭关修道,参悟修行法门,闭关之时,练气士每每会遇到一些晦涩难明、无法理解的口诀,他们会把这些口诀箓刻在抬眼可及之处,细细琢磨,慢慢推敲……没有彻底领悟之前是不会擦去的。

即便是彻底领悟了,大多数练气士都不会擦去,他们会把这些口诀留给有缘人,算是提挈后进的意思。

反正只是几句口诀而已,而且还是自己彻底理解了的口诀,即便是被仇家得了去也无妨,但若是被某位天纵奇才的后起之辈给得了去,这人修行有成之后,说不得与自己还会有些师徒情分。到时候,面子里子可就都有了。

所以说,只要有缘进入练气高人的修道洞府,就必定能够得到一些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就要看你的机缘和智慧了。

当然,也少不了毅力,只要把这个地下迷宫彻底探完

淳于薇妙目流转,忽然咯咯一笑道:“这洞府大的很,路线极为复杂,咱们要不要分开来探探,一个时辰后再次集合”

听淳于薇话中的意思,是要单独行动了

铁铮不置可否,杨锦皱眉:“淳于姑娘你什么意思?咱们当初说好了是要一起行动,这样才能互相照应,你……”

“别吵”铁铮蓦然一声低喝,掌中铁剑横胸,浑身灰袍鼓荡,猎猎作响,朝左侧石缝中一跨而入。

咻……

铁铮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身形暴退而出的同时,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刀芒紧随而出,铁铮爆喝一声,大袖狂抖,风声猎猎,火焰刀芒一闪即到,与铁铮毫不出奇的大袖一接触,大袖轰然着火,瞬间化灰,露出了铁铮漆黑如铁的手臂。

火焰刀芒湮灭,石缝中传来一声轻咦,随后,一个青衣道士缓步走出,青衣道士面目冷峻,袖口上有八道纵横交错的火焰符文,正是先天宫内门弟子明轩。

“铁铮”

青衣道士面色一变,旋即哈哈大笑,下巴一扬,狂态毕露,双目中鎏金色光芒再现。

“邱少轩”铁铮长剑横胸,漆黑如铁的手臂背到身后,淡淡开口道:“想不到你也有出息的时候。铁某当日饶你一命,不想铸成今日大患”

“哈哈哈……铁铮不愧是铁铮,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知道不是我明轩的对手,竟坦然承认,明轩佩服”

明轩双手抱拳,行的竟然是江湖中人的礼节,旋即大袖一甩,袖口符文流转,八道火焰符文在掌心交汇,一朵赤金色的火焰在明轩掌中冉冉升起。

火焰本是由赤焰组成,最中心却有一朵金黄色的焰心,焰心极为纯粹,呈金乌之相。

“这是本门‘离火阴阳变’之中的‘丙火变’修成的‘金乌火’,乃是我明轩独门绝技——‘丙火刀诀’的根本”

明轩右掌呈火,左手掐诀,金乌火蓦然一分为八,随着明轩法决牵引,八朵火焰蓦然拉长,又唰的一下弹的笔直,化作八道火焰刀芒在掌心游走。

“我明轩的金乌火还未精纯,因此,不得已借助身上这件低阶符器,铁兄不会介意吧”明轩眼中鎏金色光芒愈来愈盛,掌中八道刀芒游走如飞,傲然道:“想来铁兄也不会介意,那我明轩今日,就与铁兄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我明轩已经亮刀,还请,铁——兄——亮——剑”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表现出了明轩坚定之极的决心。

铁铮低头沉默,目光盯着掌中铁剑,不言不动,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却缓缓动了一下,看其五指瞬间活动的轨迹,竟有玄铁道人指间刀法的三分痕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的势头。

一阵呵呵清笑突然响起,杨锦折扇一挥,身形一个横移,忽然切入两人中间,面色瞬间一白,旋即恢复正常,手中折扇一直没停、脸上笑容一直未变,呵呵笑道:“小弟杨锦,与铁兄家乃是世交,不知兄台……”

“俗家姓邱,道号明轩”明轩单掌稽首,另一只手中的火焰刀芒依然游走不休,鎏金色的瞳孔转移到杨锦身上,面色凝重的道:“敢问道友师出何门何派?”

“以前无门无派”杨锦嘻嘻一笑,折扇一合,抱拳道:“现在是先天宫入门弟子”

“你们是新入门弟子”明轩恍然,掌中刀芒似乎不甘心的一收,看着铁铮道:“铁兄若是有种,就赶紧度过入门三关,咱们无争坪见”明轩哼了一声,正欲甩袖回身,耳中却忽然传来铁铮淡淡的声音:“不必虎头蛇尾,此时此地,正好。”

“哈哈哈……好得很,正合我意”明轩大笑回身,掐诀甩袖,八道刀芒一掠数丈,瞬息即到,竟然毫无征兆的偷袭。

八道刀芒,其中六道直取铁铮周身六大要害,剩余两道各斩杨锦与淳于薇。

灼热刀锋扑面,杨锦与淳于薇面色大变,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明轩说动手就动手,刀芒迅捷,躲无可躲,双方相距不过三五丈的距离,对方刀芒犀利无情,乃是内息破体成芒的境界,再加上熔金化铁般的高温,便是百炼精铁也能一切两段,区区肉身如何抵挡?

出手护身依然不及,两人心头同时惨然……

“铮……”

恰在此时,铮的一声剑鸣,雪亮剑光暴涨,不过一刹那间,两声闷哼同时响起,剑光收敛,刀芒湮灭,铁铮依然长剑横胸,单手负背,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明轩早已不知去向,左侧那条石缝轰然塌陷,细细一看,石缝上竟然又一道斜斜划过的剑痕,剑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杨锦哧呼哧呼的喘着粗气,俊俏的脸蛋一片惨白,却是被吓的,淳于薇也好不到哪去,背靠石壁,似乎全身都有些发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两人好半晌才恢复平静,只是脸色颇不自然,或是愤怒,或是骇然,又有点不服。

杨锦首先出声,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这人一脸光明正大,手段却恁的阴险,实在是……是……”

“江湖伎俩而……呃”铁铮突然开口,这一开口不要紧,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闷哼,嘴角一缕血迹缓缓渗出,吐息半晌,方才平复下来,抬袖擦去嘴角血迹,嘿嘿笑道:“先天宫不愧是先天宫,竟能把这没出息的小儿调教成这样,难得……嘿嘿……难得……”

“铁兄,没事吧?”杨锦探手入怀,却被铁铮摆手打断:“不需要,只是火毒入体,过一会就好了”

“若非铁兄,我杨锦今日就交代在这了”杨锦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朵晶莹如雪的花骨朵,颇为不舍的看了看。朝着铁铮递了过去,自嘲一笑道:“这人年纪比我杨锦也大不到哪去,但刀芒着实犀利,手段好生了得,火道神通更是惊人,区区一道刀芒,竟差点要了我的命,呵呵……不说了,这个仇我杨锦迟早会报,这朵梅花乃是灵物,今日就送给铁兄了”

“梅花?”铁铮目光一凝,盯着杨锦手中拇指大小的晶莹花朵看了半晌,闭目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据说你叔父杨修年轻时曾无意间得到四件灵物,分别是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物,你叔父天纵奇才,结合儒家‘四季节气法’,与春兰、秋菊、夏荷三花气节,独创三绝神通,号称三绝先生,只有冬梅无法悟通,一直引为生平憾事,这梅花,莫不是……”

“取其一朵而已”杨锦一笑:“收着吧”

铁铮却不伸手去接,反而淡淡的道:“铁某虽然身怀一手三脚猫的剑术,结合师传驭器手法,确实可以使出御剑之术,但毕竟刚刚修成,还不熟练,抵挡他的刀芒可以,杀退他却有点难……”抬手一指左侧石缝上那道斜斜的剑痕,铁铮淡然道:“出剑惊退他的另有其人朋友出来吧”

最后一句话出口,铁铮双目精光暴涨,连鞘长剑斜指身后,明显是指出了暗中之人隐藏的位置——一处石洞之内。

“铁大哥真是好样的,呵呵……杨锦兄安好,淳于姐姐别来无恙乎?”

采药身背玄铁大剑,手捏戊土生金鬼灵剑,满身血污,从石洞中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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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鬼灵剑

125鬼灵剑

看着三人呆愣的表情,采药得意的笑,白亮如雪的牙齿在周身血污的映托之下分外显的惹眼

还是铁铮干咳一声,打破了沉寂,看着采药手中的三尺剑器,饶有兴致的问道:“鬼灵剑?”

听铁铮的口气,明显是见多识广,知道五鬼散人的一些法门,而且采药上次化魂动静极大,好多人围观,三十七散人一脉知道采药化出鬼灵的不在少数

五鬼散人的传承乃是修行界八百旁门之一,在昔年的三十七散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尤其化魂之法,以全身精华化出一条鬼灵,相当于提前修炼出一条分身

鬼灵虽然没有分身玄妙,但终究是修炼者浑身精华所化,与修炼者息息相关,能够附灵在器物之中,比如剑器,修炼者就能够提前做到驭剑百步的境地

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只有鬼灵附剑的法门,也就是说,五鬼散人只有祭炼鬼灵剑的练剑术,并没有其他的鬼灵炼器之法

听说鬼灵之道是列缺子独创,鬼灵剑的祭炼之法也是列缺子创出来的,列缺子创出鬼灵之道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使后辈弟子突破先天,创出鬼灵剑的目的,却是为了让后辈弟子提前发挥出列缺剑式的最大能力

列缺剑式腾空驭驾能力最大

看着石缝上那道斜斜的剑痕,杨锦恍然大悟,折扇轻击掌心,脱口道:“攻敌之所必救好个列缺剑式”

这下轮到采药发愣了

这两个家伙好生了得,铁铮一口就道破了自家掌中剑器的来历,明显是知道刚才那一剑就是自己驭驾鬼灵剑所发

而杨锦看着石缝上的剑痕,就能一眼看出自家的剑术与剑理,明显眼力阅历都是不俗

采药当时也只是情急之下,死马当做活马医,略尽人事罢了

明轩的丙火刀诀实在厉害,采药自然是不敢拿自家的宝贝剑器开玩笑,生怕有所折损,得不偿失,因而,只能是攻敌必救,一式列缺剑直破明轩喉咙,身形却是隐藏在暗处

明轩身手了得,躲过采药的列缺剑式之后,以为暗中有驭剑高手隐藏,铁铮的修为又不在他之下,旁边还有杨锦与淳于薇,明轩自知不敌,因而才果断撤离

“原来是鬼灵……”半晌不出声的淳于薇嫣然一笑,看着采药似笑非笑的道:“原本看采药弟弟身亏体虚,以为遭受了哪家女修的**,不想却是化出了鬼灵,咯咯咯……”

采药先是郝然,旋即一脸冤枉之色:“淳于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你弟弟我还真就被两个漂亮姊姊给……那……那啥了”

“漂亮姊姊?”淳于薇闻言大感兴趣,嘴里酸溜溜的问道:“有姐姐我漂亮吗?叫什么名字嘛?”

“一个叫阴姬,一个叫明玉……”

采药话未说完,杨锦已是一声惊呼:“阴姬?”

铁铮同样面色一凝,淳于薇的俏脸也有些变色,采药左看看,右看看,诧异的问道:“怎么?莫非你们都认识她?”

杨锦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见采药一脸疑惑,杨锦苦笑着注释道:“这个阴姬修为极高,不在……铁兄之下……”杨锦抬头看了眼铁铮,见铁铮并没有不满的意思,接着道:“我与淳于姑娘均是炼精化气第七重的修为,而这个阴姬听说达到了第九重,我杨锦原本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铁兄倒是与她交过手……”

“不止一次”铁铮插口道:“铁某与她交手三次,第一次败的很惨,第二次略输一手,第三次,也就是今天,不分胜负”

“今天?”采药惊讶,旋即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三人,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地面,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采药的意思是,三人为何来了青灵岛?铁铮明白了采药的意思,悄然摇头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总之,你要知道的是,这个阴姬也来了青灵岛,与我们三人是同一批,你若是与她有什么过节,还是当心些才好”

“你们这逐个批?一共来了多少人?”采药抓住了铁中话语中的关键,随后,又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一句:“有多少……是……朋友?”

铁铮嘴角一动,却无声音发出,采药耳中却传来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此事与你无关,以后尽量不要过问,你与我们不同,切忌暴露身份,切记……”

杨锦目光闪动,见铁铮嘴角停住,采药不经意的点头,不由悄然一笑,转移话题道:“这次若非铁兄拔剑相助、药兄驭剑退敌,我与淳于姑娘的身家性命可就交代在那个明轩的刀下了,对了,铁兄,那个明轩到底是什么人,听他话中的意思,莫非与铁兄有什么过节?”

采药闻言,连忙显露洗耳恭听状,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家方才驭剑砍人,虽然没有砍中,但总之是开罪了那明轩不是,那明轩可是先天宫的内门弟子,且一手火焰刀芒是厉害,指不定哪日认出了自己的剑器于剑术,也给自家来一手阴的

不不用阴的,人家随手一刀就能把现在的自己给切成两片,随后焚成飞灰……

“此人本是一普通江湖刀客的后人,因无意间得到一部八荒**刀》刀谱,加上其本身资质也是极佳,勤修苦练之后,刀法大进,年纪悄然就修成了内息破体成芒的武道绝学,只是心性狭隘……”铁铮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不过一无知之辈冒犯了他几句,他竟然灭了人家满门,铁某看不过眼,教训了他一番,本想废他根基,但念在他修行不易,资质不差,平日里也做过几件侠义之举,因而也就饶了他一次,谁知这家伙运气极好,不仅拜师先天宫,还把本身武学与道家法术合一,创出了如此神通……丙火刀诀,嘿嘿……好,好的很,看来铁某又有修行的动力了”

“铁大哥豪气干云,小弟佩服”采药一挑大拇指,心头却想起了明轩蓦然回身,挥袖甩刀的举止,不由的暗忖道:“这明轩的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不过近身之下,以他那刀芒的度,简直是防不胜防,除非像铁铮这样的江湖老手,或者把内息修炼到念动即发的境地,否则……”

“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那明轩为何在此?”

铁铮一连几个问题无不切中要点,也打断了采药的沉思,采药哦了一声,把自己接引童子的身法略微注释了一番,也毫不隐瞒的说出了来此的目的

“……我来此找寻好久都没有找到那所谓的灵泉与果子,只找到了这个地下迷宫,随后就发觉了这个明轩,因而,躲了起来,之后,你们就都进来了,先是明轩,随后是两个口口声声外门弟子的家伙,再然后,就是你们三个了”

“这么说,这洞府你还没探过?”淳于薇目光如水,若有深意的道:“那明轩已经进去好久了”

杨锦挪揄的道:“那淳于姑娘还等什么?自己进去呗”

“人家一个人不干嘛,这地洞黑漆漆的,要是有什么身强体壮的野人,把奴家那个什么了,怎么办?”淳于薇一脸的娇嗔与害羞,脸上还升起了一抹红晕,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刺激的事情

采药心头一热,偷偷扫了眼淳于薇**挺翘的凸起之处,莫名的感觉手底有点发痒,好想**什么物事的感觉

“不知弹性如何?”极度猥琐的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采药摇了摇头,颇觉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龌龊了?莫不是真被阴姬那想起来就让人浑身酥麻的身段儿给影响了?

“不知那种事儿,真个儿做起来是何等**滋味?”

“采药弟弟你好坏呀,又偷看人家……那里……”淳于薇一挺,宽大道袍掩映之下,惊涛骇浪,乳涛阵阵,晃的采药有点眼花,脑袋也有点晕

采药干笑两声,旧事重提道:“淳于姐姐别来无恙乎?”

“无恙,无恙……”淳于薇美滋滋的道:“看到采药弟弟俊俏的脸蛋,瘦弱可欺的身材,姐姐的心情甭提有多爽快了”

“瘦弱可欺?”采药低头看着自家干瘦的身姿,面色登时僵住

杨锦干咳一声,趁机打断了两人的调笑,抬头看了眼铁铮远去的身影,颇不自然的笑道:“铁兄已经去了,咱们快跟上?”

说完再次干咳两声,折扇一开,一步一摇的跟上前去

采药惊讶:“这他娘的都能吃醋?忒开不起玩笑了些”

淳于薇咯咯娇笑,乐不可支,柳腰款摆,肥臀扭动,朝着采药贴了上来,采药翻了翻白眼,掌中鬼灵剑随手一抛,三尺长剑登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绕身游走

脚下一步踏出,身前一块拦路的坚石登时被护身剑光绞成碎块.

126 迷阵 困阵 杀阵

126迷阵困阵杀阵

地下迷宫四通八达,路线纵横交错,铁铮长剑横胸,当先开路,随后是杨锦,再然后是采药,淳于薇殿后

采药身后的大剑已经收了起来,鬼灵剑紧紧的贴在后背,把剑光敛到最低

玄铁大剑其重三百余斤,本是为了炼体之用,如今身处险地,自然是收起来的好,否则极为影响身法度

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地洞空间狭小,有些地方以至只容一人通过,玄铁大剑长有七尺,比采药自己身子还高,纵横劈斩的剑术施展不开,大剑已是形同鸡肋

采药本想剑光绕体护身的,但剑器飞空,必有细微的破空之声,而且鬼灵剑的淡金色光芒实在显眼,采药可不想成为暗中之人的靶子,比如明轩的丙火刀芒,所以,采药只能是把鬼灵剑紧紧贴在背后,把剑光收敛到最低,灵觉全开之下,精神高度集中,打算一有不对,就急驭剑护身

身后虽然有淳于薇殿后,但采药可不敢肯定,这娘们危机关头会不会——身形那么一闪,把要命的玩意儿留给自己,终究,淳于薇留给采药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

前方的铁铮蓦然停了下来,杨锦诧异出声:“怎么……”

铁铮面色有点不好看,指着石壁上的三条刻痕道:“咱们已经在原地转了三圈了,这个迷宫很不简单,繁杂的路线、天然的迷阵再加上人为的布置,非等闲之辈能够度过,铁某对阵法一知半解,无能为力,你们谁来带路?”

“小弟对阵法一窍不通,连铁兄都不如”杨锦苦笑,转身看向采药与淳于薇

采药同样摇头,其实他早就发觉了这个问题,只是终究是铁铮带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淳于薇,别告诉我你也不懂,你一路上做的手脚铁某看在眼里,怎么?还要铁某说出来吗?”铁铮回头的扫了淳于薇一眼

杨锦闻言目光一闪,脚下略微一动,土石翻飞,一条青绿色的丝线显露地面,青绿色的丝线细如毫发,好像花草根茎一般,十分不起眼

“蛛丝结”

杨锦目光一凝,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扇面上菊花纹若隐若现,微泛流光,几人间的气氛蓦然有点凝滞

采药左手笼在袖中,右手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悄然捏住了鬼灵剑剑柄,脚下悄然错步,让往一旁,朝着淳于薇露齿一笑:“淳于姐姐,带路”

“你们不要吓奴家嘛,奴家好害怕”淳于薇语气虽然有点可怜兮兮的,但一双妩媚的眸子在黑暗中分外明亮,很是有点小得意

四人重起步,只是这次淳于薇开路,铁铮殿后,采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悄然有点发寒,这所谓的‘蛛丝结’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想起蜘蛛结网、捕食的场面,再思及杨锦方才在地下翻出的那缕青绿色的纤细丝线,采药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自然

前方的淳于薇步法轻快,身姿**,肥大的屁股像极了母蜘蛛的大肚腩听说蜘蛛每次欢好之后,母蜘蛛都会把公蜘蛛给吃掉……

采药咽了口唾沫,对这个淳于薇完全的忌惮起来,对她**肥大的扭动是兴趣全无

周身内息按周天循环急流转,内息由丹田而起,流转双腿,沟通右臂,掌中鬼灵剑剑尖直指地面,一身内息含而不发,蓄而不吐,剑器与自身恍若形成了一个整体

采药恍然间又回到了那种周身气机浑然一体的感觉

这种感觉本来是采药百脉具通之后,采气法与丹田气旋带来的只是,自从采药化魂之后,周身元气大亏,经脉干涩,一身内息断断续续无法流通全身,内息不畅,气机自然不通,浑身气机浑然一体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

幸亏,采药灵机一动之下,以旁门捷径之道,在体内提前构造出了一个粗糙的周天循环,这才再次找回了这种感觉,以至借着周天循环贯通之势、群狼围困之局,金针渡厄之意……一举修成了精气神合一的剑术

精气神合一者,内息破体成芒也此乃修行界剑修之道,剑修之道,首重精纯、凝结,只有一身精华、气机、神念凝结如一,才能修成这种精气神合一的剑道,修成精气神合一的剑道,剑术才算是登堂入室,这种境地之下,即便是不倚仗剑器,修士也能够做到剑芒杀敌程度

而周身气机一体的境地,却只能倚仗剑器激发剑芒这种剑术只能算是初窥堂奥,与登堂入室的距离相差极大,有些炼精化气绝顶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精气神如一

步伐、剑器、身姿、气机、气味……尽数凝结如一,采药掌中剑尖斜指地面,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岔道、多少个洞口、多少个石缝……

穿过一个弯,前方蓦然出现三个石洞,当头带路的淳于薇停下脚步,开口说道:“从奴家蛛丝结探出的路途、与阵道之理来看,此处应该是地下洞府中的最重要的一处转机若是从左边的洞口进去,我们依然会回到原处,由此看来,这应该是一个迷阵”

淳于薇扭头看了眼铁铮,继续说道:“右边那个洞口应该是一个困阵,若是从那里进去的话,没有些实力和运气,永远都出不来,从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来看,那两个外门弟子应该就是从那里进去了,而且,据奴家蛛丝结传来的感应看来,那两个人也的确是从那里进去的中间的洞口应该是一个杀阵,若是蛛丝结传来的感应没错的话,那个内门弟子明轩就是从中间的洞口进去了……”

“淳于姐姐的蛛丝结真厉害啊,连明轩这等高手都能瞒得过”采药感叹一句,心头却是暗暗凛然:“这淳于薇的蛛丝结不可小嘘,像是间接在身周地面上结成一张大网,任何人走过都能感应得到,以后得仔细着点,别什么秘密都被她给瞅见了只是,不知道她这蛛丝结能够伸延多远?”

采药目光一闪,淳于薇已然是咯咯直乐,娇笑道:“小dd嘴好甜呀,抹了**一般的甜,想打探姐姐的底细是?来让姐姐香一个姐姐就告诉你”

采药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那明轩是从杀阵进去的,既然是杀阵,那么,他会不会……”

“不会”杨锦摇头晃脑的插口:“修行界道藏有云,天道之下均有一线生机,杀阵中自有一条生路,那明轩必定也是略通阵法之道”杨锦话音一顿,折扇一合,指着中间的洞口一脸肯定的道:“由此进入,必能直达阵心”

淳于薇吃吃一笑道:“说不定他是误闯呢?铁大哥灵觉惊人,生平斗剑无数,历经生死磨砺,对危机自有感应,因而才没有进入杀阵与困阵,只带着我们在迷阵转了三圈,那两个外门弟子运气不错,进了困阵,而那明轩……咯咯……奴家敢肯定,他绝对是误闯”

“何以见得?”杨锦颇为谦虚的拱手

“他在奴家的蛛丝结上面乱踩了好几圈,步伐杂乱,规律不明,分明是对这地宫阵势一无所知不过,这地宫阵势并不复杂,能力也不大的样子,凭他的神通,应该能够强行闯过”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进去一看便知”铁铮豪气干云,几个起步,干净利落的跨入中间的石洞,竟是当机立断的强闯杀阵

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还是淳于薇咯咯一笑,满眼小星星的道:“铁大哥真男人耶”

杨锦淡然自若的道:“淳于姑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带路?”

采药恍然,这淳于薇在洞口磨磨蹭蹭,原来是不敢先行进入,如今铁铮带路,却是正好遂了她愿

什么铁铮灵觉惊人,只在迷阵转了三圈,这恐怕是激将法,而‘明轩应该能够强行闯过杀阵’这类的话,却是一把火了

“这娘们真会算计”

采药暗暗警惕,眼看淳于薇玩味一笑,屁股一扭,当先进入杨锦折扇笼入袖中,右手轻扶腰间剑柄,朝着采药略一点头,笑道:“药兄请”

三人都是毫无惧怕之色,明显是没有把这杀阵放在心上,采药心中一动,那淳于薇精于算计,又通晓阵法,她既然敢进入,应当是很有把握……

石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朝下,一路伸延向地底,采药鬼灵剑横胸,双目清光流转,仔细盯着前方淳于薇的步伐,一步都不敢走错

采药虽然自信,自家的左手能够应付如何突发*况,掌中剑器在鬼灵的日益淬炼之下,也是日渐锋利前方又有三人开路,一个明轩、一个铁铮、一个淳于薇

但自己的修为终究是最低的……

不对,采药蓦然想起一事,这地方是葛药师让自己来的,葛药师的意图是提高自己的护身对敌之力,这地方应该没有危及自己小命的东西……

想到这里,采药悄然一笑,暗忖道:“顶多是一些生死一线、死中求活……激发潜力之类的把戏,凭我的左手与剑器,应该能够应付自如,铁铮等人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杀阵应该有可能被葛药师清理过了”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进去一看便知’铁铮豪气干云的话在采药脑海中流过,采药精神不由一振:“即便是真有危险那又如何,没有经历风雨哪能见到彩虹,只有经历了生死危机的磨砺,才能真正的有所成就.

127 幻阵——傀儡?

127幻阵——傀儡?(只需票到了,不是问题)

石洞中一片漆黑,可谓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石阶一路朝下,不知尽头

淳于薇的脚步不断没停,洞中愈来愈黑,即便是采药凝神双目,也慢慢有点看不清晰了……

采药不由的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

只不过这一眨眼的功夫,采药再次凝神看去,前方的淳于薇已然不见了,采药霍然一惊,连忙紧走几步,刚刚踏出第二步,脚下蓦然踏空

这一脚踏空的毫无征兆,采药眼睛所见,脚下明明是石阶,可是一脚踏去的时候恰恰踏空了,采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娘的哪是什么杀阵,这明明就是幻阵嘛”

高空跌落的感觉采药经历过很多次,所以,这一脚虽然踏空,但采药并不惊慌,他先是凝神双目,仔细寻找下面的有无落脚点,下面一片黑暗,采药毫不诧异,幻阵嘛

采药以至还有余暇抬头看了眼来路,看看后面的杨锦在做什么,还是一片黑暗,采药恍然,高空掉落的度果然很快不过是一霎时的功夫,就不知道掉下来多深,上面的来路已经看不清了

上下左右均是一片漆黑,黑的让人心头发慌,尤其是身形在下坠……

采药很快就有点惊慌失措了,身形下坠的度愈来愈快,可是落脚点还是看不到,以这种度摔下去,下面若是水倒也罢了,若是山石、以至刀山剑林、火海坚冰……什么的,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正玩完了

下坠的度愈来愈快,身周已经形成了罡风,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采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幻阵,采药怀疑这种高空坠落的感觉也是幻阵形成的幻觉,这种怀疑并不是凭空的来,而是采药总结数次高空坠落的经验得出的直觉

以前高空坠落,采药都有一种心底发虚,吓破了胆的感觉,那是人类的灵觉形成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直觉

而这次,采药只感觉到自己在下坠,身体被罡风撕裂的很疼,由此而有点惊慌失措,但那种心底发虚的感觉并不强烈

这也有可能是由生到熟形成的,采药经历多次高空坠落的境遇,对这种感觉也就慢慢熟悉了,不害怕了

但也有可能是中了幻阵幻觉之类的幻术

采药默默冥想神魂,把高空急坠落的这种恐惧感压制下去,同时急考虑对策,视周身疼痛如无物

肉身的疼痛采药经历的多了,这种罡风刮体的感觉采药也经历过数次,对这点疼痛还真有点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着事情,前方的淳于薇蓦然消失,但是没有尖叫,后面的杨锦在自己掉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惊呼,这说明他们两同样中招了要么就是只有采药中招了,而他们两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这个幻阵把所有人都隔绝开了,包括声音、气味、外相……

“这绝对是个幻阵,也有可能是幻阵中包含着杀阵,真真假假、亦真亦幻、这应该比单纯的杀阵厉害多了或者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幻阵……”

高空坠落,罡风不止撕裂身心,压的采药无法呼吸,采药早已转化成了内呼吸的状态……

然后周的空气慢慢凝滞,采药蓦然发觉,自己下坠的度变慢了,越来越慢,采药长吐了口气,不知道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现实证明,这只是开始,采药身形刚刚顿在虚空,一个青衣道士蓦然出现,出现的毫无征兆

青衣道士话也不说,面色冷厉,挥袖一甩,八道火焰刀芒纵横交叉,一掠而来,度……很慢

最少在采药看来是这样的,这八道刀芒的的确确是明轩的丙火刀诀没错,但是比起明轩斩杀杨锦、淳于薇、铁铮等人的那一击差了数百倍不止

刀芒的度、力道、蕴含的火焰热量、气味、刀芒的锋利灼热程度……总体下降了数个等级如果说,明轩原本是那一击是炼精化气第九重的修为发出的话,那么这一击连第一重都不到,似乎是特地为了采药现在内息初成的修为准备的一击

对面的青衣道士似乎与采药修为等同,也是内息初成的修为,但是他能够做到内息破体成芒、化出刀芒、使出丙火道法

采药似乎悟出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采药使出了左手——左手一捞,迎着八道火焰刀芒八次晃动,八道火焰刀分毫不差的落入采药手掌,被采药随手掐灭,就想是掐灭了八朵小火苗

青衣道士再次抬臂、挥袖、八道刀芒一闪即到,但……还是很慢这样的刀芒杀个普通人大概能够一斩两段,干脆利落,但是……

“道爷虽然修为低,但是道行高啊”采药叹气,道行高,带来的就是神念的清明、反应的敏捷、出手的快……

这次他出了右手,右掌金光一闪,与火焰刀芒硬拼一记,火焰刀芒湮灭,采药的右手却是火辣辣的疼痛,采药愣了愣,抬手一看,右掌掌心一片焦黄,好像烤熟了一般,中间是一道细长的伤口,皮肉翻卷,外焦里嫩不外如是

“托大了”采药的右掌几乎没有特地淬炼过,练习伏魔手印的时间也不长,虽然是同样的修为,但明轩的丙火刀诀太过灼热犀利,破开伏魔手印的金光简直如无物一般

采药恍然明悟,自己若想抵挡明轩第九重的丙火刀诀,恐怕必须使出‘五阴大擒拿气劲’,内息破体成劲都不行,必须是百炼百转的‘五阴大擒拿气劲’,也就是五鬼散人《炼魂经》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

而且,自己的修为恐怕也要到得**重那个阶段,才能够硬抗

也就是说,明轩的‘丙火刀诀’乃是与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一个级别的神通

八道火焰刀芒再次袭来,这次与前两次不同,刀芒虚空排布,自成阵势,环绕作一圈刀环朝着采药切来,采药也不硬抗,脚下随便踏步,轻松闪过,八道刀芒组成的刀环腾空一绕,再次回斩——

采药眨眨眼睛,一个腾空翻身,右掌金光一闪,轰然下劈,如来手印与刀环一触即分,刀环崩散,重化为八道火焰刀芒,采药毫不停顿,再次出手,八式金刚手连续击出,八式手印与八道刀芒交击,同样是一触即分,采药右掌收回,翻身落地,空中刀芒溃散

同样的修为,采药的伏魔手印虽然没有明轩的丙火刀诀厉害,但采药瞅准时机,并不与刀芒正面交锋,反而是两次躲避,等刀环力竭回旋的时候果断出手,一掌击溃刀环气机脉络,随后连续八拳轰散刀芒

走的是敌进我避、避其锋芒,敌退我进、进而趁其力竭、攻其不备、找准时机、轰击其弱点……

这是纯粹的武道搏杀技巧,也是修士斗法、练气士斗剑……之类的技术,技近乎道的技

当然啦,除了这种随机应变之类的技巧之外,修士间的争斗考校的还有胆气、毅力、智慧、运气、招式、术法、剑道……等等等……

当然啦,修行界最主要的东东只有两样——修为、道行

采药以随机应变的技巧,配合高的道行,淡然的心性,施展伏魔十八手印与这个青衣道士的丙火刀诀斗了起来

青衣道士的丙火刀诀变幻的越来越精妙,时而刀芒漫空挥洒、时而刀芒组合,一聚一散之间变化无方,刀轮绞杀、刀环斩切、刀分八方、刀雨刀网……

采药的伏魔十八手印也施展的愈发纯熟了,俗话说熟而巧、巧而妙,采药手中的十八式手印也在聚散组合,不再以快制敌,而是纯粹凭仗技巧与对方的火焰刀芒激斗,以至连步伐的挪动也愈来愈少了,有时候站着不动,随便出掌、拳掌变化间,就能接下对方的七八次攻击

鬼灵剑早已剑交左手,左手负背,慢慢显露肩头半截,防止突发*况,右手拳掌变化、掌指交错,脚下不动如山,嘴角带笑,看起来说不出的随便

采药与对方争斗半晌,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了,这个青衣道士绝对不是明轩本人,以至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幻阵幻化出来的

就像一个傀儡,面部表情从来没有变过,便是采药如何**,他也不会动容,既不会笑,也不会恼,不会怒,没有表情,不是傀儡是什么?

与对方激斗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采药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方刀诀的变换的要点

刀芒聚合斩切的招数一共是六招,六六又有三十六般变化,而刀芒分散劈杀的招数一共是八招,八八又有六十四般变化,与采药单纯间接的十八式伏魔手印各有所长

一个以变化犀利为主、一个以至大刚猛为先,但是,对方的刀芒与玄门神通合一,刀芒的犀利锋芒加上金乌火的外焰,两者合一的能力极为可怕,采药与对方搏杀一个半时辰,除了最先的一次不知深浅的硬抗,还从来没有硬接过对方的火焰刀芒

只是以拳掌技巧破他刀芒聚合

打到后来,采药慢慢熟悉了对方的刀芒聚合之道,因为对方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八分**十四招,一共一百个变化,既然熟悉了对方的打法,采药脚下自然是再也没有动过

伏魔十八手印的意境乃是不动如山、拳掌破敌,采药并没有找到这种意境,反而有些不耐烦了,傀儡果然是不能与万物之灵的人相比,这傀儡虽然也有明轩的丙火刀诀,但没有明轩那种阴毒卑鄙的下作手段,采药与他打起来颇觉有点无趣,实在是很没有挑战性.

128 伏魔法印

128伏魔法印

其实,采药很有点好奇,这个傀儡为何能有明轩的刀诀,自己初次与这个傀儡交手的时候,这个傀儡只会一招,打了半晌之后才使出了第二招,然后慢慢的全使出来了

似乎是在边打边学?

它在跟随学?

这个地下洞府中只有进来的只有几个人,第一个是明轩、然后是铁铮、淳于薇、自己、杨锦”

这个傀儡一身青布道袍,似乎与那个明轩一模一样,采药当时并没有看清明轩的长相,只看到他的一声青袍,然后明轩就被吓跑了

这套聚散不一的刀诀十分精妙,不在伏魔手印与小追魂散手之下,采药此刻已经能够肯定:这套刀诀必然就是明轩的‘八荒刀与先天宫玄门神通合一,就是明轩的丙火刀诀

这傀儡使的是明轩的刀诀,那必然是幻阵根据明轩本人幻化出来的……

采药一边暗暗考虑着幻阵的意图,一边偷偷琢磨着明轩这套刀诀的运用法门,本身一十八式伏魔手印已经能够做到随手而发,笼罩右掌的伏魔金光慢慢开始凝结、内敛,伏魔手印即将晋入一个的层次,但采药的内息却有点赶不上了

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同样能够显化外相,就像小追魂散手练到小成就能够修成擒拿大手一样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同样能够显化一十八道佛门法印,最后以至能够化为一十八道佛家神通

只是,伏魔手印入门易,小成难,大成难

除了持之以恒的大毅力之外,还需要浑厚的内息与高深的道行支撑采药如今道行不俗,虽然比不上杨锦与淳于薇等人,但也相差不大,已经到达了伏魔手印显化外相的资格,但采药化魂之后浑身精华流失严峻,如今只是内息初成的修为

虽然周身百脉具通,能够做到内息破体而出的程度,但至多只能化出一团伏魔金光护身而已,以至连护身都做不到,只能护住一只右掌

采药暗暗好笑,自己如今神通不小,有内息破体成劲的擒拿**、有内息破体成芒的剑修之道,就连佛门法印的外相也即将显化,可惜内息薄弱,肉身大亏,元气不足,相当于无根之萍,奈何啊奈何……

战斗最是能够磨练身心,但战斗也最为累人,尤其是对现在的采药来说

伏魔手印至大至刚,但也极为消耗内息,将近两个时辰的争斗,即便是融合了丹田培元功之后的采气法,引气入体之功也有点提供不上内息的消耗

其实采药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找个元气充足的地方积累元气,恢复修为,并不是出来磨练护身对敌之力等修为恢复了再出来卖弄那才是正途,可惜葛药师不能理解

采药蓦然心中一动,葛药师说这里有灵泉灵果,对自己心中的身体有大用

而这个幻阵却弄出来个明轩的傀儡与自己打斗……

“莫不是需要先把这傀儡给打败了?”

想到就做采药也不再与青衣道士浪费时间,这青衣道士不愧是傀儡,压着采药砍了两个时辰,竟然毫无停顿的意思,似乎元气充足,又似乎幻术无尽……

八道火焰刀芒纵横交错,结成一片刀网漫天洒来,刀芒破空咻咻,声势浩大,离采药身前一尺的时候,却被一只鬼影般的手爪一扫而空

在这之前,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已然无声无息的抹过了青衣道士的脖颈,奇怪的是,青衣道士并没有被斩下首级,反而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被鬼灵剑吸收掉了

采药悄然一愣,鬼灵与本身息息相关,鬼灵感遭到的,采药都能感遭到,被鬼灵剑吸收掉的分明就是一团元气,一团纯粹的元气

采药大喜,连忙把剑光召回,抬手掐诀,一指导在剑柄之上,随后指尖移动勾勒,沿着剑槽笔直朝下,直达剑尖……

鬼灵之道的运用法门有两种,其一是‘附灵’就是用来炼剑的法门,把鬼灵祭炼到剑器之中,炼成五鬼散人一脉的独门剑鬼灵剑

其二是‘反补’五鬼散人一脉的传承原本是要在鬼灵的丹田位置修出一道‘炼狱无极旋’,以炼狱无极旋储存元气,转化驭魂灵息,待本身修行遇到瓶颈的时候,能够把鬼灵与自身合一,用来突破境地之用

只是采药的鬼灵乃是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所化,丹田位置还多出了一枚明黄色的晶石

这块明黄色的晶石原本是采药在湖底得到的五行灵物之一——土行灵物,机缘巧合之下融入采药体内,后来化魂之时随着鬼灵一起化了出来还成了鬼灵周身脉络的总枢

丹田位置多出莫名之物,炼狱无极旋自然无法修成,采药原本以为自己鬼灵已经只剩下‘附灵’一门运用法了,‘反补’自身的用法已经得到了

谁知这鬼灵如今竟然能够吸收元气,这可是不测之喜啊

随着采药指诀的勾勒,掌中剑器的淡金色光芒慢慢浮现,一条淡金色的影子冒了出来,淡金色的影子由千丝万缕的淡金色的脉络形成,丹田位置原本有一枚九窍八孔的明黄色晶石

此刻,晶石的周围多出了一个金光气团,竟然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

采药兴趣大增,正待细细研究一番,脚下蓦然一空,身形急下降,采药这时才发觉一个问题,自己方才竟然在虚空中战斗,只是身周似乎被异种莫名的力量环绕,掉不下去

采药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身周空气再次凝滞,急下降的势头慢慢减慢,采药的身形慢慢定在虚空之中,然后一个灰衣铁剑的高大男子现身而出,同样出现的毫无征兆,竟然是铁铮

对面的铁铮面色严肃,大手一抓,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光朝采药斩来,度同样不快,但紧随而来的一击手刀却是毫无征兆

随后剑光转折,掌刀参差,剑光随着掌刀舞动,攻势毫无规律可循

“傀儡而已”

采药不在意的错步闪过,享受着这种虚空踏步的感觉,听说炼气化神的阶段有个化婴期,那时全身轻灵之气充裕,既不驭剑、也不驭器就可**虚空

这个地方肯定不止是幻阵那么简单虚空中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能够让人**虚空,而傀儡也是由纯粹的元气形成,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

采药蓦然想起了在驭魂山时,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的对话……

“先天宫虽说因为此事而道统没落,在神州大地站不住脚,被迫迁移东海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终究雄厚,不可小视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商议,打算派小一辈弟子打入其内部一为探听真假,二为学其剑术法决,三呢……就是看看那样物事还在不在,值不值得我等冒此大险几位道友这些年来发展的还算不错,这报仇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是都记挂着那样物事而且如此一来,他日反攻青灵岛也可里应外合……你觉得呢?”

这是玄铁道人说的话

“那样物事?该不会就是这洞府?”采药暗暗好笑,觉的自己想的有点玄乎了

“铁铮都出现了,下一个会是谁?淳于薇吗?呵呵……反正也不是真的,傀儡而已,杀了就杀了估计你也不会手下留情”采药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会不会也被这幻阵化成傀儡?铁铮、明轩、杨锦、淳于薇四人此刻会不会正在与自己厮杀?

采药不再多想,左手三指成爪,一把捏住‘铁铮’的脖子,手底毫不留情的用力——

与‘明轩’纠缠两个时辰之多,采药是为了偷学他的刀诀,虽然学不到内行法门,但学到运用法门也不错

而铁铮的剑术和掌刀毫无规律可循,打斗半天,采药也没有学到什么具体招式,只总结出了四个字:力量、度

伴随着洪亮的骨骼碎裂之声,手中的‘铁铮’化作了一道淡淡的流光

采药身边的鬼灵霎时扑了上去,把流光吸入体内,这道流光就是一团元气,这团元气极为纯粹,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可惜采药没有具体的吸收法门,不能间接补充自身

不过……

采药淡淡一笑,随手掐诀,身边的鬼灵蓦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采药眉心

眉心一点金光闪过,那块明黄色的出现在采药额头之上,好像镶嵌上去的一般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股股纯粹的元气由眉心而下,沿着经脉直入丹田,慢慢不觉,无有穷尽一般,丹田气旋急旋转,一缕缕内息不断生成,散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肉身的亏损急恢复……

采药哈哈狂笑,狂笑声中,身形再次下坠

就在采药哈哈狂笑的时候,在一处同样黑暗的虚空中,一个灰衣铁剑的男子立掌成刀,毫不留情的一记手刀把一个少年的右臂给斩了下来,这少年浑身血污,面貌清秀,正是采药的摸样,只是即便是被卸下一条手臂,少年依然是一幅笑嘻嘻的摸样,十分古怪.

129 肉身复原 龙形符印

29肉身复原龙形符印

29ru身复原龙形符印

滚元气由眉心之下,沿经脉在丹田旋转一周,散入四肢百骸,等到这股元气衰竭的时候,恰好是采yo身形一个凝滞,定在虚空的时候

u身的亏损似乎彻底复原了,采yo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浑身上下精力充沛、龙精虎猛的感觉又回来了

灵彻底的化入体内,条条淡金s的脉络与采yo周身经脉重叠,淡金s脉络的总枢就是眉心的晶石

心的明黄s晶石仿佛成了一个窍xe,又像是另一个自己,一个金光气团在其中缓缓旋转,采yo知道,这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

心晶石乃是有形有质之物,未经炼化无法化入体内

yo心中一动,鬼灵本身的道基乃是眉心晶石中的金光气团,这个金光气团乃是杀了‘明轩’之后,吸收的元气形成的,而杀了‘铁铮’之后的那股元气却是汇入采yo的体内

也就是说……”采yo眨眨眼睛,颇为愕然:“自己刚才吸收的只是‘铁铮’的元气,而‘明轩’的元气却被鬼灵自己吸收了,被鬼灵化作了道基

空中一声爆鸣,一条青绿s的藤鞭横空抽来,采yo随手一抓,用的是伏魔手印之中天龙印,眉心金光气团一个旋转,一缕淡金s的气息贯入右臂,与丹田冲上来的hn元气合二为一,两道内息一个交汇,掌心金光闪现,一只金光流转的龙头瞬间显化

着采yo抓出的右掌,掌心龙头大口一张,一口咬住藤鞭,瞬间把青绿s的藤鞭绞的粉碎

得掌中金光收敛,采yo才恍然大悟,自己使出了佛家法印,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可以显化外相,也就是佛家法印,天龙印修炼到小成就是在掌心化出一条金龙法相

yo凝神内视眉心,果然发现,金光气团的周围出现了一枚龙形符印,而金光气团却变的暗淡了许多

yo不知是喜是忧,想不到自己竟然在此时此地修成了法术,真正的法术

枚龙形符印就是法术的本源,但是法术却需要的元气补给,仅仅修成这一枚符印,采yo丹田气旋与眉心气团就消耗了将近一半的元气

过不要紧采yo拿眼一扫,前方三丈开外,‘淳于薇’笑意的抬臂挥袖,一条青绿s的藤鞭自袖中吐出,凌空一抽,噼啪声中再次朝采yo扫来

yo目光大亮,眼前的‘淳于薇’就是一团活生生的元气只要把这个‘淳于薇’炼化吸收,自己的修为必能回复一大截

yo身形一起,正y冲出,加下却蓦然一紧,随后一片大网兜头盖脸笼罩而起,这片大网由青绿s的细丝结成,细丝柔韧之极,直如钢丝铁网,只是凌空一扯,就把采yo扯了个四脚朝天

蛛丝结”

yo虽惊不,掌中剑器虽然失去鬼灵,但经过鬼灵多日来的淬炼,已经是锋利之极,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唰唰……

十道剑光连环击出,大网嗤啦一声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采yo毫不停顿,身随剑走,剑锋剑芒闪过,唰的一声削断凌空抽来的藤鞭,剑势不停,绕着淳于薇脖颈斩过,笑意的淳于薇干净利落的化作了一道流光

yo抬手掐诀,指诀一点眉心,眉心晶石一闪而出,凌空化作一道淡金s的鬼影,绕着流光一扑,流光瞬间消失,鬼影重化作一枚明黄s的晶石嵌在采yo眉心之上

滚元气直入丹田,丹田气旋瞬间满溢,采yo略微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把剩余的元气贯入眉心的金光气团之中

心的金光气团乃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采yo身怀一十二重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法mn,只要有充足的元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自然可以提升

丹田气旋虽然也是一个转化内息的基座,但这个基座乃是采yo结合炼狱无极旋的无极旋璇之理与采气法搞出来的道基,没有后续法mn可供修行,即便有充足的元气,这个道基也无法升华,修为自然不能提高

基乃是提纯、积蓄、转化……内息的一个基座,道基乃是修士一身修为的根本,道基的升华演化就是修为的提升,而道基的损毁就是修为的下降,甚至消失

行界虽然有自创修行法mn的说法,采yo也有过这个雄心,但随着见识的广博,采yo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点狂妄与幼稚

想自创法mn,除了顿悟之外,只有结合百家法mn,闭关参悟一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要想自成一家,实在很难

个丹田之中的气旋采yo曾经寄予厚望,在竹行山脉中还尝试演化过一次,可惜那次的结果却是整个丹田化作一片hn沌,差点没把采yo吓个半死,虽然后来因祸得福,修为不退反进,但采yo可不敢肯定下次还有这种好运气

以,丹田气旋刚一满溢,采yo便毫不犹豫的把多余的元气贯入眉心的金光气团之中,金光气团得到这股元气的补充,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急提升,炼精化气的第一重瞬间圆满,一直到突破了第二重,这股纯粹的元气才慢慢消失,以眉心晶石为本源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在在第二重逐渐稳定下来

丹田气旋依然是第一重

yo暗觉无奈,这hn元气旋才是自己本身的修为,眉心晶石乃是外物,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再高,那也只是鬼灵的修为

以后学了先天宫的道法之后,我采yo必定要借鉴数家所长,把这个丹田气旋演化出来,自成一家,修成属于我自己的道法”

yo想起了五鬼散人的话:“修行界的道法没有高低之分,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道法才是最好的道法列缺子祖师就是因为自身资质与道法契合,所以才能中兴而你的采气法却是最适合你自己的道法,虽然只是一mn呼吸吐纳之术……”

列缺子祖师有大智慧,难道我采yo就没有吗?有,绝对有”

yo聊发狂妄,身形再次下坠,“这次出现的应该是杨锦”

剑斜指,摆出最适合发起列缺剑式的起手势,采yo根本不打算让杨锦有出手的机会,因为,采yo很好奇,等到打过所有人之后,这个dng府还会出现什么?若是好处的话,可不能被别人占了先

是等到身形凝滞虚空的时候,采yo不由大感愕然,眼前出现的傀儡竟然自己

面的少年一身血衣,左手长剑斜指地面,剑锋剑芒吞吐伸缩,右臂却是金龙环绕

手列缺剑式,一手伏魔法印之一——天龙印

采yo此刻的修为竟然是一模一样,列缺剑式以丹田气旋为源,伏魔法印以眉心的金光气团为本

剑锋锋芒来看,明显元气第一重发出的剑芒右臂的金龙却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第二重所发,已经能够做到金龙环绕手臂的地步,只是,采yo自己试了试之后,却是暗暗骂娘……

他娘的,这明显作弊么,道爷的左手虽然坚硬,但是不能贯通内息,左手使剑根本无法jī发剑芒,右臂虽然能够贯通,但道爷眉心的龙形符印只是刚刚显化,只能在掌心发出个龙头,如何比?奶奶的”

龙印乃是以眉心晶石之中的龙形符印为种子,金光气团为本源,金光气团乃是道基,是用来提供内息的本源,而龙形符印却是法术的核心

为的提升并不代表法术的进阶,法术是需要另外修行的,只有把龙形符印提升了,法术才可以进阶

个傀儡分明已经是把天龙印修炼到了与本身修为相合的地步,也就是说他的天龙印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

不过也没关系,道爷今日便试试,你这傀儡得了道爷几分真传”采yo自持道行高深,并不把这小小傀儡放在眼里可是傀儡随后做的事情却让采yo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爷太阳你……”

看着对面的血衣少年笑嘻嘻的抬手一指,掌中长剑竟然化作一道淡金s的剑光,剑光绕身一个游走,照着采yo脖颈斩来——

对正宗的列缺剑式——凌空斩切

采yo的剑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最重要的是……出剑的度与采yo此刻的度竟是一般无二

中长剑已经被抽走了鬼灵,因此,驭剑百步的剑术已经不能施展了,可这个傀儡倒好,不仅能够驭剑百步,右臂的金龙依然旺盛,在手臂上游走如飞

yo的龙形符印在眉心晶石之中,若想驭剑,则必须要把晶石附入剑器之中,因为晶石与鬼灵乃是一体的而若想发出天龙印法术,就必须要把晶石嵌在眉心,也就是说必须把鬼灵化入体内才可以使出天龙印法术,这样一来,驭剑百步自然不能施展

者是不可兼得的

130 内息破体成芒

正30内息破体成芒——

130内息破体成芒

看着对面的血衣少年贱笑的脸蛋,采差点一顿老拳狠揍过去,旋即醒悟,这不会就是自己平日里的写照?

随手一剑挑飞对方的剑光,左手小拇指一钩,掌中剑柄一旋,反手握剑,右手天龙法印笼罩,一拳轰了过去,可惜还未攻到对方身前,一道淡金s的剑光再次斜斩自身脖颈,瞅的时机恰到好处,出其不意,攻敌必救,兼且剑之快,与此刻的采还不相上下

采无奈变招,把藏在手臂下,准备中宫直进、贴身偷袭的一剑挑向凌空斩来的剑光而龙头法印笼罩的右拳却与对方金龙环绕的右臂来了次毫无保留的硬抗——

劈啪……轰……

采闷声一声,右拳的龙头法印瞬间被对方绕臂环飞的金龙一下绞散,空中一条淡金s的剑光再次斩来,奇快如电,采暗暗咬牙,知道自己的伏魔法印不是对方伏魔法印的一合之敌

虚空剑光斩切而来,对方右臂一长,绕臂环飞的金龙猛然吐出,金龙身躯抖的笔直,恍若犀利剑器一般,龙口大张,朝着采心口掏来,随着对方大手一合,龙口随之咬下,这要是被咬着,心口必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心脏都能被咬下半截来

采暗暗咬牙:左手依然提剑护身,与凌空剑光争锋,右手蓦然并指如剑,指尖嗤嗤作响,内息破体成芒,一道淡金、晶莹二s的气芒自采指尖吐出,嗖的划过金龙脖颈,所取的正是七寸之位

内息破体成芒乃是剑修之道,剑修号称一剑破万法,乃是修行界攻击力最强大的修士,因为剑修全身精气神都凝聚如一,整个人就像一柄剑,锋芒犀利,无物不破,无所不杀,周身气息之凝聚,便是天下最邪的采补法也不能吸走一点半点

尤其是修炼到炼气化神的化丹期阶段之后,一阵真气化作剑元,剑元之利,天下无双,便是修炼到元神境界的散仙,也可仗剑挑之,甚而毫发无损,元神之下,是号称无敌

化丹期境界——号称我命由我不由天,自身就是小天地,根本不需要外界元气的补充,而以剑修剑元之利,不用担心元气消耗之下,天上地下哪里都可去的

采虽然只修成了剑修的基础息破体成芒,但剑道已然是登堂入室,这一下以指代剑,空手ji发剑芒,又是丹田元气与眉心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合一,只是一剑之下,就把金龙绞的粉碎

采暗暗得意的同时,也终于有点明白了,铁铮等人为何对明轩的刀芒如此忌惮了

“嘿嘿……小小傀儡而已,道爷不出左手,也能……呃”

采正自得意,猛然见到对面的傀儡左手一甩,嗤嗤历啸声中,同样是一道晶莹、淡金二s合一的剑芒破指而出

“学的真快啊,有悟g,你已经得了道爷八分真传了”采心头郁闷,暗暗嘀咕一句,手上却是毫不停留,时而剑芒嗤嗤破空,时而金龙法印轰轰爆鸣,左手却是彻底负在身后

采偏偏不信邪,自家一个活生生的万物之灵,会打不过一个傀儡,这个傀儡虽然作弊,但一身武功道法、剑术神通却的的确确的与自家一般无二,采敢肯定,只要自己把这个傀儡给打败了,道行必然能够进一步

当然,这是在采不出左手的基础上

其实,区区傀儡采原本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对方把自己的剑术学了个十成十,飞剑奇快如电,出其不意,最重要的是,出剑的度实在是太快把采斩了明轩那一剑的精华全部施展出来了

采的飞剑并不是以修为来驱动的,而是以道行驭使的,所以说,采的飞剑很快,与本身将近炼精化气六重的道行相匹配

每当采占到上风的时候,这口剑就会出其不意的给自己来式列缺剑式,一着攻敌必救把上风先机全部扳了回去

而采此刻的修为却不能与道行相匹配,鬼灵剑也被拆分开来,无法与其斗剑,这争斗自然是打的十分辛苦

采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列缺剑式配合鬼灵剑的恐怖,尤其是这个地下dng府把自己以六重的道行驭使的鬼灵剑的剑术赋予了这个傀儡

淡金s剑光恍若一只翔空扑击的金鹰,凌空翱翔,矫折灵动,专使奇招,与傀儡臂上金龙、剑芒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金龙强攻,至大至刚,剑芒凌厉,无物不破采单掌对敌,愈来愈觉得吃力,但他确不惊反喜

若按自己的猜测来看,这个地下dng府可以模仿进来者的武道剑术而化出一个傀儡,采碰上了傀儡,其他人必然也碰上了傀儡

傀儡本是死物,修为又于自身等同,以人的智慧,只要不是太傻,自然可以战而胜之

但是,采此刻底牌尽出,尤其剑术实在惊人的快,被傀儡学了个十成十,若是其他人碰上了这样的傀儡,而这个傀儡的修为又与那人等同的话,采不相信他能挡得住

比如明轩碰上了‘自己’,‘自己’的修为与明轩一样高,剑术自然水涨船高,快的不可思议,明轩如何能够反映的过来?

这样一来,不管其他人神通如何了得,都会被‘自己’给拦下来

因为这个地方比的不是修为,而是神通法术、剑术武道

采以将近第六重的道行,才能躲过傀儡以第二重修为发出的列缺剑式,其他人除非也如采一般,道行高,修为低,或者另有秘术在身,否则绝对闯不过傀儡的阻拦

采暗暗好笑,决定再撒一把盐,顺便把这个傀儡给了结了这傀儡身上实在没有采能学到的东西,傀儡身上的神通采都会,唯一的长处就是飞剑快而已,其他别无所长,而且攻击死板,不知变通,采一只右掌就能抗下它所有攻击

思忖半晌,采不再g费时间,以指代剑,内息破体成芒,嗤嗤声中,晶莹、淡金二s剑芒划过劈面攻来的金龙,金龙粉碎

采剑指余势不竭,一指点在凌空斩下的飞剑之上,把剑光弹开的瞬间,采的剑指恰好与傀儡发出的的剑指撞在一处

嗤嗤声中,采指尖剑芒溃散,毕竟先是一剑破了对方天龙法印,随后又弹开飞剑,与傀儡生力军般的剑芒一触,自然不敌

不过采毫不在意,剑指与对方的剑指一触即分,左手却是蓦然撤剑、出刀——

131 阴极阳生

122内门弟子明轩丙火刀诀(求订阅)

发出火焰刀芒的是一个青衣道士,这道士面目冷峻,看起来三十余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袖口,上面绣着八道火焰纹路,火焰纹路彼此交错,游动不休,犹如符文聚散离合,玄奥至极。

裘十三突然出口大叫,青衣道士先是一怒,绣着火焰纹路的袖口无风自动,旋即目光一闪,面有惊诧的看着裘十三,若有所思。

裘十三话音出口已经是颇为后悔,此刻正自心惊胆战,凝神戒备,深怕这青衣道士无名火起,心头不爽之下,冷不防的给自己来一刀。

“不过是一个新入门弟子口出狂言,写了几句藏头烂尾、狗屁不通的烂诗而已,你两倒好,竟然当做经典道藏参悟,新入门弟子无知无畏,你两好歹先天宫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我先天宫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竟也如此不思正途,妄想一步登天,你两还真是有出息啊”

青衣道士面色阴沉,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大袖一挥,轻飘飘的一步跨出,就与两人擦身而过,恍若缩地成寸一般旋即一步数十丈,身形只在原地一闪,就到了前方数十丈之外,步法之妙,着实非同小可。

裘八与裘十三骇然对望,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

两人同属炼精化气第二重的修为,只是裘十三先打通的是双臂的经脉,因此手上功夫极为强悍,而裘八先打通的是腿上的经脉,理所当然轻功极佳。

两人自小一块修炼,配合默契,一个刻意带挈,一个使出‘如影随形’之类的轻功身法,再加上青衣道士刻意等候,倒也追了个首尾相当,没有落下。

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一片连绵山脉,山脚下同样有一块石碑,与树林中的石碑一模一样,便是形状大小也是相同,其上所刻字迹与树林中的字迹也是一般无二,而且看周围痕迹,也是刚刚立起来不久。

看来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青衣道士只是扫了一眼,便即继续前行,裘八与裘十三对望一眼,互相点头,一个出拳,一个出脚,把石碑“噼啪”一声打的粉碎,随后极为解气的互击一掌,默契十足的继续前行。

三条人影一前两后,穿入连绵山脉之中……

………………………………………………

黄昏时分,数十条狼尸横七竖八的倒在一个芳草萋萋的山岭之上,小小的山岭已经给血迹染成了红色,草尖上的血滴仿佛露珠一般,竟然还未冷却。山岭上同样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野狼岭

青衣道士脚步顿住,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几步跨过山岭,继续往前走去。

后面的裘八与裘十三在石碑前停了下来,哧呼哧呼的喘了几口气,两人同时出声:“还要不要砸?”

“脚软了”

“手麻了”又是同时出声,说完之后两人都笑了,裘八又问:“这是第几次了?”

“三十多处了吧?谁知道?从中午那会开始,他就已经被山里的狼群给盯上了,这么多狼群,其中必定有几只成了气候的狼王隐藏,这天都快黑了,到时候……只怕……嘿嘿……”裘十三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问的是一共砸了多少块石碑了?”

裘八面有忧色:“这家伙不仅身怀大力手法,随身还有一件钝器,分量应该不轻你看地上这些尸体,全是骨骼粉碎而死,不是被捏爆了头颅脖颈等要害,就是被重器拍成肉泥,要么就是被钝器斩碎腰部或腿部骨骼,显然是力量极大,把这钝器玩的出神入化。

这些狼可不是普通的狼,从小吸收青灵岛的灵气长大,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或者爆发力、凶残狡诈程度,都比外面的狼要可怕数倍。

而地上这些狼尸全部都是一击毙命,手法刚猛爆裂,简单、直接、有效……你想想这家伙该有多可怕要知道,从一路上的血迹、尸体、痕迹来看,他应该是被狼群被困住了,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沿途所见血迹基本都是温热的,这说明他就在咱们前面不远,而他在群狼围困之下竟然还有闲心做石碑玩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厉害”裘十…头:“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厉害”

“咱们砸了他的石碑,前后起码有三十块,这又说明什么?”裘八面色难看。

裘十三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有前面那位,快追吧你没看他都不当回事吗?要不然凭他的身法,早追上去了”

两人再次起步,只是裘八依然愁眉不展,嘀咕道:“没当回事他会顺着狼群留下的痕迹走?应该是为了等咱们两个吧”

两人并没有追多久,就再次闻到了血腥味,这次的血腥味浓密之极,闻之欲呕,让人呼吸都有点不畅。

转过一个山哟,一片乱石坡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瞬间呆立原地,目瞪口呆,裘八更是面色发白,继而发青,脚下不自禁的退了半步。

“就你这点定力,如何修道?若不加以磨砺,他日心魔来袭之日,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青衣道士负手站在一块丈许方圆的大石顶上,大石周围三丈之内,血流成河,三丈之外,狼尸堆了又一人多高,遍及百步之远,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而站在大石顶上的青衣道士像极了刚刚才屠狼过千的妖道。

地面上的狼尸再非之前骨肉成泥的死状,而是彻彻底底的身首分离,或被拦腰斩断,或被切去脑袋,又或者,被整整齐齐的劈成两片……

种种死状惨不忍睹,让人一见之下就会腹内翻腾,看过一遍绝不敢再看第二遍。

青衣道士双目如电,瞳孔中隐有鎏金色的光芒闪过,在地上扫视一圈,蓦然闭上双目,冥神片刻,方才自语道:“原本以为是盾牌之类的重兵器,却不想,原来是一柄大剑剑身当在七尺以上,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应当是柄钝剑,既然是钝剑,能够做到如此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修为大进,可以依仗剑器激发剑芒剑气,其二是剑术小成,达到精气神合一的境界。

——这种境界可以把体内所有力量凝成一体,一剑击出,周身精气神全部凝聚与掌中一口剑器之上。

这种剑术乃是剑修中人的手段、也内息破体成芒的基础,与我明轩以前空手激发刀芒的道理不谋而合,只是,我明轩闭关七年,结合本门道法,已经修成了‘丙火刀诀’……”

“难道……此人身怀飞剑杀敌的绝技”青衣道士猛然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群狼的伤口——

“不对,伤口撕裂太大,不像飞剑所斩,从狼群跌落出去范围来看,分明是近身搏杀之下,被长有七尺以上的钝器斩杀,而且伤口撕裂的痕迹极为粗糙,也不想是剑芒所斩,或许……真的是精气神合一的剑术也说不定……”

前方一方石碑映入青衣道士眼帘,上书两个大字——“渡厄”

前一个“渡”字还锋芒毕露,后一个“厄”字已经开始内敛,尤其“厄”字的最后一笔,恰好把全部锋芒都勾进去,抱成团了一般。

——两个字,两个境界

“他日内门弟子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青衣道士莫名一笑,眼中隐有战意闪过,旋即哑然失笑,颇有不屑的摇头:“可惜修为实在太低,等你修炼到我明轩这个境界,我明轩指不定已经是炼气化神阶段、踏入先天的人物了。离首座曾经说过,只要我勤修本门道法——离火阴阳变,到得阴阳互换,丙丁转化之时,就是踏入先天道体之日”

青衣道士一脸狂傲,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一旁的裘十三嘴角一瞥,暗叫狂妄却不敢当面说出来,深怕无故挨上一刀。

而裘八却是一脸惊羡,满面激动的扑了上去,弯腰稽首,打躬作揖:“小弟在此先恭贺明轩师兄早日踏入先天,成就炼气化神之道……”

裘八话没说完就被明轩挥手打断:“不用恭贺,这是必然”

裘八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赔笑点头:“那是那是……”

“不对”明轩蓦然双目大睁,鎏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过,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厉声喝道:“来时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啊”裘八被明轩冷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禁的又退了一步。

明轩皱眉,扭头看着裘十三:“你说来时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对?”

裘十三很老实的回答道:“路上遇到几块石碑,还有一堆一堆的狼尸,还有……”

“石碑?狼尸”明轩面色大变:“这小子为何总在我们前头?”

裘家兄弟同时愕然,心头暗忖:“难道不是你故意跟上的吗?”

“不好这小子也是奔着那灵果去的”明轩大袖一甩,把一方锦帕扔在地上。

“按着地图路线跟上”

话音刚落,衣袂震响,等到裘八闻声抬头,只能看到远方山头上的一个黑点,黑点飘下山头,从山的另一边去了。

123故人

葛药师说过,大剑正反两面各有一条路线图,反面有个朱红色的小点,这个朱红色的小点是一处灵泉所在地,灵泉中生长这一株果子,据说快要成熟了。

从大剑上所刻的纹路来看,这个朱红色的小点与乱石礁十分接近,两者相距应该不会超过十几里地。

乱石礁就是采药这个接引童子的目的地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听葛药师话中的意思,这个乱石礁似乎就是新入门弟子逗留的地方,起码采药就是被坤三断扔到这个地方的。

原本新入门弟子是需要葛药师这个外门长老亲自接引,但葛药师似乎很懒,又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把接引这个任务交给了采药。

——葛药师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磨练采药的外功,锻炼采药的护身对敌能力毕竟,采药以后要给金刚头陀报仇,找红绸钢刀会的麻烦,护身对敌之力必须提高

这是采药血战一日,剑术小有所进之后才领悟到的

大剑上所刻的路线的确很安全,至少,采药还没有碰到成了气候的飞禽走兽,成群的狼虽然杀了不少,但狡诈的头狼始终隐藏其中,伺机而动,让采药心悸又心动,又有些无可奈何。

狼群虽然很多,多到采药数都数不清,但能同时攻进身来的毕竟不多,而且山脉之中树木茂密,阻碍之物极多,采药双腿的周天小循环也已贯通,内息流转无碍,轻功大进,逗弄区区狼群自是小事一桩,毫不费力。

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采气法’采药的‘采气法’自从采纳了‘丹田培元功’由内而外的道理之后,吸收天地元气的效果渐渐提升,此刻在原来的基础上已经提升了两分还多,只要采气法与丹田培元功彻底融合,也就是说,采药把丹田培元功里面的‘引’字诀彻底掌握,容纳近‘采气法’之后,内外结合之下,引气入体的功效必然能够翻个一倍

引气入体的功效虽然只提升了两分,但采气法的升华,元气的充足供给,使得采药提前沟通了双腿与右臂之间的经脉。

——在丹田、双腿与右臂之间,构造成一个周天循环,把内息、轻功、剑术三者结合为一,最后借着周天循环小成的气势,与葛药师的‘金针渡厄’的意境,在群狼围困之下,修成了精气神合一的剑术,这才能够一举杀退数千狼群,立下‘渡厄’石碑,脱围而去。

头狼狡诈,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采药也终于领悟到了‘成了精’的含义。

毫无疲惫的采药一刻不停的赶往灵泉所在地,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后多了三个人,一个先天宫内门弟子,两个外门弟子。

更不知道乱石礁来了一批人,这些人在乱石礁苦等一天,不见所谓的‘外门长老’来接引,已经自作主张,私下分散,开始探索探索青灵岛了,其中有几人更是直逼灵泉灵果所在地。

这几人却是采药的老熟人

一个儒衫佩剑,折扇轻摇,一个灰衣铁剑,双臂及膝,另一个却是一女子,明黄色的宽大道袍掩不住风流浮凸的身段儿,看起来极为诱人。

却是杨锦、铁铮、淳于薇三人

这三人师出青灵岛三十七散人门下,杨锦乃是三绝先生杨修的侄儿,淳于薇是淳于夫人的弟子,铁铮则是玄铁道人的徒弟。

同是三十七散人门下的后起之秀,从五鬼散人十分不讲究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三人的修为似乎极为了得。

三人曾经在碣石镇外的道观交谈,杨锦与淳于薇想要与铁铮结交,携手共度青灵岛这次难关。只是中途被采药打搅,不知后来结果如何,但如今看来,杨锦与淳于薇的口舌似乎不错,铁铮似乎答应了。

铁铮依然沉默寡言,杨锦依然是意气风发,淳于薇依然巧笑嫣然。

杨锦脚下似慢实快,儒衫飘飘,折扇轻摇,对身后如跗骨之蛆般贴上身来的淳于薇无奈摇头:“你为何不去找他非得贴上我,很重的”

“人家不敢嘛”淳于薇娇嗔一声,心安理得的展开步法,身形如羽毛般晃动,借着杨锦的身势前行,任杨锦如何改变身法,也无法甩脱。

杨锦扭头看了眼铁铮,心头更是无奈,不管自己如何加快速度,这铁铮总能与自己走个并肩,这也就罢了,反正人家修为在自己之上,自己认了总成吧。

更可气的是身后的淳于薇,明明身怀绝顶轻功,却偏偏懒的要死,跟牛皮糖粘在自己身后,借自己的力气行走,把别人的无奈当有趣,自己又不能对她下重手,当真的可气有可恨

“对了,那个青竹居士到底信不信得过啊?夫人也真狠心,竟然把我的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淳于薇忽然出声,铁铮依然是毫无反应,沉默不语,而杨锦却是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噤声,现在已经到了先天宫的地盘,姑奶奶你怎能还提这事?我杨锦没被青竹居士给卖了,先就要被你给整惨喽”

“先天宫的地盘?”淳于薇咯咯娇笑:“可是我们家夫人却说……”

“好了”铁铮忽然停步,皱眉打断两人的调笑,抬头看着前方,淡淡道:“有人”

唰杨锦折扇一收,右手已经搭在腰间剑柄之上,旋即连忙松开,又打开折扇挥了起来,嘴里干笑道:“呵呵……难道是来接引的外门长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淳于薇娇笑一声,从杨锦的身后闪了出来,身形掠过的同时,纤手一勾杨锦的下巴,咯咯一笑,毫不停留的朝前掠去。

杨锦苦笑着看着铁铮,摊了摊手,无奈的道:“一时不防,又她吃了豆腐”

“我看你挺乐意的”铁铮极为难得的开了句玩笑,咧咧嘴,算是笑了笑,让杨锦很是有点不可思议,眼睛瞪了老大,不过铁铮随后的一句话却让杨锦打心底里发寒。

“她要敢向铁某递爪子,铁某捏断她全身骨头”

杨锦面上只是一僵,旋即干笑:“呵呵……那是那是,大丈夫岂能被女子调戏,小弟真是……真是……呵呵……愧对天下所有男儿”

铁铮又是一笑,缓步前行,淡淡的道:“跟你开玩笑呢,铁某只会断她爪子,赖的捏她骨头,放心吧”

“有区别吗?”杨锦苦笑摇头,手中扇子使劲摇了两摇,驱走心底寒意,脚下步法移动,跟了上去,不过片刻,面上又恢复意气风发之色。

此时天色已黑,乌云掩月,地上的乱石格外显的狞恶,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在乱石中走动,似乎在寻找这什么。

乱石中杂草遍布,一个黑影忽然咦了一声,在两块大石之前停了下来,朝另一个黑影招手:“老八,过来,这儿有个洞草地上还有被脚印压过的痕迹,明轩那厮估计就在里面”

说话的人正是裘十三,另一个黑影却是裘八,两人根据明轩留下的地图指引,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处依山靠水的地方,地面上的乱石都是从山上掉下来的,乱石地纵横数里,乱石中央是一个大湖,方圆也有一里左右。

“这个地方必定发生过激烈的斗剑,练气高人的斗剑”淳于薇歪着脑袋打量了一遍四周,又饶有兴致的盯住了前方的两个黑影,对身后追上来的杨锦招手道:“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修为好像不怎么样,根基也不牢靠,先天宫都是这样的货色吗?”

“也不见得,应该也是新入门的吧,与咱们一批来的一共六十三人,其中有一大半连他们两都不如”杨锦拿眼扫了前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开口道:“别盯着看,当心被人发现”

“就凭他两?”淳于薇吃吃一笑,肩膀一动,想与杨锦挨挨擦擦一番,却被杨锦扇子一开,当个正着,细细一看,扇子反面竟然画了一朵菊花。

淳于薇掩嘴一笑,目光转向一边的铁铮,腻声道:“铁大哥,你在么看?”

铁铮沉默半晌,淡淡的道:“不同以往,别杀人”

“他们进去了”杨锦折扇一合,断然道:“跟上”

话音刚落,眼前的两条身影早已不见,杨锦愕然。

地洞中是个迷宫,一个天然的迷宫,大大小小的石洞纵横、嶙峋石缝犬牙交错,间或还有些认为的痕迹。

杨锦与淳于薇对望一眼,不由兴奋不已:“难道是修道之人的洞府?”

这青灵岛位于大海深处,周围千里之内暗礁密布,船只难度,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到达,岛上走动的只能是飞天遁水的练气高人。

既然是练气高人的修行洞府,洞中应该会留下一些修行物事,即便没有物事可得,这洞中也必然有一些练气高人留下的心得体悟。

修道者灵机一来,就会随手在地上或墙上刻画下一些心得体会,比如:剑术剑招、阵道禁法、符文法术……甚至一些晦涩难明的练气口诀之类……

124金乌火

炼精化气的阶段主要是积累元气,转化内息,打通经脉,最后的目的是为了打通奇经任督,沟通神魂本源,把内息化成真气,以真气温养神魂,为炼气化神的修行打好基础。

一般来说,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法决说不上玄奥,也说不上晦涩,因为炼精化气主要就是个积累的过程。

而炼气化神的阶段却主要是‘化神’,是一个修炼神魂本源的过程,神魂之道玄之又玄,渺不可测,修行法决极为深奥,非大智慧而不能悟,不可得,因此,修行界的一些练气士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参悟练气化神的修行法决,一般不会出来走动。

练气士闭关的地方自然是灵气充沛的所在,在灵气充沛的所在开辟洞府,闭关修道,参悟修行法门,闭关之时,练气士每每会遇到一些晦涩难明、无法理解的口诀,他们会把这些口诀箓刻在抬眼可及之处,细细琢磨,慢慢推敲……没有彻底领悟之前是不会擦去的。

即便是彻底领悟了,大多数练气士都不会擦去,他们会把这些口诀留给有缘人,算是提挈后进的意思。

反正只是几句口诀而已,而且还是自己彻底理解了的口诀,即便是被仇家得了去也无妨,但若是被某位天纵奇才的后起之辈给得了去,这人修行有成之后,说不得与自己还会有些师徒情分。到时候,面子里子可就都有了。

所以说,只要有缘进入练气高人的修道洞府,就必定能够得到一些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就要看你的机缘和智慧了。

当然,也少不了毅力,只要把这个地下迷宫彻底探完

淳于薇妙目流转,忽然咯咯一笑道:“这洞府大的很,路线极为复杂,咱们要不要分开来探探,一个时辰后再次集合”

听淳于薇话中的意思,是要单独行动了

铁铮不置可否,杨锦皱眉:“淳于姑娘你什么意思?咱们当初说好了是要一起行动,这样才能互相照应,你……”

“别吵”铁铮蓦然一声低喝,掌中铁剑横胸,浑身灰袍鼓荡,猎猎作响,朝左侧石缝中一跨而入。

咻……

铁铮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身形暴退而出的同时,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刀芒紧随而出,铁铮爆喝一声,大袖狂抖,风声猎猎,火焰刀芒一闪即到,与铁铮毫不出奇的大袖一接触,大袖轰然着火,瞬间化灰,露出了铁铮漆黑如铁的手臂。

火焰刀芒湮灭,石缝中传来一声轻咦,随后,一个青衣道士缓步走出,青衣道士面目冷峻,袖口上有八道纵横交错的火焰符文,正是先天宫内门弟子明轩。

“铁铮”

青衣道士面色一变,旋即哈哈大笑,下巴一扬,狂态毕露,双目中鎏金色光芒再现。

“邱少轩”铁铮长剑横胸,漆黑如铁的手臂背到身后,淡淡开口道:“想不到你也有出息的时候。铁某当日饶你一命,不想铸成今日大患”

“哈哈哈……铁铮不愧是铁铮,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知道不是我明轩的对手,竟坦然承认,明轩佩服”

明轩双手抱拳,行的竟然是江湖中人的礼节,旋即大袖一甩,袖口符文流转,八道火焰符文在掌心交汇,一朵赤金色的火焰在明轩掌中冉冉升起。

火焰本是由赤焰组成,最中心却有一朵金黄色的焰心,焰心极为纯粹,呈金乌之相。

“这是本门‘离火阴阳变’之中的‘丙火变’修成的‘金乌火’,乃是我明轩独门绝技——‘丙火刀诀’的根本”

明轩右掌呈火,左手掐诀,金乌火蓦然一分为八,随着明轩法决牵引,八朵火焰蓦然拉长,又唰的一下弹的笔直,化作八道火焰刀芒在掌心游走。

“我明轩的金乌火还未精纯,因此,不得已借助身上这件低阶符器,铁兄不会介意吧”明轩眼中鎏金色光芒愈来愈盛,掌中八道刀芒游走如飞,傲然道:“想来铁兄也不会介意,那我明轩今日,就与铁兄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我明轩已经亮刀,还请,铁——兄——亮——剑”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表现出了明轩坚定之极的决心。

铁铮低头沉默,目光盯着掌中铁剑,不言不动,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却缓缓动了一下,看其五指瞬间活动的轨迹,竟有玄铁道人指间刀法的三分痕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的势头。

一阵呵呵清笑突然响起,杨锦折扇一挥,身形一个横移,忽然切入两人中间,面色瞬间一白,旋即恢复正常,手中折扇一直没停、脸上笑容一直未变,呵呵笑道:“小弟杨锦,与铁兄家乃是世交,不知兄台……”

“俗家姓邱,道号明轩”明轩单掌稽首,另一只手中的火焰刀芒依然游走不休,鎏金色的瞳孔转移到杨锦身上,面色凝重的道:“敢问道友师出何门何派?”

“以前无门无派”杨锦嘻嘻一笑,折扇一合,抱拳道:“现在是先天宫入门弟子”

“你们是新入门弟子”明轩恍然,掌中刀芒似乎不甘心的一收,看着铁铮道:“铁兄若是有种,就赶紧度过入门三关,咱们无争坪见”明轩哼了一声,正欲甩袖回身,耳中却忽然传来铁铮淡淡的声音:“不必虎头蛇尾,此时此地,正好。”

“哈哈哈……好得很,正合我意”明轩大笑回身,掐诀甩袖,八道刀芒一掠数丈,瞬息即到,竟然毫无征兆的偷袭。

八道刀芒,其中六道直取铁铮周身六大要害,剩余两道各斩杨锦与淳于薇。

灼热刀锋扑面,杨锦与淳于薇面色大变,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明轩说动手就动手,刀芒迅捷,躲无可躲,双方相距不过三五丈的距离,对方刀芒犀利无情,乃是内息破体成芒的境界,再加上熔金化铁般的高温,便是百炼精铁也能一切两段,区区肉身如何抵挡?

出手护身依然不及,两人心头同时惨然……

“铮……”

恰在此时,铮的一声剑鸣,雪亮剑光暴涨,不过一刹那间,两声闷哼同时响起,剑光收敛,刀芒湮灭,铁铮依然长剑横胸,单手负背,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明轩早已不知去向,左侧那条石缝轰然塌陷,细细一看,石缝上竟然又一道斜斜划过的剑痕,剑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杨锦哧呼哧呼的喘着粗气,俊俏的脸蛋一片惨白,却是被吓的,淳于薇也好不到哪去,背靠石壁,似乎全身都有些发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两人好半晌才恢复平静,只是脸色颇不自然,或是愤怒,或是骇然,又有点不服。

杨锦首先出声,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这人一脸光明正大,手段却恁的阴险,实在是……是……”

“江湖伎俩而……呃”铁铮突然开口,这一开口不要紧,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闷哼,嘴角一缕血迹缓缓渗出,吐息半晌,方才平复下来,抬袖擦去嘴角血迹,嘿嘿笑道:“先天宫不愧是先天宫,竟能把这没出息的小儿调教成这样,难得……嘿嘿……难得……”

“铁兄,没事吧?”杨锦探手入怀,却被铁铮摆手打断:“不需要,只是火毒入体,过一会就好了”

“若非铁兄,我杨锦今日就交代在这了”杨锦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朵晶莹如雪的花骨朵,颇为不舍的看了看。朝着铁铮递了过去,自嘲一笑道:“这人年纪比我杨锦也大不到哪去,但刀芒着实犀利,手段好生了得,火道神通更是惊人,区区一道刀芒,竟差点要了我的命,呵呵……不说了,这个仇我杨锦迟早会报,这朵梅花乃是灵物,今日就送给铁兄了”

“梅花?”铁铮目光一凝,盯着杨锦手中拇指大小的晶莹花朵看了半晌,闭目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据说你叔父杨修年轻时曾无意间得到四件灵物,分别是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物,你叔父天纵奇才,结合儒家‘四季节气法’,与春兰、秋菊、夏荷三花气节,独创三绝神通,号称三绝先生,只有冬梅无法悟通,一直引为生平憾事,这梅花,莫不是……”

“取其一朵而已”杨锦一笑:“收着吧”

铁铮却不伸手去接,反而淡淡的道:“铁某虽然身怀一手三脚猫的剑术,结合师传驭器手法,确实可以使出御剑之术,但毕竟刚刚修成,还不熟练,抵挡他的刀芒可以,杀退他却有点难……”抬手一指左侧石缝上那道斜斜的剑痕,铁铮淡然道:“出剑惊退他的另有其人朋友出来吧”

最后一句话出口,铁铮双目精光暴涨,连鞘长剑斜指身后,明显是指出了暗中之人隐藏的位置——一处石洞之内。

“铁大哥真是好样的,呵呵……杨锦兄安好,淳于姐姐别来无恙乎?”

采药身背玄铁大剑,手捏戊土生金鬼灵剑,满身血污,从石洞中缓步走出。

125鬼灵剑

看着三人呆愣的表情,采药得意的笑,白亮如雪的牙齿在周身血污的映衬之下分外显的惹眼。

还是铁铮干咳一声,打破了沉寂,看着采药手中的三尺剑器,饶有兴致的问道:“鬼灵剑?”

听铁铮的口气,显然是见多识广,知道五鬼散人的一些法门,而且采药上次化魂动静极大,好多人围观,三十七散人一脉知道采药化出鬼灵的不在少数。

五鬼散人的传承乃是修行界八百旁门之一,在昔年的三十七散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尤其化魂之法,以全身精华化出一条鬼灵,相当于提前修炼出一条分身。

鬼灵虽然没有分身玄妙,但毕竟是修炼者浑身精华所化,与修炼者息息相关,可以附灵在器物之中,比如剑器,修炼者就可以提前做到驭剑百步的境界。

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只有鬼灵附剑的法门,也就是说,五鬼散人只有祭炼鬼灵剑的练剑术,并没有其他的鬼灵炼器之法。

据说鬼灵之道是列缺子独创,鬼灵剑的祭炼之法也是列缺子创出来的,列缺子创出鬼灵之道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使后辈弟子突破先天,创出鬼灵剑的目的,却是为了让后辈弟子提前发挥出列缺剑式的最大威力。

列缺剑式凌空驭驾威力最大

看着石缝上那道斜斜的剑痕,杨锦恍然大悟,折扇轻击掌心,脱口道:“攻敌之所必救好个列缺剑式”

这下轮到采药发愣了。

这两个家伙好生了得,铁铮一口就道破了自家掌中剑器的来历,显然是知道刚才那一剑就是自己驭驾鬼灵剑所发

而杨锦看着石缝上的剑痕,就能一眼看出自家的剑术与剑理,明显眼力阅历都是不俗。

采药当时也只是情急之下,死马当做活马医,略尽人事罢了。

明轩的丙火刀诀实在厉害,采药自然是不敢拿自家的宝贝剑器开玩笑,生怕有所折损,得不偿失,因此,只能是攻敌必救,一式列缺剑直破明轩喉咙,身形却是隐藏在暗处。

明轩身手了得,躲过采药的列缺剑式之后,以为暗中有驭剑高手隐藏,铁铮的修为又不在他之下,旁边还有杨锦与淳于薇,明轩自知不敌,因此才果断撤退。

“原来是鬼灵……”半晌不出声的淳于薇嫣然一笑,看着采药似笑非笑的道:“原本看采药弟弟身亏体虚,以为遭受了哪家女修的**,不想却是化出了鬼灵,咯咯咯……”

采药先是郝然,旋即一脸委屈之色:“淳于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你弟弟我还真就被两个漂亮姊姊给……那……那啥了”

“漂亮姊姊?”淳于薇闻言大感兴趣,嘴里酸溜溜的问道:“有姐姐我漂亮吗?叫什么名字嘛?”

“一个叫阴姬,一个叫明玉……”

采药话未说完,杨锦已是一声惊呼:“阴姬?”

铁铮同样面色一凝,淳于薇的俏脸也有些变色,采药左看看,右看看,诧异的问道:“怎么?莫非你们都认识她?”

杨锦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见采药一脸疑惑,杨锦苦笑着解释道:“这个阴姬修为极高,不在……铁兄之下……”杨锦抬头看了眼铁铮,见铁铮并没有不满的意思,接着道:“我与淳于姑娘均是炼精化气第七重的修为,而这个阴姬据说达到了第九重,我杨锦原本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铁兄倒是与她交过手……”

“不止一次”铁铮插口道:“铁某与她交手三次,第一次败的很惨,第二次略输一手,第三次,也就是今天,不分胜负”

“今天?”采药愕然,旋即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三人,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地面,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采药的意思是,三人为何来了青灵岛?铁铮明白了采药的意思,轻轻摇头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总之,你要知道的是,这个阴姬也来了青灵岛,与我们三人是同一批,你若是与她有什么过节,还是当心些才好”

“你们这一一批?一共来了多少人?”采药抓住了铁中话语中的关键,随后,又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一句:“有多少……是……朋友?”

铁铮嘴角一动,却无声音发出,采药耳中却传来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此事与你无关,以后尽量不要过问,你与我们不同,切忌暴露身份,切记……”

杨锦目光闪动,见铁铮嘴角停住,采药不经意的点头,不由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这次若非铁兄拔剑相助、药兄驭剑退敌,我与淳于姑娘的身家性命可就交代在那个明轩的刀下了,对了,铁兄,那个明轩到底是什么人,听他话中的意思,莫非与铁兄有什么过节?”

采药闻言,连忙露出洗耳恭听状,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家方才驭剑砍人,虽然没有砍中,但总之是开罪了那明轩不是,那明轩可是先天宫的内门弟子,且一手火焰刀芒更是厉害,指不定哪日认出了自己的剑器于剑术,也给自家来一手阴的。

不不用阴的,人家随手一刀就能把现在的自己给切成两片,随后焚成飞灰……

“此人本是一普通江湖刀客的后人,因无意间得到一部——《八荒六合刀》刀谱,加上其本身资质也是极佳,勤修苦练之后,刀法大进,年纪轻轻就修成了内息破体成芒的武道绝学,只是心性狭隘……”铁铮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不过一无知之辈冒犯了他几句,他竟然灭了人家满门,铁某看不过眼,教训了他一番,本想废他根基,但念在他修行不易,资质不差,平日里也做过几件侠义之举,因此也就饶了他一次,谁知这家伙运气极好,不仅拜师先天宫,还把本身武学与道家法术合一,创出了如此神通……丙火刀诀,嘿嘿……好,好的很,看来铁某又有修行的动力了”

“铁大哥豪气干云,小弟佩服”采药一挑大拇指,心头却想起了明轩蓦然回身,挥袖甩刀的举止,不由的暗忖道:“这明轩的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不过近身之下,以他那刀芒的速度,简直是防不胜防,除非像铁铮这样的江湖老手,或者把内息修炼到念动即发的境界,否则……”

“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那明轩为何在此?”

铁铮一连几个问题无不切中要点,也打断了采药的沉思,采药哦了一声,把自己接引童子的身法略微解释了一番,也毫不隐瞒的说出了来此的目的。

……

“……我来此找寻好久都没有找到那所谓的灵泉与果子,只找到了这个地下迷宫,随后就发现了这个明轩,因此,躲了起来,之后,你们就都进来了,先是明轩,随后是两个口口声声外门弟子的家伙,再然后,就是你们三个了”

“这么说,这洞府你还没探过?”淳于薇目光如水,若有深意的道:“那明轩已经进去好久了”

杨锦挪揄的道:“那淳于姑娘还等什么?自己进去呗”

“人家一个人不干嘛,这地洞黑漆漆的,要是有什么身强体壮的野人,把奴家那个什么了,怎么办?”淳于薇一脸的娇嗔与害羞,脸上还升起了一抹红晕,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刺激的事情。

采药心头一热,偷偷扫了眼淳于薇饱满挺翘的凸起之处,莫名的感觉手底有点发痒,好想揉捏什么物事的感觉。

“不知弹性如何?”极度猥琐的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采药摇了摇头,颇觉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龌龊了?莫不是真被阴姬那想起来就让人浑身酥麻的身段儿给影响了?

“不知那种事儿,真个儿做起来是何等**滋味?”

“采药弟弟你好坏呀,又偷看人家……那里……”淳于薇饱满胸脯一挺,宽大道袍掩映之下,波涛汹涌,乳涛阵阵,晃的采药有点眼花,脑袋也有点晕。

采药干笑两声,旧事重提道:“淳于姐姐别来无恙乎?”

“无恙,无恙……”淳于薇美滋滋的道:“看到采药弟弟俊俏的脸蛋,瘦弱可欺的身材,姐姐的心情甭提有多爽快了”

“瘦弱可欺?”采药低头看着自家干瘦的身姿,面色顿时僵住。

杨锦干咳一声,趁机打断了两人的调笑,抬头看了眼铁铮远去的身影,颇不自然的笑道:“铁兄已经去了,咱们快跟上吧?”

说完再次干咳两声,折扇一开,一步一摇的跟上前去。

采药愕然:“这他娘的都能吃醋?忒开不起玩笑了些”

淳于薇咯咯娇笑,乐不可支,柳腰款摆,肥臀扭动,朝着采药贴了上来,采药翻了翻白眼,掌中鬼灵剑随手一抛,三尺长剑顿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绕身游走。

脚下一步踏出,身前一块拦路的坚石顿时被护身剑光绞成碎块。

126迷阵困阵杀阵

地下迷宫四通八达,路线纵横交错,铁铮长剑横胸,当先开路,随后是杨锦,再然后是采药,淳于薇殿后。

采药身后的大剑已经收了起来,鬼灵剑紧紧的贴在后背,把剑光敛到最低。

玄铁大剑其重三百余斤,本是为了炼体之用,如今身处险地,自然是收起来的好,否则极为影响身法速度。

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地洞空间狭小,有些地方甚至只容一人通过,玄铁大剑长有七尺,比采药自己身子还高,纵横劈斩的剑术施展不开,大剑已是形同鸡肋。

采药本想剑光绕体护身的,但剑器飞空,必有细微的破空之声,而且鬼灵剑的淡金色光芒实在显眼,采药可不想成为暗中之人的靶子,比如明轩的丙火刀芒,所以,采药只能是把鬼灵剑紧紧贴在背后,把剑光收敛到最低,灵觉全开之下,精神高度集中,打算一有不对,就急速驭剑护身。

身后虽然有淳于薇殿后,但采药可不敢肯定,这娘们危机关头会不会——身形那么一闪,把要命的玩意儿留给自己,毕竟,淳于薇留给采药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

前方的铁铮蓦然停了下来,杨锦诧异出声:“怎么……”

铁铮面色有点不好看,指着石壁上的三条刻痕道:“咱们已经在原地转了三圈了,这个迷宫很不简单,繁杂的路线、天然的迷阵再加上人为的布置,非等闲之辈可以度过,铁某对阵法一知半解,无能为力,你们谁来带路?”

“小弟对阵法一窍不通,连铁兄都不如”杨锦苦笑,转身看向采药与淳于薇。

采药同样摇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毕竟是铁铮带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淳于薇,别告诉我你也不懂,你一路上做的手脚铁某看在眼里,怎么?还要铁某说出来吗?”铁铮回头的扫了淳于薇一眼。

杨锦闻言目光一闪,脚下略微一动,土石翻飞,一条青绿色的丝线露出地面,青绿色的丝线细如毫发,如同花草根茎一般,十分不起眼。

“蛛丝结”

杨锦目光一凝,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扇面上菊花纹若隐若现,微泛流光,几人间的气氛蓦然有点凝滞。

采药左手笼在袖中,右手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轻轻捏住了鬼灵剑剑柄,脚下微微错步,让往一旁,朝着淳于薇露齿一笑:“淳于姐姐,带路吧”

“你们不要吓奴家嘛,奴家好害怕”淳于薇语气虽然有点可怜兮兮的,但一双妩媚的眸子在黑暗中分外明亮,很是有点小得意。

四人重新起步,只是这次淳于薇开路,铁铮殿后,采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微微有点发寒,这所谓的‘蛛丝结’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想起蜘蛛结网、捕食的场面,再思及杨锦方才在地下翻出的那缕青绿色的纤细丝线,采药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自然。

前方的淳于薇步法轻快,身姿风骚,肥大的屁股像极了母蜘蛛的大肚腩。据说蜘蛛每次欢好之后,母蜘蛛都会把公蜘蛛给吃掉……

采药咽了口唾沫,对这个淳于薇彻底的忌惮起来,对她饱满肥大的扭动更是兴趣全无。

周身内息按周天循环急速流转,内息由丹田而起,流转双腿,沟通右臂,掌中鬼灵剑剑尖直指地面,一身内息含而不发,蓄而不吐,剑器与自身恍若形成了一个整体。

采药恍然间又回到了那种周身气机浑然一体的感觉。

这种感觉本来是采药百脉具通之后,采气法与丹田气旋带来的。只是,自从采药化魂之后,周身元气大亏,经脉干涩,一身内息断断续续无法流通全身,内息不畅,气机自然不通,浑身气机浑然一体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

幸好,采药灵机一动之下,以旁门捷径之道,在体内提前构造出了一个粗糙的周天循环,这才再次找回了这种感觉,甚至借着周天循环贯通之势、群狼围困之局,金针渡厄之意……一举修成了精气神合一的剑术。

精气神合一者,内息破体成芒也此乃修行界剑修之道,剑修之道,首重精纯、凝聚,只有一身精华、气机、神念凝聚如一,才能修成这种精气神合一的剑道,修成精气神合一的剑道,剑术才算是登堂入室,这种境界之下,即便是不倚仗剑器,修士也可以做到剑芒杀敌程度。

而周身气机一体的境界,却只能倚仗剑器激发剑芒。这种剑术只能算是初窥堂奥,与登堂入室的距离相差极大,有些炼精化气绝顶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精气神如一。

步伐、剑器、身姿、气机、气息……尽数凝聚如一,采药掌中剑尖斜指地面,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岔道、多少个洞口、多少个石缝……

穿过一个弯,前方蓦然出现三个石洞,当头带路的淳于薇停下脚步,开口说道:“从奴家蛛丝结探出的路途、与阵道之理来看,此处应该是地下洞府中的最重要的一处转机。若是从左边的洞口进去,我们依然会回到原处,由此看来,这应该是一个迷阵。”

淳于薇扭头看了眼铁铮,继续说道:“右边那个洞口应该是一个困阵,若是从那里进去的话,没有些实力和运气,永远都出不来,从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来看,那两个外门弟子应该就是从那里进去了,而且,据奴家蛛丝结传来的感应看来,那两个人也的确是从那里进去的。中间的洞口应该是一个杀阵,若是蛛丝结传来的感应没错的话,那个内门弟子明轩就是从中间的洞口进去了……”

“淳于姐姐的蛛丝结真厉害啊,连明轩这等高手都能瞒得过”采药感叹一句,心头却是暗暗凛然:“这淳于薇的蛛丝结不可小嘘,像是直接在身周地面上结成一张大网,任何人走过都能感应得到,以后得仔细着点,别什么秘密都被她给瞅见了。只是,不知道她这蛛丝结能够伸延多远?”

采药目光一闪,淳于薇已然是咯咯直乐,娇笑道:“小dd嘴好甜呀,抹了蜜一般的甜,想打探姐姐的底细是吧?来让姐姐香一个姐姐就告诉你”

采药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那明轩是从杀阵进去的,既然是杀阵,那么,他会不会……”

“不会”杨锦摇头晃脑的插口:“修行界道藏有云,天道之下均有一线生机,杀阵中自有一条生路,那明轩必定也是略通阵法之道”杨锦话音一顿,折扇一合,指着中间的洞口一脸肯定的道:“由此进入,必能直达阵心”

淳于薇吃吃一笑道:“说不定他是误闯呢?铁大哥灵觉惊人,生平斗剑无数,历经生死磨砺,对危机自有感应,因此才没有进入杀阵与困阵,只带着我们在迷阵转了三圈,那两个外门弟子运气不错,进了困阵,而那明轩……咯咯……奴家敢肯定,他绝对是误闯”

“何以见得?”杨锦颇为谦虚的拱手。

“他在奴家的蛛丝结上面乱踩了好几圈,步伐杂乱,规律不明,分明是对这地宫阵势一无所知不过,这地宫阵势并不复杂,威力也不大的样子,凭他的神通,应该能够强行闯过。”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进去一看便知”铁铮豪气干云,几个起步,干净利落的跨入中间的石洞,竟是毫不犹豫的强闯杀阵。

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还是淳于薇咯咯一笑,满眼小星星的道:“铁大哥真男人耶”

杨锦淡然自若的道:“淳于姑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带路?”

采药恍然,这淳于薇在洞口磨磨蹭蹭,原来是不敢先行进入,如今铁铮带路,却是正好遂了她愿

什么铁铮灵觉惊人,只在迷阵转了三圈,这恐怕是激将法,而‘明轩应该能够强行闯过杀阵’这类的话,却是一把火了。

“这娘们真会算计”

采药暗暗警觉,眼看淳于薇玩味一笑,屁股一扭,当先进入。杨锦折扇笼入袖中,右手轻扶腰间剑柄,朝着采药略一点头,笑道:“药兄请”

三人都是毫无惧怕之色,显然是没有把这杀阵放在心上,采药心中一动,那淳于薇精于算计,又精通阵法,她既然敢进入,应当是很有把握……

石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朝下,一路伸延向地底,采药鬼灵剑横胸,双目清光流转,仔细盯着前方淳于薇的步伐,一步都不敢走错。

采药虽然自信,自家的左手可以应付如何突发*况,掌中剑器在鬼灵的日益淬炼之下,也是日渐锋利。前方又有三人开路,一个明轩、一个铁铮、一个淳于薇。

但自己的修为毕竟是最低的……

不对,采药蓦然想起一事,这地方是葛药师让自己来的,葛药师的用意是提高自己的护身对敌之力,这地方应该没有危及自己小命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采药微微一笑,暗忖道:“顶多是一些生死一线、死中求活……激发潜力之类的把戏,凭我的左手与剑器,应该能够应付自如,铁铮等人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杀阵应该有可能被葛药师清理过了”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进去一看便知’铁铮豪气干云的话在采药脑海中流过,采药精神不由一振:“即便是真有危险那又如何,没有经历风雨哪能见到彩虹,只有经历了生死危机的磨砺,才能真正的有所成就

127幻阵——傀儡?(只要票到了,更新不是问题)

石洞中一片漆黑,堪称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石阶一路朝下,不知尽头。

淳于薇的脚步一直没停,洞中愈来愈黑,即便是采药凝神双目,也渐渐有点看不清晰了……

采药不由的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

只不过这一眨眼的功夫,采药再次凝神看去,前方的淳于薇已然不见了,采药霍然一惊,连忙紧走几步,刚刚踏出第二步,脚下蓦然踏空。

这一脚踏空的毫无征兆,采药眼睛所见,脚下明明是石阶,可是一脚踏去的时候偏偏踏空了,采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娘的哪是什么杀阵,这明明就是幻阵嘛”

高空跌落的感觉采药经历过很多次,所以,这一脚虽然踏空,但采药并不惊慌,他先是凝神双目,仔细寻找下面的有无落脚点,下面一片黑暗,采药毫不诧异,幻阵嘛

采药甚至还有余暇抬头看了眼来路,看看后面的杨锦在做什么,还是一片黑暗,采药恍然,高空掉落的速度果然很快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就不知道掉下来多深,上面的来路已经看不清了。

上下左右均是一片漆黑,黑的让人心头发慌,尤其是身形在下坠……

采药很快就有点惊慌失措了,身形下坠的速度愈来愈快,可是落脚点还是看不到,以这种速度摔下去,下面若是水倒也罢了,若是山石、甚至刀山剑林、火海坚冰……什么的,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正玩完了。

下坠的速度愈来愈快,身周已经形成了罡风,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采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幻阵,采药怀疑这种高空坠落的感觉也是幻阵形成的幻觉,这种怀疑并不是凭空的来,而是采药总结数次高空坠落的经验得出的直觉。

以前高空坠落,采药都有一种心底发虚,吓破了胆的感觉,那是人类的灵觉造成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直觉。

而这次,采药只感觉到自己在下坠,身体被罡风撕裂的很疼,由此而有点惊慌失措,但那种心底发虚的感觉并不强烈。

这也有可能是由生到熟造成的,采药经历多次高空坠落的境遇,对这种感觉也就慢慢熟悉了,不害怕了。

但也有可能是中了幻阵幻觉之类的幻术

采药默默冥想神魂,把高空急速坠落的这种恐惧感压制下去,同时急速思忖对策,视周身疼痛如无物。

肉身的疼痛采药经历的多了,这种罡风刮体的感觉采药也经历过数次,对这点疼痛还真有点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着事情,前方的淳于薇蓦然消失,但是没有尖叫,后面的杨锦在自己掉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惊呼,这说明他们两同样中招了要么就是只有采药中招了,而他们两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这个幻阵把所有人都隔绝开了,包括声音、气息、外相……

“这绝对是个幻阵,也有可能是幻阵中包含着杀阵,真真假假、亦真亦幻、这应该比单纯的杀阵厉害多了吧或者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幻阵……”

高空坠落,罡风不止撕裂身心,压的采药无法呼吸,采药早已转化成了内呼吸的状态……

然后,四周的空气渐渐凝滞,采药蓦然发现,自己下坠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采药长吐了口气,不知道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事实证明,这只是开始,采药身形刚刚顿在虚空,一个青衣道士蓦然出现,出现的毫无征兆。

青衣道士话也不说,面色冷厉,挥袖一甩,八道火焰刀芒纵横交叉,一掠而来,速度……很慢

起码在采药看来是这样的,这八道刀芒的的确确是明轩的丙火刀诀没错,但是比起明轩斩杀杨锦、淳于薇、铁铮等人的那一击差了数百倍不止。

刀芒的速度、力道、蕴含的火焰热量、气息、刀芒的锋利灼热程度……总体下降了数个等级。如果说,明轩原本是那一击是炼精化气第九重的修为发出的话,那么这一击连第一重都不到,似乎是专门为了采药现在内息初成的修为准备的一击。

对面的青衣道士似乎与采药修为等同,也是内息初成的修为,但是他可以做到内息破体成芒、化出刀芒、使出丙火道法。

采药似乎悟出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采药使出了左手——左手一捞,迎着八道火焰刀芒八次晃动,八道火焰刀分毫不差的落入采药手掌,被采药随手掐灭,就想是掐灭了八朵小火苗。

青衣道士再次抬臂、挥袖、八道刀芒一闪即到,但……还是很慢这样的刀芒杀个普通人或许可以一斩两段,干脆利落,但是……

“道爷虽然修为低,但是道行高啊”采药叹气,道行高,带来的就是神念的清明、反应的敏捷、出手的快速……

这次他出了右手,右掌金光一闪,与火焰刀芒硬拼一记,火焰刀芒湮灭,采药的右手却是火辣辣的疼痛,采药愣了愣,抬手一看,右掌掌心一片焦黄,如同烤熟了一般,中间是一道细长的伤口,皮肉翻卷,外焦里嫩不外如是。

“托大了”采药的右掌几乎没有专门淬炼过,练习伏魔手印的时间也不长,虽然是同样的修为,但明轩的丙火刀诀太过灼热犀利,破开伏魔手印的金光简直如无物一般。

采药恍然明悟,自己若想抵挡明轩第九重的丙火刀诀,恐怕必须使出‘五阴大擒拿气劲’,内息破体成劲都不行,必须是百炼百转的‘五阴大擒拿气劲’,也就是五鬼散人《炼魂经》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

而且,自己的修为恐怕也要到得八九重那个阶段,才可以硬抗。

也就是说,明轩的‘丙火刀诀’乃是与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一个级别的神通

八道火焰刀芒再次袭来,这次与前两次不同,刀芒虚空排布,自成阵势,环绕作一圈刀环朝着采药切来,采药也不硬抗,脚下随意踏步,轻松闪过,八道刀芒组成的刀环凌空一绕,再次回斩——

采药眨眨眼睛,一个凌空翻身,右掌金光一闪,轰然下劈,如来手印与刀环一触即分,刀环崩散,重新化为八道火焰刀芒,采药毫不停顿,再次出手,八式金刚手连续击出,八式手印与八道刀芒交击,同样是一触即分,采药右掌收回,翻身落地,空中刀芒溃散。

同样的修为,采药的伏魔手印虽然没有明轩的丙火刀诀厉害,但采药瞅准时机,并不与刀芒正面交锋,反而是两次避让,等刀环力竭回旋的时候果断出手,一掌击溃刀环气机脉络,随后连续八拳轰散刀芒。

走的是敌进我避、避其锋芒,敌退我进、进而趁其力竭、攻其不备、找准时机、轰击其弱点……

这是纯粹的武道搏杀技巧,也是修士斗法、练气士斗剑……之类的技术,技近乎道的技

当然啦,除了这种随机应变之类的技巧之外,修士间的争斗考校的还有胆气、毅力、智慧、运气、招式、术法、剑道……等等等……

当然啦,修行界最主要的东东只有两样——修为、道行

采药以随机应变的技巧,配合高超的道行,淡然的心性,施展伏魔十八手印与这个青衣道士的丙火刀诀斗了起来。

青衣道士的丙火刀诀变幻的越来越精妙,时而刀芒漫空挥洒、时而刀芒组合,一聚一散之间变化无方,刀轮绞杀、刀环斩切、刀分八方、刀雨刀网……

采药的伏魔十八手印也施展的愈发纯熟了,俗话说熟而巧、巧而妙,采药手中的十八式手印也在聚散组合,不再以快制敌,而是纯粹凭借技巧与对方的火焰刀芒激斗,甚至连步伐的挪动也愈来愈少了,有时候站着不动,随意出掌、拳掌变化间,就能接下对方的七八次攻击。

鬼灵剑早已剑交左手,左手负背,渐渐露出肩头半截,防止突发*况,右手拳掌变化、掌指交错,脚下不动如山,嘴角带笑,看起来说不出的随意。

采药与对方争斗半晌,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了,这个青衣道士绝对不是明轩本人,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幻阵幻化出来的。

就像一个傀儡,面部表情从来没有变过,便是采药如何**,他也不会动容,既不会笑,也不会恼,更不会怒,没有表情,不是傀儡是什么?

与对方激斗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采药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方刀诀的变换的要点。

刀芒聚合斩切的招数一共是六招,六六又有三十六般变化,而刀芒分散劈杀的招数一共是八招,八八又有六十四般变化,与采药单纯直接的十八式伏魔手印各有所长。

一个以变化犀利为主、一个以至大刚猛为先,但是,对方的刀芒与玄门神通合一,刀芒的犀利锋芒加上金乌火的外焰,两者合一的威力极为可怕,采药与对方搏杀一个半时辰,除了最先的一次不知深浅的硬抗,还从来没有硬接过对方的火焰刀芒。

只是以拳掌技巧破他刀芒聚合。

打到后来,采药渐渐熟悉了对方的刀芒聚合之道,因为对方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八分六合十四招,一共一百个变化,既然熟悉了对方的打法,采药脚下自然是再也没有动过。

伏魔十八手印的意境乃是不动如山、拳掌破敌,采药并没有找到这种意境,反而有些不耐烦了,傀儡果然是不能与万物之灵的人相比,这傀儡虽然也有明轩的丙火刀诀,但没有明轩那种阴毒卑鄙的下作手段,采药与他打起来颇觉有点无趣,实在是很没有挑战性

128伏魔法印

其实,采药很有点好奇,这个傀儡为何能有明轩的刀诀,自己初次与这个傀儡交手的时候,这个傀儡只会一招,打了半晌之后才使出了第二招,然后慢慢的全使出来了。

似乎是在边打边学?

它在跟随学?

这个地下洞府中只有进来的只有几个人,第一个是明轩、然后是铁铮、淳于薇、自己、杨锦”

这个傀儡一身青布道袍,似乎与那个明轩一模一样,采药当时并没有看清明轩的长相,只看到他的一声青袍,然后明轩就被吓跑了。

这套聚散不一的刀诀十分精妙,不在伏魔手印与小追魂散手之下,采药此刻已经能够肯定:这套刀诀必然就是明轩的‘八荒六合刀’刀谱

八荒六合刀与先天宫玄门神通合一,就是明轩的丙火刀诀

这傀儡使的是明轩的刀诀,那必然是幻阵根据明轩本人幻化出来的……

采药一边暗暗思忖着幻阵的用意,一边偷偷琢磨着明轩这套刀诀的运用法门,本身一十八式伏魔手印已经能够做到随手而发,笼罩右掌的伏魔金光渐渐开始凝聚、内敛,伏魔手印即将晋入一个新的层次,但采药的内息却有点赶不上了。

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同样可以显化外相,就像小追魂散手练到小成就可以修成擒拿大手一样。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同样可以显化一十八道佛门法印,最后甚至可以化为一十八道佛家神通。

只是,伏魔手印入门易,小成难,大成更难

除了持之以恒的大毅力之外,还需要浑厚的内息与高深的道行支撑。采药如今道行不俗,虽然比不上杨锦与淳于薇等人,但也相差不大,已经到达了伏魔手印显化外相的资格,但采药化魂之后浑身精华流失严重,如今只是内息初成的修为。

虽然周身百脉具通,可以做到内息破体而出的程度,但至多只能化出一团伏魔金光护身而已,甚至连护身都做不到,只能护住一只右掌。

采药暗暗好笑,自己如今神通不小,有内息破体成劲的擒拿大法、有内息破体成芒的剑修之道,就连佛门法印的外相也即将显化,可惜内息薄弱,肉身大亏,元气不足,相当于无根之萍,奈何啊奈何……

战斗最是能够磨练身心,但战斗也最为累人,尤其是对现在的采药来说

伏魔手印至大至刚,但也极为消耗内息,将近两个时辰的争斗,即便是融合了丹田培元功之后的采气法,引气入体之功也有点提供不上内息的消耗。

其实采药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找个元气充足的地方积累元气,恢复修为,并不是出来磨练护身对敌之力。等修为恢复了再出来卖弄那才是正途,可惜葛药师不能理解

采药蓦然心中一动,葛药师说这里有灵泉灵果,对自己心中的身体有大用

而这个幻阵却弄出来个明轩的傀儡与自己打斗……

“莫不是需要先把这傀儡给打败了?”

想到就做采药也不再与青衣道士浪费时间,这青衣道士不愧是傀儡,压着采药砍了两个时辰,竟然毫无停顿的意思,似乎元气充足,又似乎幻术无尽……

八道火焰刀芒纵横交错,结成一片刀网漫天洒来,刀芒破空咻咻,声势浩大,离采药身前一尺的时候,却被一只鬼影般的手爪一扫而空。

在这之前,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已然无声无息的抹过了青衣道士的脖颈,奇怪的是,青衣道士并没有被斩下首级,反而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被鬼灵剑吸收掉了。

采药微微一愣,鬼灵与本身息息相关,鬼灵感受到的,采药都能感受到,被鬼灵剑吸收掉的分明就是一团元气,一团纯粹的元气。

采药大喜,连忙把剑光召回,抬手掐诀,一指点在剑柄之上,随后指尖移动勾勒,沿着剑槽笔直朝下,直达剑尖……

鬼灵之道的运用法门有两种,其一是‘附灵’。就是用来炼剑的法门,把鬼灵祭炼到剑器之中,炼成五鬼散人一脉的独门剑器——鬼灵剑。

其二是‘反补’五鬼散人一脉的传承原本是要在鬼灵的丹田位置修出一道‘炼狱无极旋’,以炼狱无极旋储存元气,转化驭魂灵息,待本身修行遇到瓶颈的时候,可以把鬼灵与自身合一,用来突破境界之用。

只是采药的鬼灵乃是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所化,丹田位置还多出了一枚明黄色的晶石

这块明黄色的晶石原本是采药在湖底得到的五行灵物之一——土行灵物,机缘巧合之下融入采药体内,后来化魂之时随着鬼灵一起化了出来。还成了鬼灵周身脉络的总枢

丹田位置多出莫名之物,炼狱无极旋自然无法修成,采药原本以为自己鬼灵已经只剩下‘附灵’一门运用法了,‘反补’自身的用法已经失去了。

谁知这鬼灵如今竟然能够吸收元气,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随着采药指诀的勾勒,掌中剑器的淡金色光芒渐渐浮现,一条淡金色的影子冒了出来,淡金色的影子由千丝万缕的淡金色的脉络构成,丹田位置原本有一枚九窍八孔的明黄色晶石。

此刻,晶石的周围多出了一个金光气团,竟然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

采药兴趣大增,正待细细研究一番,脚下蓦然一空,身形急速下降,采药这时才发现一个问题,自己方才居然在虚空中战斗,只是身周似乎被异种莫名的力量环绕,掉不下去。

采药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身周空气再次凝滞,急速下降的势头缓缓减慢,采药的身形渐渐定在虚空之中,然后一个灰衣铁剑的高大男子现身而出,同样出现的毫无征兆,竟然是铁铮

对面的铁铮面色严肃,大手一抓,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光朝采药斩来,速度同样不快,但紧随而来的一击手刀却是毫无征兆。

随后剑光转折,掌刀错落,剑光随着掌刀舞动,攻势毫无规律可循。

“傀儡而已”

采药不在意的错步闪过,享受着这种虚空踏步的感觉,据说炼气化神的阶段有个化婴期,那时全身轻灵之气充裕,既不驭剑、也不驭器就可独立虚空。

这个地方肯定不止是幻阵那么简单虚空中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可以让人独立虚空,而傀儡也是由纯粹的元气构成,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

采药蓦然想起了在驭魂山时,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的对话……

“先天宫虽说因为此事而道统没落,在神州大地站不住脚,被迫迁移东海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毕竟雄厚,不可小视。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商议,打算派小一辈弟子打入其内部一为探听虚实,二为学其剑术法决,三呢……就是看看那样物事还在不在,值不值得我等冒此大险几位道友这些年来发展的还算不错,这报仇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是都记挂着那样物事而且如此一来,他日反攻青灵岛也可里应外合……你觉得呢?”

这是玄铁道人说的话

“那样物事?该不会就是这洞府吧?”采药暗暗好笑,觉的自己想的有点玄乎了。

“铁铮都出现了,下一个会是谁?淳于薇吗?呵呵……反正也不是真的,傀儡而已,杀了就杀了估计你也不会手下留情吧”采药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会不会也被这幻阵化成傀儡?铁铮、明轩、杨锦、淳于薇四人此刻会不会正在与自己厮杀?

采药不再多想,左手三指成爪,一把捏住‘铁铮’的脖子,手底毫不留情的使劲——

与‘明轩’纠缠两个时辰之多,采药是为了偷学他的刀诀,虽然学不到内行法门,但学到运用法门也不错。

而铁铮的剑术和掌刀毫无规律可循,打斗半天,采药也没有学到什么具体招式,只总结出了四个字:力量、速度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之声,手中的‘铁铮’化作了一道淡淡的流光。

采药身边的鬼灵瞬间扑了上去,把流光吸入体内,这道流光就是一团元气,这团元气极为纯粹,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可惜采药没有具体的吸收法门,不能直接补充自身。

不过……

采药淡淡一笑,随手掐诀,身边的鬼灵蓦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采药眉心。

眉心一点金光闪过,那块明黄色的出现在采药额头之上,如同镶嵌上去的一般。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股股纯粹的元气由眉心而下,沿着经脉直入丹田,缓缓不觉,无有穷尽一般,丹田气旋急速旋转,一缕缕内息不断生成,散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肉身的亏损急速恢复……

采药哈哈狂笑,狂笑声中,身形再次下坠。

就在采药哈哈狂笑的时候,在一处同样黑暗的虚空中,一个灰衣铁剑的男子立掌成刀,毫不留情的一记手刀把一个少年的右臂给斩了下来,这少年浑身血污,面目清秀,正是采药的摸样,只是即便是被卸下一条手臂,少年依然是一幅笑嘻嘻的摸样,十分古怪。

129肉身复原龙形符印

滚滚元气由眉心之下,沿经脉在丹田旋转一周,散入四肢百骸,等到这股元气衰竭的时候,恰好是采药身形一个凝滞,定在虚空的时候。

肉身的亏损似乎彻底复原了,采药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浑身上下精力充沛、龙精虎猛的感觉又回来了。

鬼灵彻底的化入体内,条条淡金色的脉络与采药周身经脉重叠,淡金色脉络的总枢就是眉心的晶石。

眉心的明黄色晶石仿佛成了一个窍穴,又像是另一个自己,一个金光气团在其中缓缓旋转,采药知道,这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

眉心晶石乃是有形有质之物,未经炼化无法化入体内。

采药心中一动,鬼灵本身的道基乃是眉心晶石中的金光气团,这个金光气团乃是杀了‘明轩’之后,吸收的元气形成的,而杀了‘铁铮’之后的那股元气却是汇入采药的体内。

“也就是说……”采药眨眨眼睛,颇为愕然:“自己刚才吸收的只是‘铁铮’的元气,而‘明轩’的元气却被鬼灵自己吸收了,被鬼灵化作了道基。

虚空中一声爆鸣,一条青绿色的藤鞭横空抽来,采药随手一抓,用的是伏魔手印之中天龙印,眉心金光气团一个旋转,一缕淡金色的气息贯入右臂,与丹田冲上来的混元气合二为一,两道内息一个交汇,掌心金光闪现,一只金光流转的龙头瞬间显化。

随着采药抓出的右掌,掌心龙头大口一张,一口咬住藤鞭,瞬间把青绿色的藤鞭绞的粉碎。

待得掌中金光收敛,采药才恍然大悟,自己使出了佛家法印,伏魔手印练到小成可以显化外相,也就是佛家法印,天龙印修炼到小成就是在掌心化出一条金龙法相。

采药凝神内视眉心,果然发现,金光气团的周围出现了一枚龙形符印,而金光气团却变的暗淡了许多。

采药不知是喜是忧,想不到自己竟然在此时此地修成了法术,真正的法术

那枚龙形符印就是法术的本源,但是法术却需要的元气补给,仅仅修成这一枚符印,采药丹田气旋与眉心气团就消耗了将近一半的元气。

不过不要紧采药拿眼一扫,前方三丈开外,‘淳于薇’笑意吟吟的抬臂挥袖,一条青绿色的藤鞭自袖中吐出,凌空一抽,噼啪声中再次朝采药扫来。

采药目光大亮,眼前的‘淳于薇’就是一团活生生的元气只要把这个‘淳于薇’炼化吸收,自己的修为必能回复一大截

采药身形一起,正欲冲出,加下却蓦然一紧,随后一片大网兜头盖脸笼罩而起,这片大网由青绿色的细丝结成,细丝柔韧之极,直如钢丝铁网,只是凌空一扯,就把采药扯了个四脚朝天。

“蛛丝结”

采药虽惊不乱,掌中剑器虽然失去鬼灵,但经过鬼灵多日来的淬炼,已经是锋利之极,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唰唰唰……

数十道剑光连环击出,大网嗤啦一声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采药毫不停顿,身随剑走,剑锋剑芒闪过,唰的一声削断凌空抽来的藤鞭,剑势不停,绕着淳于薇脖颈斩过,笑意吟吟的淳于薇干净利落的化作了一道流光。

采药抬手掐诀,指诀一点眉心,眉心晶石一闪而出,凌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鬼影,绕着流光一扑,流光瞬间消失,鬼影重新化作一枚明黄色的晶石嵌在采药眉心之上。

滚滚元气直入丹田,丹田气旋瞬间满溢,采药略微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把剩余的元气贯入眉心的金光气团之中。

眉心的金光气团乃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采药身怀一十二重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法门,只要有充足的元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自然可以提升。

而丹田气旋虽然也是一个转化内息的基座,但这个基座乃是采药结合炼狱无极旋的无极旋璇之理与采气法搞出来的道基,没有后续法门可供修行,即便有充足的元气,这个道基也无法升华,修为自然不能提高。

道基乃是提纯、积蓄、转化……内息的一个基座,道基乃是修士一身修为的根本,道基的升华演化就是修为的提升,而道基的损毁就是修为的下降,甚至消失。

修行界虽然有自创修行法门的说法,采药也有过这个雄心,但随着见识的广博,采药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点狂妄与幼稚

要想自创法门,除了顿悟之外,只有结合百家法门,闭关参悟一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要想自成一家,实在很难

这个丹田之中的气旋采药曾经寄予厚望,在竹行山脉中还尝试演化过一次,可惜那次的结果却是整个丹田化作一片混沌,差点没把采药吓个半死,虽然后来因祸得福,修为不退反进,但采药可不敢肯定下次还有这种好运气。

所以,丹田气旋刚一满溢,采药便毫不犹豫的把多余的元气贯入眉心的金光气团之中,金光气团得到这股元气的补充,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急速提升,炼精化气的第一重瞬间圆满,一直到突破了第二重,这股纯粹的元气才慢慢消失,以眉心晶石为本源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在在第二重逐渐稳定下来。

而丹田气旋依然是第一重

采药暗觉无奈,这混元气旋才是自己本身的修为,眉心晶石乃是外物,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为再高,那也只是鬼灵的修为。

“以后学了先天宫的道法之后,我采药必定要借鉴数家所长,把这个丹田气旋演化出来,自成一家,修成属于我自己的道法”

采药想起了五鬼散人的话:“修行界的道法没有高低之分,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道法才是最好的道法列缺子祖师就是因为自身资质与本门道法契合,所以才能中兴本门。而你的采气法却是最适合你自己的道法,虽然只是一门呼吸吐纳之术……”

“列缺子祖师有大智慧,难道我采药就没有吗?有,绝对有”

采药聊发狂妄,身形再次下坠,“这次出现的应该是杨锦吧”

长剑斜指,摆出最适合发起列缺剑式的起手势,采药根本不打算让杨锦有出手的机会,因为,采药很好奇,等到打过所有人之后,这个洞府还会出现什么?若是好处的话,可不能被别人占了先。

可是等到身形凝滞虚空的时候,采药不由大感愕然,眼前出现的傀儡竟然是——自己

对面的少年一身血衣,左手长剑斜指地面,剑锋剑芒吞吐伸缩,右臂却是金龙环绕。

一手列缺剑式,一手伏魔法印之一——天龙印

与采药此刻的修为竟然是一模一样,列缺剑式以丹田气旋为源,伏魔法印以眉心的金光气团为本。

从剑锋锋芒来看,明显是混元气第一重发出的剑芒右臂的金龙却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第二重所发,已经能够做到金龙环绕手臂的地步,只是,采药自己试了试之后,却是暗暗骂娘……

“他娘的,这明显作弊么,道爷的左手虽然坚硬,但是不能贯通内息,左手使剑根本无法激发剑芒,右臂虽然能够贯通,但道爷眉心的龙形符印只是刚刚显化,只能在掌心发出个龙头,如何比?奶奶的”

天龙印乃是以眉心晶石之中的龙形符印为种子,金光气团为本源,金光气团乃是道基,是用来提供内息的本源,而龙形符印却是法术的核心。

修为的提升并不代表法术的进阶,法术是需要另外修行的,只有把龙形符印提升了,法术才可以进阶。

这个傀儡分明已经是把天龙印修炼到了与本身修为相合的地步,也就是说他的天龙印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

“不过也没关系,道爷今日便试试,你这傀儡得了道爷几分真传”采药自持道行高深,并不把这小小傀儡放在眼里。可是傀儡随后做的事情却让采药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爷太阳你……”

眼看着对面的血衣少年笑嘻嘻的抬手一指,掌中长剑竟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剑光绕身一个游走,照着采药脖颈斩来——

绝对正宗的列缺剑式——凌空斩切

与采药的剑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最重要的是……出剑的速度与采药此刻的速度竟是一般无二

采药手中长剑已经被抽走了鬼灵,因此,驭剑百步的剑术已经不能施展了,可这个傀儡倒好,不仅能够驭剑百步,右臂的金龙依然旺盛,在手臂上游走如飞。

采药的龙形符印在眉心晶石之中,若想驭剑,则必须要把晶石附入剑器之中,因为晶石与鬼灵乃是一体的。而若想发出天龙印法术,就必须要把晶石嵌在眉心,也就是说必须把鬼灵化入体内才可以使出天龙印法术,这样一来,驭剑百步自然不能施展。

两者是不可兼得的

130内息破体成芒

看着对面的血衣少年贱笑的脸蛋,采药差点一顿老拳狠揍过去,旋即醒悟,这不会就是自己平日里的写照吧?

随手一剑挑飞对方的剑光,左手小拇指一钩,掌中剑柄一旋,反手握剑,右手天龙法印笼罩,一拳轰了过去,可惜还未攻到对方身前,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再次斜斩自身脖颈,瞅的时机恰到好处,出其不意,攻敌必救,兼且剑速之快,与此刻的采药还不相上下。

采药无奈变招,把藏在手臂下,准备中宫直进、贴身偷袭的一剑挑向凌空斩来的剑光。而龙头法印笼罩的右拳却与对方金龙环绕的右臂来了次毫无保留的硬抗——

劈啪……轰……

采药闷声一声,右拳的龙头法印瞬间被对方绕臂环飞的金龙一下绞散,空中一条淡金色的剑光再次斩来,奇快如电,采药暗暗咬牙,知道自己的伏魔法印不是对方伏魔法印的一合之敌。

虚空剑光斩切而来,对方右臂一长,绕臂环飞的金龙猛然吐出,金龙身躯抖的笔直,恍若犀利剑器一般,龙口大张,朝着采药心口掏来,随着对方大手一合,龙口随之咬下,这要是被咬着,心口必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心脏都能被咬下半截来。

采药暗暗咬牙:左手依然提剑护身,与凌空剑光争锋,右手蓦然并指如剑,指尖嗤嗤作响,内息破体成芒,一道淡金、晶莹二色的气芒自采药指尖吐出,嗖的划过金龙脖颈,所取的正是七寸之位。

内息破体成芒乃是剑修之道,剑修号称一剑破万法,乃是修行界攻击力最强大的修士,因为剑修全身精气神都凝聚如一,整个人就像一柄剑,锋芒犀利,无物不破,无所不杀,周身气息之凝聚,便是天下最邪门的采补法也不能吸走一点半点。

尤其是修炼到炼气化神的化丹期阶段之后,一阵真气化作剑元,剑元之利,天下无双,便是修炼到元神境界的散仙,也可仗剑挑之,甚而毫发无损,元神之下,更是号称无敌

化丹期境界——号称我命由我不由天,自身就是小天地,根本不需要外界元气的补充,而以剑修剑元之利,不用担心元气消耗之下,天上地下哪里都可去的

采药虽然只修成了剑修的基础——内息破体成芒,但剑道已然是登堂入室,这一下以指代剑,空手激发剑芒,又是丹田混元气与眉心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合一,只是一剑之下,就把金龙绞的粉碎。

采药暗暗得意的同时,也终于有点明白了,铁铮等人为何对明轩的刀芒如此忌惮了

“嘿嘿……小小傀儡而已,道爷不出左手,也能……呃”

采药正自得意,猛然见到对面的傀儡左手一甩,嗤嗤历啸声中,同样是一道晶莹、淡金二色合一的剑芒破指而出。

“学的真快啊,有悟性,你已经得了道爷八分真传了”采药心头郁闷,暗暗嘀咕一句,手上却是毫不停留,时而剑芒嗤嗤破空,时而金龙法印轰轰爆鸣,左手却是彻底负在身后。

采药偏偏不信邪,自家一个活生生的万物之灵,会打不过一个傀儡,这个傀儡虽然作弊,但一身武功道法、剑术神通却的的确确的与自家一般无二,采药敢肯定,只要自己把这个傀儡给打败了,道行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当然,这是在采药不出左手的基础上

其实,区区傀儡采药原本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对方把自己的剑术学了个十成十,飞剑奇快如电,出其不意,最重要的是,出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把采药斩了明轩那一剑的精华全部施展出来了。

采药的飞剑并不是以修为来驱动的,而是以道行驭使的,所以说,采药的飞剑很快,与本身将近炼精化气六重的道行相匹配。

每当采药占到上风的时候,这口剑就会出其不意的给自己来式列缺剑式,一着攻敌必救把上风先机全部扳了回去。

而采药此刻的修为却不能与道行相匹配,鬼灵剑也被拆分开来,无法与其斗剑,这争斗自然是打的十分辛苦。

采药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列缺剑式配合鬼灵剑的恐怖,尤其是这个地下洞府把自己以六重的道行驭使的鬼灵剑的剑术赋予了这个傀儡。

淡金色剑光恍若一只翔空扑击的金鹰,凌空翱翔,矫折灵动,专使奇招,与傀儡臂上金龙、剑芒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金龙强攻,至大至刚,剑芒凌厉,无物不破。采药单掌对敌,愈来愈觉得吃力,但他确不惊反喜。

若按自己的猜测来看,这个地下洞府可以模仿进来者的武道剑术而化出一个傀儡,采药碰上了傀儡,其他人必然也碰上了傀儡。

傀儡本是死物,修为又于自身等同,以人的智慧,只要不是太傻,自然可以战而胜之

但是,采药此刻底牌尽出,尤其剑术实在惊人的快,被傀儡学了个十成十,若是其他人碰上了这样的傀儡,而这个傀儡的修为又与那人等同的话,采药不相信他能挡得住。

比如明轩碰上了‘自己’,‘自己’的修为与明轩一样高,剑术自然水涨船高,快的不可思议,明轩如何能够反映的过来?

这样一来,不管其他人神通如何了得,都会被‘自己’给拦下来

因为这个地方比的不是修为,而是神通法术、剑术武道

采药以将近第六重的道行,才能躲过傀儡以第二重修为发出的列缺剑式,其他人除非也如采药一般,道行高,修为低,或者另有秘术在身,否则绝对闯不过傀儡的阻拦。

采药暗暗好笑,决定再撒一把盐,顺便把这个傀儡给了结了。这傀儡身上实在没有采药能学到的东西,傀儡身上的神通采药都会,唯一的长处就是飞剑快速而已,其他别无所长,而且攻击死板,不知变通,采药一只右掌就能抗下它所有攻击。

思忖半晌,采药不再浪费时间,以指代剑,内息破体成芒,嗤嗤声中,晶莹、淡金二色剑芒划过劈面攻来的金龙,金龙粉碎。

采药剑指余势不竭,一指点在凌空斩下的飞剑之上,把剑光弹开的瞬间,采药的剑指恰好与傀儡发出的的剑指撞在一处。

嗤嗤声中,采药指尖剑芒溃散,毕竟先是一剑破了对方天龙法印,随后又弹开飞剑,与傀儡生力军般的剑芒一触,自然不敌。

不过采药毫不在意,剑指与对方的剑指一触即分,左手却是蓦然撤剑、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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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磨刀石

明轩闻言哈哈大笑:“你铁铮还真是胆大包天,你如今也是先天宫入门弟子,连先天宫八大首座之一离首座指明要的东西你也敢染指?”

“有何不敢?铁某先到多得,理所当然,先天宫乃是玄门正宗,戒律严谨,自然也有说理的地方,不是他离首座一家独大况且,玄门修行一向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甚而静中参悟,吃灵果、嗑丹药已经沦入下层,他离首座取这灵果无非是为了让门下弟子突破境界,他如此做法已是大违玄门本意,沦入旁门左道,铁某取走灵果,也是为了先天宫门下弟子着想,比如你邱……哦明轩”

“你铁铮何时变的巧舌如簧至斯?莫不是心中怕了?哈哈哈……”

明轩不怒反笑,大违常理,采药心中一动,知道要动手了,这两人啰嗦半天,恐怕是为了调理元气,恢复修为

果不其然,先的咻咻咻……刀芒破空,随后是铁铮的一声爆喝,伴随着铮的一声剑吟,长剑出鞘

采药偷偷睁开眼睛,却见明轩身形展动,周身刀芒游走如飞,直扑寒潭中心的那株晶莹小树,其目的一望可知

而在这之前,八道火焰刀芒自成刀阵,一掠数丈,瞬间拦在铁铮身前,却被铁铮一剑劈作十六截,化作十六朵小火苗

明轩哈哈狂笑,大手凌空虚抓,十六朵小火苗唰的弹开,再次化作十六道火焰刀芒,刀芒交错飞舞,结成一片细密刀网朝着铁铮周身切下

铁铮毫不动容,双掌一错,揉身而上,撮掌成刀,左掌成青,右掌泛白,一青一白两口手刀瞬间劈出数百记,目标却是脚下寒潭

瞬息之间,水幕滔天,冰冷潭水与火焰刀芒接触,哧哧哧……

水火相克

采药暗暗叫好这寒潭之水其寒彻骨,不是凡俗之物,而且被铁铮凝炼成幕,却是恰好克制明轩的丙火刀诀,

水火碰撞声中,不只火焰刀网瞬间湮灭,就连明轩周身游走的刀芒也被寒潭之水浇的一黯,与此同时,铁铮大手一抓,一道雪亮剑光矫折如龙,剑上竟有寒虹吞吐,嗤的破开明轩背心,血雨飞洒

明轩一声凄厉惨啸,身形突然暴退,直奔洞口,经过采药身边的时候,采药左手微微一动,旋即忍住,明轩怨毒历啸越来越远:“铁铮你敢伤我,我饶不了你”

呛啷一声,长剑归鞘,铁铮淡淡的道:“为何不出手?”

“没把握”采药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已经被铁铮发现了,因此也就不再伪装,随意的道:“你伤了他,只能算是失手,因为比剑斗法,失手伤人在所难免,而我若是突施杀手,等于是蓄意围杀,他若是死了倒也罢了,若是没死,我可就玩完了”

铁铮点头,沉默半晌,方才说道:“这邱少轩人虽然狂了点,但不是小人,只是心胸有点狭隘罢了,否则我当年也不会留他性命,他这人吃了亏,只会自己埋头苦练,把面子找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借先天宫内门弟子的身份来为难你,这样的人是个很好的踏脚石,对磨练自己很有帮助,所以……”

“所以即便是我出手杀他,你也会阻拦”采药接口道,话音一顿,颇为疑惑的道:“你说他不是小人?可是,我看他先前对付杨兄与淳于姑娘手段实在是下作了些……”

铁铮一笑:“这样的人不仅是踏脚石,是磨刀石,杨锦与淳于薇之所以差点被他的刀芒斩了,就是因为他们两缺少这样的磨刀石而且,这不算下作,只能算是兵家诡道、江湖伎俩,恩……怎么说呢?你以后会明白的”

采药不由的大感兴趣:“你好像把他当朋友不过你这种修行方法很独特,把别人当做磨刀石、踏脚石……厉害”采药竖起了大拇指

“逼迫自己而已,只能算是小道”铁铮呵呵一笑,嘴上说的谦虚,语气中却有自得之色,话音一转间,又继续说道:“其实,明轩又何尝不是把我当做磨刀石,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罢了”

采药颇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把这天下人都视作磨刀石、踏脚石……”旋即摇了摇头,暗觉这想法太过疯狂,到时候若是惹的全天下的人追杀,被视作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门妖道,惹的天怒人怨,千夫所指,人人唾骂……

采药不由打了个寒颤,那样一来,岂不是天下之大,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当然,如果变个身份的话……却又另当别论了……

就在采药目光闪烁的当儿,身旁突然人影一闪,采药扭头一看,却是淳于薇一步跨了上来

采药心中一动,与铁铮对视一眼,却发现铁铮的眼神颇为异样,采药略微一想,随即恍然,知道淳于薇现在估计正在幻境中与‘采药’交手

采药不由的呵呵一笑,对着铁铮试探道:“与铁兄第一个交手的傀儡是谁,明轩吗?”

明轩是第一个进来的,第一个与采药交手的傀儡就是明轩,而采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最后一个傀儡就是‘采药’,本来杨锦应该是最后一个,可惜他没有进来

采药扭头看了眼洞口,杨锦正在皱眉度步,手中折扇摇的飞快,显然是看见明轩逃了出去,心中犹豫不定

采药与铁铮的说话声不算小,可外面的杨锦偏偏听不到,也看不到……

采药嘿了一声,扭头看向铁铮,却见铁铮淡淡点头:“最后一个碰到的是你”

“哦”采药心念电转,大大咧咧的问道:“铁兄觉的小弟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如何?”

“真话?”

“当然”

“剑道修的很好,步法练得不错,法印差强人意,飞剑虽然很快,可惜……力道太差,不是铁某自夸,你的飞剑连铁某的皮都斩不破,不过,你也不用泄气,我师的炼体之法在当年号称青灵岛第一,你虽然能够驭剑百步,可惜不是真正的御剑术,飞剑没有内息灌注、剑诀操控,无法破开铁某这身皮也在情理之中”

采药一脸泄气,心头却是恍然:“难怪那个明轩轻轻松松的就踏出了最后一步,却原来是因为自己的飞剑没有力道,无法破开别人防御,不过自己的鬼灵现在已经拥有修为在身,若是化入剑器之中,祭炼成鬼灵剑之后,凭自己的精气神如一的剑道基础,必定能够激发剑芒,到时候……哼哼”

即便如此,半个时辰之后,身边的淳于薇才一脚跨出,扑通落水,在这个时间里,采药很是谦虚的向铁铮讨教了一番修行之法

先是从指间刀法开始,然后是无影无形博通手,这两种法门同属玄铁道人《指法刀章》里面的法门,铁铮作为玄铁道人的弟子,对这两门秘法自然是深有研究,让采药很是有些获益匪浅

然后由此开始,探讨剑术,采药长这么大真正的剑术只学过两式,其一就是枯黄色竹叶小剑上面记载的一式快剑术,其二就是列缺剑式之中的一式,专门斩人脑袋、破人喉咙的凌空斩切

其余的就是从散手功夫里面领悟出来的野路子剑术,还有葛药师的金针渡厄意境

铁铮的确见闻广博,听他话中之意,不仅在军旅中历练过,学过铁血杀伐的兵家剑术,而且历年游剑江湖,单人孤剑行走天下,与各大剑术名家斗剑交流,见识过的剑术不知凡几,手头拮据之时,还曾接过杀手之类的活计……

采药只是略微开口,铁铮便传了他一门剑法,叫做铁剑,专破一十八般武艺的一剑法

剑法刚刚传完,淳于薇就清醒过来了,随后三人就开始讨论三枚坎离果的归属问题,铁铮这次很好说话,关键是采药留下的数量恰到好处,正好一人一枚,不多不少

原本采药看那小树晶莹如玉,上面绿叶青翠欲滴,还想把那小树连根拔了对采药这个提议,淳于薇也是很赞成的,奈何铁铮说话了——

“天地灵物的生成极为不易,我等取了果实已然是莫大的机缘,应该把这一点灵根留下,以待他日灵果再成,留给后来有缘之人,若是把它连根拔去,先不说这灵根能否再次生成,即便是能够生成,要想长成这株小树,恐怕也要千百年之后了,如今若是毁了,实在是可惜,又可恨……”

谁可恨?当然是斩草除根的人了采药颇觉有点无地自容,思及五鬼散人平日所言:虽说天地不仁,但天道之下仍留有一线生机若是斩草除根之类的绝事做的多了,即便你道行高深,法力通天,也迟早是四九重劫之下飞灰湮灭的命

而且,铁铮还说了,这株灵果刚刚被人采过不久,可是那人偏偏还留下了三枚,如此度量实在可敬,前人既有如此胸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吾辈惭愧之余,自当效仿一二……

(未完待续字由【展翅组·炎焱】燚丶焱炎火提供展翅招中,若有意可来展翅说明)

133 千里庭户之法

133千里庭户之法

一步踏出洞口,天色已然大亮,采药长长吐了口气,右手金光乍现即敛,托着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子随手把玩,对身旁杨锦垂涎欲滴的眼神视若不见【dukA请记住我】

前方铁铮已然走远,说是要去乱石礁集合入门弟子,这次入门六十余人,铁铮修为绝高,自然是其中的头头之一,修行界的道理就是这样,只要你修为高,自然就有独断权

当然啦,你要有道理才行,所谓有理走遍天下,修行界明面上还是要讲道理的

乱石礁乃是一处大阵,真正的大阵,乃道家玄门千里庭户之类的道法化出来的大阵

所谓千里庭户即是化千万里路途为门庭门户之间,也即是化千万里路程为一步之遥的道理,旁门散修一般把这一类的道法叫做传送阵、乾坤挪移阵、缩地成寸法……

青灵岛周围暗礁密布,非练气高人而不能出入,低辈弟子出入门户总不能次次都由练气高人携带来去,因此上,这类千里庭户之类的道法就应运而生了只要稍有传承的门派,门户之中一般都设有这一类的阵法,这也是‘庭户’之说的由来

据说神州大派每一个弟子出山修行,均会被师门长辈赐予一道灵符,这道灵符可以瞬间与门中大阵沟通,用来传消息、报平安……甚至生死关头,这道灵符还可以把自身传送回门派洞天之中

不过这种灵符炼制极难,耗时极久,需要用到的材料也极为珍贵,除了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神州大派,如:道家五大剑派、儒家四大书院、禅家三大宗门……一般小门小户是拿不出手的

先天宫连在神州大地都站不住脚,自然也没有这等魄力与底蕴,据说只有八大首座那一类的练气高人手中才有玩意儿

铁铮等人就是被先天宫八大首座之一的坎中满以这种灵符带回来的当然啦,中间手段繁琐,据说坎中满划地成阵、以灵符为阵眼……忙了十二个时辰有余才把大阵布置完成,外界大阵与青灵岛大阵沟通,以*力、大神通把六十余人给传送了过来

临行之前,坎中满自信满满的言道:……必有外门长老来接

结果六十余人整整等了一个白天,硬是没见着什么外门长老,因此,铁铮等几个修为高的略一商议,决定打散众人,成扇形分散朝青灵岛内陆进发,探查‘外门长老’所在地,不管有没有找到,尽量都在一天之内返回【DukA】

“培元锋距离乱石礁三百七十余里,其间妖物横行,颇不安全,这些人估计很难找到培元锋,此刻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知难而退,回到乱石礁了”采药呵呵一笑,扭头看了眼杨锦,出口问道:“对了,你们这一批人都什么来历?”

“有一大半是青竹居士的人,剩余的一小半杂七杂八,据说是先天宫驻扎在外的门人选拔上来的,比如无妄剑派之流,那个阴姬就是无妄剑派推举保荐上来的”

杨锦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着采药手中坎离果,采药只做不知,心头略一琢磨,就已经明白了,所谓的青竹居士的人,自然包括铁铮、杨锦与淳于薇三人

那个青竹居士乃是极道剑宗木脉长老,同时也是小溪庄的主人,小溪庄人口上万,早就被先天宫垂涎已久,此次青竹居士出于莫名原因,答应了先天宫的在小溪庄收徒的要求,先天宫哪还会客气

这铁铮、淳于薇、杨锦这三人修为不错,自然是先天宫率先选拔的对象

采药暗暗好笑,这先天宫被极道剑宗这等神州霸主给惦记上了,恐怕离彻底没落也不久了

“这个无妄剑派是先天宫的门下?”采药再次出生发问,心头想起了自己化魂之时……遇到的那七个六男一女,自称无妄七剑的倒霉蛋……

杨锦折扇一合,很有点知无不言的意思:“这无妄剑派的掌门叫做姓荀,名卿,原本是一江湖剑客,十余年前入门先天宫,被先天宫三大长老看好,传授了无妄剑诀,并付以重任,去了大练城开宗立派,创下了无妄剑派,算是先天宫的外围组织,其主要目的就是给先天宫寻找资质上好的弟子,然后就是掌握江湖中的动静,算是先天宫的耳目之流”

杨锦话音一顿,补充道:“这无妄剑诀乃是先天宫六十四剑之一,据我叔叔猜测,像无妄剑派这样的棋子,先天宫必然布置了很多”

“棋子?”采药暗暗凛然:“这先天宫好大的气魄,又是大开山门、广招弟子,又是布置棋子、对弈天下,难道想打回神州大地不成神州大地这么有吸引力吗?”

采药不禁神往,手中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子游走如飞,却是不自不觉运起了指间刀法,杨锦忍不住干咳一声:“药兄”

“恩?有事?”

“咳……据说这坎离果能够助人突破先天,进阶炼气化神之境,不知……”

采药点头:“当然要不然明轩临走时能哭的那么惨吗?不过我也只是听说”采药暗笑,这果子对修习先天宫坎离两道的人突破先天有帮助,但对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那个……”杨锦看了看前方逐渐走远的铁铮,又看了看身边似笑非笑的淳于薇,磨磨蹭蹭半晌,方才道:“药兄能不能给我看看?”

淳于薇扑哧一笑,旋即脚步加快,追着铁铮的脚步去了,采药抬头一看,恰好看到远处海天一线,乱礁林立,数十人在乱石礁中或坐或站、或低声交谈、或冥目独立……

中间还有两人在交手过招,不过看起来声势不大,似乎只是友谊切磋……

采药随手把果子扔给杨锦,取出玄铁大剑负在背后,饶有兴致的奔了过去

说实话,采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尤其是其中还有人在交手切磋,这让采药兴趣大增,而且这数十人个个气度不凡,看起来风姿各异,采药少年心性,再加上身怀绝技,自然是想与这些人交流一二

可惜,让采药大失所望的是,中间交手的两人,修为实在不怎么样

两人都是少年人,其中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看起来身手利落、拳掌花俏,哼哼哈嘿声中,一套精巧细密的拳法使的好看之极,很是能够唬人,起码采药刚刚看到的时候,就起了偷学的心思,可惜这人一身浊气,虽然肌肉结实,但却毫无内家修为在身

另一个可能练过几年呼吸吐纳的功夫,一呼一吸很有规律,打斗半晌也是毫无疲态,明显已经修炼到调气养生、精气充沛的地步了,这种地步可以做到呼吸吐纳调动五脏六腑、肌肉骨骼,打斗之时可以节约身上的每一分力气,把每一分力气都运用到最恰当的位置,兼且精气充沛,已经快要到了修成内息的地步了

若是修炼丹田培元功的话,只要肯下苦功,三个月之内,必定可以在丹田之中凝聚出一点气机,达到灵机乍现的地步,算是修行入门了

但也仅此而已,采药看不出他有什么长处,可这人偏偏一脸的高人摸样,‘深藏不露’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让采药很是有点为他羞愧,难怪其他人或坐或站,或者干脆躲到一边闭目打坐去了,原来是两个小孩子在过家家玩儿

倒是淳于薇‘着急’跑过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摸样,还不时的出言惊叹几句,甚或拍手蹦跳,掩口惊叫……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采药看的浑身恶寒,而场中交手的两人却加来劲,其中一个哼哈声高了些,另一个嘴唇抿的紧了些,脸上‘淡然’的表情加刺眼了些,显然淳于薇这个肥臀、细腰、胸部挺翘的美貌女子给两人的鼓励着实不小

还别说,这位‘淡然’兄面皮俊秀,身子骨修长,皮囊看起来很是不俗,若不是嘴唇太薄了些,恐怕与皇甫绣那个美剑客都不相上下了

见得采药飞奔而来,数十人全部站了起来,原因无他,采药这一身血衣、身背七尺大剑的风姿很是惹眼,而且采药这个生面孔是跟着铁铮与淳于薇两人来的,这些人等外门长老等了一天一夜,虽然采药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像长老,但从青灵岛出来的,那必然是先天宫弟子没错了

况且驻颜不老之说流传已久,这些人也不敢怠慢的,就连那两个交手切磋的少年也抱拳、点头,罢手不打了

数十人的目光盯住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向铁铮那样的高手,采药初次被这么多人关注,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不过也只是刚开始而已,很快,采药就发现其中修为高深的大有人在,半数之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毕竟是坎中满第一次挑选的一批人,其中虽然有几个差的,但大多数的修为都是不俗,采药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杜小家,那个一身紫金色劲装的小胖子

小胖子明显认出了采药,躲在人群中头都不敢抬起来,采药呵呵一笑,不等这些人说话,已经抢先稽首一礼:“小弟采药,乃先天宫入门弟子,属培元锋接引童子的便是,大家有什么问题,去了培元锋寻葛长老便可,小弟也是刚刚入门,几乎……”

“你多大了?”刚刚在场中切磋的那位薄嘴唇的少年说话了,语气淡然,神色平静,话中之意却让采药深思了很久.

134庄不易

东海水上漂134庄不易

134庄不易

“小弟年方十五,不知兄台有何见教?”采yo想不通他话中之意,只能是出口发问

薄嘴的少年闻言,面s先是一变,旋即淡然点头:“不错与我庄不易同年出生,你多久了?”

“一天”采yo翻了翻白眼,心头蓦然升起一种,一脚把这小子踹海里的冲动

庄不易面s再次一变:“你什么修为?”

此话一出,人人侧目,须知,修行界最忌讳的就是冒然出口追问他人道行修为这等蠢事,而且这庄不易与采yo刚刚会面,两者可说是素不相识,冒然探问他人底细,不是有敌意是什么?

“小庄你找死呢?”一个黑袍青年蓦然出声,采yo拿眼看去,却发现这人面有急s,正朝着庄不易猛打眼s,显然是出于一番好意这人看起来与杨锦差不多年纪,只是修为却与杨锦相差极大,从气息看来,应该连内息破体而出的内家第三重境界都还没到

这人与庄不易同属先天宫外围的某个mn派选拔上来的,见采yo身背大剑却举重若轻,修为明显在他之上,而且看起来还与铁铮等人关系不错的样子,最重要的是采yo还是先天宫弟子,这人自忖开罪不起,念在与庄不易同时的份上,出言点醒了一句

谁知庄不易却不领情,反而面s一冷,淡淡的道:“何不从你敢对我无礼,我迟早让你付出代价,我庄不易虽然修为没你高,但那是因为我年纪小,修行的时间没你长,师尊说过,三年之前我不如你,三年之后你不如我我若到了你这把年纪,必然能够突破内家修行第三重,甚至先天到时候,你只是我脚下的一只爬虫”

“庄不易你……”黑袍青年的面s瞬间涨的通红,指着庄不易说不出话来了,明显是被气的不轻

采yo以手扶额,看着铁铮嘴角那丝莫名的笑意,又看了看人群中几张憋笑的脸,不由的暗暗感叹:“这先天宫招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难怪葛yo师不让朴山这纯洁孩子来做这接引童子,原来是怕被人教坏了啊”

“还有你”庄不易突然抬手一指采yo,淡淡的道:“你虽然与我庄不易同岁,但先天宫之前,修为也不一定能有我庄不易高,即便是比我多修炼了几日玄mn真传,此刻也不一定是我庄不易的对手”

庄不易淡淡的扫了眼采yo背后的铁剑,嘴一抿,颇有不屑的甩了甩袖子,语气平淡如故:“据说玄mn符箓之道玄之又玄,可以把其重如山的器具变的轻若鸿摸,也可以制成马甲之类的东西加快度,可惜终究是外物,不值一哂”

显然,这庄不易认为采yo身后的七尺重剑必然刻画了符箓,用以减轻重量而且采yo如今ru身复原,浑身精气充沛,刚才飞跃而来的时候,身法奇快,却被这个庄不易认为是装备了玄mn马甲一类的加快度的符器

采yo先是愕然,随后就是无语,最后,心头一股无名恶气嗖嗖的上蹿……

半晌不出声的淳于薇唯恐天下不的娇笑起来,脚下莲步轻移,小鸟依人般偎到庄不易的身边,目光如水,亲昵呢喃道:“庄弟弟好有气势呦,奴家好喜欢呀”

庄不易恩了一声,双手负背,淡淡的道:“只要你跟着我……我庄不易保你日后成就大道”

“还有我”方才与庄不易交手的少年也缓步走出,挺胸凸肚站在庄不易的身后,左右四顾,一脸得意

采yo仰天长叹,蓦然身形一闪,一脚飞出,庄不易面s大变,y待躲闪,已来不及,旁边的淳于薇咯咯娇笑:“采yo弟弟吃醋喽……”

说话之间,长袖一挥,y手轻吐,疾抓采yo脚腕,指尖青绿光芒笼罩,看来是存心给采yo添堵

采yo攻势不变,右手以指代剑,内息破体成芒,嗤嗤声中,指尖jīsh寸许剑芒,晶莹剔透的剑芒刺破空气,瞬间斩到淳于薇手腕

淳于薇面s大变,五道青绿s的气劲由指尖吐出,瞬间交错缠绕,把芊芊y手护了个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一截青绿s的藤鞭如灵蛇般吐出,瞬间抖的笔直,如剑般戳向采yo丹田,藤鞭青气笼罩,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让采yo得逞了

采yo心念电转,身形不退反进,脚步踩踏间,一连九步,瞬间身化九道残影……

淳于薇的藤鞭落处,顿时空无一物,暗叫不好的时候,身边响起一声惨叫,庄不易手舞足蹈凌空飞出,一掠数十丈,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九道残影散尽,采yo拍手后退,笑嘻嘻的道:“淳于姐姐不厚道啊,小弟可还没出剑呢”

采yo的九宫步法已经练到极为高妙的境界,九步之内,残影与本身互换,一般人措手不及之下,分不清虚实,极容易中计,导致攻击落空,甚至失手被杀,即便是像铁铮那样道行高出采yo者,初次对敌也会吃亏

淳于薇掩嘴轻笑:“采yo弟弟的剑芒还没练到家哦,连姐姐的蛛丝结都破不开,先前倒是吓了姐姐一跳呢”

采yo知道,淳于薇所说的‘先前’,指的是幻境之中的傀儡而之所以破不开蛛丝结,乃是因为采yo修为太低,道基不精,内息不够凝练所致,否则的话,破开她那手蛛丝结的法术虽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绝对不会太难

毕竟是剑修的基础息破体成芒精气神如一的剑道已然是登堂入室

即便如此,采yo也已经很满足了,不仅一脚把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踢到了海里,出了一口胸中恶气,还试探出了淳于薇的深浅——

这个淳于薇的道行与自家不相伯仲淳于薇的修为乃是炼精化气第七重也就是说,采yo若是恢复修为的话,必然也能够把本身道基升华到第七重的地步

采yo心情愉悦,着急回到培元锋闭关修炼,恢复元气,因此满面笑容的再次稽首,笑呵呵的朝众人道:“诸位人都到齐了吗?”

众人闻言,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两个人——铁铮、与一个……老者?

采yo这才发现,铁铮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青袍老者,两人并肩而立,铁铮怀抱长剑,老者捻须微笑

采yo颇为诧异,这批人几乎都是年轻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而这个老者年已古稀,花须微白,采yo方才在人群中看了半天,竟然没有注意到

“前辈是……”

“呵呵……让小友见笑了,老朽小溪庄的人,负责照顾这些孩子,顺便来先天宫谋一外mn长老之职,哦小友叫我苍松便可”

“青竹居士的人”采yo心中一动,稽首道:“小子采yo,见过苍松长老”

“不敢当小友年少有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老朽行将入土之人,岂敢当得小友大礼”苍松连忙双手虚抬,面s凝重

采yo暗暗不屑:“又是一个假仁假义的家伙,那个庄不易估计就是被这些老家伙给哄骗的——自以为是,当自个是这天地间的宠儿,手札杂记中的主角……道爷可没这么傻不过那个庄不易也真够可以的,几句话就能惹的美女贴身,小弟来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采yo扭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淳于薇,又看了看海边那个狂妄自大的落汤jī,此刻庄不易已经爬上岸来,正一脸仇恨的盯着采yo,恨不能扒了采yo的皮一般,很有点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刷不清的意思

见采yo扭头看来,庄不易眼中的仇恨之意浓了些,指天立地大声吼道:“苍天在上,大海在下诸位同mn为证我庄不易今日——再此立誓十年之后——必报此仇誓把今日所受之辱倍百倍的找回来”

庄不易好歹练过几年呼吸吐纳功夫,这拨大吼声嘶力竭,直可说是声传数里……

采yo感觉脚下的地皮都震了三震,空气都被声音dng的抖了三抖,真可说得上的‘惊天动地’了

“恐怕不止惊天动地”采着海中蓦然冒出来的数十个漩涡,心中一动之下,不由的眨了眨眼睛,朝着庄不易笑眯眯的道:“倒霉孩子没本事的话就赶紧退后,你家道爷要斩妖了”

采yo若是没记错的话,自己上次遭遇海中虾兵的时候,海中就是此等异相上次只出来十个,而看这次的规模,恐怕有上百之多

据葛yo师所言:“这些虾妖乃是海底妖族一脉训练出来的巡海兵丁,实力不高,但很难缠,尤其喜好与人切磋武艺,先天宫外mn弟子被它们吃掉的不在少数

而且它们的兵器乃是以深海沉铁铸就,虽然柔韧xng不佳,但极其坚硬,就连普通飞剑都削之不断,加上分量极重,铸成重兵器之后,破石毁物,威力极大再加上虾兵的武艺又是在水底练成,以势沉力猛、后劲磅礴著称,乃是道家剑术的克星……

135 悟——

东海水上漂135悟——

135悟——

采次遇到虾兵时,ru身虚弱,元气不足,只能以列缺剑式偷袭,而这次却不一样iHongWee

采yo的ru身已然恢复如初,经过通灵宝物伐摸洗髓过的ru身杂质尽去,本就极为精粹,再加上百脉具通之下,内息可以周行全身,ru身在内息的灌注之下,坚硬如铁、柔若皮革……

因此,采yo对自己的ru身有极大的自信,绝对不会比虾兵差了

虽然如此,但这次的虾妖却有上百

采yo凝神丹田气海,右手握住了肩头大剑剑柄,丹田气旋急旋转,以丹田气旋为中心,条条玄妙气机缓缓散发开来,沟通周身窍xe,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天地元气由周身窍xe摸孔灌入体内,沿着周身脉络,过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汇聚丹田气海……

采yo恍然间觉的,丹田培元功与自身的采气法的融合加紧密了些,吸收天地元气的效率再增一分,虽然只是增加了一分,但丹田气旋的旋转瞬间突破了一个极限

丹田气旋瞬间发生了变化……

背后响起数声惊呼,旋即是兵刃出鞘的呛啷声,兵刃锵鸣声连成一片,这批人显然也看到了海上的异相

海面上蓦然出现漩涡,自然是有妖物作,即将出现

海面上的漩涡越旋越急,与远处平静的海面形成鲜明对比,苍松面s凝重,大手一挥,厉声道:“小溪庄弟子集合内修未成者,退后十里”

此话一出,人群身形闪动,兵刃交错,其中一大半人瞬间站到了苍松身后,其中七八个少年人在一个三十许青年男子的带领下,头也不回,急朝青灵岛深处纵跃而去

仔细一看,这些小溪庄mn下大多都是身穿青灰s布袍,只有少部分修为出众的人才身着各s服饰,像那个带着人撤离的三十许青年就是身穿玄青s劲装

轰轰轰……

水声震天,数十条虾妖破水而出,手腕粗细的丈许沉铁钢叉看起来不下百斤,乌光闪闪的鱼鳞甲覆盖半身,甲上鱼鳞片片如刀,狞恶的虾脑袋尤其吓人

“果真如此”苍松面s凝重,对身后众人急促的招呼道:“这是妖族巡海兵丁,不仅力大无穷,弹跳惊人,而且ru身极为强横,非神兵利器与内气出体的修为不能斩杀,未到第三重的人退”

远处海边的庄不易面s苍白,正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跑来,显然是腿都被吓的软了方才采yo出声提醒,庄不易背对海面,不清楚状况,以为采yo出声讥讽,因此非但未退,反而跪在地上,再次指天立地……

此刻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自深海中传来,上百妖兵齐齐举起手中钢叉——

铁铮皱了皱眉,身形一闪,数十丈距离一晃而过,嗖忽出现在庄不易面前,伸手抓住了庄不易的胳膊,庄不易果非常人,再次千钧一发的关头,竟然使劲甩开铁铮的手,义正言辞、大声喝道:“你**救我一命,我庄不易他日,必定也救你一次,如违此誓……”

话未说完,嗖嗖破空声传来,百余条钢叉刺破空气,尖锐破风声瞬间寒了庄不易的胆

铁铮苦笑:“这小子如此确定我铁铮以后会有生命危险?他一定会出现救我一命?这他娘的什么意思?咒我死呢……”想是这样想,但毕竟是在玄mn正宗的地盘,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救

随手一捞,捕风捉影般,刺进身来的五条钢叉顿时到手,反手一甩,五条钢叉咻的sh向海面,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力道增,五条钢叉的刺破气lng之声化作一声

扑哧……

五条钢叉准确的刺中五只妖兵的脖子,余势不衰,强大的力道一直把五只虾兵带出数十丈远,在海面上划出五道滔天白lng,随即连妖带叉破如水中不见

石礁一阵寂静,随即叫“好”之声连续响起,其中尤属苍松叫的大声,末了,又接着道来一句:“铁小友真乃人中俊杰,不愧是我小溪庄的精英,这些娃娃就交给老朽照顾了,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放心杀”

苍松把‘小溪庄‘三个字咬的极重,话中之意就是说:这些妖兵就交给你铁铮料理了我老人家要照顾小溪庄弟子,无法腾出手来

而深一层的意思就不为外人道了明显是拿铁铮的身份来威胁铁铮……让你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

铁铮苦笑甚,蓦然心中一动,扭头看去,却发现采yo大剑横胸,闭目挺立原地,一动不动,身前却有数条钢叉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其中一条是被居中削作两段

这些钢叉明显是被采yo挥剑斩落在地,可奇怪的是,其他几条钢叉都是分毫无损,毕竟是深海沉铁所铸,除非是以神兵利器jī发剑芒,否则休想留下分毫缺口

看着地上那断作两截的沉铁钢叉,铁铮眉头大皱,喃喃道:“奇怪,他的剑道只是刚刚登堂入室,而且修为也不高,他那条鬼灵也已经被他重化入剑器之中,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奇怪难道那口剑有蹊跷?”

蹊跷的不是采中的大剑,而是采yo的修为

采身的采气法本身由外而内吸收天地元气,而丹田培元功却是由内而外引气入体采yo自从学到这mn丹田培元功法之后,发现两者的妙用毫不冲突,经过一夜参悟,已经把两者的功用融会贯通,只等修为火候一到,就可以真正的作用与自身了

昨晚地下dng府中的奇妙遇合,让采yoru身炉鼎恢复如初,周身元气充沛,修为也是略有长进,只是丹田气旋没有后续功法,道基无法演化升华,因此上,造成了采yo的修为暂时不能提高

道家修行一般讲究循序渐进,一般来讲就是说每突破一个境界,就需要修习后续的法mn才行不想佛家法mn,可以在粗线法mn中领悟大神通,不过很难罢了

当然啦,道家修行不知循序渐进,也有例外,如静中参悟之类……

采来的打算是:如今既然先天宫,那就先拿丹田这个气旋修炼先天宫的法mn,等啥时五鬼散人与先天宫发难,自家没有先天宫的后续法mn可以修习的时候,就以采气法为本,结合自己学过的诸多旁mn左道,自成一家

其实,旁mn散修一般都是如此修行的,因为旁mn左道的法mn几乎都是不完善的是需要自身不断的参悟、推演……

就像采yo这一脉的中兴祖师列缺子,仅仅只是依靠一些捉鬼法mn,就可以开创出五鬼散人一脉《驭魂经》、《炼魂经》、《养魂经》三大传承

当然啦,自成一家需要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大神通、**力……等等等等这就造成了旁mn左道之辈修为低微的多如牛摸,修为高深的却是屈指可数

神州大地虽然号称人杰地灵,能人辈出,但旁mn出身而能够成就散仙境界的也只有北极一位寒元子而已,而传承久远的大派却几乎都有散仙级别的仙人坐镇,比如道mn五大剑派都有剑仙隐藏,甚至于极道剑宗还有地仙

因为传承久远的大派有一路通天的真传道法

——刚刚大敌当前,采yo凝神运气之时,发现自己修为进步之后、ru身炉鼎元气充足之下,采气法与丹田培元功竟然加融合了一分

吸收天地元气的效率自然提升一分,这一分就造就了采yo丹田气旋的突变,气旋的旋转加快,突破了往前从来没有突破过的一个极限,气旋急旋转,成无极旋璇之势,采yo福至心灵之下,就忽然把全部的精气神都投入到丹田这个气旋之中……

若是采yo没有修成精气神合一的剑术之前,这个气旋可能还会化作一片hn沌,也可能突然一个暴涨或爆炸,把采yo轰成ru泥

但如今却不同了

采yo把精气神全部集中于这个急旋转的气旋之中,精气神全部凝聚,一身精气生记录了采yo修习过的所有法mn的痕迹,心神之中又有采yo一生的烙印,神魂念力的烙印、见识的烙印、旁mn法术法mn的烙印、五鬼散人一脉的法mn、金刚头陀的传承……还有采气法……

而采气法化出来的气机又把这些东西全部聚拢在一处——

采yo恍然间似乎就明白了丹田这个气旋的运转的一些妙理,采yo蓦然想起了那枚赤红如火的果子、那一片寒潭……

阴极阳生?阴阳互换的道理是什么?采yo不得其解……

气随意动,丹田气旋如斯响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这mn阳刚至大的功法很自然的一个凝聚,气旋中心蓦然凝聚出了一个金光气团,金光气团位于气旋核心,气机连接之下,金光气团与外围的气旋瞬间沟通,莫名转化,两者互换……金光气团本来就是由丹田气旋凝聚出来的,两者气机沟通,竟然是完美之极

就像丹田气旋变成了那一片寒潭,而位于气旋中心的金光气团则变成了一枚坎离果

采yo的修为瞬间突破了炼精化气的第二重

136 弹指奔雷刀

136弹指奔雷刀

这些事情似乎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又似乎过了好久好久……身外钢叉破空,引乱了采药周身气机,采药很自然的拔剑一挥——

周身精气神尽数集中于丹田气旋,气旋一个旋转,万千气机散发,沟通周身窍穴,把全身连成一体,随后把全身气机尽数集中在右臂——掌中一口剑的剑锋

内息运处,剑锋吐出无形气芒,与此同时,心神凝聚剑锋,随后一剑挥出——

一条钢叉干净利落的断作两截,钢叉断落的恰到好处,恰好把其他几支近身而来的钢叉架落地面(DukA

随手,采药再次沉浸如丹田道基的演化当中,浑不知身后众人的变化,不知海面上的妖兵已然一蹦数丈,一条接一条的弹上岸来

铁铮长剑横胸,回头看了眼小溪庄一伙,又看了看躲的远远的另一小部分人,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独自一人站在一边的淳于薇道:“护着他”

铁铮说的是谁?自然是采药此刻别人都已经退后老远,有人惊恐,有人看戏……总之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杨锦拿着那枚果子细细研究去了,并没有追上来,淳于薇也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来没有插手的意思,闻得铁铮所言,淳于薇嫣然一笑:“他的剑意太利,凭借一口钝剑就能斩断深海沉铁,此刻还进入了深层次意境,逮谁杀谁,毫不容情,而且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把一身实力发挥到极致,人家可不敢靠近,不过……”淳于薇欲言又止,双瞳剪水,一脸羞涩的扫了铁铮一眼

其实铁铮也是知道,这些入门弟子之所以后退老远,估计有一大半原因,是怕自个与妖兵搏杀的时候被采药这个自己人一剑砍了

从采药方才与淳于薇交手的那一瞬来看,采药的道行恐怕极高,在这些人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修成看内息破体成芒的绝技,剑道登堂入室,若是被他冷不防的劈上一剑,绝对不好受估计炼精化气阶段五六重的人杰,都能被他一剑给了结了小命

铁铮敢肯定,这些人中,达到内息破体而出,也就是炼精化气第三重境界的人,三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的,但能够炼成内息破体成劲、内息破体成芒这种护身对敌绝技的人估计三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除却苍松这老奸巨猾的老家伙铁铮看不透之外,小溪庄门下可能有两指之数,而那些从江湖上招来的废物绝对是一个都没有从方才短暂的交手来看,淳于薇必然也修炼成了内息破体成劲的功夫,气劲也蛛丝结若能合一,恐怕比起明轩的丙火刀诀也逊色不了多少,估计也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

“这淳于薇不是个简单女子,表面上做出来的、说出来的都是假的,她方才那手青绿色的气劲明明是内息破体成劲,可偏偏被她说成是蛛丝结法术……”

虽然说法术练到最后也不一定比内息破体成劲差了,但没有突破先天境界之前,法术比起气劲、气芒这种直接而犀利的绝技还是略微逊色一筹的毕竟,先天与后天乃是一个分水岭,先天真气乃是由凝神入窍穴之法修成,比起内息之道不知道灵活、强大的多少倍

“不过什么?”铁铮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追问了一句,手中长剑也不出鞘,眼看着海面上的妖兵已然纵跃到身前,铁铮并掌如刀,随手劈出,嗤啦一声响过,妖兵身上鱼鳞甲竟然被掌刀硬生生切出一条大口中,余势不衰,居然把妖兵直接劈回了海中,再也没能上来(请记住的D

铁铮掌刀上面毫无气芒异相,明显只是凭借肉掌的力量瞬间切开了虾妖铁甲,毙了虾妖性命

淳于薇大眼睛一亮,咯咯娇笑道:“奴家原本以为铁大哥不会追问呢咯咯咯……只要铁大哥求奴家一句,奴家即便是拼着被这小子斩上两剑,丢了身家性命,也一定护得这小子周全”

刺入礁石中的钢叉一条条被拔了起来,扑上岸来的虾妖前仆后继、悍不畏死,见得铁铮劈死了一头妖兵,顿时全数集中向铁铮,手中钢叉咻咻破空,劲道雄浑,势沉力猛,数十条乌光闪闪的叉尖齐齐指向铁铮与庄不易

庄不易一直被铁铮护在身前,此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忍不住跪在地上,旋即面色一凝,扭头看了挺立如山的采药一眼,顿时面现坚定之色,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柄连鞘匕首,使劲拔了几次,却是拔不出来,顿时急的满面通红

“机簧”铁铮摇了摇头,提醒了庄不易一句,手上却是毫不停顿,连鞘长剑随意挥洒,挡开刺向庄不易的钢叉,另一手掌刀迸发,一瞬间劈出数百记,近身而来的钢叉非断即弯,虾妖之类血肉之躯是沾者即残,中者即死,便是鱼鳞铁甲也防护不住

“铁手刀”淳于薇目光闪烁,嫣然一笑,突然压低声音道:“玄铁师叔的《指法刀章》果然厉害,铁大哥能否让奴家见识一下其中那门御刀诀——弹指刀诀的了得”

《指法刀章》乃是玄铁道人的独门绝技,整个修行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而淳于薇的蛛丝结却不一样,因为蛛丝结这一门法术修行界还有其他流传,因此,说到《指法刀章》淳于薇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海风呼啸、兵刃交击声中,铁铮淡然一笑,明显听到了淳于薇的声音

手上动作略微一缓,一条钢叉突破防护,嗖的刺来,雄浑势道拂过庄不易的脸面,庄不易双目陡然圆睁,手中拔出一半的匕首掉在地上,脑袋一歪,十分干脆的晕倒在地

铁铮回头扫了淳于薇一眼,嘿然道:“铁某所学与家师颇为不同,不知淳于姑娘想要见识哪一种?”

“哦?有什么区别吗?”淳于薇笑意吟吟的问道

铁铮手刀迸发,嗤啦横扫,身周妖兵齐齐后跃

竟然是不急着下杀手,反而又扭头看了眼采药,见采药依然大剑横胸,闭目挺立,不动如山,身前却倒了数具妖兵残尸,铁铮奇怪的同时,却也放下心来因为剩余的妖兵都已经被铁铮吸引了过来,

“我师走的,乃是以人炼刀、以刀炼人的左道路子,而铁某因为生平喜剑,走的却是以身为刀,以刀驭剑的莽撞驳杂路子,因此上,这弹指奔雷刀诀到了铁某手中,也已经大变了摸样,淳于姑娘若是想见识真正的弹指奔雷刀诀,铁某恐怕是使不出来”

……

两人旁若无人随意交谈,竟然不把数十入门弟子放在眼里,即便是以苍松的修为,侧耳凝神之下,因为距离太远,竟也是听之不见,不由一脸疑惑,加郁闷,明显被两个小辈打击的不轻

“不愧是三十七散人调教出来的传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这个铁铮,炼体之道已然修的炉火纯青,我苍松子恐怕都不能拿他咋地”

苍松泄气之下,又把目光转向采药:“这小子的剑意着实够利,先天宫若是能把此人培养出来,未尝不能给三十七散人的大计造成些许小麻烦,但三十七散人反攻在即,除非聂先天还丹出关,否则,先天宫恐怕没这机会了……可惜啊不过,看这铁铮与淳于小丫头的意思,似乎想要拉拢这小子?也是,这小子气息凝聚,剑芒够利,恰好是铁铮这炼体之人的克星,如今提前结交,倒也不是坏事,免的到时候被人一剑给挑破了玄铁真身……恩恩看不出来啊,铁铮这小子还挺奸诈的……”

苍松自得其乐胡思乱想一通,正待把目光投向铁铮,蓦然神色一动,发现了不对:“这什么接引童子醒过来了?”

采药的确‘醒’过来了,采药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斩妖诛虾,而是抬手搔头,十分隐蔽的从束发金环中取出了一枚珠子,裹在掌心,随后不着痕迹的探手入怀,一丸浑圆无瑕,黑白二色的玉珠出现在手中

丹田气旋已经暂时完成了演化,因为元气不足

原本成无极之势旋璇的气旋已经化成了一个太极气旋,金光气团为阳,轮回符阵为阴,两者各自散发气机,随着气旋转动,似乎成为一个整体,气旋又散发气机与周身窍穴沟通,把全身精气尽数集中于丹田一点

手中黑白二色的珠子似乎活了一般,黑白二色似乎在缓缓旋转,采药一边凝神观摩,一边回想当夜与那无名阴神的对战……

那名阴神似乎受了重创,想要夺舍采药肉身,可惜受创太重,被采药一剑打散了神念,如今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也可能还藏在这枚太极珠之中温养

采药心神微动,凝神投入其中,对外界之事理都不理,此刻正是自己道基演化完成后,稳固丹田气旋的关键时刻,道基乃是修为的根本,谁敢来打搅,采药都能一剑劈去,毫不留手

采药此刻刚刚从深层次的悟境中‘醒’来,虽然恢复了些人性,但那种……阻我修行者,杀无赦……意境还没有尽数散去,脑海中还保留了一丝大道无情的意念,即便是这些外门弟子全部被妖兵残杀在地,甚至生吞活剥了,采药也不会理会

据说到了炼气化神的阶段之后,神念与天地交融,悟道之时,即便是枕边家室阻路,也可一剑斩杀,毫不容情

大道本无情,修士探索其中,深受感染,引发杀念、杀劫,每当这种杀劫积累到天地不容的程度,就会造成天地大劫的产生.

137 太极入道

东海水上漂137太极入道

137太极入道

眉心一点清光浮现,仿佛月亮光辉般喷洒在黑白圆珠之上,在采yo的眼中,黑白圆珠仿佛成了透明之s,一黑一白两股气流正在其中旋璇游走,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是阴阳两仪——太极之相

黑白二s气流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慢慢不绝……

采yo似有所悟,丹田气旋气随便动,金光气团与玄黑s符阵慢慢旋转,两者互换,游走不息,气机连接的愈加紧密,外围气旋仿佛成了两者的补充,又像是两者互相转化的纽带……

采yo嘿嘿傻笑:“虽非太极大道,但三座道基依太极转化之理凝成一片,气机连接,三气转化,马马虎虎也算是自成一家了呵呵……只是,借助了道家无极阴阳化太极之理,以后,看来也要与五鬼散人一般做道家装扮的好,免得被同道中人说闲话、被玄mn正宗所耻笑”

五鬼散人曾经言过:他玄mn正宗是道家,我旁mn左道亦是道家,只是一个得了正宗传承,一个是后娘养的罢了

采yo原本对这话似懂非懂,此刻却有点懂了……

“采yo弟弟,恭喜喽”身后传来淳于薇的娇笑,采yo回身看去,见得淳于薇笑颜如花的俏脸,听着她的恭贺之词,感受着体内道基的圆融,采yo登时觉的,淳于薇那张给过自己数次恶劣印象的俏脸忽然就顺眼了三分

眉开眼笑之余,采yo突然注意到了淳于薇身上的明黄s贴身道袍,不觉心思微动……

淳于薇果非常人,似乎把全天下男子都当做她的情人,见此,登时面现扭捏之s,俏脸微红道:“采yo弟弟你好坏哦,又拿眼神欺负人家,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你让人家情何以堪呢……”

话虽如此,但淳于薇脸上的得意之s掩都掩饰不住,继而小腰一扭,胸腹一挺、屁股一翘……一脸的风sāo妩媚,就差手上捏个兰花指了

采yo浑身恶寒,连忙问出考虑许久的问题:“淳于姐姐你为何做道装打扮我记得你也是……旁mn出身啊”最后四个字压低了声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采yo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淳于薇熟识,否则,五鬼散人的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

“因为姐姐修习的法mn也是道家所传哦”淳于薇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话音刚落,远处响起衣袂破风之声,淳于薇扭头看去

却发觉是杨锦飞跃而来,明显是发觉了这边的动静,急忙赶来相助的意思了只是,妖兵上岸如此之久,杨锦作为几人的同伴,为了研究研究的灵果,竟然耽搁良久,实在有些欠妥

淳于薇咯咯娇笑,正y出言讥讽两句,耳边却传来采yo的话音:“请问杨兄为何做儒家打扮?”

这话问的十分高耸,但杨锦此刻对采yo好感大增,他方才只是略微一求,采yo就随手把‘有助于突破炼气化神阶段’的灵物扔给他,由此可见,采yo对他杨锦必然是信任之极

杨锦高兴之余,自觉自身为人处世之道做的极好,儒家修身之道似乎进一步,因而,投桃报李之下,杨锦想也不想,就把采yo的问题随口道来:“因为家叔的修行法mn乃是从儒家典籍中参悟出来的”顿了顿,杨锦看了看左右,传音道:“就连家叔的三绝神通,都是以儒家二十四节气之理与四季花香傲骨气节演化而来,而且,家叔原本就是个书生,我杨家也是世代书香mn第”

采yo闻言,大彻大悟,对五鬼散人往前的话彻完全底的融会贯通,心思通明之下,道行进一步,哈哈朗笑声中,弹指击剑,挥袖拂衫,做歌曰:“

丹田无极演太极,

借助道家玄妙理

今日始悟修行法,

不是道家是谁家”

杨锦与淳于薇对视一眼,同时长笑出声,杨锦双手一拱,做儒雅无限状:“恭喜yo兄以太极入道,可喜可贺”

淳于薇盈笑如花,袖中蓦然吐出一截藤鞭,做拂尘甩臂之状,嘻嘻一笑:“采yo弟弟借助道家之理入道,不取个道家法号吗?你这‘采yo’乃道家童子的法号耶”

修行界所谓入道,就是内家修为突破炼精化气第三重这个槛,一般来讲,这个mn槛极难突破,除非天资绝佳者,大多数修者都是借助各种方法入道,如以剑入道者,练剑凝神,内外贯通,把内息练的跟剑气一般犀利,从而踏入炼精化气第三重,突破内息破体而出这个槛,又比如以武入道者,以花入道者、以棋入道者、以法入道者、读书养气入道者、参禅修心入道者、引气开脉入道者……种种方法多不胜数

采yo本是以擒拿法突破的第三重,算是以武入道,只是擒拿法连带着左手列缺、轮回符阵、驭魂灵息……都被五鬼散人封了起来

但采yo百脉已通,道行也在,而如今丹田气海三座道基凝成一片,三气连接互化、完美无暇,正是勉勉强强跨入第三重之兆,而这三座道基又是借助太极阴阳转化之理演化出来的,因而上,杨锦说是以太极入道,也无不可

而淳于薇所说的取个道号之事,却是道家修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就像先天宫,只有踏入炼精化气第三重才能够成为弟子,成为弟子之后,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先天宫道士了……

就像明轩,俗家叫做邱少轩,道家法号——明轩还有那个被阴姬祸害了的俊俏哥儿刘明远,听说是亲传弟子,他的法号应当是叫做——明远

即便是在家居士,或独自修行有所成就的散修,他一般也会给自己起一个法号,法号一般都有特殊含义,但也有些散修xng子逍遥、洒脱不羁,法号都是随心、随xng所起……

‘采yo’这个法号本是五鬼散人所赐,这个法号在道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般都是用来呼唤贴身童子的,而采yo本来就是五鬼散人座下童子只是后来机缘一到,才被五鬼散人收为衣钵传人,但五鬼散人没有给采yo重取个法号的意思,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赖得取

采yo对自己这个法号其实也挺满意的,暂时也没有重取一个的意思,因而上,对淳于薇的话如此回道:“若是我采yo他日有机缘突破先天,踏入练气化神之道,再说”

前方铁铮手刀劈斩,连鞘长剑负在背后,以单人赤手之力,斩杀妖兵已然近半,妖兵虽然力大无穷,手中沉铁钢叉势道雄浑,后劲澎湃,叉尖所指,碎石成粉,无物不破,且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但在铁铮手刀阻拦之下,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铁兄,给我留些练手”采yo豪情勃发,一声长啸,右手拇指一挑,掌中大剑轻松转折,嗖的一声由肋下刺出,一声金铁铮鸣入耳,七尺钝剑破入礁石地面,竟然直没至柄,剑身周围的礁石却是毫无裂痕,这是劲道极为凝结之兆

剑身所立之处,与人群中一个少年脚尖不到一寸,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这少年正是方才与庄不易交手的那个少年,采yo此刻豪气大发,也要赤手空掌与妖族巡海兵丁搏杀一翻,因而,弃剑不用

思及这少年方才那副——唯庄不易马首是瞻的可恶嘴脸,采yo心头略微不爽,因而就顺手出剑教训了一翻

末了,也赖的去看着少年劫后余生般的脸s,右手撮指成刀,正是追魂散手之中的小催魂式丹田气旋一转,内息破体,运气成芒,璀璨的淡金s锋锐金芒破指而出,竟然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所发

丹田三座道基凝成一片,三气互相转化,既能够运转柔韧凝练的玄黑s驭魂灵息,也能够逼出至大至刚的戊土金刚力……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佛道合一内修外炼法mn,不仅结合有佛mn大金刚神力,同时还蕴含了道家五方五行中央戊土不动如山真意,相当于在道息上加持了佛mn金刚大力神通,两者结合为一,形成了至大至刚的不动如山戊土大金刚神力,简称戊土金刚力

这mn功法易学难精,采yo也没有仔细参悟过,如今也没有发觉这mn功法的炼体妙用,只是当做玄息使用

以戊土金刚力运气成芒,使出来的虽然是小催魂式,但手刀腾空虚劈,气芒破空,戊土真意随气而动,由心而生,周身似有金刚大力加持,力量暴增,刀锋又有催魂碎魄之阴毒

采yo恍然间似有所悟,不仅内修之道凝成一片,便是外道神通,在精气神如一的剑意之下,气机凝结,也有合一之兆

身形暴起,欺身直进,以掌做刀,狂劈而下,拦路妖兵登时被*净利落的切成两片,掌刀金芒之锋锐,鱼鳞铁甲不能阻挡,便是沉铁钢叉,也是一伐即断,锋锐金芒无物可阻,掌指大力无所不破

金芒大力过处,无物不断,只见得……

金光连闪,残影归一,现场妖兵尽数毙命,手刀过处,无一活口,然后,呛啷啷……断叉落地之声方才响了起来.

138 江湖

东海水上漂138江湖

138江湖

铁铮迸发而出的手刀顿在空中,扭头一脸呆愣的看着采yo很是有点不可思议铁铮会l出这种表情

旋即,采yo身周气机一露n,心中一动之下,耳中恰好传来铁铮的传音:“切忌锋芒太过”

采yo点头一笑,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采yo之所以小小年纪就能有如今成就,除却机缘使然之外,全是因为xng子不羁,为人行事形形色色,随心所y……形成念头通达所致

即便是刚刚演化阴阳太极妙理,成功筑就道基,也是因为一脚把庄不易踹下水,心情暗爽之下,神清气爽,气机随神念而动,精气神凝结丹田,恰值采yo修为火候已到,本身修行的两道法mn也是一阴一阳,借助寒潭赤果阴极阳生,阴阳转化之道,与黑白圆珠太极之妙,因而,才演化出了丹田道基

能够说,这心xng就是修行的一个引子,这个引子至关重要,只需修为、道行、机缘……火候一到,这个引子就会引发修行的突破

当然啦,每个人修行的道路不同,铁铮的修行以炼体为主,采yo的修行以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自然是以神魂凝气为主,神魂与心xng乃是一体的,心思通明,神魂念头自然通达,气随念动之别,决定了采yo的修行道路

铁铮虽然是一番好意,但采yo如此作为,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若是太过谨慎,与自身修行实有大碍,而且锋芒毕l未必就是坏事……

先天宫不是要人才吗,爷就是人才

采yo甩了甩袖子,忽然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若是隐隐藏藏,畏畏缩缩,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此心一起,采yo突然间觉得,整个天地都有点不同了,铁铮那原本在自己眼中高大挺拔的身影,也没有以前那么高深莫测了;淳于薇那巧笑如花的脸蛋,也没有以前那么不可琢磨了,只是一脸假笑而已杨锦那风度翩翩、儒雅温和的姿势,其实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只是一个连地底dng府都不敢进去的胆怯鬼而已

“不过如此说到底,这些人也只是一些为突破先天境地而努力奋斗的年轻人罢了,我采yo必然能够越他们,以至……这个先天宫”

“看着这青灵岛,就是我采yo一鸣惊人的地方”想到这里,采yo抬头看了看天s,空中阴云密布,很有点要下雨的意思,采yo略一沉yn,又扭头看了眼人群,忽然发觉,这些人再非刚刚见面时那种不在意的摸样了

这些人一部分是小溪庄青竹居士的人,一部分是游走江湖的武林人士,小溪庄的人以苍松老者为首,而另一部分人却是一盘散沙,即便是采yo一脚把庄不易踢入海中,这些人也是毫不在意,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以至还有人笑出声来

妖兵上岸的时候,这些人见妖兵势大,当机立断的就退出了数十丈远,看起来默契十足,这就形成了铁铮独自对敌的现象

采yo颇为好笑,这批巡海妖兵并不是真正的妖,而是被海底妖族以秘法培养出来的生灵而已,听说妖物若想化g人形,必须先过了炼气化神那一关,这些人恐怕是被妖兵那手拿兵器的滑稽样子给吓着了

否则的话,这些人作为能先天宫的佼佼者,又是年轻人的热血心xng,若是知道妖兵如此好对付的话,恐怕要抢着冲上来斩妖了

先天宫这次打开山mn,第一批招来的人普遍修为不错,即便是有个别像庄不易那样内修未成的,那也是资质的确出众,否则,也不可能养成庄不易目中无人、自觉高人一等的xng子

江湖多豪客,这话一点不假,自从见到采yo赤手斩群妖的霎时,那种无物不破的风姿之后,这些人就连续上来攀谈,与刚刚见面时的那种不在意、不理睬、不屑与你个修为低微的小娃娃交谈……的那种‘高人’摸样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让采yo不胜其烦的同时,却也大长见识……

因而,回去培元锋的这一路上倒也不算孤单,采yo恍然间有种一战成名的感觉,让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的采yo很有点飘飘然,原来,这就是江湖

虽然只是个五十余人的小江湖,但却让采yo见识到了‘实力’好处,你实力低微,别人就不鸟你,你实力高,别人就会敬服你、尊重你、崇拜你、……与你结交

当然,也有人嫉妒不服气,这就是锋芒毕l带来的坏处之一了,就比如现在这位仁兄,自报家mn大号——狂风剑mn卓不群,取卓尔不群之意,与庄不易本是同mn出身,他是二师兄,庄不易是小师弟,均是狂风剑mn出身

采yo怀疑这个狂风剑mn估计也是先天宫外围mn派之一

狂风剑mn此次先天宫者,就采yo所见,除了庄不易、卓不群之外,还有一个何不从,就是刚开始好意劝导庄不易,却被庄不易当成驴肝肺的那位黑袍青年

卓不群同样是一身黑袍,估计是狂风剑mn的统一mn派服饰,这个卓不群看起来已经突破了炼精化气第三重这个槛,也就是说,一身内息能够破出体外伤敌的阶段,

这个所谓的卓不群皮囊不错,看起来也确实有些卓尔不群之意,只是面s阴冷,有点破坏形象,不过倒很干脆

先是自报家mn,说要见识采yo剑芒之利,然后大手一张,掌中内息缭绕,风声呼啸,仿佛一圈旋风,越旋越快,越旋越急……蓄势一刻时间有余,才一掌慢慢推了过来,却被采yo打着呵欠,随手一指破开风旋,点破掌心,在围观众人嘲讽的眼神中,拂袖而去

同样是内息破体,但相差之大不可同日而语,一者不仅使出绝技、蓄势半晌,却依然挡不住另一者内息破体,运气成芒的随手一击

这只是一个沿途的小chā曲,虽然只是一个小chā曲,但引来的后果却是极大,先是一些不轻不重的马屁,随后,切磋较技之人滚滚而来,理由都是一个——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剑修之道息破体,运气成芒,也就是内息破体成芒

因为,采yo虽然一指导破了卓不群的掌心,但却只是点破了一层皮,没有伤他根基连这种主动找事的都能手下留情,明显采yo心地不错,很好接触,那么友谊切磋的不在话下了

采yo再次恍然:“原来这也是江湖”

……伐木成剑,比剑较技、气味内敛,拳脚争锋……以至比试轻功脚力、陆地腾挪、轻身提纵、身法步法……

就连小溪庄的年轻人也是视苍松老道吹胡子瞪眼睛的摸样于不顾,奋而加入其中……

斗剑败北者毫不气馁,哈哈一笑,弃剑出拳,再接再厉,比试拳法,实在不行,掏出酒囊比试酒量,总有一样能胜过你……

一技之长取胜者豪气勃发,纵声长啸,声震四野,惊起飞鸟无数、野兽狂奔,然后一起哈哈畅笑……

采yo再次恍然:“胜者不骄,败者不馁原来,这……也是江湖”

一路上怪啸长嚎声不断,与各路江湖人士较技争锋,采yo胸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气,遥远的路途也忽然间变的近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采yo立碑‘渡厄’,斩狼悟剑的那个地方

刺鼻血腥味经久不散,狼尸堆积如山,血流满地,以至还有被野兽刨过的踪迹,胆怯者面s惨变,但看着旁人似笑非笑的脸s,仍然强忍胸中呕吐y望,大拇指一挑,佯做豪气无畏状:“何人所为,真英雄也”

铁铮看着采yo身上的血衣,若有所思,淳于薇添了添红润的嘴,啧啧有声,杨锦挥袖掩鼻,皱眉不语……

采yo早已在酒量一道上败北,终究事前规定,不能以内功相逼,虽然完事后已经逼出来一些,但这些人的酒可不是凡酒,多钟烈酒下腹,此刻已然是一幅醉醺醺的摸样,指手画脚豪气干云的道:“这就是道爷我斩杀群狼,血染满衫的地方,有前方石碑为证,诸位若是不信,过去一见便知,碑上所刻‘渡厄’两字能否道爷钝剑所刻,能否道爷剑法剑意道爷的剑法你们可都是见识过的”

“咦那边果然有块石碑”

“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发呆”

“哦那不是狂风剑mn的志不穷嘛我说着小子没回来呢,原来是被yo兄的笔迹给倾倒了哈哈哈……”

“嘿嘿……卓不群,你那师弟不是会飞剑,把他叫过来与yo兄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yo兄的剑芒利,还是你师弟的飞剑快嘿嘿……断某无责任目测,你那师弟嘛……嘿又是yo兄的手下败将之一哈哈哈哈……”

“嘿嘿……嘎嘎……”

“志不穷?”采yo甩了甩头,暗骂那姓断的酒量**,酒质够劣丹田气旋急旋璇,一边慢慢消除酒劲,一边抬头看去,一看之下,采yo不由一乐,大声叫道:“志不穷,你家道爷来看你了”.

139 ‘悟剑’

东海水漂39

‘悟剑’

‘悟剑’

志不穷这个青灵岛三七散人之一,丐n不见尾老叫花的独家传人,什么时候成了狂风剑n的弟子了?

采y虽然好奇,不过一点都不惊讶,想来估计跟自家‘金刚头陀的传人’身份是一个道理如此来,不见尾老化子与五鬼散人这个老妖道果然不愧的同道中人,两人的算盘打的都挺精,似乎是想一块儿去了

也可能是老化子技高一筹,早就把志不穷这颗棋子给埋下了,终究‘志不穷’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玄乎

——庄不易、卓不群、何不从、志不穷……唔有意思真有意思

青灵岛大战已经过去二余年了,这些老家伙可都没闲着啊先天宫的棋子是一颗一颗的布,三七散人又何尝不是在下棋……只是先天宫在明,三七散人在暗,两者以东海修行界为棋盘,棋子丢的这叫一个猛啊、阴啊……只等棋盘化作战场的那一天了

需要火候、需要引子……就像是……恩修行突破一样积累、迸发……

采y嘿嘿一笑,对于五鬼散人把自己当做棋子的现实一点都不在意终究,学了人家的法n,就要有身为棋子的觉悟你跟人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传你修行法n?自然是因为你有用处的好听点是——有事弟子服其劳的难听点就是——弟子代师父受过,替师父度劫……

若是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成为弃子也是活该若是你能活下来,而且修为来了,事也办成了,你就能够得到真正的传承了

须知,五鬼散人一脉的至高法n《驭魂经》,虽然只有区区三千字,但采y可是连一个字都不晓得的只是学了一篇《养魂经》,算是入n冥神术,也不知道全不全,反正五鬼散人也没有给采y过正本

至于《炼魂经》,据有三余道法术,采y至今还是瞎子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炼魂经》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采y算是学的最精的了,可也只是学到了五阴大擒拿的基础武学——五路追魂散手、与五阴大擒拿气劲的凝练之法而已,那所谓的擒拿法的真正精粹——先天之后的真气凝煞法n,采y可是都没捞着一根谁知道要炼成这路大擒拿还需不需要别的法n配合?五鬼散人的道法别走旁n,就连修出气感这区区入n的东东都需要三年准备,数道法n、法术、符器……的配合,采y可不知道,这所谓的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到底要如何才能修成

《炼魂经》第一秘法据是什么‘五狱轮回漩涡’,乃是五鬼散人家保命,自杀自爆、与敌皆亡、同归于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总之,好听点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旁n秘法,不好听点就是要挟人的光棍无赖法据采y所知,要想修成这n秘法,必须先修‘轮回符阵’跟‘炼狱无极旋’,还有没有其它的采y不知,只知道自己学过了‘轮回符阵’,见过‘炼狱无极旋’……

《炼魂经》第二秘法‘剑魂篇’,采y想起来是蛋疼,其中的鬼灵剑的祭炼法采y算是学到了,全不全没关系,反正自己的鬼灵剑与五鬼散人的不同,他日走自己的道路便是而鬼灵剑的运剑法三百式列缺剑式,采y只学到了区区一式……若不是因为采y出剑奇快,又学了铁铮的铁剑破,而且本身剑意凝结,剑芒犀利,这次与这些江湖武林人士的争锋可能就要在剑道败北

其它的就是‘灵息搬运术’这n五鬼散人一脉的内修法n还有个‘一念魂音’算是音杀法n,包括一念收魂咒,除此之外,就是化魂之法了

不过,起来,五鬼散人对采y已经很不错了,传给采y的都是n中最实用、最高明的法n,也是把采y当做真正的一脉传人来培养的,对采y的期望可是极高采y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因而,采y对于五鬼散人把自家当做棋子一事不仅不在意,反而有种身在局中的兴奋感,他是xng子使然也好,无知者无畏也罢

自从到志不穷的那一刻起,采y就觉得,这事有趣儿了这与自己能不能跳出棋盘,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息息相关,对大局越多一分了解,跳出棋盘的把握就越增加一分

前方的志不穷依然在望着石碑呆呆发愣,这让卓不群卓大师兄很没面子,因而,眉头微皱,语气不由的加重:“不穷师弟,你干什么呢?”

“莫不是被y兄剑意所惊,不敢过来?”人群中某人发话,完还朝着采y挤眉nng眼一翻,算了拍了个不轻不重的马屁这人姓断名水流,据是什么断家嫡传子弟,家传飞瀑神拳与断水三剑分了得,如今不到三年纪就把家传内修法n沧lng水诀修炼到了第六重的地步

这人剑术精绝、兼具凌厉果决、澎湃大气之变,拳法是后劲绵绵,无有穷尽,很有种飞瀑下击,一往无前的气概,乃是这群人中除却铁铮与苍松之外,数一数二的人物

采y的剑术就是差点败在他的剑下,拳法若非以左手作弊,仅仅依靠伏魔手印恐怕也不是敌手,轻功步法自然是无出其右,无人能比,最后,这家伙无奈之下,也使了个无赖招,从腰间掏出了酒囊,是家传宝物,能储缸之水

囊中所盛也是酒中烈物,名头很怪,叫做‘瀑中截取’

入腹先是如刀瀑剑流,辛辣刺ji,神意惊颤,随后香浓醇厚,代之而来的是神意的舒爽,酒意却又后劲极足,但神意却是圆融无碍,豪饮起来心神皆醉,爽快非常

这人明显侵yin酒道已久,与采y拼起了酒量,一举就把个未经酒yin的采y给灌倒,赢了一局,与采y算是结下了不错的jiā情

此刻协助采y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采y好笑的同时,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为了这群人的头头之一,采y不由再次感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这就是江湖,只重实力的江湖”

杨锦与淳于薇至始至终都是藏拙,并没有加入方才那场疯狂的剑道争锋、拳脚争雄的比斗之中,而铁铮却是与阴姬的一场ji斗,才在这群人中定下‘高手’的地位

阴姬不断没有出现,采y怀疑她已经到了培元锋,终究采y来时又是立碑、又是杀生、又是练功,留下的踪迹分明显,沿此一路索,凭阴姬的修为,寻到培元锋并不难

就像这个志不穷估计也是沿着莫名的踪迹索到这里来的

卓不群被断水流话音相ji,但却不敢反嘴,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了数筹,剑道也在他之,与那个采yjiā情还很好的样子,卓不群自忖即便是师兄弟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因而选择了闷不吭声,只是面s愈加阴冷,挥手让何不从去唤志不穷下来

早就被遗忘了的庄不易脸惨白,再非先前‘淡然’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被采y给打击的狠了

铁铮忽然出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一愣,随后,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朝石碑冲了过去,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般,断水流是急急火火的道:“原来你就是在这里悟剑的,怎么不早”

铁铮的话很简单,只有个字:“别去打搅,他在悟剑”

悟剑?盯着石碑悟剑?

那石碑是采y这个内息破体成芒的修剑高手留下的,那么,着周围的死尸,傻子都能猜测到是怎么回事,这石碑必然是采y精气神如一之时,那一霎时的感悟

采y那种赤手空掌,无物不破的风sā众人可是向往之极,恨不得自己也能把剑道练到那种境地,此刻有现成的榜样在前,众人都是人中之杰、佼佼者,自傲之极,自然不会自认比区区志不穷差了,志不穷能悟,咱为啥不能悟

其实只有采y才知道,志不穷的天资有多么**,一年气动、年剑成什么概念?采y修炼了年呼吸吐纳法都没能气动;庄不易年纪即将气动,就能目中无人到那种程度,可想而知,志不穷的天资有多么了得估计已经到了神州大派入n的标准了

尤其飞剑之道,炼精化气的阶段若想飞剑杀敌,除了走旁n左道一条路之外,就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火候,凭仗剑道基础修习御剑法n,当然啦,最多只能做到驭剑百步的地步

采y为修鬼灵剑,把

u身精华、不见尾的剑符元气、丹田那一片n沌……轮回符阵中积累的所有驭魂灵息……全部化尽,这才勉勉强强的修成鬼灵剑因为化魂,采y不断软弱了好久,直到昨天晚在地底dng府中的机缘巧合才恢复过来,一举出了xing中积郁多日的闷气,回复了往日的豪情洒脱

而志不穷也就二岁年纪,能把别人花费一甲子功夫才能xng命jiā修而成的飞剑悍然修成,实在了得之极,否则,采y也不会被这子偷袭数次之后还留了这子xng命,采y心头其实也是暗暗存了结jiā之心的

此乃人之常情就像断水流有意结jiā采y是一个道理

当然啦,这也是建立在志不穷够识抬举的份,否则,早被采y一剑劈了不过,不见尾老化子不断暗中保护志不穷,采y估计没这机会

此刻志不穷悟剑,众人呼唤都不能‘醒’,来是颇有所得,从修行界的不成文的规定来,这志不穷也算是欠了自己人情了

“嘿嘿……道爷左手之内的这道剑气实在难搞,这道剑气本来就是你们家的,虽然被五鬼散人做了手脚,但也该把你那‘剑气成符,剑符凝丸’的法n讹出来,还有不见尾老化子答应过的,那叫什么来着?《剑气通神篇》中的什么修神法n,不对是观想法n叫做‘剑意化丸、凝神成圆’,嘿嘿……估计跟那个‘剑符凝丸’的法n是配套的,前者凝气,后者凝神,都是修炼传中的剑丸之道恩恩……改讹、该敲……”.

140 嫁衣之路

140嫁衣之路

“铮……”

采药在这边想着事情,前方却传来‘铮嗡嗡……’一声剑鸣,却见志不穷身上蓦然飞出一道亮晶晶剑光——

“唰……”剑光绕身游走一圈,速度之快,犹如横空划过的一道闪电,冲近身去的众人瞬间暴退,犹如数十道弹丸般朝后激射,场景之壮观无与伦比

区区志不穷竟然成了一剑逼退数十人的剑道高手有人一身冷汗、有人恼羞成怒、有人破口大骂、有人面色阴沉、有人嘿嘿冷笑……数十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千姿百态,让采药大开眼界。

如此种种皆是因为,志不穷这一剑实在太突然了些,事先没有一点征兆,若非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应变奇速,此刻,恐怕已经有人伏尸剑下了。

即便如此,冲在最前面的某人依然被剑光划过,破开了衣襟,甚至,采药隐约间还看到了一缕血丝。

只是这人死要面子,生怕丢了脸皮,因此,把剑光划破之处捂的极紧,这人就是断水流,断大少爷

断水流的修为在这群人中本是极高,奈何轻功忒好,反应及时,冲的太快、太早,以至于剑光及体之时,被身后一人绊了脚步,虽然及时一个临空翻滚退了出来,但依然被划破了衣襟,甚至伤了皮肉。

断水流死要面子,采药也不点破,好笑之余,见有些粗直之人骂的愈来愈难听,因此,出口解释道:“他此刻正在悟剑,正值六亲不认、大道无情之时,诸位忽然靠近,自然是引来他的无情反击,而且,他的飞剑本就是炼来防身用的,入定之下,对周身危机好无所觉,全靠一口飞剑自发护身,防止深山修行时被毒虫猛兽侵袭,对诸位出剑,并非有意为之,诸位看在我采药的面子上揭过此次如何?”

众人闻言,暗觉台阶甚妙,正中下怀,毕竟均是刚刚入门,谁也不想带头闹事,给先天宫留下坏的印象,而且志不穷的飞剑着实不凡,在场自忖能挡得住的堪称是寥寥无几。

采药给的台阶甚妙,断水流率先表态,先是收起脸上的冷笑,随后一脸正色的问道:“药兄莫不是与此人熟识?”

“这不是废话吗”采药暗忖,自己刚刚可是已经大声叫出志不穷的名字了,而且打圆场的话也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不过采药也知道,这家伙如此问话,意思是给自己面子看自己人情

采药也不在意,是非曲直大伙心知肚明,况且区区小事何必在意,因此,大言不惭的出口道:“往日行走江湖的时候认识的”顿了顿,再次口吐狂言:“打出来的交情”

众人一脸了然,旋即,或抚掌叫好,或大笑称善、或默然点头、或抱拳稽首,不一而足,此事算是就此揭过。

恰在此时,前方的志不穷一声长啸,啸声细细绵绵,蕴含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响彻四野。

旋即一道剑光腾空,剑光如电,虚空连闪——

采药眼睛大亮,从剑光转折的轨迹来看,剑光凌空勾画出来的正是‘渡厄’二字

“这家伙不简单起码领悟了我采药五成剑意,甚至在此基础上革旧承新,鼓捣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也是志不穷有本身剑诀为参考,因此才能悟旧呈新,独创出属于自己的一路剑术但毕竟是依靠采药的剑意所创,因此上,这路剑术采药只是看了一遍,就已经领悟了个透透彻彻,自觉自家若是使出这招剑术来,玄妙之处应当不在志不穷之下

采药心中一动:“自家一身所学颇杂,若是依靠自己领悟,势必力不从心之下,恐怕只能是专精一门,否则就是杂而不精的下场而若是把一些不重要的杂学传给别人,自己既可以省心省力,又可以触类旁通,岂不是大妙”

就像是,志不穷参悟自己的剑意,却为自己参悟出来一招剑术,这招剑术原本就是以自己的剑意为基础所创,自己旁观之下,就如同掌上观纹一般熟悉、明了

采药仔细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既可以得到还不完人情债,又可以收获别人的果实,简直是双赢的结局,一箭双雕的妙策

淡然啦,必要时也可以留一手

就比如,自己答应给金刚头陀找个传人,凭朴山的心性,恰好是修习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这类至大至刚武学的最佳人选,凭朴山的朴实,绝对会对自己这份传法之恩铭记在心、念念不忘,凭朴山那大智若愚的气度,他日绝对是前途无量……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分出心神专修其余的法门,而且,金刚头陀的遗愿自己也算是给完成了……采药目光闪烁,又觉有些不妥,至于哪里不妥,却又有点说不上来……

“莫不是我采药没有这种有容乃大的气度?心底吝惜?”

……也不对志不穷参悟了自己的剑意,自己心底毫无别扭之感,反而想到了他的人情债、图谋起了他的剑丸绝学,甚至最后还得了点好处,学到了志不穷参悟出来的这招剑术心头高兴的不得了……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高兴?难道不怕他超过自己,甚至倚仗自己的剑意参悟出来的‘渡厄’剑,来厄了自己,而且,自己的拥有东西也不再是独家的一分了,别人也会了……

会了又怎样?

采药蓦然拊掌大笑,看着旁边其他人疑惑、诧异、惊奇……等等的表情,甚至于有些人还露出一些莫须有的幸灾乐祸的、讥笑等表情……

采药心底深处顿时升起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气

“就是傲气”

采药心底深处的高傲告诉自己,志不穷即便是领悟了自己的剑意,他也绝对不会超过自己,即便是他的资质根骨都在自己之上,他最后的努力成果同时也是自己的,他领悟出来的这招剑术的确玄奥,别人可能连剑招都看不透,但在自己看来,就如同掌上观纹一般,即便是这招剑术的内息运行之道,采药也能瞬间琢磨个八九不离十,甚至结合自身所学,在他这门剑术的基础上,再次革旧从新……

除了傲气,还有自信

铁铮能够拿明轩当做磨刀石,自己又何尝不能把志不穷培养成‘嫁衣裳’,比铁铮的道路更高一筹比铁铮的心性更深一层

铁铮又算什么?我采药今日立下大志愿,就以‘嫁衣’之路成道,必要时也可以把庄不易这个资质不错,心气奇高的小棋子培养成仇人,用来时刻警惕自己,反省自己,修炼自己的意志力、忍耐力、心神力……

想到得意处,采药不由哈哈大笑,看着庄不易的眼神蓦然就变是温和了许多,眼见这庄不易眼中的失魂落魄慢慢变作了坚定决绝,采药口中狂笑更盛……

他知道,庄不易估计是把自己温和的眼神当成了‘讥讽’了,不过,效果不错这小子又被自己给激发起了志气,好前途啊

有这种‘仇恨’的动力支撑,这个庄不易修行的速度绝对会快上许多,只是,这个庄不易若是被这种动力蒙蔽了双眼,恐怕会造成贪功冒进、根基不牢之危。甚至有可能走上邪路、走火入魔……最后,彻彻底底的被自己给毁了

不过没关系嫁衣裳而已

采药心中愧疚一闪而过,先天宫号称玄门正宗,都能因为修行福地、灵岛洞天出卖本心,做出强盗勾当,自家这点区区旁门左道的修行之路,又算的了什么……

修行之道,本就如此,否则也不可能遭天地嫉恨,天地不容之下,引发大劫……

采药哈哈狂笑,笑的惊天动地,涕泪横流,众人却是一脸疑惑、看不穿,即便是铁铮、淳于薇、杨锦三人也不例外,三人本是练气高人的传人,对这些江湖人打心底里看不起,就像是玄门正宗看待旁门散修一般,因此,在这群人中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摸样。

此刻的表情神色却与这些江湖众人没什么两样,只有铁铮与苍松老道还保留了点表面上的淡然,但心底同样是疑惑不解,甚至于苍松老道还有些怀疑采药是不是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

对众人诧异的眼神视若不见,志不穷一脸平静的走到采药身前,突然单膝着地,一头拜了下去,明显是听到了众人所言,知道了来龙去脉

采药狂笑声戛然而止,见此顿时一脚踢出,与志不穷惊愕之下,凌空点来的手指硬拼一记,志不穷全身一震,一身闷哼,凌空翻了出去,这一下也就拜不下去。

翻身落地的志不穷略微顿了顿,也不再勉强,抬头看着采药,认真的道:“谢谢”

采药翻了翻白眼:“你我可是同辈,不至于吧”

志不穷脸上的神色十分奇怪:“我原本以为我对剑修之道没指望了,那位传我飞剑与剑诀的老前辈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志不穷话音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气机如一,超过了那位前辈的预知,剑修之道在向我招手,原本以温和肉身经脉为主的内息,因为气机如一之道,正在向着凝练的一面演化,也就是说,我可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把那位前辈的法门发扬光大,你受我一拜是应该的”

“剑修之道”众人骇然。

采药同样如此,自己虽说修成了运气成芒的剑修基础,但没有后续法门,修行界攻击力第一的剑修之道对自己来说就是妄想,而志不穷竟然如此肯定,剑修之道对他招手……

采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不见尾老化子的法门本来就是剑修之道,只是失传了某些部分,因此,修炼起来极易伤身,所以不得不拿温和的内修法门来辅助。

采药心念电转,蓦然出声问道:“气机如一很难吗?”。

“对你来说或许不难,但对于我来说很难”

采药闻言,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自家这嫁衣之路不好走啊,这才刚刚开始,就招惹上了一个他日的剑修……”

140嫁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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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引气成符

132磨刀石

明轩闻言哈哈大笑:“你铁铮还真是胆大包天,你如今也是先天宫入门弟子,连先天宫八大首座之一离首座指明要的东西你也敢染指?”

“有何不敢?铁某先到多得,理所当然,先天宫乃是玄门正宗,戒律严谨,自然也有说理的地方,不是他离首座一家独大况且,玄门修行一向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甚而静中参悟,吃灵果、嗑丹药已经沦入下层,他离首座取这灵果无非是为了让门下弟子突破境地,他如此做法已是大违玄门本意,沦入旁门左道,铁某取走灵果,也是为了先天宫门下弟子着想,比如你邱……哦明轩”

“你铁铮何时变的巧舌如簧至斯?莫不是心中怕了?哈哈哈……”

明轩不怒反笑,大违常理,采药心中一动,知道要动手了,这两人啰嗦半天,恐怕是为了调理元气,恢复修为

果不其然,先的咻咻咻……刀芒破空,随后是铁铮的一声爆喝,伴随着铮的一声剑吟,长剑出鞘

采药偷偷睁开眼睛,却见明轩身形展动,周身刀芒游走如飞,直扑寒潭中心的那株明亮小树,其目的一望可知

而在这之前,八道火焰刀芒自成刀阵,一掠数丈,霎时拦在铁铮身前,却被铁铮一剑劈作十六截,化作十六朵小火苗

明轩哈哈狂笑,大手腾空虚抓,十六朵小火苗唰的弹开,再次化作十六道火焰刀芒,刀芒交错飞舞,结成一片细密刀网朝着铁铮周身切下

铁铮毫不动容,双掌一错,揉身而上,撮掌成刀,左掌成青,右掌泛白,一青一白两口手刀霎时劈出数百记,目标却是脚下寒潭

瞬息之间,水幕滔天,冰冷潭水与火焰刀芒接触,哧哧哧……

水火相克

采药暗暗叫好这寒潭之水其寒彻骨,不是凡俗之物,而且被铁铮凝炼成幕,却是恰好克制明轩的丙火刀诀,

水火碰撞声中,不只火焰刀网霎时湮灭,就连明轩周身游走的刀芒也被寒潭之水浇的一黯,与此同时,铁铮大手一抓,一道雪亮剑光矫折如龙,剑上竟有寒虹吞吐,嗤的破开明轩背心,血雨飞洒

明轩一声凄厉惨啸,身形突然暴退,直奔洞口,经过采药身边的时候,采药左手悄然一动,旋即忍住,明轩怨毒历啸越来越远:“铁铮你敢伤我,我饶不了你”

呛啷一声,长剑归鞘,铁铮淡淡的道:“为何不出手?”

“没把握”采药悄然一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已经被铁铮发觉了,因而也就不再伪装,随便的道:“你伤了他,只能算是失手,因为比剑斗法,失手伤人在所难免,而我若是突施杀手,等于是蓄意围杀,他若是死了倒也罢了,若是没死,我可就玩完了”

铁铮点头,沉默半晌,方才说道:“这邱少轩人虽然狂了点,但不是小人,只是心胸有点狭隘罢了,否则我当年也不会留他性命,他这人吃了亏,只会自己埋头苦练,把面子找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借先天宫内门弟子的身份来为难你,这样的人是个很好的踏脚石,对磨练自己很有协助,所以……”

“所以即便是我出手杀他,你也会阻拦”采药接口道,话音一顿,颇为疑惑的道:“你说他不是小人?可是,我看他先前对付杨兄与淳于姑娘手段实在是下作了些……”

铁铮一笑:“这样的人不仅是踏脚石,是磨刀石,杨锦与淳于薇之所以差点被他的刀芒斩了,就是因为他们两缺少这样的磨刀石而且,这不算下作,只能算是兵家诡道、江湖伎俩,恩……怎么说呢?你以后会明白的”

采药不由的大感兴趣:“你好像把他当朋友不过你这种修行方法很独特,把别人当做磨刀石、踏脚石……厉害”采药竖起了大拇指

“逼迫自己而已,只能算是小道”铁铮呵呵一笑,嘴上说的谦虚,语气中却有自得之色,话音一转间,又继续说道:“其实,明轩又何尝不是把我当做磨刀石,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罢了”

采药颇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把这天下人都视作磨刀石、踏脚石……”旋即摇了摇头,暗觉这想法太过疯狂,到时候若是惹的全天下的人追杀,被视作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门妖道,惹的**人怨,千夫所指,人人辱骂……

采药不由打了个寒颤,那样一来,岂不是天下之大,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当然,如果变个身份的话……却又另当别论了……

就在采药目光闪烁的当儿,身旁突然人影一闪,采药扭头一看,却是淳于薇一步跨了上来

采药心中一动,与铁铮对视一眼,却发觉铁铮的眼神颇为异样,采药略微一想,随即恍然,知道淳于薇现在估计正在幻境中与‘采药’交手

采药不由的呵呵一笑,对着铁铮试探道:“与铁兄第一个交手的傀儡是谁,明轩吗?”

明轩是第一个进来的,第一个与采药交手的傀儡就是明轩,而采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最后一个傀儡就是‘采药’,本来杨锦应该是最后一个,可惜他没有进来

采药扭头看了眼洞口,杨锦正在皱眉度步,手中折扇摇的飞快,明显是看见明轩逃了出去,心中犹豫不定

采药与铁铮的说话声不算小,可外面的杨锦恰恰听不到,也看不到……

采药嘿了一声,扭头看向铁铮,却见铁铮淡淡点头:“最后一个碰到的是你”

“哦”采药心念电转,大大咧咧的问道:“铁兄觉的小弟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如何?”

“真话?”

“当然”

“剑道修的很好,步法练得不错,法印差强人意,飞剑虽然很快,可惜……力道太差,不是铁某自夸,你的飞剑连铁某的皮都斩不破,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我师的炼体之法在当年号称青灵岛第一,你虽然能够驭剑百步,可惜不是真正的御剑术,飞剑没有内息灌注、剑诀操控,无法破开铁某这身皮也在情理之中”

采药一脸气馁,心头却是恍然:“难怪那个明轩悄然松松的就踏出了最后一步,却原来是因为自己的飞剑没有力道,无法破开别人防御,不过自己的鬼灵现在已经拥有修为在身,若是化入剑器之中,祭炼成鬼灵剑之后,凭自己的精气神如一的剑道基础,必定能够激发剑芒,到时候……哼哼”

即便如此,半个时辰之后,身边的淳于薇才一脚跨出,扑通落水,在这个时间里,采药很是谦虚的向铁铮讨教了一番修行之法

先是从指间刀法开始,然后是无影无形博通手,这两种法门同属玄铁道人《指法刀章》里面的法门,铁铮作为玄铁道人的弟子,对这两门秘法自然是深有研究,让采药很是有些获益匪浅

然后由此开始,探讨剑术,采药长这么大真正的剑术只学过两式,其一就是枯黄色竹叶小剑上面记载的一式快剑术,其二就是列缺剑式之中的一式,特地斩人脑袋、破人喉咙的腾空斩切

其余的就是从散手功夫里面领悟出来的野路子剑术,还有葛药师的金针渡厄意境

铁铮的确见闻广博,听他话中之意,不仅在军旅中历练过,学过铁血杀伐的兵家剑术,而且历年游剑江湖,单人孤剑行走天下,与各大剑术名家斗剑交换,见识过的剑术不知凡几,手头拮据之时,还曾接过杀手之类的活计……

采药只是略微开口,铁铮便传了他一门剑法,叫做铁剑十八破,专破一十八般武艺的一十八路剑法

剑法刚刚传完,淳于薇就清醒过来了,随后三人就开始讨论三枚坎离果的归属问题,铁铮这次很好说话,关键是采药留下的数量恰到好处,正好一人一枚,不多不少

原本采药看那小树明亮如玉,上面绿叶青翠欲滴,还想把那小树连根拔了对采药这个提议,淳于薇也是很赞成的,奈何铁铮说话了——

“天地灵物的生成极为不易,我等取了果实已然是莫大的机缘,应该把这一点灵根留下,以待他日灵果再成,留给后来有缘之人,若是把它连根拔去,先不说这灵根能否再次生成,即便是能够生成,要想长成这株小树,恐怕也要千百年之后了,如今若是毁了,实在是可惜,又可恨……”

谁可恨?当然是斩草除根的人了采药颇觉有点无地自容,思及五鬼散人平日所言:虽说天地不仁,但天道之下仍留有一线生机若是斩草除根之类的绝事做的多了,即便你道行高深,法力通天,也迟早是四九重劫之下飞灰湮灭的命

而且,铁铮还说了,这株灵果刚刚被人采过不久,可是那人恰恰还留下了三枚,如此度量实在可敬,前人既有如此胸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吾辈惭愧之余,自当效仿一二……

133千里庭户之法

一步踏出洞口,天色已然大亮,采药长长吐了口气,右手金光乍现即敛,托着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子随手把玩,对身旁杨锦垂涎欲滴的眼神视若不见

前方铁铮已然走远,说是要去乱石礁集合入门弟子,这次入门六十余人,铁铮修为绝高,自然是其中的头头之一,修行界的道理就是这样,只需你修为高,自然就有独断权

当然啦,你要有道理才行,所谓有理走遍天下,修行界明面上还是要讲道理的

乱石礁乃是一处大阵,真正的大阵,乃道家玄门千里庭户之类的道法化出来的大阵

所谓千里庭户即是化千万里路途为门庭门户之间,也即是化千万里路程为一步之遥的道理,旁门散修一般把这一类的道法叫做传送阵、乾坤挪移阵、缩地成寸法……

青灵岛周围暗礁密布,非练气高人而不能出入,低辈弟子出入门户总不能次次都由练气高人照顾来去,因而上,这类千里庭户之类的道法就应运而生了只需稍有传承的门派,门户之中一般都设有这一类的阵法,这也是‘庭户’之说的由来

听说神州大派每一个弟子出山修行,均会被师门长辈赐予一道灵符,这道灵符能够霎时与门中大阵沟通,用来传消息、报平安……以至生死关头,这道灵符还能够把自身传送回门派洞天之中

不过这种灵符炼制极难,耗时极久,需要用到的材料也极为珍贵,除了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神州大派,如:道家五大剑派、儒家四大书院、禅家三大宗门……一般小门小户是拿不出手的

先天宫连在神州大地都站不住脚,自然也没有这等魄力与底蕴,听说只有八大首座那一类的练气高人手中才有玩意儿

铁铮等人就是被先天宫八大首座之一的坎中满以这种灵符带回来的当然啦,中间手段繁琐,听说坎中满划地成阵、以灵符为阵眼……忙了十二个时辰有余才把大阵布置完成,外界大阵与青灵岛大阵沟通,以**力、大神通把六十余人给传送了过来

临行之前,坎中满自信满满的言道:……必有外门长老来接

结果六十余人整整等了一个白天,硬是没见着什么外门长老,因而,铁铮等几个修为高的略一商议,决定打散众人,成扇形分散朝青灵岛内陆进发,探查‘外门长老’所在地,不管有没有找到,尽量都在一天之内返回

“培元锋距离乱石礁三百七十余里,其间妖物横行,颇不安全,这些人估计很难找到培元锋,此刻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知难而退,回到乱石礁了”采药呵呵一笑,扭头看了眼杨锦,出口问道:“对了,你们这一批人都什么来历?”

“有一大半是青竹居士的人,剩余的一小半杂七杂八,听说是先天宫驻扎在外的门人选拔上来的,比如无妄剑派之流,那个阴姬就是无妄剑派推举保荐上来的”

杨锦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着采药手中坎离果,采药只做不知,心头略一琢磨,就已经明白了,所谓的青竹居士的人,自然包括铁铮、杨锦与淳于薇三人

那个青竹居士乃是极道剑宗木脉长老,同时也是小溪庄的主人,小溪庄人口上万,早就被先天宫垂涎已久,此次青竹居士出于莫名原因,答应了先天宫的在小溪庄收徒的要求,先天宫哪还会客气

这铁铮、淳于薇、杨锦这三人修为不错,自然是先天宫率先选拔的对象

采药暗暗好笑,这先天宫被极道剑宗这等神州霸主给惦记上了,恐怕离完全没落也不久了

“这个无妄剑派是先天宫的门下?”采药再次出生发问,心头想起了自己化魂之时……遇到的那七个六男一女,自称无妄七剑的倒霉蛋……

杨锦折扇一合,很有点知无不言的意思:“这无妄剑派的掌门叫做姓荀,名卿,原本是一江湖剑客,十余年前入门先天宫,被先天宫三大长老看好,教授了无妄剑诀,并付以重任,去了大练城开宗立派,创下了无妄剑派,算是先天宫的外围组织,其主要目的就是给先天宫寻找资质上好的弟子,然后就是掌握江湖中的动静,算是先天宫的耳目之流”

杨锦话音一顿,补充道:“这无妄剑诀乃是先天宫六十四剑之一,据我叔叔猜测,像无妄剑派这样的棋子,先天宫必然布置了很多”

“棋子?”采药暗暗凛然:“这先天宫好大的气魄,又是大开山门、广招弟子,又是布置棋子、对弈天下,难道想打回神州大地不成神州大地这么有吸引力吗?”

采药不由神往,手中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子游走如飞,却是不自不觉运起了指间刀法,杨锦忍不住干咳一声:“药兄”

“恩?有事?”

“咳……听说这坎离果能够助人突破先天,进阶炼气化神之境,不知……”

采药点头:“当然要不然明轩临走时能哭的那么惨吗?不过我也只是听说”采药暗笑,这果子对修习先天宫坎离两道的人突破先天有协助,但对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那个……”杨锦看了看前方逐步走远的铁铮,又看了看身边似笑非笑的淳于薇,磨磨蹭蹭半晌,方才道:“药兄能不能给我看看?”

淳于薇扑哧一笑,旋即脚步加快,追着铁铮的脚步去了,采药抬头一看,恰好看到远处海天一线,乱礁林立,数十人在乱石礁中或坐或站、或低声交谈、或冥目**……

中间还有两人在交手过招,不过看起来声势不大,似乎只是友谊切磋……

采药随手把果子扔给杨锦,取出玄铁大剑负在背后,饶有兴致的奔了过去

说实话,采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尤其是其中还有人在交手切磋,这让采药兴趣大增,而且这数十人个个气度不凡,看起来风姿各异,采药少年心性,再加上身怀绝技,自然是想与这些人交换一二

可惜,让采药大失所望的是,中间交手的两人,修为实在不怎么样

两人都是少年人,其中一个估计十六七岁,看起来身手利落、拳掌花俏,哼哼哈嘿声中,一套精巧细密的拳法使的好看之极,很是能够唬人,最少采药刚刚看到的时候,就起了偷学的心思,可惜这人一身浊气,虽然肌肉结实,但却毫无内家修为在身

另一个可能练过几年呼吸吐纳的功夫,一呼一吸很有规律,打斗半晌也是毫无疲态,明显已经修炼到调气养生、精气充沛的地步了,这种地步能够做到呼吸吐纳调动五脏六腑、肌肉骨骼,打斗之时能够节约身上的每一分力气,把每一分力气都运用到最恰当的位置,兼且精气充沛,已经快要到了修成内息的地步了

若是修炼丹田培元功的话,只需肯下苦功,三个月之内,必定能够在丹田之中凝结出一点气机,达到灵机乍现的地步,算是修行入门了

但也仅此而已,采药看不出他有什么长处,可这人恰恰一脸的高人摸样,‘深藏不露’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让采药很是有点为他羞愧,难怪其他人或坐或站,或者干脆躲到一边闭目打坐去了,原来是两个小孩子在过家家玩儿

倒是淳于薇‘着急’跑过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摸样,还不时的出言惊讶几句,甚或拍手蹦跳,掩口惊叫……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采药看的浑身恶寒,而场中交手的两人却愈加来劲,其中一个哼哈声高了些,另一个嘴唇抿的紧了些,脸上‘淡然’的表情愈加刺眼了些,明显淳于薇这个肥臀、细腰、**挺翘的美貌女子给两人的鼓励实在不小

还别说,这位‘淡然’兄面皮俊秀,身子骨细长,皮囊看起来很是不俗,若不是嘴唇太薄了些,恐怕与皇甫绣那个美剑客都不相上下了

见得采药飞奔而来,数十人全部站了起来,原因无他,采药这一身血衣、身背七尺大剑的风姿很是惹眼,而且采药这个生面孔是跟着铁铮与淳于薇两人来的,这些人等外门长老等了一天一夜,虽然采药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像长老,但从青灵岛出来的,那必然是先天宫弟子没错了

况且驻颜不老之说流传已久,这些人也不敢怠慢的,就连那两个交手切磋的少年也抱拳、点头,罢手不打了

数十人的目光盯住过来,其中以至还有向铁铮那样的高手,采药初次被这么多人关注,刚开始还有点不自由,不过也只是刚开始而已,很快,采药就发觉其中修为高深的大有人在,半数之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终究是坎中满第一次挑选的一批人,其中虽然有几个差的,但大多数的修为都是不俗,采药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杜小家,那个一身紫金色劲装的小胖子

小胖子明显认出了采药,躲在人群中头都不敢抬起来,采药呵呵一笑,不等这些人说话,已经抢先稽首一礼:“小弟采药,乃先天宫入门弟子,属培元锋接引童子的便是,大家有什么问题,去了培元锋寻葛长老便可,小弟也是刚刚入门,几乎……”

“你多大了?”刚刚在场中切磋的那位薄嘴唇的少年说话了,语气淡然,神色平静,话中之意却让采药深思了很久

134庄不易

“小弟年方十五,不知兄台有何见教?”采药想不通他话中之意,只能是出口发问

薄嘴唇的少年闻言,面色先是一变,旋即淡然点头:“不错与我庄不易同年出生,你入门多久了?”

“一天”采药翻了翻白眼,心头蓦然升起一种,一脚把这小子踹海里的冲动

庄不易面色再次一变:“你什么修为?”

此话一出,人人侧目,须知,修行界最忌讳的就是冒然出口追问他人道行修为这等蠢事,而且这庄不易与采药刚刚会面,两者可说是素不相识,冒然探问他人底细,不是有敌意是什么?

“小庄你找死呢?”一个黑袍青年蓦然出声,采药拿眼看去,却发觉这人面有急色,正朝着庄不易猛打眼色,明显是出于一番好意这人看起来与杨锦差不多年纪,只是修为却与杨锦相差极大,从气味看来,应该连内息破体而出的内家第三重境地都还没到

这人与庄不易同属先天宫外围的某个门派选拔上来的,见采药身背大剑却举重若轻,修为明显在他之上,而且看起来还与铁铮等人关系不错的样子,最重要的是采药还是先天宫入门弟子,这人自忖开罪不起,念在与庄不易同时入门的份上,出言点醒了一句

谁知庄不易却不领情,反而面色一冷,淡淡的道:“何不从你敢对我无礼,我迟早让你付出代价,我庄不易虽然修为没你高,但那是因为我年纪小,修行的时间没你长,师尊说过,三年之前我不如你,三年之后你不如我我若到了你这把年纪,必然能够突破内家修行第三重,以至先天到时候,你只是我脚下的一只爬虫”

“庄不易你……”黑袍青年的面色霎时涨的通红,指着庄不易说不出话来了,明显是被气的不轻

采药以手扶额,看着铁铮嘴角那丝莫名的笑意,又看了看人群中几张憋笑的脸,不由的暗暗感叹:“这先天宫招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难怪葛药师不让朴山这纯洁孩子来做这接引童子,原来是怕被人教坏了啊”

“还有你”庄不易突然抬手一指采药,淡淡的道:“你虽然与我庄不易同岁,但入门先天宫之前,修为也不一定能有我庄不易高,即便是比我多修炼了几日玄门真传,此刻也不一定是我庄不易的对手”

庄不易淡淡的扫了眼采药背后的铁剑,嘴唇一抿,颇有不屑的甩了甩袖子,语气平淡如故:“听说玄门符箓之道玄之又玄,能够把其重如山的器具变的轻若鸿毛,也能够制成马甲之类的东西加快度,可惜终究是外物,不值一哂”

明显,这庄不易认为采药身后的七尺重剑必然刻画了符箓,用以减轻重量而且采药如今肉身复原,浑身精气充沛,刚才飞跃而来的时候,身法奇快,却被这个庄不易认为是装备了玄门马甲一类的加快度的符器

采药先是惊讶,随后就是无语,最后,心头一股无名恶气嗖嗖的上蹿……

半晌不出声的淳于薇唯恐天下不乱的娇笑起来,脚下莲步轻移,小鸟依人般偎到庄不易的身边,目光如水,亲昵呢喃道:“庄弟弟好有气势呦,奴家好喜欢呀”

庄不易恩了一声,双手负背,淡淡的道:“只需你跟着我……我庄不易保你日后成就大道”

“还有我”方才与庄不易交手的少年也缓步走出,挺胸凸肚站在庄不易的身后,左右四顾,一脸得意

采药仰天长叹,蓦然身形一闪,一脚飞出,庄不易面色大变,欲待躲闪,已来不及,旁边的淳于薇咯咯娇笑:“采药弟弟吃醋喽……”

说话之间,长袖一挥,玉手轻吐,疾抓采药脚腕,指尖青绿光芒笼罩,看来是存心给采药添堵

采药攻势不变,右手以指代剑,内息破体成芒,嗤嗤声中,指尖激射寸许剑芒,明亮剔透的剑芒刺破空气,霎时斩到淳于薇手腕

淳于薇面色大变,五道青绿色的气劲由指尖吐出,霎时交错缠绕,把芊芊玉手护了个结结实实,与此同时,一截青绿色的藤鞭如灵蛇般吐出,霎时抖的笔直,如剑般戳向采药丹田,藤鞭青气笼罩,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让采药得逞了

采药心念电转,身形不退反进,脚步踩踏间,一连九步纵横,霎时身化九道残影……

淳于薇的藤鞭落处,登时空无一物,暗叫不好的时候,身边响起一声惨叫,庄不易手舞足蹈腾空飞出,一掠数十丈,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九道残影散尽,采药拍手后退,笑嘻嘻的道:“淳于姐姐不厚道啊,小弟可还没出剑呢”

采药的九宫步法已经练到极为高明的境地,九步之内,残影与本身互换,一般人措手不及之下,分不清真假,极容易中计,导致攻击落空,以至失手被杀,即便是像铁铮那样道行高出采药者,初次对敌也会吃亏

淳于薇掩嘴轻笑:“采药弟弟的剑芒还没练到家哦,连姐姐的蛛丝结都破不开,先前倒是吓了姐姐一跳呢”

采药知道,淳于薇所说的‘先前’,指的是幻境之中的傀儡而之所以破不开蛛丝结,乃是因为采药修为太低,道基不精,内息不够凝练所致,否则的话,破开她那手蛛丝结的法术虽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绝对不会太难

终究是剑修的基础息破体成芒精气神如一的剑道已然是登堂入室

即便如此,采药也已经很满足了,不仅一脚把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踢到了海里,出了一口胸中恶气,还试探出了淳于薇的深浅——

这个淳于薇的道行与自家不相伯仲淳于薇的修为乃是炼精化气第七重也就是说,采药若是恢复修为的话,必然也能够把本身道基升华到第七重的地步

采药心情愉悦,着急回到培元锋闭关修炼,恢复元气,因而满面笑容的再次稽首,笑呵呵的朝众人道:“诸位人都到齐了吗?”

众人闻言,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两个人——铁铮、与一个……老者?

采药这才发觉,铁铮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青袍老者,两人并肩而立,铁铮怀抱长剑,老者捻须浅笑

采药颇为诧异,这批人几乎都是年轻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而这个老者年已古稀,花须微白,采药方才在人群中看了半天,竟然没有注意到

“前辈是……”

“呵呵……让小友见笑了,老朽小溪庄的人,负责照顾这些孩子,顺便来先天宫谋一外门长老之职,哦小友叫我苍松便可”

“青竹居士的人”采药心中一动,稽首道:“小子采药,见过苍松长老”

“不敢当小友年少有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老朽行将入土之人,岂敢当得小友大礼”苍松连忙双手虚抬,面色凝重

采药暗暗不屑:“又是一个假仁假义的家伙,那个庄不易估计就是被这些老家伙给哄骗的——自以为是,当自个是这天地间的宠儿,手札杂记中的主角……道爷可没这么傻不过那个庄不易也真够能够的,几句话就能惹的美女贴身,小弟来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采药扭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淳于薇,又看了看海边那个狂妄自大的落汤鸡,此刻庄不易已经爬上岸来,正一脸仇恨的盯着采药,恨不能扒了采药的皮一般,很有点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刷不清的意思

见采药扭头看来,庄不易眼中的仇恨之意浓了些,指天立地大声吼道:“苍天在上,大海在下诸位同门为证我庄不易今日——再此立誓十年之后——必报此仇誓把今日所受之辱——十倍百倍的找回来”

庄不易好歹练过几年呼吸吐纳功夫,这拨大吼声嘶力竭,直可说是声传数里……

采药感觉脚下的地皮都震了三震,空气都被声音荡的抖了三抖,真可说得上的‘惊天动地’了

“恐怕不止惊天动地”采药看着海中蓦然冒出来的数十个漩涡,心中一动之下,不由的眨了眨眼睛,朝着庄不易笑**的道:“倒霉孩子没本事的话就赶紧退后,你家道爷要斩妖了”

采药若是没记错的话,自己上次遭遇海中虾兵的时候,海中就是此等异相上次只出来十个,而看这次的规模,恐怕有上百之多

据葛药师所言:“这些虾妖乃是海底妖族一脉锻炼出来的巡海兵丁,实力不高,但很难缠,尤其喜好与人切磋武艺,先天宫外门弟子被它们吃掉的不在少数

而且它们的兵器乃是以深海沉铁铸就,虽然柔韧性不佳,但极其坚硬,就连普通飞剑都削之不断,加上分量极重,铸成重兵器之后,破石毁物,能力极大再加上虾兵的武艺又是在水底练成,以势沉力猛、后劲澎湃著称,乃是道家剑术的克星……

135悟——

采药上次遇到虾兵时,肉身虚弱,元气不足,只能以列缺剑式偷袭,而这次却不一样

采药的肉身已然恢复如初,经过通灵宝物伐毛洗髓过的肉身杂质尽去,本就极为精华,再加上百脉具通之下,内息能够周行全身,肉身在内息的灌注之下,坚硬如铁、柔若皮革……

因而,采药对自己的肉身有极大的自信,绝对不会比虾兵差了

虽然如此,但这次的虾妖却有上百

采药凝神丹田气海,右手握住了肩头大剑剑柄,丹田气旋急旋转,以丹田气旋为中心,条条玄妙气机慢慢分发开来,沟通周身窍穴,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天地元气由周身窍穴毛孔灌入体内,沿着周身脉络,过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汇聚丹田气海……

采药恍然间觉的,丹田培元功与自身的采气法的融合愈加紧密了些,吸收天地元气的效率再增一分,虽然只是增加了一分,但丹田气旋的旋转霎时突破了一个极限

丹田气旋霎时发生了变化……

背后响起数声惊呼,旋即是兵刃出鞘的呛啷声,兵刃锵鸣声连成一片,这批人明显也看到了海上的异相

海面上蓦然出现漩涡,自然是有妖物作乱,即将出现

海面上的漩涡越旋越急,与远处平静的海面形成明显对比,苍松面色凝重,大手一挥,厉声道:“小溪庄弟子集合内修未成者,退后十里”

此话一出,人群身形闪动,兵刃交错,其中一大半人霎时站到了苍松身后,其中七八个少年人在一个三十许青年男子的带领下,头也不回,急朝青灵岛深处纵跃而去

仔细一看,这些小溪庄门下大多都是身穿青灰色布袍,只有少部分修为出众的人才身着各色服饰,像那个带着人撤离的三十许青年就是身穿玄青色劲装

轰轰轰……

水声震天,数十条虾妖破水而出,手腕粗细的丈许沉铁钢叉看起来不下百斤,乌光闪闪的鱼鳞甲覆盖半身,甲上鱼鳞片片如刀,狞恶的虾脑袋尤其吓人

“果真如此”苍松面色凝重,对身后众人急促的招待道:“这是妖族巡海兵丁,不仅力大无穷,弹跳惊人,而且肉身极为强横,非神兵利器与内气出体的修为不能斩杀,未到第三重的人退”

远处海边的庄不易面色惨白,正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跑来,明显是腿都被吓的软了方才采药出声提示,庄不易背对海面,不清楚状况,以为采药出声讥讽,因而非但未退,反而跪在地上,再次指天立地……

此刻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自深海中传来,上百妖兵齐齐举起手中钢叉——

铁铮皱了皱眉,身形一闪,数十丈距离一晃而过,嗖忽出现在庄不易面前,伸手抓住了庄不易的胳膊,庄不易果非常人,再次危在旦夕的关头,竟然用力甩开铁铮的手,义正言辞、大声喝道:“你**救我一命,我庄不易他日,必定也救你一次,如违此誓……”

话未说完,嗖嗖破空声传来,百余条钢叉刺破空气,尖锐破风声霎时寒了庄不易的胆

铁铮苦笑:“这小子如此确定我铁铮以后会有生命危险?他一定会出现救我一命?这他娘的什么意思?咒我死呢……”想是这样想,但终究是在玄门正宗的地盘,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救

随手一捞,捕风捉影般,刺进身来的五条钢叉登时到手,反手一甩,五条钢叉咻的射向海面,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力道增,五条钢叉的刺破气浪之声化作一声

扑哧……

五条钢叉准确的刺中五只妖兵的脖子,余势不衰,强大的力道不断把五只虾兵带出数十丈远,在海面上划出五道滔天白浪,随即连妖带叉破如水中不见

乱石礁一阵寂静,随即叫“好”之声连续响起,其中尤属苍松叫的大声,末了,又接着道来一句:“铁小友真乃人中俊杰,不愧是我小溪庄的精英,这些娃娃就交给老朽照顾了,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放心杀”

苍松把‘小溪庄‘三个字咬的极重,话中之意就是说:这些妖兵就交给你铁铮料理了我老人家要照顾小溪庄弟子,无法腾出手来

而深一层的意思就不为外人道了明显是拿铁铮的身份来要挟铁铮……让你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

铁铮苦笑甚,蓦然心中一动,扭头看去,却发觉采药大剑横胸,闭目挺立原地,一动不动,身前却有数条钢叉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其中一条是被居中削作两段

这些钢叉明显是被采药挥剑斩落在地,可奇怪的是,其他几条钢叉都是分毫无损,终究是深海沉铁所铸,除非是以神兵利器激发剑芒,否则休想留下分毫缺口

看着地上那断作两截的沉铁钢叉,铁铮眉头大皱,喃喃道:“奇怪,他的剑道只是刚刚登堂入室,而且修为也不高,他那条鬼灵也已经被他重化入剑器之中,不可能有这么大能力……奇怪难道那口剑有蹊跷?”

蹊跷的不是采药手中的大剑,而是采药的修为

采药本身的采气法本身由外而内吸收天地元气,而丹田培元功却是由内而外引气入体采药自从学到这门丹田培元功法之后,发觉两者的妙用毫不冲突,经过一夜参悟,已经把两者的功用融会贯通,只等修为火候一到,就能够真正的作用与自身了

昨晚地下洞府中的奇妙遇合,让采药肉身炉鼎恢复如初,周身元气充沛,修为也是略有长进,只是丹田气旋没有后续功法,道基无法演化升华,因而上,形成了采药的修为暂时不能提高

道家修行一般讲究循序渐进,一般来讲就是说每突破一个境地,就需要修习后续的法门才行不想佛家法门,能够在粗线法门中领悟大神通,不过很难罢了

当然啦,道家修行不知循序渐进,也有例外,如静中参悟之类……

采药本来的打算是:如今既然入门先天宫,那就先拿丹田这个气旋修炼先天宫的法门,等啥时五鬼散人与先天宫发难,自家没有先天宫的后续法门能够修习的时候,就以采气法为本,结合自己学过的诸多旁门左道,自成一家

其实,旁门散修一般都是如此修行的,因为旁门左道的法门几乎都是不完善的是需要自身不断的参悟、推演……

就像采药这一脉的中兴祖师列缺子,仅仅只是依靠一些捉鬼法门,就能够开创出五鬼散人一脉《驭魂经》、《炼魂经》、《养魂经》三大传承

当然啦,自成一家需要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大神通、**力……等等等等这就形成了旁门左道之辈修为低微的多如牛毛,修为高深的却是屈指可数

神州大地虽然号称人杰地灵,能人辈出,但旁门出身而能够成就散仙境地的也只有北极一位寒元子而已,而传承久远的大派却几乎都有散仙级别的仙人坐镇,比如道门五大剑派都有剑仙隐藏,以至于极道剑宗还有地仙

因为传承久远的大派有一路通天的真传道法

——刚刚大敌当前,采药凝神运气之时,发觉自己修为进步之后、肉身炉鼎元气充足之下,采气法与丹田培元功竟然愈加融合了一分

吸收天地元气的效率自然提升一分,这一分就造就了采药丹田气旋的突变,气旋的旋转加快,突破了往前从来没有突破过的一个极限,气旋急旋转,成无极旋璇之势,采药福至心灵之下,就忽然把全部的精气神都投入到丹田这个气旋之中……

若是采药没有修成精气神合一的剑术之前,这个气旋可能还会化作一片混沌,也可能突然一个暴涨或爆炸,把采药轰成肉泥

但如今却不同了

采药把精气神全部集中于这个急旋转的气旋之中,精气神全部凝结,一身精气生记录了采药修习过的所有法门的踪迹,心神之中又有采药一生的烙印,神魂念力的烙印、见识的烙印、旁门法术法门的烙印、五鬼散人一脉的法门、金刚头陀的传承……还有采气法……

而采气法化出来的气机又把这些东西全部聚拢在一处——

采药恍然间似乎就明白了丹田这个气旋的运转的一些妙理,采药蓦然想起了那枚赤红如火的果子、那一片寒潭……

阴极阳生?阴阳互换的道理是什么?采药不得其解……

气随便动,丹田气旋如斯响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这门阳刚至大的功法很自然的一个凝结,气旋中心蓦然凝结出了一个金光气团,金光气团位于气旋核心,气机连接之下,金光气团与外围的气旋霎时沟通,莫名转化,两者互换……金光气团本来就是由丹田气旋凝结出来的,两者气机沟通,竟然是完美之极

就像是——丹田气旋变成了那一片寒潭,而位于气旋中心的金光气团则变成了一枚坎离果

采药的修为霎时突破了炼精化气的第二重

136弹指奔雷刀

这些事情似乎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又似乎过了好久好久……身外钢叉破空,引乱了采药周身气机,采药很自然的拔剑一挥——

周身精气神尽数集中于丹田气旋,气旋一个旋转,万千气机分发,沟通周身窍穴,把全身连成一体,随后把全身气机尽数集中在右臂——掌中一口剑的剑锋

内息运处,剑锋吐出无形气芒,与此同时,心神凝结剑锋,随后一剑挥出——

一条钢叉干净利落的断作两截,钢叉断落的恰到好处,恰好把其他几支近身而来的钢叉架落地面

随手,采药再次沉浸如丹田道基的演化当中,浑不知身后众人的变化,不知海面上的妖兵已然一蹦数丈,一条接一条的弹上岸来

铁铮长剑横胸,回头看了眼小溪庄一伙,又看了看躲的远远的另一小部分人,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独自一人站在一边的淳于薇道:“护着他”

铁铮说的是谁?自然是采药此刻别人都已经退后老远,有人惊恐,有人看戏……总之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杨锦拿着那枚果子细细研究去了,并没有追上来,淳于薇也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来没有插手的意思,闻得铁铮所言,淳于薇嫣然一笑:“他的剑意太利,凭仗一口钝剑就能斩断深海沉铁,此刻还进入了深层次意境,逮谁杀谁,毫不容情,而且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够把一身实力发挥到极致,人家可不敢靠近,不过……”淳于薇欲言又止,双瞳剪水,一脸羞涩的扫了铁铮一眼

其实铁铮也是知道,这些入门弟子之所以后退老远,估计有一大半原因,是怕自个与妖兵搏杀的时候被采药这个自己人一剑砍了

从采药方才与淳于薇交手的那一瞬来看,采药的道行恐怕极高,在这些人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修成看内息破体成芒的绝技,剑道登堂入室,若是被他冷不防的劈上一剑,绝对不好受估计炼精化气阶段五六重的人杰,都能被他一剑给了结了小命

铁铮敢肯定,这些人中,达到内息破体而出,也就是炼精化气第三重境地的人,三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的,但能够炼成内息破体成劲、内息破体成芒这种护身对敌绝技的人估计三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除却苍松这老奸巨猾的老家伙铁铮看不透之外,小溪庄门下可能有两指之数,而那些从江湖上招来的废物绝对是一个都没有从方才短暂的交手来看,淳于薇必然也修炼成了内息破体成劲的功夫,气劲也蛛丝结若能合一,恐怕比起明轩的丙火刀诀也逊色不了多少,估计也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

“这淳于薇不是个简单女子,表面上做出来的、说出来的都是假的,她方才那手青绿色的气劲明明是内息破体成劲,可恰恰被她说成是蛛丝结法术……”

虽然说法术练到最后也不一定比内息破体成劲差了,但没有突破先天境地之前,法术比起气劲、气芒这种间接而犀利的绝技还是略微逊色一筹的终究,先天与后天乃是一个分水岭,先天真气乃是由凝神入窍穴之法修成,比起内息之道不知道灵活、强大的多少倍

“不过什么?”铁铮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追问了一句,手中长剑也不出鞘,眼看着海面上的妖兵已然纵跃到身前,铁铮并掌如刀,随手劈出,嗤啦一声响过,妖兵身上鱼鳞甲竟然被掌刀硬生生切出一条大口中,余势不衰,竟然把妖兵间接劈回了海中,再也没能上来

铁铮掌刀上面毫无气芒异相,明显只是凭仗肉掌的力量霎时切开了虾妖铁甲,毙了虾妖性命

淳于薇大眼睛一亮,咯咯娇笑道:“奴家原本以为铁大哥不会追问呢咯咯咯……只需铁大哥求奴家一句,奴家即便是拼着被这小子斩上两剑,丢了身家性命,也一定护得这小子周全”

刺入礁石中的钢叉一条条被拔了起来,扑上岸来的虾妖前仆后继、悍不畏死,见得铁铮劈死了一头妖兵,登时全数集中向铁铮,手中钢叉咻咻破空,劲道雄浑,势沉力猛,数十条乌光闪闪的叉尖齐齐指向铁铮与庄不易

庄不易不断被铁铮护在身前,此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忍不住跪在地上,旋即面色一凝,扭头看了挺立如山的采药一眼,登时面现坚定之色,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柄连鞘匕首,用力拔了几次,却是拔不出来,登时急的满面通红

“机簧”铁铮摇了摇头,提示了庄不易一句,手上却是毫不停顿,连鞘长剑随便挥洒,挡开刺向庄不易的钢叉,另一手掌刀迸发,一霎时劈出数百记,近身而来的钢叉非断即弯,虾妖之类血肉之躯是沾者即残,中者即死,便是鱼鳞铁甲也防护不住

“铁手刀”淳于薇目光闪烁,嫣然一笑,突然压低声音道:“玄铁师叔的《指法刀章》果然厉害,铁大哥能否让奴家见识一下其中那门御刀诀——弹指刀诀的了得”

《指法刀章》乃是玄铁道人的独门绝技,整个修行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而淳于薇的蛛丝结却不一样,因为蛛丝结这一门法术修行界还有其他流传,因而,说到《指法刀章》淳于薇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海风呼啸、兵刃交击声中,铁铮淡然一笑,明显听到了淳于薇的声音

手上动作略微一缓,一条钢叉突破防护,嗖的刺来,雄浑势道拂过庄不易的脸面,庄不易双目陡然圆睁,手中拔出一半的匕首掉在地上,脑袋一歪,十分干脆的晕倒在地

铁铮回头扫了淳于薇一眼,嘿然道:“铁某所学与家师颇为不同,不知淳于姑娘想要见识哪一种?”

“哦?有什么区别吗?”淳于薇笑意吟吟的问道

铁铮手刀迸发,嗤啦横扫,身周妖兵齐齐后跃

竟然是不急着下杀手,反而又扭头看了眼采药,见采药依然大剑横胸,闭目挺立,不动如山,身前却倒了数具妖兵残尸,铁铮奇怪的同时,却也放下心来因为剩余的妖兵都已经被铁铮吸引了过来,

“我师走的,乃是以人炼刀、以刀炼人的左道路子,而铁某因为生平喜剑,走的却是以身为刀,以刀驭剑的莽撞驳杂路子,因而上,这弹指奔雷刀诀到了铁某手中,也已经大变了摸样,淳于姑娘若是想见识真正的弹指奔雷刀诀,铁某恐怕是使不出来”

两人旁若无人随便交谈,竟然不把数十入门弟子放在眼里,即便是以苍松的修为,侧耳凝神之下,因为距离太远,竟也是听之不见,不由一脸疑惑,加郁闷,明显被两个小辈打击的不轻

“不愧是三十七散人调教出来的传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这个铁铮,炼体之道已然修的炉火纯青,我苍松子恐怕都不能拿他咋地”

苍松气馁之下,又把目光转向采药:“这小子的剑意实在够利,先天宫若是能把此人培养出来,未尝不能给三十七散人的大计形成些许小麻烦,但三十七散人反攻在即,除非聂先天还丹出关,否则,先天宫恐怕没这机会了……可惜啊不过,看这铁铮与淳于小丫头的意思,似乎想要拉拢这小子?也是,这小子气味凝结,剑芒够利,恰好是铁铮这炼体之人的克星,如今提前结交,倒也不是坏事,免的到时候被人一剑给挑破了玄铁真身……恩恩看不出来啊,铁铮这小子还挺奸诈的……”

苍松自得其乐胡思乱想一通,正待把目光投向铁铮,蓦然神色一动,发觉了不对:“这什么接引童子醒过来了?”

采药的确‘醒’过来了,采药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斩妖诛虾,而是抬手搔头,十分隐蔽的从束发金环中取出了一枚珠子,裹在掌心,随后不着踪迹的探手入怀,一丸浑圆无瑕,黑白二色的玉珠出现在手中

丹田气旋已经暂时完成了演化,因为元气不足

原本成无极之势旋璇的气旋已经化成了一个太极气旋,金光气团为阳,轮回符阵为阴,两者各自分发气机,随着气旋转动,似乎成为一个整体,气旋又分发气机与周身窍穴沟通,把全身精气尽数集中于丹田一点

手中黑白二色的珠子似乎活了一般,黑白二色似乎在慢慢旋转,采药一边凝神观摩,一边回想当夜与那无名阴神的对战……

那名阴神似乎受了重创,想要夺舍采药肉身,可惜受创太重,被采药一剑打散了神念,如今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也可能还藏在这枚太极珠之中温养

采药心神微动,凝神投入其中,对外界之事理都不理,此刻正是自己道基演化完成后,稳固丹田气旋的关键时辰,道基乃是修为的根本,谁敢来打搅,采药都能一剑劈去,毫不留手

采药此刻刚刚从深层次的悟境中‘醒’来,虽然恢复了些人性,但那种……阻我修行者,杀无赦……意境还没有尽数散去,脑海中还保留了一丝大道无情的意念,即便是这些外门弟子全部被妖兵残杀在地,以至生吞活剥了,采药也不会理会

听说到了炼气化神的阶段之后,神念与天地交融,悟道之时,即便是枕边家室阻路,也可一剑斩杀,毫不容情

大道本无情,修士探索其中,深受感染,引发杀念、杀劫,每当这种杀劫积累到天地不容的程度,就会形成天地大劫的产生

137太极入道

眉心一点清光浮现,仿佛月亮光辉般喷洒在黑白圆珠之上,在采药的眼中,黑白圆珠仿佛成了透明之色,一黑一白两股气流正在其中旋璇游走,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是阴阳两仪——太极之相

黑白二色气流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慢慢不绝……

采药似有所悟,丹田气旋气随便动,金光气团与玄黑色符阵慢慢旋转,两者互换,游走不息,气机连接的愈加紧密,外围气旋仿佛成了两者的补充,又像是两者互相转化的纽带……

采药嘿嘿傻笑:“虽非太极大道,但三座道基依太极转化之理凝成一片,气机连接,三气转化,马马虎虎也算是自成一家了呵呵……只是,借助了道家无极阴阳化太极之理,以后,看来也要与五鬼散人一般做道家装扮的好,免得被同道中人说闲话、被玄门正宗所耻笑”

五鬼散人曾经言过:他玄门正宗是道家,我旁门左道亦是道家,只是一个得了正宗传承,一个是后娘养的罢了

采药原本对这话似懂非懂,此刻却有点懂了……

“采药弟弟,恭喜喽”身后传来淳于薇的娇笑,采药回身看去,见得淳于薇笑颜如花的俏脸,听着她的恭贺之词,感受着体内道基的圆融,采药登时觉的,淳于薇那张给过自己数次恶劣印象的俏脸忽然就顺眼了三分

眉开眼笑之余,采药突然注意到了淳于薇身上的明黄色贴身道袍,不觉心思微动……

淳于薇果非常人,似乎把全天下男子都当做她的情人,见此,登时面现扭捏之色,俏脸微红道:“采药弟弟你好坏哦,又拿眼神欺负人家,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你让人家情何以堪呢……”

话虽如此,但淳于薇脸上的得意之色掩都掩饰不住,继而小腰一扭,胸腹一挺、屁股一翘……一脸的**妩媚,就差手上捏个兰花指了

采药浑身恶寒,连忙问出考虑许久的问题:“淳于姐姐你为何做道装打扮我记得你也是……旁门出身啊”最后四个字压低了声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采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淳于薇熟识,否则,五鬼散人的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

“因为姐姐修习的法门也是道家所传哦”淳于薇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话音刚落,远处响起衣袂破风之声,淳于薇扭头看去

却发觉是杨锦飞跃而来,明显是发觉了这边的动静,急忙赶来相助的意思了只是,妖兵上岸如此之久,杨锦作为几人的同伴,为了研究研究的灵果,竟然耽搁良久,实在有些欠妥

淳于薇咯咯娇笑,正欲出言讥讽两句,耳边却传来采药的话音:“请问杨兄为何做儒家打扮?”

这话问的十分高耸,但杨锦此刻对采药好感大增,他方才只是略微一求,采药就随手把‘有助于突破炼气化神阶段’的灵物扔给他,由此可见,采药对他杨锦必然是信任之极

杨锦高兴之余,自觉自身为人处世之道做的极好,儒家修身之道似乎进一步,因而,投桃报李之下,杨锦想也不想,就把采药的问题随口道来:“因为家叔的修行法门乃是从儒家典籍中参悟出来的”顿了顿,杨锦看了看左右,传音道:“就连家叔的三绝神通,都是以儒家二十四节气之理与四季花香傲骨气节演化而来,而且,家叔原本就是个书生,我杨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

采药闻言,大彻大悟,对五鬼散人往前的话彻完全底的融会贯通,心思通明之下,道行进一步,哈哈朗笑声中,弹指击剑,挥袖拂衫,做歌曰:“

丹田无极演太极,

借助道家玄妙理

今日始悟修行法,

不是道家是谁家”

杨锦与淳于薇对视一眼,同时长笑出声,杨锦双手一拱,做儒雅无限状:“恭喜药兄以太极入道,可喜可贺”

淳于薇盈笑如花,袖中蓦然吐出一截藤鞭,做拂尘甩臂之状,嘻嘻一笑:“采药弟弟借助道家之理入道,不取个道家法号吗?你这‘采药’乃道家童子的法号耶”

修行界所谓入道,就是内家修为突破炼精化气第三重这个槛,一般来讲,这个门槛极难突破,除非天资绝佳者,大多数修者都是借助各种方法入道,如以剑入道者,练剑凝神,内外贯通,把内息练的跟剑气一般犀利,从而踏入炼精化气第三重,突破内息破体而出这个槛,又比如以武入道者,以花入道者、以棋入道者、以法入道者、读书养气入道者、参禅修心入道者、引气开脉入道者……种种方法多不胜数

采药本是以擒拿法突破的第三重,算是以武入道,只是擒拿法连带着左手列缺、轮回符阵、驭魂灵息……都被五鬼散人封了起来

但采药百脉已通,道行也在,而如今丹田气海三座道基凝成一片,三气连接互化、完美无暇,正是勉勉强强跨入第三重之兆,而这三座道基又是借助太极阴阳转化之理演化出来的,因而上,杨锦说是以太极入道,也无不可

而淳于薇所说的取个道号之事,却是道家修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就像先天宫,只有踏入炼精化气第三重才能够成为内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先天宫道士了……

就像明轩,俗家叫做邱少轩,道家法号——明轩还有那个被阴姬祸害了的俊俏哥儿刘明远,听说是内门亲传弟子,他的法号应当是叫做——明远

即便是在家居士,或独自修行有所成就的散修,他一般也会给自己起一个法号,法号一般都有特殊含义,但也有些散修性子逍遥、洒脱不羁,法号都是随心、随性所起……

‘采药’这个法号本是五鬼散人所赐,这个法号在道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般都是用来呼唤贴身童子的,而采药本来就是五鬼散人座下童子只是后来机缘一到,才被五鬼散人收为衣钵传人,但五鬼散人没有给采药重取个法号的意思,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赖得取

采药对自己这个法号其实也挺满意的,暂时也没有重取一个的意思,因而上,对淳于薇的话如此回道:“若是我采药他日有机缘突破先天,踏入练气化神之道,再说”

前方铁铮手刀劈斩,连鞘长剑负在背后,以单人赤手之力,斩杀妖兵已然近半,妖兵虽然力大无穷,手中沉铁钢叉势道雄浑,后劲澎湃,叉尖所指,碎石成粉,无物不破,且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但在铁铮手刀阻拦之下,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铁兄,给我留些练手”采药豪情勃发,一声长啸,右手拇指一挑,掌中大剑轻松转折,嗖的一声由肋下刺出,一声金铁铮鸣入耳,七尺钝剑破入礁石地面,竟然直没至柄,剑身周围的礁石却是毫无裂痕,这是劲道极为凝结之兆

剑身所立之处,与人群中一个少年脚尖不到一寸,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这少年正是方才与庄不易交手的那个少年,采药此刻豪气大发,也要赤手空掌与妖族巡海兵丁搏杀一翻,因而,弃剑不用

思及这少年方才那副——唯庄不易马首是瞻的可恶嘴脸,采药心头略微不爽,因而就顺手出剑教训了一翻

末了,也赖的去看着少年劫后余生般的脸色,右手撮指成刀,正是追魂散手之中的小催魂式丹田气旋一转,内息破体,运气成芒,璀璨的淡金色锋锐金芒破指而出,竟然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所发

丹田三座道基凝成一片,三气互相转化,既能够运转柔韧凝练的玄黑色驭魂灵息,也能够逼出至大至刚的戊土金刚力……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佛道合一内修外炼法门,不仅结合有佛门大金刚神力,同时还蕴含了道家五方五行中央戊土不动如山真意,相当于在道门内息上加持了佛门金刚大力神通,两者结合为一,形成了至大至刚的不动如山戊土大金刚神力,简称戊土金刚力

这门功法易学难精,采药也没有仔细参悟过,如今也没有发觉这门功法的炼体妙用,只是当做玄门内息使用

以戊土金刚力运气成芒,使出来的虽然是小催魂式,但手刀腾空虚劈,气芒破空,戊土真意随气而动,由心而生,周身似有金刚大力加持,力量暴增,刀锋又有催魂碎魄之阴毒

采药恍然间似有所悟,不仅内修之道凝成一片,便是外道神通,在精气神如一的剑意之下,气机凝结,也有合一之兆

身形暴起,欺身直进,以掌做刀,狂劈而下,拦路妖兵登时被*净利落的切成两片,掌刀金芒之锋锐,鱼鳞铁甲不能阻挡,便是沉铁钢叉,也是一伐即断,锋锐金芒无物可阻,掌指大力无所不破

金芒大力过处,无物不断,只见得……

金光连闪,残影归一,现场妖兵尽数毙命,手刀过处,无一活口,然后,呛啷啷……断叉落地之声方才响了起来

138江湖

铁铮迸发而出的手刀顿在空中,扭头一脸呆愣的看着采药很是有点不可思议铁铮会显露这种表情

旋即,采药身周气机一乱,心中一动之下,耳中恰好传来铁铮的传音:“切忌锋芒太过”

采药点头一笑,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采药之所以小小年纪就能有如今成就,除却机缘使然之外,全是因为性子不羁,为人行事形形色色,随心所欲……形成念头通达所致

即便是刚刚演化阴阳太极妙理,成功筑就道基,也是因为一脚把庄不易踹下水,心情暗爽之下,神清气爽,气机随神念而动,精气神凝结丹田,恰值采药修为火候已到,本身修行的两道法门也是一阴一阳,借助寒潭赤果阴极阳生,阴阳转化之道,与黑白圆珠太极之妙,因而,才演化出了丹田道基

能够说,这心性就是修行的一个引子,这个引子至关重要,只需修为、道行、机缘……火候一到,这个引子就会引发修行的突破

当然啦,每个人修行的道路不同,铁铮的修行以炼体为主,采药的修行以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入门,自然是以神魂凝气为主,神魂与心性乃是一体的,心思通明,神魂念头自然通达,气随念动之别,决定了采药的修行道路

铁铮虽然是一番好意,但采药如此作为,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若是太过谨慎,与自身修行实有大碍,而且锋芒毕露未必就是坏事……

先天宫不是要人才吗,爷就是人才

采药甩了甩袖子,忽然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若是隐隐藏藏,畏畏缩缩,永远成不了什么大事

此心一起,采药突然间觉得,整个天地都有点不同了,铁铮那原本在自己眼中高大高耸的身影,也没有以前那么高深莫测了;淳于薇那巧笑如花的脸蛋,也没有以前那么不可琢磨了,只是一脸假笑而已杨锦那风度翩翩、儒雅温和的姿势,其实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只是一个连地底洞府都不敢进去的胆怯鬼而已

“不过如此说到底,这些人也只是一些为突破先天境地而努力奋斗的年轻人罢了,我采药必然能够越他们,以至……这个先天宫”

“看着这青灵岛,就是我采药一鸣惊人的地方”想到这里,采药抬头看了看天色,空中阴云密布,很有点要下雨的意思,采药略一沉吟,又扭头看了眼人群,忽然发觉,这些人再非刚刚见面时那种不在意的摸样了

这些人一部分是小溪庄青竹居士的人,一部分是游走江湖的武林人士,小溪庄的人以苍松老者为首,而另一部分人却是一盘散沙,即便是采药一脚把庄不易踢入海中,这些人也是毫不在意,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以至还有人笑出声来

妖兵上岸的时候,这些人见妖兵势大,当机立断的就退出了数十丈远,看起来默契十足,这就形成了铁铮独自对敌的现象

采药颇为好笑,这批巡海妖兵并不是真正的妖,而是被海底妖族以秘法培养出来的生灵而已,听说妖物若想化**形,必须先过了炼气化神那一关,这些人恐怕是被妖兵那手拿兵器的滑稽样子给吓着了

否则的话,这些人作为能入门先天宫的佼佼者,又是年轻人的热血心性,若是知道妖兵如此好对付的话,恐怕要抢着冲上来斩妖了

先天宫这次打开山门,第一批招来的人普遍修为不错,即便是有个别像庄不易那样内修未成的,那也是资质的确出众,否则,也不可能养成庄不易目中无人、自觉高人一等的性子

江湖多豪客,这话一点不假,自从见到采药赤手斩群妖的霎时,那种无物不破的风姿之后,这些人就连续上来攀谈,与刚刚见面时的那种不在意、不理睬、不屑与你个修为低微的小娃娃交谈……的那种‘高人’摸样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让采药不胜其烦的同时,却也大长见识……

因而,回去培元锋的这一路上倒也不算孤单,采药恍然间有种一战成名的感觉,让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的采药很有点飘飘然,原来,这就是江湖

虽然只是个五十余人的小江湖,但却让采药见识到了‘实力’好处,你实力低微,别人就不鸟你,你实力高,别人就会敬服你、尊重你、崇拜你、……与你结交

当然,也有人嫉妒不服气,这就是锋芒毕露带来的坏处之一了,就比如现在这位仁兄,自报家门大号——狂风剑门卓不群,取卓尔不群之意,与庄不易本是同门出身,他是二师兄,庄不易是小师弟,均是狂风剑门出身

采药怀疑这个狂风剑门估计也是先天宫外围门派之一

狂风剑门此次入门先天宫者,就采药所见,除了庄不易、卓不群之外,还有一个何不从,就是刚开始好意劝导庄不易,却被庄不易当成驴肝肺的那位黑袍青年

卓不群同样是一身黑袍,估计是狂风剑门的统一门派服饰,这个卓不群看起来已经突破了炼精化气第三重这个槛,也就是说,一身内息能够破出体外伤敌的阶段,

这个所谓的卓不群皮囊不错,看起来也确实有些卓尔不群之意,只是面色阴冷,有点破坏形象,不过倒很干脆

先是自报家门,说要见识采药剑芒之利,然后大手一张,掌中内息缭绕,风声呼啸,仿佛一圈旋风,越旋越快,越旋越急……蓄势一刻时间有余,才一掌慢慢推了过来,却被采药打着呵欠,随手一指破开风旋,点破掌心,在围观众人嘲讽的眼神中,拂袖而去

同样是内息破体,但相差之大不可同日而语,一者不仅使出绝技、蓄势半晌,却依然挡不住另一者内息破体,运气成芒的随手一击

这只是一个沿途的小插曲,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引来的后果却是极大,先是一些不轻不重的马屁,随后,切磋较技之人滚滚而来,理由都是一个——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剑修之道息破体,运气成芒,也就是内息破体成芒

因为,采药虽然一指导破了卓不群的掌心,但却只是点破了一层皮,没有伤他根基连这种主动上门找事的都能手下留情,明显采药心地不错,很好接触,那么友谊切磋的不在话下了

采药再次恍然:“原来这也是江湖”

……伐木成剑,比剑较技、气味内敛,拳脚争锋……以至比试轻功脚力、陆地腾挪、轻身提纵、身法步法……

就连小溪庄的年轻人也是视苍松老道吹胡子瞪眼睛的摸样于不顾,奋而加入其中……

斗剑败北者毫不气馁,哈哈一笑,弃剑出拳,再接再厉,比试拳法,实在不行,掏出酒囊比试酒量,总有一样能胜过你……

一技之长取胜者豪气勃发,纵声长啸,声震四野,惊起飞鸟无数、野兽狂奔,然后一起哈哈畅笑……

采药再次恍然:“胜者不骄,败者不馁原来,这……也是江湖”

一路上怪啸长嚎声不断,与各路江湖人士较技争锋,采药胸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气,遥远的路途也忽然间变的近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采药立碑‘渡厄’,斩狼悟剑的那个地方

刺鼻血腥味经久不散,狼尸堆积如山,血流满地,以至还有被野兽刨过的踪迹,胆怯者面色惨变,但看着旁人似笑非笑的脸色,仍然强忍胸中呕吐**,大拇指一挑,佯做豪气无畏状:“何人所为,真英雄也”

铁铮看着采药身上的血衣,若有所思,淳于薇红润的嘴唇,啧啧有声,杨锦挥袖掩鼻,皱眉不语……

采药早已在酒量一道上败北,终究事前规定,不能以内功相逼,虽然完事后已经逼出来一些,但这些人的酒可不是凡酒,多钟烈酒下腹,此刻已然是一幅醉醺醺的摸样,指手画脚豪气干云的道:“这就是道爷我斩杀群狼,血染满衫的地方,有前方石碑为证,诸位若是不信,过去一见便知,碑上所刻‘渡厄’两字能否道爷钝剑所刻,能否道爷剑法剑意道爷的剑法你们可都是见识过的”

“咦那边果然有块石碑”

“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发呆”

“哦那不是狂风剑门的志不穷嘛我说着小子没回来呢,原来是被药兄的笔迹给倾倒了哈哈哈……”

“嘿嘿……卓不群,你那师弟不是会飞剑,把他叫过来与药兄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药兄的剑芒利,还是你师弟的飞剑快嘿嘿……断某无责任目测,你那师弟嘛……嘿又是药兄的手下败将之一哈哈哈哈……”

“嘿嘿……嘎嘎……”

“志不穷?”采药甩了甩头,暗骂那姓断的酒量**,酒质够劣丹田气旋急旋璇,一边慢慢消除酒劲,一边抬头看去,一看之下,采药不由一乐,大声叫道:“志不穷,你家道爷来看你了”

139‘悟剑’

志不穷这个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之一,丐门不见尾老叫花的独家传人,什么时候成了狂风剑门的弟子了?

采药虽然好奇,不过一点都不惊讶,想来估计跟自家‘金刚头陀的传人’身份是一个道理如此看来,不见尾老化子与五鬼散人这个老妖道果然不愧的同道中人,两人的小算盘打的都挺精,似乎是想一块儿去了

也可能是老化子技高一筹,早就把志不穷这颗棋子给埋下了,终究‘志不穷’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玄乎

——庄不易、卓不群、何不从、志不穷……唔有意思真有意思

青灵岛大战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了,这些老家伙可都没闲着啊先天宫的棋子是一颗一颗的布,三十七散人又何尝不是在下棋……只是先天宫在明,三十七散人在暗,两者以东海修行界为棋盘,小棋子丢的这叫一个猛啊、阴啊……只等棋盘化作战场的那一天了

需要火候、需要引子……就像是……恩修行突破一样积累、迸发……

采药嘿嘿一笑,对于五鬼散人把自己当做棋子的现实一点都不在意终究,学了人家的法门,就要有身为棋子的觉悟你跟人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传你修行法门?自然是因为你有用处说的好听点是——有事弟子服其劳说的难听点就是——弟子代师父受过,替师父度劫……

若是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成为弃子也是活该若是你能活下来,而且修为上来了,事也办成了,你就能够得到真正的传承了

须知,五鬼散人一脉的至高法门《驭魂经》,虽然说只有区区三千字,但采药可是连一个字都不晓得的只是学了一篇《养魂经》,算是入门冥神术,也不知道全不全,反正五鬼散人也没有给采药看过正本

至于《炼魂经》,听说有三十余道法术,采药至今还是瞎子摸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炼魂经》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采药算是学的最精的了,可也只是学到了五阴大擒拿的基础武学——五路小追魂散手、与五阴大擒拿气劲的凝练之法而已,那所谓的擒拿法的真正精华——先天之后的真气凝煞法门,采药可是毛都没捞着一根谁知道要炼成这路大擒拿还需不需要别的法门配合?五鬼散人的道法别走旁门,就连修出气感这区区入门的东东都需要三年准备,数道法门、法术、符器……的配合,采药可不知道,这所谓的第五秘法‘五阴大擒拿’到底要如何才能修成

《炼魂经》第一秘法听说是什么‘五狱轮回漩涡’,乃是五鬼散人看家保命,自杀自爆、与敌皆亡、同归于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总之,说好听点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旁门秘法,说不好听点就是要挟人的光棍无赖法据采药所知,要想修成这门秘法,必须先修‘轮回符阵’跟‘炼狱无极旋’,还有没有其它的采药不知,只知道自己学过了‘轮回符阵’,见过‘炼狱无极旋’……

《炼魂经》第二秘法‘剑魂篇’,采药想起来是蛋疼,其中的鬼灵剑的祭炼法采药算是学到了,全不全没关系,反正自己的鬼灵剑与五鬼散人的不同,他日走自己的道路便是而鬼灵剑的运剑法门——三百式列缺剑式,采药只学到了区区一式……若不是因为采药出剑奇快,又学了铁铮的铁剑十八破,而且本身剑意凝结,剑芒犀利,这次与这些江湖武林人士的争锋可能就要在剑道上败北

其它的就是‘灵息搬运术’这门五鬼散人一脉的内修法门还有个‘一念魂音’算是音杀法门,包括一念收魂咒,除此之外,就是化魂之法了

不过,说起来,五鬼散人对采药已经很不错了,传给采药的都是门中最实用、最高明的法门,也是把采药当做真正的一脉传人来培养的,对采药的期望可说是极高采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因而,采药对于五鬼散人把自家当做棋子一事不仅不在意,反而有种身在局中的兴奋感,说他是性子使然也好,无知者无畏也罢

自从看到志不穷的那一刻起,采药就觉得,这事有趣儿了这与自己能不能跳出棋盘,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息息相关,对大局越多一分了解,跳出棋盘的把握就越增加一分

前方的志不穷依然在望着石碑呆呆发愣,这让卓不群卓大师兄很没面子,因而,眉头微皱,语气不由的加重:“不穷师弟,你干什么呢?”

“莫不是被药兄剑意所惊,不敢过来?”人群中某人发话,说完还朝着采药挤眉弄眼一翻,算了拍了个不轻不重的马屁这人姓断名水流,听说是什么断家嫡传子弟,家传飞瀑神拳与断水十三剑十分了得,如今不到三十年纪就把家传内修法门沧浪水诀修炼到了第六重的地步

这人剑术精绝、兼具凌厉果决、澎湃大气之变,拳法是后劲绵绵,无有穷尽,很有种飞瀑下击,一往无前的气概,乃是这群人中除却铁铮与苍松之外,数一数二的人物

采药的剑术就是差点败在他的剑下,拳法若非以左手作弊,仅仅依靠伏魔手印恐怕也不是敌手,轻功步法自然是无出其右,无人能比,最后,这家伙无奈之下,也使了个无赖招,从腰间掏出了酒囊,说是家传宝物,能储十缸之水

囊中所盛也是酒中烈物,名头很怪,叫做‘瀑中截取’

入腹先是如刀瀑剑流,辛辣刺激,神意惊颤,随后香浓醇厚,代之而来的是神意的舒爽,酒意却又后劲极足,但神意却是圆融无碍,豪饮起来心神皆醉,爽快非常

这人明显侵yin酒道已久,与采药拼起了酒量,一举就把个未经酒yin的采药给灌倒,赢了一局,与采药算是结下了不错的交情

此刻协助采药说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采药好笑的同时,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为了这群人的头头之一,采药不由再次感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这就是江湖,只看重实力的江湖”

杨锦与淳于薇至始至终都是藏拙,并没有加入方才那场疯狂的剑道争锋、拳脚争雄的比斗之中,而铁铮却是与阴姬的一场激斗,才在这群人中定下‘高手’的地位

阴姬不断没有出现,采药怀疑她已经到了培元锋,终究采药来时又是立碑、又是杀生、又是练功,留下的踪迹十分明显,沿此一路摸索,凭阴姬的修为,寻到培元锋并不难

就像这个志不穷估计也是沿着莫名的踪迹摸索到这里来的

卓不群被断水流话音相激,但却不敢反嘴,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了数筹,剑道也在他之上,与那个采药交情还很好的样子,卓不群自忖即便是师兄弟一起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因而选择了闷不吭声,只是面色愈加阴冷,挥手让何不从去唤志不穷下来

早就被遗忘了的庄不易小脸惨白,再非先前‘淡然’摸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被采药给打击的狠了

铁铮忽然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一愣,随后,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朝石碑冲了过去,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般,断水流是急急火火的道:“原来你就是在这里悟剑的,怎么不早说”

铁铮说的话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别去打搅,他在悟剑”

悟剑?盯着石碑悟剑?

那石碑是采药这个内息破体成芒的修剑高手留下的,那么,看着周围的死尸,傻子都能猜测到是怎么回事,这石碑必然是采药精气神如一之时,那一霎时的感悟

采药那种赤手空掌,无物不破的**众人可是向往之极,恨不得自己也能把剑道练到那种境地,此刻有现成的榜样在前,众人都是人中之杰、佼佼者,自傲之极,自然不会自认比区区志不穷差了,志不穷能悟,咱为啥不能悟

其实只有采药才知道,志不穷的天资有多么**,一年气动、十年剑成什么概念?采药修炼了八年呼吸吐纳法都没能气动;庄不易小小年纪即将气动,就能目中无人到那种程度,可想而知,志不穷的天资有多么了得估计已经到了神州大派入门的标准了

尤其飞剑之道,炼精化气的阶段若想飞剑杀敌,除了走旁门左道一条路之外,就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火候,凭仗剑道基础修习御剑法门,当然啦,最多只能做到驭剑百步的地步

采药为修鬼灵剑,把肉身精华、不见尾的剑符元气、丹田那一片混沌……轮回符阵中积累的所有驭魂灵息……全部化尽,这才勉勉强强的修成鬼灵剑因为化魂,采药不断软弱了好久,直到昨天晚上在地底洞府中的机缘巧合才恢复过来,一举出了胸中积郁多日的闷气,回复了往日的豪情洒脱

而志不穷也就二十岁年纪,能把别人花费一甲子功夫才能性命交修而成的飞剑悍然修成,实在了得之极,否则,采药也不会被这小子偷袭数次之后还留了这小子性命,采药心头其实也是暗暗存了结交之心的

此乃人之常情就像断水流有意结交采药是一个道理

当然啦,这也是建立在志不穷够识抬举的份上,否则,早被采药一剑劈了不过,不见尾老化子不断暗中保护志不穷,采药估计没这机会

此刻志不穷悟剑,众人呼唤都不能‘醒’,看来是颇有所得,从修行界的不成文的规定来看,这志不穷也算是欠了自己人情了

“嘿嘿……道爷左手之内的这道剑气实在难搞,这道剑气本来就是你们家的,虽然被五鬼散人做了手脚,但也该把你那‘剑气成符,剑符凝丸’的法门讹出来,还有不见尾老化子答应过的,那叫什么来着?《剑气通神篇》中的什么修神法门,不对是观想法门叫做‘剑意化丸、凝神成圆’,嘿嘿……估计跟那个‘剑符凝丸’的法门是配套的,前者凝气,后者凝神,都是修炼传说中的剑丸之道恩恩……改讹、该敲……”

140嫁衣之路

“铮……”

采药在这边想着事情,前方却传来‘铮嗡嗡……’一声剑鸣,却见志不穷身上蓦然飞出一道亮晶晶剑光——

“唰……”剑光绕身游走一圈,度之快,犹如横空划过的一道闪电,冲近身去的众人霎时暴退,犹如数十道弹丸般朝后激射,场景之雄伟无与伦比

区区志不穷竟然成了一剑逼退数十人的剑道高手有人一身冷汗、有人恼羞成怒、有人破口大骂、有人面色阴沉、有人嘿嘿冷笑……数十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千姿百态,让采药大开眼界

如此种种皆是因为,志不穷这一剑实在太突然了些,事先没有一点征兆,若非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应变奇,此刻,恐怕已经有人伏尸剑下了

即便如此,冲在最前面的某人依然被剑光划过,破开了衣襟,以至,采药隐约间还看到了一缕血丝

只是这人死要面子,生怕丢了脸皮,因而,把剑光划破之处捂的极紧,这人就是断水流,断大少爷

断水流的修为在这群人中本是极高,奈何轻功忒好,反应及时,冲的太快、太早,以至于剑光及体之时,被身后一人绊了脚步,虽然及时一个临空翻腾退了出来,但依然被划破了衣襟,以至伤了皮肉

断水流死要面子,采药也不点破,好笑之余,见有些粗直之人骂的愈来愈难听,因而,出口注释道:“他此刻正在悟剑,正值六亲不认、大道无情之时,诸位忽然靠近,自然是引来他的无情反击,而且,他的飞剑本就是炼来防身用的,入定之下,对周身危机好无所觉,全靠一口飞剑自发护身,防止深山修行时被毒虫猛兽侵袭,对诸位出剑,并非有意为之,诸位看在我采药的面子上揭过此次如何?”

众人闻言,暗觉台阶甚妙,正中下怀,终究均是刚刚入门,谁也不想带头闹事,给先天宫留下坏的印象,而且志不穷的飞剑实在不凡,在场自忖能挡得住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采药给的台阶甚妙,断水流率先表态,先是收起脸上的冷笑,随后一脸正色的问道:“药兄莫不是与此人熟识?”

“这不是废话吗”采药暗忖,自己刚刚可是已经大声叫出志不穷的名字了,而且打圆场的话也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不过采药也知道,这家伙如此问话,意思是给自己面子看自己人情

采药也不在意,是非曲直大伙心知肚明,况且区区小事何必在意,因而,大言不惭的出口道:“往日行走江湖的时候认识的”顿了顿,再次口吐狂言:“打出来的交情”

众人一脸了然,旋即,或抚掌叫好,或大笑称善、或默然点头、或抱拳稽首,不一而足,此事算是就此揭过

恰在此时,前方的志不穷一声长啸,啸声细细绵绵,蕴含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响彻四野

旋即一道剑光腾空,剑光如电,虚空连闪——

采药眼睛大亮,从剑光转折的轨迹来看,剑光腾空勾画出来的正是‘渡厄’二字

“这家伙不简单最少领悟了我采药五成剑意,以至在此基础上革旧承,鼓捣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也是志不穷有本身剑诀为参考,因而才能悟旧呈,独创出属于自己的一路剑术但终究是依靠采药的剑意所创,因而上,这路剑术采药只是看了一遍,就已经领悟了个透透彻彻,自觉自家若是使出这招剑术来,玄妙之处应当不在志不穷之下

采药心中一动:“自家一身所学颇杂,若是依靠自己领悟,势必力不从心之下,恐怕只能是专精一门,否则就是杂而不精的下场而若是把一些不重要的杂学传给别人,自己既能够省心省力,又能够触类旁通,岂不是大妙”

就像是,志不穷参悟自己的剑意,却为自己参悟出来一招剑术,这招剑术原本就是以自己的剑意为基础所创,自己旁观之下,就好像掌上观纹一般熟悉、明了

采药仔细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既能够得到还不完人情债,又能够收获别人的果实,简直是双赢的结局,一箭双雕的妙策

淡然啦,必要时也能够留一手

就比如,自己答应给金刚头陀找个传人,凭朴山的心性,恰好是修习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这类至大至刚武学的最佳人选,凭朴山的朴实,绝对会对自己这份传法之恩铭记在心、念念不忘,凭朴山那大智若愚的气度,他日绝对是前途无量……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够分出心神专修其余的法门,而且,金刚头陀的遗愿自己也算是给完成了……采药目光闪烁,又觉有些不妥,至于哪里不妥,却又有点说不上来……

“莫不是我采药没有这种有容乃大的气度?心底吝惜?”

……也不对志不穷参悟了自己的剑意,自己心底毫无别扭之感,反而想到了他的人情债、图谋起了他的剑丸绝学,以至最后还得了点好处,学到了志不穷参悟出来的这招剑术心头高兴的不得了……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高兴?难道不怕他过自己,以至倚仗自己的剑意参悟出来的‘渡厄’剑,来厄了自己,而且,自己的拥有东西也不再是独家的一分了,别人也会了……

会了又怎样?

采药蓦然拊掌大笑,看着旁边其他人疑惑、诧异、惊奇……等等的表情,以至于有些人还显露一些莫须有的幸灾乐祸的、讥笑等表情……

采药心底深处登时升起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气

“就是傲气”

采药心底深处的傲慢告诉自己,志不穷即便是领悟了自己的剑意,他也绝对不会过自己,即便是他的资质根骨都在自己之上,他最后的努力成果同时也是自己的,他领悟出来的这招剑术的确玄奥,别人可能连剑招都看不透,但在自己看来,就好像掌上观纹一般,即便是这招剑术的内息运行之道,采药也能霎时琢磨个**不离十,以至结合自身所学,在他这门剑术的基础上,再次革旧从……

除了傲气,还有自信

铁铮能够拿明轩当做磨刀石,自己又何尝不能把志不穷培养成‘嫁衣裳’,比铁铮的道路高一筹比铁铮的心性深一层

铁铮又算什么?我采药今日立下大志愿,就以‘嫁衣’之路成道,必要时也能够把庄不易这个资质不错,心气奇高的小棋子培养成仇人,用来时辰警惕自己,反省自己,修炼自己的意志力、忍耐力、心神力……

想到得意处,采药不由哈哈大笑,看着庄不易的眼神蓦然就变是温和了许多,眼见这庄不易眼中的魂不守舍慢慢变作了坚定决绝,采药口中狂笑盛……

他知道,庄不易估计是把自己温和的眼神当成了‘讥讽’了,不过,效果不错这小子又被自己给激发起了志气,好前途啊

有这种‘仇恨’的动力支撑,这个庄不易修行的度绝对会快上许多,只是,这个庄不易若是被这种动力蒙蔽了双眼,恐怕会形成贪功冒进、根基不牢之危以至有可能走上邪路、走火入魔……最后,彻完全底的被自己给毁了

不过没关系嫁衣裳而已

采药心中惭愧一闪而过,先天宫号称玄门正宗,都能因为修行福地、灵岛洞天出卖本心,做出强盗勾当,自家这点区区旁门左道的修行之路,又算的了什么……

修行之道,本就如此,否则也不可能遭天地嫉恨,天地不容之下,引发大劫……

采药哈哈狂笑,笑的惊天动地,涕泪横流,众人却是一脸疑惑、看不穿,即便是铁铮、淳于薇、杨锦三人也不例外,三人本是练气高人的传人,对这些江湖人打心底里看不起,就像是玄门正宗看待旁门散修一般,因而,在这群人中不断就是高高在上的摸样

此刻的表情神色却与这些江湖众人没什么两样,只有铁铮与苍松老道还保留了点表面上的淡然,但心底同样是疑惑疑惑,以至于苍松老道还有些怀疑采药是不是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

对众人诧异的眼神视若不见,志不穷一脸平静的走到采药身前,突然单膝着地,一头拜了下去,明显是听到了众人所言,知道了来龙去脉

采药狂笑声戛然而止,见此登时一脚踢出,与志不穷惊愕之下,腾空点来的手指硬拼一记,志不穷全身一震,一身闷哼,腾空翻了出去,这一下也就拜不下去

翻身落地的志不穷略微顿了顿,也不再勉强,抬头看着采药,认真的道:“谢谢”

采药翻了翻白眼:“你我可是同辈,不至于”

志不穷脸上的神色十分奇怪:“我原本以为我对剑修之道没指望了,那位传我飞剑与剑诀的老前辈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志不穷话音一顿,脸上显露一丝自得的笑容:“气机如一,过了那位前辈的预知,剑修之道在向我招手,原本以温和肉身经脉为主的内息,因为气机如一之道,正在向着凝练的一面演化,也就是说,我可能走出一条的道路,把那位前辈的法门发扬光大,你受我一拜是应该的”

“剑修之道”众人骇然

采药同样如此,自己虽说修成了运气成芒的剑修基础,但没有后续法门,修行界攻击力第一的剑修之道对自己来说就是妄想,而志不穷竟然如此肯定,剑修之道对他招手……

采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不见尾老化子的法门本来就是剑修之道,只是失传了某些部分,因而,修炼起来极易伤身,所以不得不拿温和的内修法门来辅助

采药心念电转,蓦然出声问道:“气机如一很难吗?”

“对你来说大概不难,但对于我来说很难”

采药闻言,登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自家这嫁衣之路不好走啊,这才刚刚开始,就招惹上了一个他日的剑修……”.

142 又一颗棋子

采药微微一笑,知道志不穷这是为自己打圆场呢刚刚以为铁八卦道士的一句话,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而志不穷这声滑稽的大叫,却让众人笑出声来

恰在此时,断水流蓦然一声喝叱,声如断金、又似玉碎,震的志不穷飞剑一顿,断水流瞅准时机,蓦然一剑惊天,秋水般的长剑气芒如瀑,旋即一声长啸,清音悠悠,恍如歌诀,瀑布般的剑芒汇聚长啸,细碎如瀑般的气芒绕身一旋,恍如水龙盘身

细细碎碎的金铁交击声连续不断的响起,水龙般的气芒把志不穷的如电般的剑光彻底隔开,旋即长剑如龙,剑上气芒如瀑,断水流拔身而起,身剑合一般直扑志不穷立身之处

采药原本与断水流对敌之时,遇到过这式剑诀,当时当局者迷,只是发现这式剑诀攻守兼备,剑身吐出如龙气芒,既可以盘身护体,又可以纵横杀敌,实乃不可多得的剑道绝学采药原本以为,这式剑诀也是断水流‘断水十三剑,里面的路数,但此刻旁观者清,看起来,这式剑诀的剑势意境与断水流的‘断水十三剑,着实相去甚远

这式剑诀中正浩大,变化无方,颇得儒家……采药心头蓦然一动,凝神细瞧断水流剑诀气芒变化……

断水流剑势如龙,秋水般的长剑上细碎气芒笼罩,恍如长龙瀑布一般浩大,长剑挥舞,水龙睥睨,追着志不穷狂扫猛撞……

“水龙聚散歌诀”

昔日山水先生与五鬼散人的斗法场景闪过脑海,采药终于恍然大悟,断水流所使用的正是‘水龙聚散歌诀’

即便是他刚才那声定住飞剑的断喝,与辅助剑势的那声长啸,恐怕也是水龙聚散歌诀中的法门

据说这门法决乃是从极道剑宗水脉流传出来的,在修行界传承极广,即便是当年的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也有三人对这门法决深有研究,其中就有山水先生

因为各家各脉所修习的法门不同,因此,即便是同样是‘水龙聚散歌诀’,不同的人使出来自然也是不同的效果,这是心性的不同、修行法门的不同、念力神魂的迥异,机缘巧合之下……等等原因所造成的

山水先生修的是儒家法门,因此上,他的水龙聚散歌诀气势中蕴含了一些儒家的浩然之气,变化上又有儒家点睛之妙,水龙摆尾与探爪的攻势,像极了书法绘画,转折变化间,妙用无穷

这断水流的剑势就颇有些山水先生的水龙聚散歌诀浩大,当然啦,比起山水先生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像是,山水先生的水龙就是名家书法一般,气势磅礴浩大,而断水流水龙却如顽童乱画,毫无字体可言

这还只是剑势,若是说起变化,山水先生的水龙聚散歌诀变化犹如画龙点睛,有儒雅文风,美感十足,即便是与五鬼散人阴气深深的五阴大擒拿打斗,运用变化也是如同描绘一幅山水画卷一般,清雅文如

断水流的水龙聚散隔绝却是横冲直撞,毫无山水先生的儒雅意境,昏有些像是水底妖兵的势头采药由此断定,这断水流绝对不是山水先生的传人

但他的剑势之中却有山水先生的浩大,这说明什么?山水先生若是指点他,绝对不可能指点出他这种横冲直撞毫无变化的剑势只有可能是山水先生传了别人、或者与别人交流论法,别人在传给断水流,这个人是谁,法决中有山水先生的浩然,却无山水先生的变化,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断水流也是三十七散人之一的传人,这个人精修的必然也是水龙聚散歌诀,同属青灵岛三十七散人,修炼的又是同种法决,这人自然是的时不时的与山水先生交流心得、沟通有无,两者时常交流,这人的法决自然带上了些山水先生的气势

“断水流又是一颗棋子”采药闭目冥神,陷入沉思之中一个铁铮、一个淳于薇、一个志不穷、一个杨锦、一个断水流、还有一个藏在人群中低调之极的杜小家从志不穷与断水流的神态语气、交谈……来看,两人似乎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这样看来,三十七散人估计是怕这些弟子交往过于密切,引起先天宫的注意,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采药扭头看去,发现铁铮一脸的平淡,不为所动,淳于薇笑意吟吟,饶有兴致,杨锦看着断水流的浩大剑式,一脸赞赏之色,显然是同为儒家,与有荣焉

“同为棋子,何必高高在上”采药撇了撇嘴,恰好铁铮感应到采药的目光,拿眼看来,采药不动声色,扫了断水流与志不穷一眼,铁铮点头,淡然开口道:“罢手赶路”

高手开口说话,效果着实不凡,断水流长剑回鞘,瀑布般是水龙收回,口中哧呼哧呼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跑出数十丈远,剑光依然绕体而飞的志不穷

志不穷一脸干笑,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小龘子有两下子,穷大爷自愧不如”

采药撇嘴,志不穷这家伙身怀不知名剑诀,自己上次若非有锋利之极的无形刀破他,恐怕已经被他的剑诀给阴了,但他的剑诀估计也是如同自己的大擒拿手一般见不得光的,否则的话,早就使出来了

志不穷只是使出一门似是而非的指法剑气,别人可能不会怀疑什么,毕竟天下功法多如牛毛,异曲同工之类的道法神通多的是,但若是使出不见尾老叫花的独门剑诀,在这先天宫的地盘上岂不等同于找死

就如同,采药若是使出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这些人之中指不定就有人一口道破:“挖,五鬼散人的《炼魂经》第五秘法,你哪来的?五鬼散人不是先天宫的仇家吗,你来这干啥?”

采药还不得尴尬死,五鬼散人还不得羞愧,的一头撞墙……凭借先天宫自承玄门正派的作风,还真有可能把采药这个小辈抓住以后,通传天下,让五鬼散人来领人,若是闹到那步田地,三十七散人的面皮可就丢大发了,反攻青灵岛的计戈几乎是不攻自破了,即便是真把青灵岛给夺回来,以后也别想出去见人了

当然啦,这是最好的结果,起码身家性命保住了,若是先天宫直接把你给喀嚓了,你也没处说理去(未完待续)

143 引气开脉

不过,五鬼散人老奸巨猾,为了预防此类大丢面皮的尴尬事发生,先是给采药化魂,想把采药的一身驭魂灵息都搞没了,结果可想而知,采药的轮回符阵分毫无损

轮回符阵就是五鬼散人一脉的道基

道基未损,修为自然还在,五鬼散人无奈之下,再使手段,不仅把采药的左手给封了起来,还搞了一道剑气再采药体龘内,让采药无法专心凝神,破他封印

五鬼散人的目的达到工,采药却因为修为全失,元气不足,懦弱了好一阵子

如今才算是机缘巧合之下恢复了一些实力,内息破体成劲的擒拿法虽然暂时失去了,但采药却又另修成了一门内息破体成芒的犀利绝技总体实力比起往前可能还略有不如,但杀伤力却是大大增

而且还依靠无极生太极之理,把本身三大道基凝合为一,三座道基虽然都是第一重的样子,但三气合一之下,马马虎虎也算是第三重的修为

炼精化气的阶段,每打通一条经脉,内息通过本身道基与这条经脉沟通,只要道行足够,法门完善,元气火候充足,道基自然可以演化,修为自然也就上去了,等到打通体龘内一十二条正经之后,就可以着手贯通奇经八脉,为踏入先天做准备

这个阶段乃是后天境界的巅峰,除非练气高人出马,否则,在江湖中几乎没有敌手,就像仙人般高高在上,因此上,这个阶段的人在江湖上又有个雅称,叫做大地游仙,培元锋长老葛药师似乎就是这个修为

先天与后天乃是修行界的一个大门槛,只有踏入先天,才可以开始炼气化神的功夫,这个阶段的修行者就是真正的练气士了而后天阶段的修行者只能算是剑侠,甚至于没有突破炼精化气第三重的人都不能算是剑侠,只能算是剑客、刀客之类的武林人士之流

据说突破炼气化神,踏入炼神还虚之后的修行者才是真正的仙道中人了……当然啦,这些离采药还很远

这一批入门弟子几乎有一大半都是武林人士,这些人的资质根骨都极为少见的

剩下一小部分算是剑侠众人,而这一小部分人却是藏龙卧虎,几乎人人都有底牌绝技,甚至,除了已知的铁铮等人以外,可能还有练气士的传人,就像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断水流一般

神州大地据说人人习武强身,个个吐息纳气,但能突破第三重的人却是不多,突破第三重的却都是人杰毕竟,内修之道要想打通两条经脉十分容易,只要有具体的修行法门,有能够修炼出气感的资质,几乎都可以打通两条经脉,但也到此为止了

没有雄厚的积累、凝练的气息、强大的道行……要打通三条经脉想都别想,而能够打通三条经脉的人,一身内息凝练雄厚……几乎都可以把内息破出体外一采药这一路上一边修行,一边闲极无聊与这些人扯淡,对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境界与等级加明了了几分

一行人急赶路,修为低的几乎都有修为高的带挈,就像是庄不易有卓不群提挈一样,一路上扯淡的扯淡,试手的试手、比斗的比斗、吹牛的吹牛……”,长啸者有之、闹事者有之、怒骂喝叱者有之、狂笑无人者有之、憧憬先天宫道法,而大谈特谈者却是最多……

一大伙人热闹非凡,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连妖物都不敢靠近,等到前方高耸入云的培元锋在望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一伙人都累的有点气虚,只有铁铮与苍松老道是例外,面不红气不喘,当然,也包括采药

采药百脉具通,轻身提纵之术本来就出众,在加上融合了丹田培元功之后的采气法,内了外收之下,天地元气缓缓不绝的由周身毛孔窍穴入体,尽数汇聚丹田太极气旋,功效之强悍无与伦比

采药不禁感叹,肉身恢复如初就是好啊道行高深是妙以丹田气旋为中心散发出来的万千气机经过神念的牵,把天地元气操控自如,几乎瞬间就可以转化成内息,这一路赶来几乎毫无疲惫

而且丹田的太极气旋不断的转化内息,渐渐发生变化,外围那道无极气旋渐渐的融入到金光气团与轮回符阵之中……”……

内视之下,一点金光与一点黑气互相旋转,看起来像太极了些

采药乐不可支,太极之道就应当是阴阳两仪,外围那道气旋纯属多余,此刻,气旋正渐渐融入到了黑气与金光之中,等到真正融入其中的时候,金光与黑气互相转化,那时才是真正的第三重的道基

但采药的内息注定要比一般人多出一倍了炼精化气阶段每突破一重境界,修为就会比原来高出一倍

采药此刻的金光与黑气都是第二重,但是与同行的一般人比起来,却相当于别人的第三重,那么,等采药突破第三重的时候,会不会就相当于一般人的第四重?

采药莫名一笑,眼角余光却蓦然瞥见了苍松老道精光闪闪的眼神,采药心念一转,顿时就知道:这老家伙是对自己的恢复元气的功法起了好奇之心

采药不动神色笑子笑,解释道:“培元锋的丹田培元功这门功法……”……”

“丹田培元功我知道”苍松老道打断采药的话,若有深意的道:“你已经悟透其中引气入体的诀窍了悟性不错已经可以去入门三关之中的第二关‘引气开脉’了”

丹田培元功经过采药一夜参悟,悟通了其中一个‘本’字,一个)‘变’字、一个)‘引’字

以丹田为‘本’,散发万千气机沟通体外天地元气,气机的‘变’化决定了‘引’气入体的多寡……

“这老道对先天宫了解不少”采药心中一动,不轻不重的捧了一句:“前辈真是见闻广博”旋即疑惑道:“这弓气开脉又是什么?”

“呵呵……见闻广博谈不上,偶尔听说罢了”苍松老道一脸谦虚,呵呵一笑,解释道:“这先天宫入门三关,第一关乃是培元、第二关乃是开脉、第三关乃是筑基,三关通过者便是先天宫弟子了”

在第一关培养元气,在第二关开辟经脉,在第三关筑就道基只有筑成道基,才可以演化道基,提升修为

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宗,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采药心中恍然,闭目冥神,拿五鬼散人的法门与其对比起来,浑不顾其他人急切的眼神

如今先天宫入门第一关培元锋在望,又见识了采药的回元法门,众人心头之急切可想而知,他们可不知道,采药的回元法门乃是结合了采气法之后的‘内引外收’,比起丹田培元功单纯的引气入体又强了一筹而且采药百脉具通,道行精湛,不管是引气入体还是吸收元气,其功效都是极强,即便是苍松老道这个外门长老级别的高手,也只是知道采药这一路上是一边赶路一边恢复内气,却不知道,采药恢复内气的同时还在演化道基

苍松老道自然是把这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有意无意的扫了采药一眼,朝着众人呵呵笑道:“现在培元锋在望,采药小友这接引童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诸位请便”

话一说完,苍松老道大袖一挥,很干脆的道了声:“走”大袖飘飘,头也不回的朝着培元锋走去,小溪庄的人紧随其后

剩余的江湖众人互相看了看,大多数都是很直接的身形一闪,越过小溪庄众人,一卧亟不可待的摸样,只有小部分朝着采药抱了抱拳,说了几句客套话,也不管采药听到没有,身形动处,各施轻身提纵绝技,提气急追,生怕被人赶在前面了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似乎谁先到了培元锋,就能先学到那门丹田培元功,就能厉害一分……

最后,现场只剩下铁铮、杨锦、淳于薇、志不穷、断水流、杜小家杜小家是被铁铮拿眼神止住的,此刻正颇为疑惑的看着铁铮

铁铮淡淡的扫了断水流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这里没你的事”

采药恰在此时睁开眼睛,见此微微一笑,正待出口解释,却又蓦然愣住:若是自己猜错了怎么办?

“小弟就与药兄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说完就走……”断水流一脸尴尬,左右抱拳作揖,见采药睁开眼睛,顿时如同溺水之人见了救命稻草,嗖的闪到采药身前,急的说道“药兄你我一见如故,这一路上是剑道争锋、拳脚争雄,酒囊之中论英雄……”

断水流嘴皮子动个不休,说的却全是废话,旁边是志不穷不耐烦的道:“说重点,你家穷大爷还有要事,没工夫听你凹嗦”

“又没跟你啰嗦,你急个什么劲?”断水流眼睛一瞪,却蓦然看见周围几人都在拿眼瞪他,顿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连忙转向采药这边,定了定神,方才不好意思的道:“药兄你我拜叮、把子如何?”

“切也不撒泡尿照照”志不穷闻言,顿时切了一声,一脸不屑(未完待续)

144 红影

断水流对志不穷的讥讽视若不闻,反而一脸期待的看着采药

采药微微一笑,突然出声道:“水龙聚散歌诀运用的不错”

断水流闻言,面色顿时一僵,旋即干笑:“嘿嘿……什……什么水蛇歌……”

“水龙聚散歌诀”

采药淡淡出声,打断了断水流的敷衍,他此刻已然可以确定,断水流所修习的的确是水龙聚散歌诀没错,虽然说修行界外相与效果相识的法术功诀多不可数,甚至还有殊途同归、万流归宗的说法,但断水流的表情跟语气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呵啊……没听说过”断水流呵呵傻笑,嘴上绝口否认的同时,周身气机已然极为隐蔽的凝聚在握剑的右手之上,只等气机勃发,秋水般的断水剑就可瞬间出鞘,行霹露雷霆般的一击

可惜,采药精修神魂念力出身,这些气机的变动自然瞒不过采药的灵觉感应,何况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一丈

采药一点都不在意,断水流的修为虽然在采药之上,但采药的剑芒犀利无双,运气成芒迅如疾电,虽然不一定能瞬间破开断水流的水龙气芒,但攻敌必救之下,自保绝对没有问题而左手却绝对可以瞬间取了断水流的小「展翅的水印」命,当然,这是在断水流不自量力对采药出剑的前提之下

而断水流却不像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采药此刻已然能够肯定,这断水流心里绝对有鬼,否则不可能紧张成这幅德行

看着采药似笑非笑的样子,断水流忽然长吐了口气,故作轻松的道:“不错,我修习的的确是水龙聚散歌诀,你是从我那式法剑上面看出来的”

断水流虽然故作轻松,但一身气机依然凝聚在右手上,只是加隐晦了一些采药摇了摇头,看着其他人诧异加凝重的神色忽然觉得有点没趣,除了铁铮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流露出了一丝杀气

采药灵觉感应之中,现场的气氛紧绷绷的像极了一张拉满了的锁T各人气机都是凝聚一点,杀招一触即发、一

采药忽然间有点明白了,铁铮为何对其他人爱理不理了,因为道行不在一个等级上看待事物的心性也就不同了

采药不知道这种心性是对是错,自从经历了大道无情的那种境界之后,采药就隐隐约约发现,车己的心性有点不同了

以前在竹行山脉的时候采药对江湖充满向往可是今日与这些江湖众人交流一天之后采药就发现,所谓的江湖,就是现实,就是人性删他心中对这种现实的人性微微感觉到厌恶

虽然江湖之中也有豪情与生死,但采药今日却没有感受到,没有感受到那种自已最喜欢的生死一线的感觉

采药之所以喜欢这种感觉,是因为每次体会这种感觉,采药的精神就能升华这种感觉让采药有点乐在其中,而今日与众人比斗一天,采药却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因为道行不在一个层次

而铁铮等修行高深的人却都没有出手

酬是因为没有挑战性吗?采药不觉有点苦笑凭借高人一等的道行赢了这些低手有什么好得意的?以百脉具通的成果去欺负这些全身经脉都没有打通几条的小人物算什么本事?虽然一战成名,但只是在这些小人物中成名,算不得真本事若是真有种,就应当却挑战葛药师那等人物在葛药师那等大地游仙的圈子里一战成名

葛药师自称炼精化气绝顶,全身经脉几乎都已经打通,只是没有贯通奇经八脉、没有踏入先天而已而采药早已百脉具通,从成果来看,也已经算是半个大地游仙了,只是修为境界未到而已

采药忽然拍掌一笑,起身拍了拍断水流的肩膀,视断水流戒备的眼神如无物,轻笑道:“断兄看起来也是自已人啊”话音一转,采药面朝铁铮,呵呵笑道:“铁兄有话就直说小弟马上就要闭关了”

采药前半段话一出,众人大是诧异,甚至于把后半段话都忽略了过去,断水流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现场的气氛顿时一松,铁铮淡淡的吐出来面个字:“一元?”见断水流小鸡琢米般的点头不止,铁铮无所谓的恩了一声,扭头看向采药:“你的确应当闭关,但现在却不是时候”铁铮话音一顿,转首扫了其余几人一眼,继续说道:“若铁某所料不差的话,先天宫这所谓的入门三关,其最主要的目的,应当就是把别家内息化作先天宫的正宗玄门法力,到时候修为必定有所降低、或改变你们要有准备,还有,以后没事别来找我我的话说我了”

铁铮说完,大跨步「展翅的水印」朝培元锋走去,头也不回

采药闻言,面色先是一变,旋即若有所思,看着其他几人难看的脸色,不由的微微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铁兄所言也只是猜测而已,先天宫自号正道,应当不会强人所难诸位请便”

几人面色凝重的点头,断水流也失去了与采药拜把子的兴致,倒是志不穷很看得开,大大咧咧的道:“大不了就做个入门弟子便是,反正咱的目的也不在此”

采药翻了翻白眼:“你小声点成不,这是先天宫”

志不穷闻言骇了一条,低着脑袋左右猛瞅,一副鬼鬼祟祟的表情,一边的淳于薇好笑的道:“青灵岛大的很,谁会闲着没事来偷听你说话”

“不可不防”杨锦神色凝重:“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采药赞月的点头,忽然心中一动,朝着杨锦伸手道:“拿来”

“什么?”

“坎离果”

杨锦尴尬一笑,手中折扇唰的打开,飞快的摇了两下,一扭头,恰好看到淳于薇嘲笑的眼神,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若我当时也下去了,其中一枚肯定是我杨锦的”

“那你为何不下去呢”淳于薇嘴角的嘲讽之意浓了些

“圣人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心杨锦理直气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采药打断

“别打岔”

采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拿来”

杨锦一脸不舍,但还是探手入怀,鼓捣半天,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果子,果子赤红如玉,恍如玛瑙一般,正是坎离果

“这坎离果的确不愧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孕育而成,带在身上可以加快天地灵气的汇聚,似乎还有精纯内息的妙用,就像是一枚独立的道基一般,十分神奇”杨锦说话之间,故作无谓的把坎离果递了过来

“精纯内息”采药心头一喜,这枚灵果刚刚到手的时候,采药就发现了它汇聚天地灵气的功效,毕竟大几天材地宝,都有这个妙处

而可以精纯内息的话,却又十分了不得了自己身上可是有五十余枚的,不知道加一块是什么效果?

采药一副暴发户的心思显露无疑内息越精纯,实力就越高,突破先天的指望就越大而且采药丹田之内的道基刚刚凝成不久,金光与黑气虽然有太极之道转化,但毕竟不是正宗路数,两者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因为没有正宗法门引导,大极之道又是刚刚入门,因此上,内息看起来显的有些桑

这坎离果却是来的恰是时候啊

“因为是药兄之物,我也没敢过分川杨锦一边说话,一边把坎离灵果递上前来

就在此时,杨锦的话刚刚说到一半的时候,一身响亮之极的振衣之声蓦然响起,听起来十分耳熟,采药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连忙伸手去抓,不想却摸了个空,眼角却有一角赤红衣袂一闪不见

采药一声怒哼,想也不想拔身就追,凭采药今时今日的修行成果,血影同样是一闪不见,只剩下一众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杨锦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苦涩摇头:“好快……如何是好?”

淳于薇面色同样有些不自然:“从气味来看,是个女的从气息来看,修为与采药弟弟在伯仲之间,也是第三重的样子,只是这风识淳于薇没有说下去,其余几人却都懂了

人家不仅出手快,能夺走杨锦手中之物,而且身法也是奇快,几人刚才居然没有兴起追上去的念头,这明显是自知不如

而让几人沮丧的是,采药不仅追上去了,而且还追的有模有样须知,像杜小家这位真正的第三重修为道行,刚刚根本就没有看清人家是怎么消失的?从哪个方向消失的?又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即便是先前因为一次悟剑而道行大进的志不穷,也只是听到衣袂震响,红影一闪而已,然后就是采药的一声怒哼,最后……两人都不见了

断水流失魂落魄的朝培元锋走去,他已经被淳于薇口巾那个‘三,字给打击的精神不振了,周身气息也瞬间晦暗到了一个最低点

“走火入魔”(未完待续)

145 玄蛇

145

玄蛇

看着断水流周身晦涩胡乱的气机,淳于薇一脸好笑,扭头瞟了杨锦一眼,风情无限:“看你的了”

杨锦叹了口气,手中折扇一合,无精打采的唱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何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忽塞苍冥……”

杨锦虽然唱的有气无力,但声音依然充塞浩浩荡荡之意,歌诀似有洗炼身心之妙,闻者无不精神一正,感觉周身内外似乎都被浩浩荡荡的天地正气伐毛洗髓了一翻……

当然,这只是感觉,并不是真正的伐毛洗髓

断水流闻声回头,原本迷蒙的眸子蓦然恢复清明,腰杆瞬间挺的笔直,仰天长长的吐了口气,伴随着吐气之声,周身上下胡乱晦涩的才缓缓平复明晰,这个过程持续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断水流方才慢慢恢复正常

淳于薇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堂堂儒门浩气长歌,居然被你yín成这个样子,我看你真应该蹲在角落给自己唱几遍不过据说这玩意儿练到大成,有助人伐毛洗髓的功效,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要有正宗传承”杨锦苦笑一声:“还要心正才行,只有胸怀正气,修身有成,方可泽被他人,教化天下,有这种修为的,神州大地都没有几个否则,这修行界岂不是儒门一家独大了”

淳于薇赞同点头,蓦然神sè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飘了杨锦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说那两个家伙会不会是……”

杨锦唔了一声,不动神sè的微微点头:“其实,我早就在怀疑了……”

“马后炮”淳于薇娇笑

志不穷颇为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他是知道采药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一事的,所以一点压力也无,倒是杜小家一脸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杨锦一脸高深莫测,淳于薇一脸自得,却都不答话,杜小家呵呵傻笑,心头却是暗骂:“得瑟个屁,有本事怎么不追上去……”

断水流倚仗本身修行法门回神调气圆满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杨锦道谢:什么大恩不言谢,没齿难忘……必有厚报之类……

杨锦应付自如,但同样是些没营养的话:无非是些……不敢当……小事一桩,不必介怀,修行之路艰难,互相提携便是……等等等等

杜小家一脸傻笑,志不穷呵欠不断,淳于薇生怕别人忽略了自己,偶尔chā科打诨,但均是语出惊人,颇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

本书最章节)

等三人行到培元锋脚下的时候,除了杨锦依旧面不改sè之外,其他三人或多或少的对淳于薇生出了些莫名的敬畏之心,三人心中的念头大致相同,都是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的那种,敬而远之的念头……

还算断水流有点良心,即将登峰上山之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否要等等药兄?”

志不穷挖着鼻孔经过断水流身边,闻言斜睨了断水流一眼:“等个屁啊你想等到明天呐?那是个女的知道不?女的你懂不懂?”

断水流压剑停步,大怒道:“你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吗?别以为断爷怕你,有种就……”话未说完就被身边经过的杨锦挥扇打断,看着断水流颇有不乐的样子,杨锦笑眯眯的解释道:“志兄所言深合我心人家孤男寡女荒野追逐,正是得趣儿的时候,我等何必久候,何必久候呐……呵呵……”

断水流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即斜眼扫了前方的志不穷一眼,做不屑状:“一身破衣,一看就知道穷的没读过几年书,没读过书的人真是可怕,话语都说不利索”

志不穷视若不闻,反而吊儿郎当的唱起了莲花落:“打竹板,志不短,虽是乞丐我也狂,锦衣蟒袍我嫌长,咬文嚼字太过酸,太过酸呀渗的慌……谁知某断缺心眼,目光浅呀笑我盲,笑我盲呀笑我盲……”

江湖乞丐的莲花落损人起来最是恶毒,志不穷似乎深得其中三味,就连平日里正儿八经的说话都能爆出两句臭口,惹的人心头火起

此刻唱起来似乎合了志不穷本xìng,张嘴就来,把个断水流气的浑身啰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志不穷不依不饶,嘴上唱着,手上也没停,一剑飞出,道旁断枝横飞,木屑纷纷,一对竹板瞬间削成,落在了志不穷手上,竹板上虽然没有绳子绑束,但凭志不穷内息破体的修为,倒也能cào控自如

噼里啪啦的竹板撞击声中,志不穷合着节拍,跺着双脚,破衣随风中,唱的加来劲,话音显恶毒:“……打竹板,某小断,穷爷飞剑匣中藏,指法无双剑气寒,你若再跟爷爷狂,爷爷捏爆你蛋黄,剑气还要开你膛……”

“志不穷,我草你大爷,老子今天跟你没完”长剑出鞘,剑芒如龙,剑势如虹,断水流终于没能忍住,在培元锋上出手了

暴怒之下的断水流轻功遽增,功力爆涨,剑芒直达三尺之远,可惜志不穷修习轻功出身,逍遥游身法最擅躲避,其中沾衣十八跌中的扑跌步使的尤其纯熟,刁钻滑溜之处,旁门左道无出其右,便是采药都在这步法中吃过亏,进而借鉴其所长,取其精华,融合自身

志不穷内家修为虽然只有三重,但经历过悟剑那一次机缘之后,道行是大涨神魂念力的升华,带来的就是飞剑与步法加出神入化,尽管断水流内家修为高达六重,内息雄厚,剑芒可以jī发三尺之远,但打不到人也是枉然

“……飞剑再出人两半,打……呃我

,你他娘的玩真的”志不穷飞剑护身,步法使开,得意之下,把后面的曲儿又接了下去,但也仅此而已了

原因是断水流暴怒之下,又露出了一式法剑,伴随着一句暴怒之极的断喝:“打你妹”

水龙般的剑芒脱剑飞出,蓦然分散,由一化作二十四道龙形剑芒,朝着志不穷蜂拥而去,咻咻咻的剑芒怒射声中,志不穷欠扁之极的曲儿终于被打断了

平静已久的培元锋真正的热闹起来,以后可能会加热闹,两人也可能被葛药师当做杀jī儆猴的对象……

喝叱怒骂,聊天打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在江湖中很是常见,就跟家常便饭一般,但在玄门道家,却显的有些不伦不类了,而且培元锋原本幽静曲折,颇有意境的小径,也被两人的飞剑与剑芒拓宽了不少,显的略微丑陋了些……

可想而知,两人的结果好不了多少

让采药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追就是整整三天,追到后来采药已经不是为了要夺回坎离果,而是为了一口气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狂追猛逐,脚底的靴子似乎都磨破了,前方之人身法如电,度奇快,看似与采药不相伯仲,却又尤有余力每当采药快要追丢的时候,对方如火般的红衣总会在采药前方一闪不见,让采药欲罢不能的同时,却也有点抓狂

对方这是成心勾引,存心找茬,采药若不接着,岂非不是爷们而且对方身周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与采药不相上下,从身形来看,对方绝对是个女子,这是采药这三天来得出的唯一结论

对方是个女子,都能够一直坚持这么飞掠三天,我采药堂堂爷们,岂能输给一个娘们?不能所以采药倔强的追了下去,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先坚持不住

凭采药采气法的复元能力,若是只单单提气轻身,丹田的太极气旋尽可以支撑得住,所以肉身的疲乏根本不用考虑,精神意志也在采药不服输的意念之下一直保持着旺盛

但青灵岛还有妖物,妖物虽然追不上两人的度,但它们可以沿途捣乱,就像是现在——

一条红影从一道深潭上一掠而过,潭水方圆亩许左右,红影一掠而过的同时,挥袖一甩,一道红光射入深潭,潭水仿佛煮沸了一般一阵翻腾,水底一身嘶吼,一条人身粗细、浑身漆黑的玄蛇破水冲出,一双竖瞳绿光森然,一口锯齿般的利牙闪着渗人的蓝光,锋芒夺人,择人欲噬,尤其是身上的蛇鳞即将化作鳞甲,修行火候不可谓不深

采药恰在此时一跃而来,一身血衣因有内息破体防护,因此并未破损,但为了减轻重量,提升度,身后的玄铁大剑早已收回束发金环,手上提的是鬼灵剑

人未到,剑已出,手指处,一道淡金sè的剑光翔飞,嗖的绕过了黑sè玄蛇的脖颈七寸要害——

剑光与蛇鳞相触,先是金铁交击般的声响,火星四溅,随后剑上金光蓦然一吐,金芒剑光暴涨,玄蛇坚硬如铁的蛇鳞不敌剑芒之利,金光剑芒嗤啦一声破开黑sè玄蛇脖颈,蛇首干净利落的一飞冲天

血雨飞洒中,采药双袖舒展的身形一掠而到,顺手一抓,鬼灵剑回到手中,随手一抖,箩筐大小的蛇脑袋顿时被采药掌中剑光绞的粉碎

一剑飞来,斩蛇枭首,势如破竹,采药的策略不可谓不恰当,但身形依然止不住的一顿,就在这一顿的功夫,前方红影已然飞远,再次与采药拉开了一段距离

采药暗骂一声,这可是好不容易追紧过来的,却被人家随后一道剑气引出了这只不知死活的孽畜,把自己阻了一阻,双方的距离又拉开了起码一里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在鬼灵体内积累起来的一点内息再次消耗贻尽,体内的的太极气旋此刻却只能够维持轻功身法的运行了,若是随意挥霍,恐怕采气法又有点赶不上了,到时候,前方那位估计又会的出现在自己前方引逗,如此一来,着实太过讥讽了些

146 红绫

146

红绫

采药知道自己是在被对方耍着玩儿,不过他就是有隐隐点不服气,两人明明修为相当,虽然前方那位有可能压低了修为,本身应当是为高手,但人家使出来的手段的的确确就是第三重的样子,只是一身内息运用起来加精妙,这就造成了同等修为之下,对方能把采药耍着玩儿的后果s8

采药本身是修炼神魂念力出身,走的又是以神驭气的路子,自从下山以来,凭借高人一筹的神魂念力,屡次以弱胜强,尤其是这次与众多入门弟子的争锋,是凭借低微的修为、高深的道行,百脉具通的成果……打败了诸多修为高深者,别人惊愕、诧异、不可置信之类的眼神使得采药心头生出一股莫名的骄横之气,越级挑战、战而胜之的骄横之气

只是采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毕竟是未及弱冠的年纪,血气方刚,正值年少好胜之时,不如铁铮等经历的世故多,懂得淡然内敛之道

俗话说,强中有强中手,一山又比一山高采药这次算是踢到铁板,而且还是对方纯心耍弄,由不得采药不上当

不过,这人来的还真是时候,把采药心底生出来的莫名骄横之气彻彻底底的给打压了一把,打压的很彻底

三天下来,采药已经隐隐约约领悟到了一些,不过内息还未消耗贻尽,精神念头也未衰竭,因此上,头脑发热的劲头还没有过去,暂时还没有彻底悟通这个道理

也该当采药这次倒霉,活该采药为自己的骄横付出代价三天以来,他自己追的挺欢,连续不断的追逐斩妖,不仅轻功大进,而且鬼灵剑的运用之法也琢磨出了不少,飞剑凌空斩杀之道运使的加灵活纯粹,这也是采药尽管吃瘪还要持续追下去的原因之一

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别人已经玩腻了,不按常理出牌了……

前方一处悬崖深涧阻住去路,红影身形一闪,居然拔身而起,一个凌空虚度,一掠而过,毫不停顿的转过一处山崖不见了踪影

采药心头一急,眼见左右无人,前方身影也已经消失,想也不想,丹田气旋急旋转,最后一点内息被采药从道基中挤了出来,一瞬间沟通百窍,运转周身,大袖展开处,铁翅功全力运起,毫无保留,毫不隐瞒,一路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树倒石飞,一代妖道风采再现

嗖忽之间就飞到悬崖边上,蓦然一个提气,嗖的拔起,同样使出凌空虚度的绝技,一步……两步……第三步即将踏出的时候——

这一步踏出,就可以跨过深涧,飞度到对面,可惜,就在此时——

山崖之后蓦然转出一张白皙细腻的娇颜,如火般的红唇似曾相识,唇角下勾的弧度隐含讥讽,点漆般的眸子似笑非笑,一脸玩味好笑之sè,只是凤目斜飞,煞气逼人,华美如故,傲娇依旧

“朱雀绫”

采药一声惨叫,胸中的一口内息终于没能掌控得住,身形在半空中一顿的当儿,进退不得间,很直接的朝深涧坠下

临下坠之前,采药还不信邪的扫了一眼,火红锦衣之下,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玲珑欲足,恍如美欲

“没穿鞋子”采药心头一跳的同时,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的确是极道剑宗火脉真传弟子朱雀绫赤练没错

以一人之力,追的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漫山乱串的练气高手据五鬼散人所言,应当已经修行到了炼气化神阶段的第四层

“道爷竟然追着朱雀绫跑了三天”采药心惊胆战之余,念头电转,正要思忖如何自救,眼前蓦然游过一条红绫,凌空一绕,瞬间把采药捆了个结结实实

采药不惊反喜,他可是见识过这条红绫的犀利的,当时朱雀绫以绫做剑,虚空一抖,一声破字出口,摧枯拉朽般破了五鬼散人的五yīn大擒拿,此刻既然只是捆绑,说明对方没有马上要自己小命的心思

不过,对方压低修为玩了自己三天,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

这些念头只是在采药脑海中电闪而过,红绫绕体,采药压根没想过逃跑,若是惹的对方火起,这条红绫法器突然一变,化作剑气火焰,自己除了身死道消恐怕没有别出路

据说一道符器要想化作法器,必须要经过一个由虚化实,或者由实化虚的阶段比如采药的鬼灵剑,以鬼灵勾勒成符箓化入剑器之中,如今勉勉强强也算是一件低阶符器,但仍然是有形有质的器物

只有其中的符箓与剑器祭炼合一,由实化虚,达到有形无质的阶段,才算是一件法器,这样才可以收入体内,不仅运用起来方便快捷,而且还能以本身精华不断淬炼、温养……使得法器的威力不断提升而且法器若是与本身所修炼的法门一致、属性相同的话,还可以祭炼成本命法器,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提高本身修为,还可以加快修炼度、精纯内息真气、守护道基道体……等等,妙用奇多

这是由实化虚的法器祭炼之法还有一种是由虚化实的祭炼法门,就是把本身有形无质的神通符箓祭炼到有形有质的阶段

就像是‘不见尾老化子’种在采药体内的那道剑符一般,等到剑符成丸达到圆满的时候,采药既可以把它当做神通使用,也可以把它分化出来,修成剑丸法器,可以在虚实之间随意转换,收入体内、化出体外,杀敌护身、炼魔修道……变化无穷

当然,这都是炼气化神之后的事情了

极道剑宗的法器祭炼之道集合两家之大成,而且每个弟子一生一般只精修一件法器,一门法决,两者合一,才能天下,雄霸神州达数万年之久

朱雀绫这道红绫的威力可想而知,既可化作有形无质的剑气火焰杀敌炼魔,也可以化作有形有质的红绫护身缚人

采药如今被红绫缚住,自然不敢胡乱挣扎,他忽然发现,自己一身所学似乎都没了用处,虽然护身伤敌的绝学秘技很多很多——有内息破体成芒的金芒杀敌,无坚不摧;有内息破体成劲的气劲护身,柔韧无匹,就连至大至刚的佛家法印也已修成一道——天龙法印

但这些东西用来对付炼精化气阶段的修士或许百试不爽,即便是对付大地游仙阶段的敌人说不定也有用处,但对上炼气化神阶段的高人,却是毫无作用

修为道行才是修士的一切采药对这句话理解深刻了一些

被红绫绕体束缚住的采药凌空飘在半空,朱雀绫并没有要把采药拉上来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踢了块石头下去,准确的砸在采药身上,在采药身上弹跳两下,又咕噜噜的滚下深涧,许久之后都没有传来回音,采药眼皮又是一跳

“小道士,咱们又见面了,你好像很怕我啊”一声轻笑,清越嘹亮,没有淳于薇那种妩媚的诱惑,没有拾草那种惹人怜惜的柔糯,但悦耳之处,尤让采药心动三分

“我是被姐姐您的美貌风姿给迷晕了,情不自禁,一个失神就掉下来了”采药一脸垂头丧气,暗暗捧了一把的同时,却把后一句话自动忽略过去

朱雀绫闻言呵呵一笑,颇有点美滋滋的意思,采药暗觉有戏,心中一喜,正待再接再厉的时候,上面的朱雀绫猛然凤目一挑,瞬间变的怒容满面,采药身上的红绫紧跟着一紧,原本还能吸收到的天地元气瞬间断绝

“小道士你敢讽刺我?”

“没有啊”采药暗暗叫屈,连忙道:“姐姐你是我这一生中见过最好看的女修,不对不对……”

“嗯?”

“哎呦……我错了我是说,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姐姐你松一点成不,骨头都要断了”

“可以只要你告诉我,那尊鼎在哪里,我不仅放了你,把这破葫芦也还给你”朱雀绫随手一抓,一个黄皮葫芦出现在手中,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其上的火红sè丝绦

采药目光一扫,不由的颇为诧异,他的葫芦上原本系的是玄黑sè麻绳,此刻竟然是火红sè丝绦,莫不是……被祭炼过了?

这个葫芦原本是采药的炼魂葫芦,算是一件符器,但为了修炼驭魂灵息,葫芦中的炼魂符箓已经与燕开老鬼的生魂一块儿化作驭魂灵引祭炼到采药体内,成就了采药的驭魂灵息葫芦已经成了一件普通的灵根,一直被采药带在身上

只是后来经历过湖底机缘,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之后,葫芦随着大礁石的暴涨一块儿丢失了,却被杜小家无意间捡到之后采药追上杜小家,又把葫芦给躲了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去拾起来,就被朱雀绫给吓跑了,葫芦没有拿到

如今看来,却是被朱雀绫顺手取走了

“什么鼎,我不知道啊?”采药心头电转,思及前些时候通灵宝物出土时的异相,还有湖底那尊大鼎般的石台,石台上的五件五方五行灵物……

见采药目光闪烁,朱雀绫浅浅一笑:“那你经脉是如何打通的?肚子里那一半法力是哪来的,还有你手里的那口剑,你当本姑娘这三天闲的发慌呢?说我极道剑宗土脉的法力你是如何得来的?若再不说实话,当心我违背门规,取走你储物器具”

147 黄药师

147黄药师

采药叫起了撞天屈这是我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不信……你……你去问问培元锋的葛药师,这法门他也的,他是金刚头陀的拜把子……”

采药急急忙忙的解释了半天,才感觉身上的红绫松弛了不少,连忙再接再厉你也我是五鬼散人的徒弟,修炼的五鬼散人的法门,手中这口剑乃是本门独门剑器鬼灵剑,只不过不是用本门驭魂灵息祭炼成的,而是以戊土金刚力化出来的而且我这还有金刚头陀的传承法器金鳞棍,不信你把我放下来,我取出来给你瞧”

“不用”朱雀绫若有所思的看着采药,半晌,突然笑了,一双斜飞入鬓的凤目都笑的眯了起来,点漆般的眸子在眼眶中转动,长长黑黑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嘴角尤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分外显的可人

采药顿时一愣,这次他是真的被眼前这秀色可餐的笑颜给晕了一把,感觉全身麻酥酥的,骨头都轻了几两,旋即连忙连忙低眉垂眼,默念养魂经清心的口诀,把一脸色相给压制下来,心底是暗暗诋毁想不到这小娘皮还长了一副好牙口”

“你俗家是不是姓黄?”朱雀绫忽然出声,问出来的问题却让采药很是疑惑,不过祖宗姓氏马虎不得我俗家姓赵,不姓黄”

朱雀绫闻言,俏脸顿时一沉你就是姓黄,你指定是你爹捡来的还有,以后有人若是问起你体内法力的来头,你就说是与生俱来的,明白?”

“不明白?”采药摇头

“你出家法号叫做采药,那么……你以后的俗家名姓就叫黄药师”朱雀绫根本就不给采药反驳否则,真火炼死”

“为啥?”采药一脸不服,猛然感觉身上一热,还未反应,周身衣物尽成飞粉,丹田道基一阵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只是一瞬间,采药就感觉的丹田气旋蓦然缩小了一分,耳边传来朱雀绫的一声吃笑真瘦以后每隔三天出来给姑娘我解闷儿,否则,你那衣物就是你的下场”

周身红绫蓦然撤走,朱雀绫吃吃一笑,傲人身姿一闪不见,只剩下采药的惨叫声在深涧绝崖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低……

这条深涧虽然绝崖陡峭,但对于轻功卓绝的采药来说,保住小命不成问题,问题是上来的时候有点费劲,但也只是费劲而已

等采药灰溜溜的回到培元锋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早晨了原本的挑水童子变成了志不穷,朴山成了烧火童子,所谓的烧火童子,就是给炼丹的葛药师打下手,这已经是明摆着收朴山为徒了让采药很是失望了一把,原本还想把朴山培养成头陀呢

铁铮毫不意外的成了樵夫,谁让他修为高呢,据说砍柴这活修为低的都砍不动

断水流与杜小家乐呵呵的跟着拾草与淳于薇去了药田,做起了娘们的轻松活计,因为他们很会拍马屁

据说这些天培元锋的晚上十分热闹,每天晚上都有人偷袭上门,即便是有人告到葛药师那里也没有用,因为聂无锋大侠彻底兴奋起来了,每天晚上挨个试剑,不打都不行葛药师已经把他彻底放弃了

苍松子已经被内门飞剑传书封为外门长老,协助葛药师管理培元锋

采药的很是时候,上山的路上恰好碰到咬牙切齿的志不穷,三菱扁担尖底儿捅,全是铁家伙,把志不穷的肩头割的血肉模糊,走路都是一瘸一拐,一步一个脚印,铁桶中的水其寒彻骨,比起地底洞府中的寒潭之水也差不了多少,据说是洗炼丹药用的

火炼水洗,方可成丹,这是葛药师的炼丹之道,跟打铁一个路子

志不穷的外门弟子已经初步定为两年零六个月,这种成绩在整个培元锋只在聂无锋之下,谁让他嘴臭呢,敢顶嘴葛药师,这还是苍松子手下留情的结果据说葛药师做了甩手展柜,闭关炼丹授徒去了,这也是葛药师没有出山寻找采药的原因

据山脚下搭建草庐的杨锦童子言道,聂无锋大侠已经放出话来了,今晚三挑战铁铮,欢迎大伙前去观战

采药对此毫无兴趣,他此刻脑子有只有两个字修炼”

推开空荡荡的屋子,碰的一声关上木门,直接静修两天方才出来,等苍松子的时候,采药已经下山去了,苍松子无奈之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大笔一挥,在接引童子的后面狠狠的画了一笔,然后挥手招来两个小溪庄子弟你们两再去乱石礁走一遭,记住,按来时的路线走,千万不能了还有,顺便注意下路上痕迹,看看那个阴姬到底去哪了”

最后,苍松子长老长长的叹了口气葛兄,你还不出来呢?好想你啊”

三天以后,面色阴沉的采药了,原本换过的一身合体的青布道袍再次换成了宽大的僧衣,脸红痕处处,一看就知必然是血口子落疤之后造成的

“这是剑伤”手上拿个茶壶,坐在院中太师椅上晒太阳苍松子喃喃自语,身后给他捶背的某个小溪庄弟子胡乱猜测凭他的剑道修为,这培元锋附近除了铁铮与聂无锋,谁能在剑道上把他伤成这样?莫非他找到那个阴姬了……”

“没你的事”苍松子皱眉回首这小子跟葛长老关系匪浅,这次吃了亏,脾气爆的很,别去招他,随他去”

……

采药现在脾气确实很爆,这次见到朱雀绫之后,朱雀绫也不受了谁的鸟气,见面之后话也不说就是一剑,随后就是一轮快剑攻势,采药终于把无知的自傲收了起来,他一向是以快剑自居的

两人以快打快,三剑之内,采药必然中剑,打了整整三天,情况依然如故,采药每每以为出剑快一分的时候,朱雀绫出剑就会快两分,三天之后,采药已经是毫无招架之力了,随后朱雀绫甩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扭头就走

“那个皇甫绣已经悟通了先天宫内门神通风雷剑气中的巽风剑,那个符佩是邪门,姑娘我竟然看不透,不得了宝物,哼哼……小道士你好自为之,你才是正宗转世,若是输给他们,姑娘我真火炼死你”

147黄药师

147黄药师

148 一条鬼

148一条鬼

采药算是彻底明白了,青灵岛现在就是个实非之地,三十七散人一脉与先天宫仇怨就不说了,占岛夺府之恨,非过一场不可极道剑宗也在寻找土脉长老黄符佩的转世之身,而朱雀绫又在一边捣鬼……

就是那条鬼

符佩与皇甫绣之一可能真的是那姓黄的转世,但朱雀绫偏偏来这么一出,明显是想把这一潭水给搅浑了,或者说,根本就是想来个以假换真目的是?那尊鼎?朱雀绫的恶趣味?还是极道剑宗内部的赏赐?或者纯粹是利益之争……

若真是如此的话,极道剑宗内部可能也不平静从玄铁道人与五鬼散人话语来推测……

皇甫绣与符佩,可能是‘木脉长老青竹’跟‘金脉真传弟子杀手锏白术’找出来的,朱雀绫赤练这个火脉真传弟子与他们两明显不对路,否则朱雀绫也不可能说出那等话来

那么,也可以说:皇甫绣与符佩是土脉和金脉的人,就是火脉手中的棋子

采药自家人自家事,他跟那土脉长老黄符佩绝对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金刚头陀的传承可能还与他有点干系,囊中的五方五行灵物也绝对是极道剑宗之物,包括被采药化入鬼灵剑中的那块九窍八孔的明黄色晶石……

这些可能都是那个土脉长老黄符佩留下来的,可能就是给他的转世之身留的,结果机缘巧合之下被采药给专了空子,取走了其中不重要的一些,而那尊鼎——才是重中之重土脉至宝——九鼎之一

采药枯坐屋中蒲团,冥神静修一天一夜,待得心思清明,神魂明晰之后,方才想通了一些事情——

修为低不是你的,但修为低还要出来显摆就是你的不是了出来显摆也就罢了,但你明明修为低,偏偏还拥有高人一筹的实力,那就是摆明了要被人当做棋子耍子

要么你乖乖的做个缩头乌龟,锋芒尽敛,低调修行,要么你就要做个明白人,明白你时候该做,明白你做的是……

做好了,你就可以在这潭浑水中大捞特捞,积累你,在这高人遍地、杀机暗伏的青灵岛博取一线生机,成就你……

做不好,你就只能是一个死字

“富贵险中求”

与朱雀绫对剑三天,采药感觉的剑术又突破了一个极限,出剑变的快,剑意变的加凝聚,只等精气神如一之道进一步,彻底明晰运气成芒剑理,采药就可以做到像明轩的刀芒一样,剑芒离体破空,一掠杀人的地步

虽然不能像飞剑一样转折自如,变化无方,但比起暗器之道,却是强了百倍不止,暗器总有用完的时候,但剑芒却是以内息凝成,神念排布,内息可以时时刻刻不断回复,除非道基损毁,修为尽失,否则剑芒简直是无有穷尽

明轩能以一手刀芒自傲,自然也有他自傲的道理

剑道修行,先是气机如一,内息凝聚,可以依仗剑器激发剑芒,然后是精气神如一,气机经过神念的细微掌控,可以做到不借外物、不伤肉身而运气成芒

等运气成芒的道理明晰到一定火候,剑芒芒离体而出,气芒也不会消散,这样就可以做到剑芒破空,一掠杀人的地步了,明轩的刀芒神通就是在这个阶段尤其精气神如一之道练到大成之后,神念强横,内息磅礴,气芒凝聚到极致……可在千万里之外瞬息杀人,而气芒不散

右手并指如剑,嗤嗤声中,一截寸许金芒自指尖吐出,金芒仿佛实质一般,金光闪耀,锋芒夺人,随着采药丹田戊土金刚力不断运转右臂经脉,经过神念的排布,气芒越发犀利,缓缓弹开,直至三寸长短,方才静止下来,开始缓缓凝聚

看着在剑指上伸延而出的金芒,采药细细冥思,怎样才可以把它甩出去杀敌,而剑芒不会消散……

剑芒是由采药内息支持才可以不灭,但若是离体而出,却是颇难,必须极为凝聚,凝聚到一定的火候才行

采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指尖金芒湮灭,右手由指化爪,虚空一抓的当儿,体内内息互换,戊土金刚力换做驭魂灵息,内息破体,凝气成劲,五道玄黑色的气劲嗤嗤吐出,在虚空中一个交织、扭结……瞬间化作一只玄黑色手爪

采药不由的露出笑意,他的左手之中时刻都有五阴大擒拿气劲游走,对气劲之道的凝聚、操控可以说是熟极而流,炉火纯青,比起刚刚修成的剑芒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毕竟只是普通的气劲,不是百炼百转的五阴大擒拿气劲五阴大擒拿乃是神通,乃是结合了本身气劲与旁门法术凝成的神通,跟明轩的丙火刀诀一样的神通

五阴大擒拿气劲要想凝聚成功,必须要庞大的内息来提供元气,采药此刻急于提升演化道基,提升修为,如何能把有限的内息浪费在神通上面,况且五阴大擒拿不能再明面上使用,现阶段还是演化道基来的重要

右手气劲收回体内,化作内息游回丹田,右手再次捏成法印,掌心金光闪过,一条手腕粗细的金龙自掌心吐出,绕臂而上,把采药的右臂护了个严严实实

这条金龙的源头却是采药丹田金光气团外游走的一枚龙形符印,这枚符印乃是伏魔印之一的天龙印修炼而成的原本在鬼灵体内,早就被采药从鬼灵体内抽取出来,化入体内的,这枚法印修炼到一定程度,也可以化作一门佛家神通

佛家法印与道家气芒、气劲威力相当

但道家大多数都是走的循序渐进的路子,不管是修行法门还是修炼神通,都是一步一步的来,一条法门一条法门的修,而佛家法门却是从粗线法门中参悟大神通,入门易大成难,神州大派数佛家门派最少,由此可见一般

当然啦,道家也有无字天书,佛家也有佛法真经,不能一概而论的

“采药师弟你在吗?师父找你”

外面先是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咚咚的敲门声,声音极轻,礼数周全,是朴山

“葛药师出关了”听到朴山敲门,采药最先浮现出的是这个念头,苍松子初来乍到,摸不清采药的底细,只是从葛药师话语中采药与葛药师关系匪浅,不敢拿采药咋样

但葛药师一出关,情况就不同了,采药咧了咧嘴,这个接引童子又要上任了

148一条鬼

148一条鬼

149 祭阵

149祭阵

“乱石礁大阵元气不足,千里庭户之法无法启动,外界大阵无法与此界大阵沟通,导致外门弟子无法传送,你要么去引逗几个妖兵上来杀了祭阵,要么哄骗几个外门弟子去死在那也成”

这就是葛药师对采药说的话,随后,葛药师面色阴沉的把采药赶了出来,大门一关,竟然再次闭了关

采药不由一声冷笑,他用屁股猜都回事,先天宫居然借助海底妖族兵丁祭炼大阵,以生魂精血之类沟通青灵岛地脉灵气,达到维持大阵运转的目的

采药原本来再奇怪,先天宫这千里庭户大阵为啥要布置在海边,而不是培元锋附近?原来却是有着这见不得人的目的先天宫明明乱石礁有海族妖兵肆虐,却为何不派遣精英弟子守护在大阵附近?原来是为了让入门弟子与海底妖兵互相残杀……明面上似乎是磨练弟子的应战能力,实则优胜虐汰,死了活该祭阵

先天宫此次大开山门,将近十天了,却只来了一批弟子,就是采药接引来的那一批,之后再无人来,却是因为大阵传送过人之后,元气消耗巨大,必须拿生魂精血祭阵补充

葛药师之所以半途出关,之所以面色不好看……恐怕也是被先天宫内门的所谓飞剑传书给催的

……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玄门正宗先天宫?”采药心底隐隐发寒,但多的却是警醒,警醒的同时,却也感叹,感叹先天宫这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比之旁门左道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采药心头原本对先天宫的生出的一点敬畏之心瞬间断绝,原本以为见不得人的任务,而心生的一点莫名愧疚也即刻掐灭……

自号正道,行事却不择手段,难道就不怕下一次四九重劫……

采药蓦然一愣见鬼这杀孽难道要应在道爷身上?”采药顿时面色难看据说四九重劫乃是修行界的大劫难,天道的劫数,人道的劫数……杀劫也好,情债也罢,四百九十年的恩恩怨怨一次算清,每一次四九重劫过后,修行界的修士都会锐减一大半,各大门派均会元气大伤

天地大劫绝对公正你吃了多少到时候绝对一分不差的吐出来,除非你实力高,截取天道那一线生机,强行度过,拥有吃干抹尽的那种大智慧、大智谋

只是每一次四九重劫,修行界百万修士都在寻找那一线生机,或者顺天而为,截杀别人来抵消的罪孽

采药若是杀劫过重,他日必然是他人截杀的目标,如此一来,天地大劫难度过天道算计何其之深你杀劫过重,别人就会杀你,这也算是天地大劫的一部分

采药低头朝的屋子走去,行到一半的时候,蓦然心中一动,嘴角一咧,乐了出来:还真是杞人忧天,离下次四九重劫还有好几百年,现在还是提升实力要紧,等到功行深厚,凶威滔天的时候,还怕四九重劫度不

玄铁道人上次还说,他与五鬼散人年轻时均都经历过一次四九重劫,五鬼散人活了三个甲子有余,每一次四九重劫间隔大约八个甲子多些,如此算来,还早的很呢

采药虽然乐观,但心底却感觉阵阵寒意在往上涌,从脚底板直达背心,再到脑门,采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挥袖后甩,五指一抖,金芒激射,嗤啦一声响,采药步回身,左手一抓,一把捏住一人衣领,低喝道别跟在老子背……呃苍松长老”

身后之人青袍裹体,长须飘飘,面色红润,不是苍松子是谁

苍松子面不改色的拍开采药左手,抬起破袖子抖了抖割破青袍一件,十天”间,探手入怀,一个青皮小册子被取了出来,袖子一抖,另一手出现了一支朱笔,翻开册子,大笔一勾,册子一合,重揣入怀中,这一连串的动作似慢实快,犹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自然,采药刚欲偷瞧一眼,青皮小册子已经被苍松子收起

“小伙子,这是玄门正宗,不是沙场,你也不在是与人斗剑厮杀了,而是已经培元锋了,放松点,孩子整天紧绷绷的,对修行没有好处”感情苍松子以为采药还没从前几天的凝神斗剑中醒悟

采药也不解释,这苍松子刚才偷偷摸摸的吊在身后也不多久?直至接近采药身周一丈之内的时候,偶然的气息泄露,才被采药倪端,也不怀的心思?

看着采药逐渐走远,苍松子暗暗捏了把冷汗,他刚才见采药从葛药师闭关的小院出来的时候,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兼且嘴唇开合不停,不知在嘀咕,苍松子好奇心起,不由的偷偷摸了上去,不想却也听不着,苍松子暗恨之下,就想贴近身来,施展秘技,感悟采药周身气机,读取采药唇语,想采药在嘀咕

哪想到,刚刚调气运息完毕,准备施展秘技的时候,身前的采药蓦然挥袖,袖中手指剑芒吞吐,直切手臂,若非苍松子护身内息强悍,恐怕这一下手臂上就要出现一条血口子,在小辈面前丢尽面皮了

苍松子恍然间似乎觉的有不妥,虽然多年不曾出手,但一身功夫时常勤练不坠,并没有荒废,如何会被这小辈一把捏住了衣领……

苍松子摇了摇头以后跟这些小家伙打交道还的提神点好,人家葛药师丹剑双修,自然不惧,想搞就搞,贫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指不定哪日阴沟里翻船,面皮事小,身子骨事大啊”

“苍松长老,不好了”一个小溪庄子弟惊慌失措的跑了

苍松子面色不变,反而捻了捻胡须,慢条斯理的摆手道勿慌勿慌,罗田,老夫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遇事应当……”

“阴姬了”这名叫做罗田的弟子一声断喝,打断了苍松子的喋喋不休

苍松子面色大变快带我去”

罗田应了一声,转身急行,边走边道她跟铁铮又打起来了……”

苍松子闻言脚步一顿,淡然道那就不急了”

149祭阵

149祭阵

150 六气问情

150六气问情

“为何?”

苍松子方才还一副急急忙忙的模样,此刻却又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由不得罗田不疑惑

“那阴姬蜂腰肥臀,媚骨天生,面上还偏装的可怜兮兮,修习的功法老夫虽然看不出来,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你们以后离她远点,别有事没事的往上凑招惹淳于薇,也别招惹她,招惹淳于薇顶多也就是被戏耍一通,而招惹她的话,指不定就是元阳尽失,道基大损,神魂意志一蹶不振的下场”

“为何?”罗田俊秀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红晕,旋即略微发白,翼翼的再次发问

这罗田二十出头,身形挺拔,相貌堂堂,一身青布道袍、白衫内衬,脚踏黑皮白底布靴,身后还背一口三尺青峰,剑柄露出肩头半尺,看起来也是英气勃勃,修为也是突破了炼精化气第三重之后的剑侠之流,正是年少得意,期盼佳人投怀之时

原本他还对阴姬有几分非分之想,此时却被苍松子说的有点心头发虚,但也只是心头发虚而已,并没有把他那颗暗暗骚动的心压制下去

毕竟佳人体酥,身段儿风流,俏脸儿是惹人怜惜,绝不是苍松子几句话能吓的退的,而且罗田自觉皮囊上佳,修为出众,正是小溪庄子弟中的翘楚,虽然比不上铁铮、聂无锋之流,但自觉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采药、志不穷之流虽然战力强悍,但到底修为在那,罗田虽然佩服,但却并不服气自觉若是与两人对上了,虽不能胜,但全身而退却是绰绰有余

苍松子明显人,看着罗田的神色,自然是把罗田的心思猜的**不离十,生怕罗田心底发骚,慕上阴姬那等货色,因此,面色严肃的又下了一剂猛药,算是回答了罗田的问话因为淳于薇只能算是旁门左道,而那个阴姬,却已经走上了邪门歪道了而且,你别看他年方二八,那是因为采补有法,其实修道年岁在这培元锋只在老夫之下,乃是老妖婆级数,以后见了她最好躲远点”

罗田面色又是一白,不自然的问道不会,你看出来的?”

“老夫一生阅人无数,你敢怀疑老夫的眼睛?”苍松子闻言一怒,正要数落罗田一翻,远远却传来一声霹雳般大震,听声音正是从对面山头上传出来的,苍松子神色一动,旁边的罗田已经叫出声来就在对面丹元锋,铁铮伐取丹木的山顶,他们就是在那打起来的弟子原本在山下与杨兄搭建草庐,听到声响就赶紧上来向长老汇报”

“嘿打出火气来了……”苍松子不疾不徐的迈步不急,让他们打,打伤打残了好,省的老夫费心”

罗田恍然大悟哦就像那个聂无锋,他不就是被铁铮打的闭关了吗他这一闭关,我培元锋多清净,长老也清闲多了,难怪长老不着急,原来是智珠在握”罗田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

“孺子可教”苍松子得意点头这些个刺头倚仗修为高,神通强,不把老夫放在眼里,除了铁铮跟杨锦还懂事点,其他几个压根没把老夫当回事,就连区区采药都倚仗葛长老为后盾,竟敢……向老夫递爪子,哼哼……老夫迟早要他好看”

“那是那志不穷倚仗有飞剑护身,以前多横,现在多乖……”

两人间,已经走上了鹅卵石小经,身边条条身影连续掠过,对路上的苍松子理都不理,目标全是对面丹元锋,罗田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一脸尴尬,尤其是看到路边胡乱搁下的一副挑水物事之后,面色是不自在

苍松子面皮极厚,脸上神色不动分毫,一个青皮小册子早已出现在手中,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死死的盯着路边闪过人影,另一手笔走龙蛇,笔锋转折间,犹如龙飞凤舞,连续不断……

只是,罗田没有的是,在他的名字后面,也忽然间多了一笔,算是马屁拍的惩戒

罗田毫不自知,反而一脸幸灾乐祸,待得人影散尽,方才一脸疑惑咦对了啊,为何没见那个采药?”旋即一脸钦佩上次聂无锋与铁铮交手时他在闭关修行,此次依然如故,真是我辈楷模”

“狗屁他早去了,只是你没看见罢了”苍松子最后一笔落下,满意的把青皮小册子踹入怀中,接着又补充道他是跑的最快的……”

采药原本也没有要去凑热闹的心思,虽说旁观高手斗法,对己身益处良多,但那是修行遇到瓶颈的时候,本身修行若是遇到不解之处,观看高手斗法,或许就可以灵机一动,引发自身突破

但采药现阶段并无瓶颈,他每日修为蒸蒸日上,几乎一飞冲天一般,丹田道基时时都在演化,每日都有不同,一天一个大变样,神魂念力的升华,使得采药对本身旁门道法与金刚头陀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修行法门理解的十分透彻,相应的,丹田轮回符阵与金光气团齐齐演化到第三重,丹田只要有一丝一缕的内息生成,就会尽数汇聚到丹田气旋——太极道基之中

所以,采药并没有心思去观看高手打斗,他已经被朱雀绫这个练气级大高手打的够惨了但那声大震传来之后,罗田的一声惊叫却让采药心中一动:原来是阴姬

阴姬混入先天宫的目的不外乎两种,要么是寻回失物?要么是伺机报复,在先天宫未来的劫难中大捞一把?

采药可不会忘了,取走了阴九娘的一口飞剑、一抹肚兜,那肚兜似乎是一件了不起的,是采药从刘明远身上夺来的

飞剑采药不敢取出来,怕被阴九娘招回的同时,顺手一剑把给切了;肚兜太过邪门,凭采药的如今道行还掌控不住,所以暂时还不敢细细参悟,怕跟刘明远一般被迷了心神、毁了修行

说起来也着实好笑,当日坤三断杀上门来的时候,阴九娘正在闭关炼法,炼的法采药不,但贴身肚兜都被刘明远揣走了,可想而知,这‘法’炼的有多么**,明远兄堕落的有多么深

采药想想都有点兽血沸腾,但思及阴姬来此的目的,原本事不关己的心思顿时就有点不同了,采药心中微动之下,很自然的就朝大震传来的方向摸了

尽管采药身法急,但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阴姬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让采药没有想到的是,铁铮竟然负了伤,面如金纸不说,左面脸颊上还有一道爪痕

“玄阴爪”采药心中一动,却没有说出来,阴九娘身兼六大神通,分别对应体内的阴、阳、风、雨、晦、明六气,六气合一,就是强横无匹的阴毒杀招六气绞杀气问情以阴、阳、风、雨、晦、明六气,扭曲、绞杀、粉碎、吞噬……敌方体内六种元气精华:气、血、精、液、津、脉

看铁铮的脸色,分明就是中了这门杀招

采药扭头看向杨锦,杨锦面色难看的摇头,铁铮作为三十七散人一脉的传人中修为最高的弟子,竟然被人打成这样,出于散修心理,杨锦不得不细思,对上阴姬,到底有几分活命的指望?

“这阴姬也不知得了奇遇,修为竟然突破炼精化气绝顶,铁某不是对手,输的心服口服”铁铮自嘲一笑,对初初赶来的采药说道你去与长老说一声,姓铁的被人破了法身,卷走至少三成元气,若不闭关,只怕修为不保,这就去了”

铁铮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而去,与其后赶来的志不穷擦身而过,志不穷一脸呆滞铁铮败了?谁这么狠?”

“阴姬”采药不自然一笑以后打水的时候悠着点,别被那娘们给糟蹋了”

志不穷切了一声,不屑的道你这个接引童子应该当心些,我看那阴姬根本就没有入门的打算哼哼……我现在她为何姓阴了”

采药若有所思的看了志不穷一眼她想藏在暗处玩阴的”

“知我者,药兄也”志不穷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杨锦,对其后赶来的断水流道喂某小断,你上次说过的话还做不做数,做数的话就赶紧办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做的话一边玩去,这没你的事”

采药微微一笑,大点其头道不,赶紧办了,若不然,等道爷以后修为高了,说不定就看不上你们了”这话似有深意,旁边的杨锦一脸苦笑

志不穷闻言眼睛一亮,旋即做恶心状还不知是谁看不上谁呢你也就运气好点,他日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就是穷爷独占鳌头呢,到时候即便是你出言苦求,我也不会答应”

杨锦脸上苦笑甚,急忙插口效仿先辈,与有荣焉,一段佳话,求之不得,呵呵……”

采药一阵闷笑,所谓的效仿先辈,就是效仿三十七散人了,的确是一段佳话只是杨锦这表情看都像是赶鸭子上架

150六气问情

150六气问情

151 火毒

151火毒

志不穷看似莽撞,其实心里明白的很,三十七散人一脉的传人原本是暗中以铁铮为首,毕竟铁铮的修为最高,而铁铮的忽然闭关,阴姬的横空出世,使得几人忽然感觉到了危机

借助拜把子的机会把三十七散人一脉的传人整合起来,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以后在先天宫这地盘上互相扶持、走到一块儿,也比较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三十七散人一脉的传人战力普遍很高,毕竟都是练气高人调教出来的,‘惺惺相惜’之下走到一块儿,也算是人之常情

断水流不是蠢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杜小家原本身法就不好,又是身在培元锋后山药田,因此最后一个赶到,见此形势,笑呵呵的道了一句加我一个”

淳于薇据说早就到了,只是暗中去追逐阴姬,寻找她的落脚点去了

五个人当众捻土为香,拜了天地,结为异姓,按岁数一排——尊铁铮为老大,敬淳于薇为三姐,杨锦老2,断水流老四,志不穷老五,杜小家老六,结果采药岁数最小,排了老么

虽然是形势不由人的利益结合,但采药少年心性,初尝结义滋味,忽然间多了六个姐们,听着其他几人老七、老么的乱叫,采药心头依然兴奋,感觉鲜感十足,头脑发热之下,竟然每人给发了一枚坎离果,算是小弟的见面礼,当然是在偷偷摸摸之下进行的,毕竟围观众人不少

铁铮与淳于薇不在,自然是没有,况且两人本来就各有一枚,采药也没有补上的心思,其实他给完就已经后悔了

铁铮与淳于薇的质问倒好应付,推到葛药师身上便是,但葛药师那却有点难办,须知这灵果乃是采药在葛药师指点之下采的,葛药师说这灵果对采药的身体有帮助,这灵果应当是能够炼回元之类丹药的玩意儿

采药可没有炼丹的本事,最后还得拿出一两枚来应付葛药师,但葛药师若是采药身上不止一两枚办?采药之所以能这么大方的给几人大发坎离果,那是因为采药身上有很多,不在乎这几个

但若是被葛药师给剥削去了,采药还不心疼死两个人的秘密都已经不算秘密了,况且还是这么多人,若是这些人无意间泄露出去,被葛药师了……

采药可不敢小瞧葛药师的智慧,他若是给结义大发坎离果,不难猜到身上有很多,采药狡辩都没有用,若是朴山的话,葛药师可能会,但采药的话……呃采药都不

这也是采药当日硬是把一枚坎离果从杨锦手中要的的原因之一了,原因之二就是,采药当时对杨锦磨磨蹭蹭的态度颇为不满:道爷给你的时候多痛快,结果你闷不吭声揣在怀里,也不说还,给不给你是道爷吝惜与否,而还不还就是你的道德问题了

丹元锋七人结义,围观众人拍掌叫好,姗姗来迟的罗田一脸羡慕,旁边的苍松子叹了口气头脑发热罢了,江湖热血,迟早分崩离析,大道无情,枕边妻儿都可抛弃,别说区区异姓”

苍松子说完,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股说不出的落寞,罗田疑惑的搔了搔头,不能理解苍松子这句话中的蕴含的深意

俗话同心,其利断金,志不穷底气一足,狂气大发,赶鸭子般把围观的一众人给赶下山去,众人敢怒不敢言,自忖即便是能群殴得了采药与志不穷这两个狂徒,也绝对抗不过杨锦这个高手,何况几人尊了铁铮为老大众人无奈之下,只能是强忍一口胸中闷气,说上几句场面话,在杨锦的道歉声中甩袖而去

采药翻翻白眼道爷迟早被你害死”

杨锦同样苦笑虽说我等实力不,但也该以德服人才是老五你要自省啊”

“这叫威慑”志不穷不屑一顾老2你就是太虚伪,别人都快骑你头上了,看看现在的培元锋,除了某小断,谁敢惹我志不穷?”

“那是别人懒得理你”断水流一声嗤笑,长剑一抬,傲然道注意称呼,我现在可是你四哥”

志不穷正欲反唇相讥,偶然转头间,却恰好看到采药阴深深瞅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那……咱们现在是不是?”

半晌无声,断水流一脸讥笑,杨锦抬头看天,采药当没听见,杜小家呵呵傻笑……

志不穷一脸尴尬不就当默认了”间手腕一翻,一枚朱红色的果子出现在手中,志不穷舔了舔嘴唇,扭头四顾若是出了啥意外,你们管是不管?”

杨锦面色一变老五,你玩命呢?老七不是说过么,这果子我们还不功用……”

“正因为不,所以才试”志不穷神秘一笑,话音方落,手一抬,朱果已经入腹,几人面色大变,身形晃动,瞬间围在志不穷身边,采药口大骂你大爷的,空手套白狼呢,道爷本来还想跟你要见面礼呢”

志不穷一脸奸笑现在你还好意思要吗?所谓礼尚往来,我先干为敬了嘿嘿嘿……”

杨锦哭笑不得来而不往非礼也,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绝对值得我辈学……咳敬仰”断水流一挑咳了一声,大拇指一挑老五你在我的心目中,留下了一道高大的、难以逾越的背影,姓断的服了老五你安心的去”

“去你……呃……好热……好冷……”志不穷眼睛猛然瞪的滚圆,面上瞬间一片火红,一口气吐出,身边草地顿时枯黑了一大片

采药大骇这是火毒入侵之兆”采药修习过《毒经》,对这些中毒的外相倒是略知一二,连忙略一调气,一掌拍在志不穷后背

手掌高高触及志不穷后背,志不穷后背的衣物顿时化作飞灰消散,全身火毒仿佛找到宣泄口一般,沿着志不穷后背经脉齐齐朝采药右手涌来

一股炙热的气流沿右手经脉直入体内,经脉被灼的生疼,仿佛置身炼狱烘炉,火热气流有扩散四肢百骸之兆,采药暗骂一声,泥丸宫清光微动,清辉瞬间遍洒全身,仿佛月光普照一般,以强大的神念操控能力,硬生生的把火毒控制在右臂之中

驭魂灵息由丹田而起,无声无息的护住右臂经脉,这种情况采药应付起来驾轻就熟,毕竟采药的左手就时时刻刻在驭魂灵息的防护之中,否则凌厉之极剑气就会斩破经脉,破体而去

但火毒不比剑气,剑气以凝聚为先,以点破面,采药的驭魂灵息强韧、凝聚,又有五阴大擒拿气劲牵制,还有五鬼散人封下的符阵封锁,剑气自然被压制的死死的

但火毒却是全面燃烧,汹涌澎湃,虽说驭魂灵息有根有源,丹田太极气旋可以缓缓不息的提供内息,但火毒也源源不绝的涌入,驭魂灵息仿佛蜡烛一般被融化、消失……

经脉灼热之极,疼痛难忍,肌肤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右臂衣袖早已成灰……

右臂仿佛有点不听使唤,仅仅凭借强大的神魂念力在支持着,采药有种放手不管的冲动,但思及不见尾老叫花的那点恩惠,与刚才结义时的豪言壮语,却又强忍了下来

凭采药被通灵宝物伐毛洗髓过的强韧经脉,与强大的神魂掌控能力都即将承受不住,可想而知志不穷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大,若是放手不管,志不穷绝对是一命呜呼

采药不禁暗骂,心念电转,细思平身所学,却又不得要领,猛然间心中一动,脑海灵光一闪:运气成芒

精气神如一的剑道修为,可以不借外物,不伤肉身而操控锋锐剑芒于掌指之间,既然连锋锐犀利的剑芒都可以掌控自如而不伤肉身,那么……

想到就做,强横无匹的神念一动之间,万千气机瞬间凝聚右臂,灼热火毒在气机神念的牵引之下,刹那间凝成一个黑红色气团,采药神念一动,大拇指一挑,凝成一团的火毒唰的一下弹的笔直,嗤的一声响,一道暗红色锋芒射出体外,毫不停顿,咻的一声破入高空不见,剑芒破空历啸,余音不绝

“剑芒离体”

杨锦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蓄势待发,打算一有不对,就出手相助的手掌垂了下去断水流掌心水流环绕,如龙似蛇的一股晶莹水流在掌心游走不休,扭头看着杜小家忽然间变的惨白的脸色,不由诧异的问你怕?”

“我在为他们担心”杜小家呵呵傻笑,面色早已回复平静

杨锦回头扫了一眼,若有所思,转而笑着道没事了,老七这是在宣泄火毒,把火毒凝成剑芒,一分不留的宣泄而出,算不上真正的剑芒离体不过,这也算是一门了不起的手段了,与明轩的丙火刀诀应当在伯仲之间,只是明轩的刀芒乃是真正的神通,刀芒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而老七这剑芒却是用一道少一道……”

“明轩是谁?”

“哦呵呵……一个故人”

151火毒

151火毒

152 九宫八卦

152九宫八卦

滚滚热流沿志不穷后背的一处经脉涌入采药右臂,缓缓不绝,无有穷尽一般……

一颗暗红色的气团再次凝成,采药本想运气成芒射出体外,但杨锦的话却让采药心中一动不这玩意儿能不能储存起来?”可是储存在哪里却让采药有点发愁,周身窍穴都能储存元气,但那也是仅限与养身益体的元气而已,这暗红色的气团乃是纯粹之极的火毒,仅差一步就可以化成火灵,成为像明轩的‘金乌火’那样的神通法力

虽然不明轩的金乌火是怎样修成的,但采药的直觉告诉,这团火毒若是再进一步,的确可以凝成火灵

采药并不会修炼火系法力的法门,因此,不敢冒险把这团火毒引入窍穴之中,若是火毒趁采药内息耗尽的时候爆发,采药死的也太怨了些

既然不能储存在窍穴里面,那储存在哪里?

采药把目光投向了丹田道基——太极气旋,两仪之一——九窍八孔的金光气团

道基乃是由纯粹的内息根据修行法门,与修行者对道法的领悟凝聚而成,乃是修行者周身精华的本源,即便是这团火毒爆发,也不可能把道基给损毁了,虽然冒险了些

因为道基一损就是修为全失的结局

采药之所以忽然想到这个金光气团,那是因为这金光气团上面的十七个孔巧

根据《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所载,这些孔巧是用来凝成、转化‘戊土生金剑气’的孔巧,就是用来修炼庚金剑气的气海,

既然连五行中最犀利的庚金剑气都能承受得住,那么区区火毒,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都说散修都是自个摸索修行,尤其注重——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道理成则纵横天下,失败就是碌碌一生,甚或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啦,自个摸索修行,大多数都是建立在有把握的基础上采药心中细细回想了一遍‘戊土生金剑气’的修行法门,心头的把握顿时就多了九成九,即便是失败了,也顶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道基绝不会有损

金光气团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之理排列,一共十七个孔窍,看起来很有规律所谓的九窍八孔,就个气团上其中八个孔是相通的,按八卦之术排列,正面八个,反面八个,两者相通相连,仿佛通风口一般,所以二八一共是一十六个孔

而最中央却有一个窍,这个窍仿佛深不见底,但却又沟通其它二八一十六个孔,整体看来却又像一个九宫,中央一个窍,周围八个孔,八个孔是通畅无阻的,而最中央的窍沟通其它

这个窍却是最重要的,不仅沟通八卦,而且贯穿九宫,金黄色的戊土金刚力就是从这个窍中转化生成的,也是在这个窍中凝练升华

以中央的‘窍’转化戊土金刚力内息,以外围的八个‘孔’凝练戊土生金剑气孔与窍是相同相连的,以内息沟通剑气,剑气就可以做到生生不息,这就是’戊土金刚力‘与‘戊土生金剑气’的转化过程

戊土生金剑气采药还没有修成,因为要想修成这门剑气,必须悟通五行之中土生金的妙理,采药迄今为止还没有学过道家五行转化之道,因此,自然谈不上悟通

庚金剑气没能凝成,金光气团上的八个孔还是空的采药心念一动,凝成一团的火毒顺经脉而下,缓缓没入其中一个小孔之中……

志不穷浑身大汗淋漓,体内却是元气澎湃,一身修为重重拔高,瞬间就跨入炼精化气的第五重,也就是在体内打通的五条正经,容纳内息的能力大增,但坎离果散发出来的元气却只消耗了十之五六

凭采药强横的神魂念力散发出来的灵觉感应来看,每收走一部分火毒,志不穷的修为就会增强一分,也就是说,坎离果中的元气蕴含火毒,只有把火毒抽干,元气才可以变的纯粹,才可以被人吸收

志不穷原本的修为是第三重,只吸收了十之五六的元气就跨入了第五重,剩下的元气应当能把志不穷的修为强行提升到第六重有余,而志不穷的体质经过火毒元气的淬炼,绝对是又伤又残的结果,但等得伤势养好之后,肉身强度应当能增强不少,可说是得了天大的好处,省得三五年的苦修,这还是对于志不穷这样绝佳的根骨资质来说

火毒缓缓不觉的通过采药的右臂贯入丹田金光气团其中一个孔穴之中,暗红色的气团渐渐凝结,采药恍然间有种感觉,只要的神魂念力再进一步,这团火毒就可以化作火灵

只是金光气团不能与火毒贯通有无,也就是说,这团火毒即便是化作火灵,也是无根之源,用完就没有了

除非修习八卦九宫之类的道法,以乾坤坎离之变,互相转化,就像是太极阴阳转化一般,这样才能做到生生不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采药心中蓦然一动,先天宫的道法似乎就属道家八卦之类,坤三断、离首座、坎中满……还有明轩修习的道法的《离火阴阳变》……

“先天八卦”采药恍然大悟,先天宫的道法走的就是这条大道采药心中刚一兴奋,旋即一愣似乎有点巧了……”

采药念头一转,不由哑然失笑,如今的修行界乃是道门大兴,神州大地数道派最多,神州霸主极道剑宗就属道家一脉,道门执修行界之牛耳,散修也多以道家传承为主便是金刚头陀这个和尚,也是佛道双修之流

金刚头陀的法门应当是与极道剑宗的土脉有点瓜葛,说不定就是土脉已故长老黄符佩传下来的,法门里面掺杂一些道家妙理实属理所当然,只是好巧不巧的与先天宫的道法殊途同归

“真的是巧合吗?”不跳字采药隐约觉的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往心里去,专心凝神,聚敛火毒入窍……

不过了多久,志不穷身上的火毒渐渐消耗贻尽,旁边的断水流眼力不,已经说起了风凉话老七,老五完事了该换我了?”

采药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凝聚一处的气机一个没掌控好,身前的志不穷一身痛呼,体内火毒爆发,周身一圈热浪成环形扩散,身上衣服瞬间成灰,众人连忙退后

“老五助我”

采药不惊反喜,神念一动,万千气机一凝,右掌金光闪过,至大至刚的戊土金刚力破入志不穷体内,在志不穷五条经脉中游走一圈,在志不穷磅礴内息的辅助阻截之下,把剩余火毒一卷而空

志不穷翻身跃起,长长的吐了口气,破口大骂道冻死大爷了……”

“啥???”

众人齐齐出声,一脸呆滞的看着志不穷

“你傻了?”这是断水流说的

“被烧糊涂了”杜小家一脸肯定

“我了”杨锦原本收入袖中的折扇不时候再次滑落到手中,扇骨轻击掌心,皱眉道这坎离果看似极热,其实内中却蕴含一点极寒”

“老2说的不”志不穷大点其头你们当我这半天在干?不就是为了收束那点极寒嘛,要不然,区区极热哪能难得到……呃哪需要老七出手……”

“以后再找你算总账”采药阴笑着扫了志不穷一眼,盘膝坐地,闭目冥神运气去了

凭采药强横的神魂念力与采气法的复原功效,这点消耗根本不算,并不需要这么郑重其事采药是受到坎离果的启发,想到了一种可能……

心念一动之间,丹田太极气旋一个旋转,很自然的化作由内而外的阴极阳生之象,外围是金黄色的戊土金刚力形成的气旋,内中却是一点黑气环绕中的轮回符阵,就像是坎离果的水火之象一般

如此一来却是有个大妙处,就是周围游走的内息全部变作光明正大的金黄色戊土金刚力,把玄黑色驭魂灵息彻底的隐藏起来,不容易被人察觉到

采药身上气势一变,原本的隐隐外散的阴深之气彻底消失不见,面隐约散发出一股佛家行者刚正朴实的气质,周身却蕴含着一种道门土行修士不动如山的味道

身边传来杨锦一声轻咦,采药得意一笑,此时他才发觉,很有点金刚头陀传人的气度了这也算是太极的妙用之一,采药此刻才略微理解了一些,但只要以后勤加完善,采药,即便是练气高人,也绝对不了端倪

接引童子的任务迫在眉睫,这可是开山门的大事,受到内门的高度重视,采药不敢再耽搁,毕竟能引的葛药师破关而出,可想而知,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

而且志不穷的‘先干为敬’之举,给了采药很大的鼓舞,看着志不穷稳稳当当的炼精化气第六重修为,采药怀揣四十八颗坎离果,如何还能坐得住

“爷现在缺的就是元气”采药心头痒痒的不行先提升修为,再凝练神通,五阴大擒拿气劲、伏魔十八法印、还有洗炼鬼灵剑,把鬼灵抽出来,以本身内息在剑器之中构建符阵,这样一来,鬼灵剑就是真正的符器了,还有金刚头陀留下的那串黑铁佛珠,也需要祭炼一番,还有传承法金鳞棍恩对了,玄铁道人的无形刀,浮游子的‘玄元控水旗,倚仗这玩意儿能使‘水云禁法’……”

采药乐不可支,感觉纵横天下的重任就要应在自家身上了,青灵岛的未来还是要着落在自家身上的嘛

152九宫八卦

152九宫八卦

153 神通

153神通

炼精化气阶段主要就是个积累的过程,而采药修行时日太短,最大的缺点就是元气积累不足

这就造成了采药即便是怀揣诸多法器、符器,也没有多余的元气与祭炼,毕竟修为才是头等大事自采药内息有成以来,全靠燕开老鬼这条昔日炼精化气绝顶的老鬼的鬼魂的积累,才在短内把驭魂灵息的修为提升至第二重内息外显的地步但也仅此而已

下山以来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经历诸多世故与机缘让采药眼花缭乱、叹为观止,直叹修行界原来如此热闹但修行时日太短,积累不足这个缺点也显露出来,空有诸多法门与器物,但哪有这多余的元气与浪费在这些外物身上

修士修习神通法术、祭炼飞剑法器……多数都是修为止步不前的时候,一身元气积累雄厚,但偏偏无法突破境界的时候这个当然不能浪费,所以就用来提升护身对敌能力——祭炼法器符箓、修习神通绝技,甚者精研阵道、磨练剑术……以期能够触类旁通、博引诸法所长而能有所领悟,进而引发修为突破

就如同采药修习五阴大擒拿的基础部分,小追魂散手,旁观练气高人斗法,触类旁通领悟擒拿法真意,一举突破修成擒拿气劲,最终在炼精化气第二重的基础上突破炼精化气第三重一样

之后就是在丹田另修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引发那块土行灵物的异变,蓬勃元气四溢,轮回符文一分为五,成轮回符阵,修为一举进阶第四重,只等轮回符阵圆满就可以进阶第五重丹田的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也稳稳当当的进入了第三重,举手抬足龙精虎猛,元气充沛但一次化魂,又把采药打回原形

化魂之后的那段可怜兮兮的日子,采药如今想来还颇为心酸,幸好并不长久,青灵岛这个洞天福地果然名不虚传,秘府故藏极多,竟让采药撞到了一个……

虽说往事不堪回首,但采药如今想来还是颇为有滋有味的那个地底洞府玄妙的很,日后指不定可以作为藏身之处,顺便看看还有油水可捞当时进去的是四个人,不一个人进去是效果……”

采药心中蓦然一动,这也算是儒家修身之道——自省回思以往所经历世故,看看有无遗漏、缺憾……进而弥补、圆满……

志不穷修为大进,引发的严重后果就是道基不稳,肉身伤损,短内无法复原,此刻正是是急需温养经脉,淬炼道基的时候,虽然他的飞剑经过极阴极寒之气的洗炼,剑身带上了一点寒气,飞剑一出,寒意刺骨,护身对敌之力再增但飞剑毕竟是外物,不如本身修为来的实在

所以,志不穷比采药还急,他要急着回培元锋闭关,临走之前,鬼鬼祟祟的把采药拉到一边,说是要以剑丸神通换取采药的那门炼体手印

“好眼力”采药赞了一声,同样鬼鬼祟祟的瞅了眼四周想不到你小子也学会感恩了,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告诉你我那伏魔印入门易,小成难,大成难,初期主要是炼体,不过对我功效不大,其次就是法印,这法印修炼到极处,可以化作一十八门佛家小神通,一十八门佛家小神通合一,就是传说中的佛门大神通,不过这个需要对佛家妙理有深刻的体悟才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毅力比起你只要元气充足就可以成的‘剑丸’来说,实用能力大打折扣,你现在还要换吗?”不跳字

志不穷颇面上有尴尬之色我只能私自传你剑气化符、剑符凝丸的内修法门,至于‘剑气通神篇’里的神魂观想法门‘剑意化丸、凝神成圆’却是我师父答应你的,我也可以传你,而剑丸的完整法门与其后续法门……这个,却恕我不能做主了,毕竟是本门真传,我还没这个胆子,而且本门剑丸之道也不完整……”

采药面色顿时一沉剑气化符、剑符凝丸的内修法门我也可以琢磨得出来,毕竟你师父本来就传了我剑符凝丸的内息运行路线,而‘剑意化丸、凝神成圆’的神魂观想法门却是你师父答应我的,你给我那是理所当然,这么说来,我岂不是都没捞到?你当我傻呢?亏得道爷还救了你一条小命,而且你还借助道爷的石碑得了天大造化……”

“那是我志不穷悟性奇高,功候自到,水到渠成,你那破石碑只是个引子,即便是没你那破石碑,凭我的资质悟性,以后也可以悟通”志不穷瞪眼打断采药的话

采药恼羞成怒合着你小子又想空手套白狼呢?你这空手套白狼的绝技比你的飞剑高明了可绝对不止一筹想换也不是不行,但只能换道爷一门手印爱换不换,不换拉倒,爷才不稀罕呢”

采药,志不穷肉身太弱,要想修出剑气,必须把肉身经脉打熬的强韧了,否则剑气还没修成,经脉已经被剑气斩破了,虽然剑气都在自身掌控之中,但人总有意外的时候不是……

剑气不成,谈何化符?何来凝丸之说?志不穷若想修行剑气,恐怕要苦苦打熬数年、甚至十余年,而这门手印却能加快他的进度

而志不穷的剑丸法门却有可能解决采药的左手问题,毕竟左手中游走的那道剑气本来就是老叫花留下的,虽然被五鬼散人做了手脚,但老叫花的剑丸法门却有可能把这道剑气操控在采药手中到时候,神魂念力不再凝聚左手,而是全部凝聚自身,不仅剑芒可以加凝聚,浑身上下都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采药心里头的小算盘打的噼啪直响,可志不穷也不是蠢货,采药本身对敌法门不少,可偏偏对剑丸如此上心,绝对有鬼志不穷眼珠转了转,咬定十八式手印不松口我没有佛家内功,手印到了我这里根本就不能凝成法印,而且我对做和尚不感兴趣,佛门神通也与我无缘,你那手印到了我这里也就能起到炼体的作用,而十八式手印分别对应周身上下一部分筋骨脉络,若是单炼一门,对肉身的圆融必然是极大的损害,我说的没”

志不穷得意洋洋你当时初次修习这门手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当时你每施展一门手印,浑身一部分骨头就跟炒豆子般的响……”

采药翻了翻白眼,打断志不穷的话爷现在很忙,懒得与你啰嗦,加上你的洗剑术,如何?”

志不穷闻言,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挪揄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我师父已经种了一道剑符在你的体内,你根本不用对具体的法门如此上心,原来如此啊”

采药也不反驳,咳了一声换不?”

志不穷不置可否见到你五哥飞剑一闪,寒光四溢的凛冽风姿,嫉妒了是不”眼见采药闷不吭声起身欲走,志不穷连忙一把拉住换了”志不穷脸上胸有成竹的得意笑容分明就是在说被人当面揭破鬼胎,恼羞成怒了?”

采药暗暗好笑,两人鬼鬼祟祟的交流半天,凭两人的道行,强记区区修行法门,自是过耳不忘,但出于谨慎心理,还是交流在三,确定没有遗漏,方才作罢

远处的断水流早已心痒难抓,见得两人起身,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老七,该我了?”

“啥?”

断水流探手入怀,一枚朱红色的果子出现在手中,采药眼皮一跳,刚欲闪人,断水流已经是很干脆的抬手一抛,咕噜一声,把坎离果生吞了下去

………

不久之后,丹元锋一条丈许水龙冲天而起的同时,一条黑影瞬间拔身而起,半空中双袖大展,周身金芒乍现,真个如一只金翅大鹏一般,劈空斩浪,朝着山下滑翔而去……

丹元锋响起一阵扬眉吐气般的狂笑挖哈哈哈……志不穷,你的飞剑能耐我何,断某如今也是法术有成的人物,只等剑芒与术法合一,就是随手可发的神通……”

掐诀念咒是为法术,随手而发叫做神通

精气神如一,剑芒就可随手而发,法术与剑芒合一,就可做到无需念咒掐诀,随手可发,法术、法印修炼到这个阶段就叫神通

断水流的剑道虽然还没到精气神如一的阶段,但已经有了气机如一的火候,借助剑器依然可以发出剑芒,甚至结合本身法决,修成神通

神通一成,无需掐诀念咒,就像是采药的天龙印若是修成神通,就可以省去捏印那个步骤一般

当然,后天阶段的神通都是假神通,只是内息运行之道与法术、法印……的结合,只有到达先天,进阶炼气化神之道,以凝神入窍穴之法炼假成真,才可以成为真正的神通

153神通

153神通

154 地灵人杰

154地灵人杰

水龙聚散歌诀这门法决在修行界流传极广,相应的,也发展出诸多各式各样的修炼路子坎离果中蕴含的那点极寒同样被断水流以秘法化入护身水龙之中

采药估计,他的护身水龙他日必定能够在冰与水之间转换

修行界至理有云:种样的因,得样的果筑样的道基,他日就得样的道果断水流的护身水龙既然有这样的根基,他日恐怕也要走上一条的道路,发展出另一条水龙聚散歌诀的法门,毕竟,他是散修,不是正宗,修行还是要靠他摸索的

极寒被断水流炼化,极热自然是被采药凝成一团,收入丹田道基——金光气团的孔窍之中,与原来的暗红色火毒融为一体,两者结合,炼化出七八道剑芒不是难事

这种剑芒由纯粹的火毒凝成,杀伤力极大,剑芒的犀利配上熔金化铁的灼热,以采药攻敌必救、一击必杀的手段使出,猝不及防之下,炼精化气阶段的修士恐怕无人可以幸免就像明轩以丙火刀诀偷袭杨锦与淳于薇一样……

“不一次性全部甩出,会是何等功果?”

采药一边急潜行,一边思忖着这次的收获,之所以潜行,是因为阴姬阴姬根本就没有入门的心思,而的躲在暗处玩阴是,敌明我暗,采药不得不如此

他此刻正在思忖若是遇上阴姬,该以何种手段应付那团火毒乃是由两枚坎离果凝成,若是运气成芒一次性甩出,恐怕会伤了经脉,而且采药也没有把握能够掌控得住

“到时再说”采药摇了摇头此去乱石礁杀伐祭阵却是个苦差事,不知杀多少才够?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所在提升修为,那个地底洞府就是个不的所在”

凭采药百脉具通之下施展出来的轻身提纵法,原本一天之内才可以走完的路程,硬是缩短成短短三个时辰,这还是采药潜形匿迹,气息内敛之后的效果

肉身精猛,经脉畅通,周身气机沟通百窍,内息游走周身百脉,脚下轻轻跨步,瞬息就是百丈采药暗暗自得,如此身法,即便是被阴姬盯上了又能如何,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五鬼散人教导有法,采药压根不以逃跑为耻,反而觉的若是阴姬真追上来了,那也是锻炼轻身提纵术的机缘

幸好这一路平安无事前方乱石如林,中央一个湖泊方圆一里,湖边竖立一方石碑,上书三个大字:一里湖

采药紧张兮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还真怕被那阴姬给盯上了,毕竟是炼精化气绝顶的大高手,很是能够唬人

地底洞府依然如故,并没有后来人进去过的痕迹,不过采药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不懂阵道

一窍不通

采药搔头,石壁上有铁铮留下的刻痕,再加上的记忆,他原本以为走出区区迷阵应当不是难事,此时他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难怪凭铁铮的道行,都要求助于淳于薇”想到淳于薇,采药倒是心中一动,脚下略一扒拉,一条干枯的数根模样的细丝出现在眼前,采药先是一喜,旋即就是若有所思,淳于薇的道法原来可以催生木系植被,这可是个大啊

沿着地上的细丝慢慢摸索,采药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干脆撮指成刀,在身边石壁上劈下了一方石板,一边细细摸索路径,一边以左手刻画……

整整一天,采药都沉侵其中,脑海由开始的纷乱,渐渐变的清晰,手中那方石板上也出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图案,采药的手指依然在上面刻画,石板图案开始变的繁复,但也乱了……

猛然间,伴随着采药脚下一步跨出,手指相应勾画下一笔的瞬间,手中石板轰然爆散,采药也终于到了那个三岔路口,淳于薇所言,整个地底洞府最重要的转折之处

身前三个洞口成弧形环绕,只要踏入最中间那个洞口,就可以进入那片寒潭

采药咧嘴一乐,右手手刀再次迸发,内息破体成芒,金光闪过,又在石壁上切下来一方石板,手指随意勾画,不过片刻间,一个繁复的图案一气呵成,比原本那个规律了不少,也就在此刻,一丝天地元气的涌入,使得手中石板轰然爆碎,碎石激射,砸的采药肌肤隐隐生疼

石板上的图案纹理乃是由左手刻画而成,纯凭肉身力量,根本就没有内息的贯注,仅仅凭借石板上这个图案,竟然可以引动天地元气

采药微微一笑,原来阵法就是这么回事,模拟人体经脉运行路线,借以勾引天地元气这石板上的图案纹理,应当也算是一门内息运行路线,而石板毕竟不是万物之灵,却又材质普通,自然经受不住天地元气的贯注

据说阵法演到最后直可逆天,甚或开辟洞天,演化世界……同剑术一般,乃是道门修士必不可少的一门功课,一些天地灵物大多都带有天生的符阵纹理,修士的法器就是参悟这些天地灵物而祭炼出来的,甚至一些修道门派以此为基,参悟出通天彻地修道经典

坎离果的阴极阳生之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个地底洞府方圆不可计数,采药仅仅依靠淳于薇留下的蛛丝结参悟这个迷阵,就走七八里左右,这还只是淳于薇的蛛丝结探查出来的地方,整个迷阵到底有多大,采药却是不知

自觉这个迷阵迟早是自家囊中之物,采药不再思忖,一步跨入了被淳于薇称作‘杀阵’的那个洞口,这个洞内其实蕴含着一座大阵,化须弥方圆为乾坤大地的阵法

本以为会再次陷入亦真亦幻的空间之中,随知一步跨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寒气彻骨的寒潭,寒潭中央那株结出坎离果的晶莹玉树

一目了然

采药不信邪的又走了几步,毫无异常,洞口离寒潭约有十丈,整个寒潭也就五十丈方圆,周围就是普通的石壁,石壁上还有些潮湿的苔藓

“看来只有一次机缘”采药摇头管他呢,反正这座洞府我采药是占定了大不了与铁铮等人平分就是,这洞府可是大的很呐”

参悟迷阵线路已经用去一天,采药也不再耽搁,脚尖点地,一个凌空虚度,踏波而行,嗖忽跨过寒潭,踏足中心石台之上,背靠天地灵物,面朝寒潭,盘膝端坐

大凡天地灵物,都蕴含有极为磅礴纯粹的元气,这个洞中因为有了这株灵物,不管是元气的纯度,还是浓度,都比外界强了好几个等阶,尤其是寒潭中心,灵物生长的大石上面,采药感觉吸一口气,肺腑都能活跃、强韧不少

在这种地方修行,不仅修为提升的快,而且若是在这种地方修行的久了,内息的精纯、灵觉的敏锐,气机的纯粹、五脏六腑的生命力、肉身筋骨、经脉窍穴的洗炼……等等等等,浑身上下都能纯粹好几个等级

即便是一只毛毛虫,这种洞府住的久了也可以化作灵蚕宝宝,凡夫俗子都能化作天资美质,这就是地灵人杰的由来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一枚灵果脱胎换骨来的有效、快捷

志不穷以灵果提升修为,断水流靠灵果凝练法术,而看杨锦的意思,似乎想把这坎离果当做贴身配饰,玉珠一般的,用以凝练内功,提高修炼度,杜小家与采药交情不深,而且似乎做过亏心事,对采药很是忌惮

采药不杜小家想要拿坎离果做用途,不看似傻呵呵的杜小家其实就是快活楼的幕后大掌柜所以他根本不,在竹行山脉追杀的那些刀客、剑手都是杜小家的手下

采药囊中现在还有四十八枚坎离果,他决定先提升修为,然后祭炼法器、凝练神通,再然后……

赤红色的坎离果表皮温热,原本的滚烫早已尽数内敛,这是灵果自发聚集天地元气造成的,他日未尝不能成为灵珠之类的宝物,不过这需要天长地久的积累与机缘,当然,人为洗炼也可以加快这个度,就比如杨锦,他似乎就有这个意图

——清明神魂,调均气息,丹田道基一个旋转,由原本的阴极阳生化作阳极阴生之象,戊土金刚力尽数收敛金光气团之中,玄黑色的驭魂灵息由轮回符阵喷薄而出,瞬间游走周身百脉——

驭魂灵息凝练无匹、灵动柔韧,由来防护经脉最是便利,而且比起戊土金刚力,采药玩驭魂灵息玩的为熟练

丹田原本的金黄色气旋化作了玄黑色的气旋,玄黑色气旋的中心,是一点金光

采药周身气质顿时一变,原本温润如玉的面皮,瞬间变的苍白干瘦了一些,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深、诡异,开碑裂石般肉身力量明显下降一成,但身形似乎轻灵鬼魅了一些,度应当……起码增加了三成

采药隐约间感觉有点不对,效果为何这么明显?驭魂灵息的气海以前在列缺穴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吓人?

采药心底微微有些发寒五鬼散人一脉的气海为何不在万气之源、灵机之变……统御周身万千经脉窍穴的丹田,而是偏偏在人体极为不重要的左列缺?”

154地灵人杰

154地灵人杰

155 太极为基 四象为用

155太极为基四象为用

看着寒潭中倒映出的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采药发呆了好久,方才醒悟,这是

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酒色过度iHonG.这就是驭魂灵息充沛全身的后果

摇了摇头,把心底隐隐的不妥全部抛开,凝神冥思半晌,待得神意圆融,气念随心,周身内外进入当今最佳状态的时候,采药一口把坎离果吞了下去,坎离果并非入口即化,采药也没有具体吞服灵果灵丹的法门,所以只能是学志不穷,囫囵吞枣般的咽下

先是一股温热缓缓散发开来,越来越热,越来越浓,滚滚火热如岩浆般的元气瞬间充沛四肢百骸,灼热的痛楚席卷全身,随即,就是一点刀尖般的寒意……

采药倒吸一口冷气,一边驭驾灵息护住经脉,一边凝神聚拢这点极寒,趁这点极寒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强横无匹的神念与万千气机合一,一举把极寒凝成一点,驭驾灵息瞬间把其送入丹田——金光气团之中

周身寒意顿时消失一空,极寒彻底被金光气团隔绝起来,采药暗暗叫妙,为对时机的把握暗赞一声此刻周身只剩下澎湃的火热元气,一波*的火热元气涨的经脉几欲爆裂

生平第一次,采药感觉的经脉被填满了,不只是经脉,就连周身窍穴、五脏六腑……凡是与经脉连通之处,除却未通的任督两条大脉之外,全身每一处都在元气的席卷范围之内

充实、满溢的元气让采药欣喜若狂,脑海一点清光遍洒全身,引动万千气机聚散离合,冲入丹田气海的元气被急炼化,纯粹的元气汇聚轮回符阵,只是略微一转,就转化为精纯的驭魂灵息,而点点火毒却被一丝一缕的抽取出来,汇聚金光气团之中……

丹田气旋再次化作太极之势,此刻正在急旋转,滚滚元气有进无出,尽数化作玄黑色的驭魂灵息,而驭魂灵息经过太极转化,又能化作金黄色的戊土金刚力……

太极气旋转化元气,分别化作两股内息,两股内息各自游走本身道基,两座道基急演化——轮回符文中游走的符文锁链游走的加繁复、玄奥……五道轮回符文组成的轮回符阵渐渐变的圆满……

而金光气团却是越来越凝实,其中万千气机交变化,精微奥妙之处,不在轮回符阵之下,转化内息的度也变的越来越快……

轮回符阵、金光气团分别代表着驭魂灵息与戊土金刚力,两座道基乃是构成太极的根本,太极气旋就是由两股内息旋转而成两座道基的演化进阶使得太极气旋吸收元气的度变的越来越快,相应的,两座道基的演化也在加快

采药凝神沉侵其中,真个忘记了时光的流逝,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灵息搬运术’与‘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这两门功法的精义,一边操控‘驭魂灵息’与‘戊土金刚力’这一黑一金两股内息精炼‘轮回符阵’与‘金光气团’这两座道基……

轮回符阵乃是由五道轮回符文构成,每圆满一道符文,就相当于进阶一重,五道符文全部圆满,就相当于第五重,而五道符文贯通如一,就会进阶第六重

道家修行,若想突破第七重,大多数都选择了一条道路,那就是剑术修行到气机如一阶段,这也是神州五大道派为何要叫做剑派的由来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同样是这样的路子,毕竟是极道剑宗流传出来的功法,而采药道行奇高,周身气机早已凝聚如一,如此说来,只要元气充足,炼精化气第七重对采药来说,就是一片坦途,毫无阻碍

不过,一枚坎离果还没有这么大的功效,尤其是采药丹田道基乃是两座,需要的元气也比别人高出两倍,志不穷能够凭借一枚坎离果踏入第六重,而采药却只能达到第五重圆满

对于这个结果,采药并不意外,虽然只是第五重,但内息的量比起第六重也差不了多少当然,这只是数量,不甚质量经由外物强行拔高的修为毕竟不甚牢靠道基不够圆融、稳固,内息不够灵动,采药就感觉,原本如臂使指的内息运行起来颇为凝滞,浑不似原本的操控自如

“难怪志不穷修为提升之后,不仅不找断水流的麻烦,反而要急着闭关”采药摇头一笑,心头估摸着,若想把一身内息再次淬炼到念动即发的地步,恐怕得需要不少时日

不过熟能生巧的道理天下哪里都行得通,多运用、多磨砺便是

想到这里,采药投手摘下头上的束发金环,打算祭炼件器物玩玩,一来提升护身能力,二来熟悉一下遽然提升数倍的修为,三来就是淬炼内息、运转道基……

束发金环金光连闪,一件件物事跳出来……拇指大小的黑白二色的圆珠、七尺齐眉金鳞棍、黑铁佛珠、玄元控水旗、鬼灵剑,最后,采药袖子一抖,又把薄如蚕翼、寒光闪闪的无形刀抖了出来

看着眼前一珠、一棍、一环、一旗、一剑、一刀六件器物,采药心头思忖,要不要把那四件五行灵物也拿出来,就在此时,眼前黑白二色的圆珠蓦然荧光流转,随后,一条淡灰色的烟气从珠子上冒了出来

采药心头虽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眯眼笑了起来老兄,又见面了”嘴上说的客气,但地上的鬼灵剑却蓦然一个弹跳,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封住了洞口去路,无形刀也在采药气机的牵引之下重没入左手袖中,右手一抓,玄黑色气劲从五指指尖激射而出,在掌心不断交,条条纤细柔韧的气劲编织成网,威胁的光明正大

当时,采药仅仅凭借一缕剑芒就能把这条阴神重创,由此可见,这条阴神伤的不轻,尤其是,在采药的储物法器中待了这么长,半点外界的元气都吸收不到,这条阴神此刻着实弱的可怜,周身仿佛一缕灰色烟气一般,飘飘荡荡,几若透明

让采药想不到的是,眼前的灰烟蓦然一散,又是一凝,就在采药凝神戒备的当儿,灰烟蓦然凝成几个方方正正的字迹,浮现在眼前,字迹虽然虚虚渺渺,烟气勾连,不甚分明,但凝而不散五鬼散人,无耻之尤法门残缺,大道无缘拜吾为师,传汝大道太极为基,四象为剑神州通天,太阴玄冥三代七秀,李氏龟灵……

采药看的稀里糊涂,眉头拧成一团,眼看着烟气还在往下勾勒,不由破口大骂道别咬文嚼字成不?你家道爷不喜这口”

眼前的烟气闻言一顿,旋即继续‘写’了下去,这次倒是简单直接多了本人神州五大剑派之一——通天剑派太阴祖师座下,玄冥真人七大亲传弟子之一,李龟灵的便是,数日前与你主上五鬼等人交恶,遭到他等八人围攻,不仅肉身被灭,剑器被毁,随身法器丹药也被掠夺一空,侥幸凭借护灵珠逃得一命,奈何阴神受创惨重,已然无以为继,本想借你炉鼎藏身,恢复元气,谁知你对我心怀警惕,使我伤上加伤,神魂将近油尽灯枯,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你每日固定给我灌输元气,我还可以坚持十年,这十年足够你把我带回神州通天剑派……”

眼前烟气持续不断的勾勒,前面的字迹消失,后面的字迹浮现,采药看的眼皮狂跳,思及当日五鬼散人所言……这股灵气得来不易,乃是为师等人前些天偷偷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得来的一枚灵丹化出来的药力……可惜被他阴神出窍跑了……”

采药狠狠咽了口唾沫,对五鬼散人阴毒狠辣的手段不寒而栗同时,却也深感钦佩,钦佩五鬼散人的胆大妄为……听听这李鬼灵说的:神州五大剑派——太阴祖师座下——玄冥真人……采药若是没记的话,道家能被叫做真人的,只有结成金丹的高人,那可是炼气化神第七层的人物,而这真人这还只是那个太阴祖师座下的,那……那个太阴祖师是修为?

采药感觉背脊发寒,心底顿时存了把这李龟灵灭口的冲动不过采药倒很好奇,这个李龟灵明明是五鬼散人的弟子,为何还要对实话实说,莫不是阴神损伤太重,傻了?

阴神本来就是神魂意念的凝聚,恐怕真有这个可能

采药眨眨眼睛,挥手打断李龟灵的‘话’我为何要给你贯注元气?我为何要把你带回神州通天剑派?我可是五鬼散人的弟子啊,你为何我?”

采药想试试,这李龟灵是不是真的傻了,所以问出来的话也有点白痴

果然,眼前灰烟一阵散乱,旋即再次勾画因为我肉身已失,无法吸收天地元气,护灵珠吸收元气的功效太小,根本无法迟延阴神的枯竭,所以你必须给我灌输元气,我可以收你为徒,传你太极为基、四象为用的本门大道五鬼散人散修一个,法门残缺,不过是得了些列缺子传承的皮毛,如何能与本门一路通天的大道相提并论,而且,你的道基恰好与本门道法殊途同归,修行界太极为基的法门虽然不少,但只有本门才是天下正统,你只有入了本门,才能有所成就”

155太极为基四象为用

155太极为基四象为用

156 金鳞棍 一十二道符阵

156金鳞棍一十二道符阵

“那你就传给我”

采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心头有点不以为然,所谓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大道法门哪有如此轻传的道理,通天剑派也不是那么好入的,名门大派之所以叫做名门大派,就是因为人家收徒严谨,采药自家人自家事,首先心性就不说了,其次,道家收徒首重根骨,毕竟机缘之道虚无缥缈,悟性也有大器晚成之说若是收个废物辱了门风,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还在神州大地立足……

采药修习呼吸吐纳法七八年都没啥成就,根骨资质肯定是好不到哪去,这李龟灵满口答应收为徒,纯粹就是胡扯,要么就是真的傻了

他只是通天剑派一个三代弟子而已,如何能有这等权利,先不说他有没有学到大道法门,被五鬼散人等几个妖道给‘偷偷宰了’,本事恐怕也高不到哪去,须知练气阶段的高人斗法,只要道行修为不是相差太多,全身而退没有问题,即便是被多人布置围攻,也至多损失些元气而已,保全身家性命不在话下,尤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保命的手段绝对高

而这家伙……采药斜眼瞅了虚空勾画的烟气一眼,忽然心中一动,觉得这家伙与挺有缘的:李龟灵,龟灵——鬼灵唔……而且还是一条阴神,比起燕开老鬼那条鬼魂,功效应当强大不少,毕竟是练气高人的阴神嘛

眼前的烟气分毫不知采药心中所想,听得采药所言,反而急切的在空中勾画出了一段口诀……

“如封似闭”这是一式武学,用来护身的武学心法,崩手与云手的巧妙组合采药撇了撇嘴,护身的武学虽然极为罕见,但采药的武道走的是以攻代守的路子,这门武学对用处不大

烟气还在持续勾勒,说这门武学乃是通天剑派‘玄武真罡练气法’的基础心法——后天十二篇中的运用法门,后天十二篇每一篇都对应有一门运用法门,第一篇对应‘云手’第二篇对应‘崩手’,第三篇就是云手与崩手的巧妙组合——‘如封似闭’

说是练到大成很厉害,具体有多厉害采药也没细看,他此刻心头颇有点恼火,小追魂式练到大成也很厉害,佛魔手印练到大成据说比小追魂式还厉害,但……

采药以手扶额,江湖中人人都会的‘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之类若是练到大成,那是没的说,肯定厉害的仅,就比如,普通山野村妇都会了‘撩阴腿’若是到了朱雀绫那小娘皮的芳足之下,绝对能干的过五鬼散人的五阴大擒拿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道法门?”采药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细长的眼眶中寒光流转,空中的勾勒的灰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顿时朝后飘了半尺,随即继续勾画大道至简最普通、最简单的法门中,往往就蕴含着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采药一声闷哼,差点吐血,连忙抬手一引,虚空中无形气机变化,黑白二色的玉珠嗖的飞入手中,很直接的被采药丢进了束发金环之中,而在此之前,灰烟早已感觉到了危险,十分乖觉的缩回玉珠之中

采药觉得,若是再与这李龟灵交流下去,非得内息乱,走火入魔不可,他已经下了决定:他日有暇,一定要让这家伙名号中那个‘龟’字变成‘鬼’字恩,还要把‘李’字去掉,也算是斩草除根,为五鬼散人的妖道行径擦屁股

不管是‘太阴玄冥’,还是‘龟灵、玄武’,代表的都是天地四象中的北方水那么,这通天剑派中会不会还有……少阳祖师?少阴祖师?太阳祖师……玄冥真人的座下会不会还有蛇灵、鳖灵……之类?毕竟人家门派的口号可是:太极为基,四象为用

玄冥真人座下七秀之一采药森然一笑,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李龟灵他日对必有帮助至于通天剑派,他是绝对不会去的作为五鬼散人的独门传人,他若是去了那通天剑派,那么第一个身死道消的就是采药他,即便通天剑派真有泱泱大派之风,那也绝对是被镇压禁锢一辈子的结果,绝无意外

念动间,淡金色剑光嗖的飞回,袖中的无形刀也再次滑落,地上五件器物各闪奇光,剑闪金光、刀闪寒光、玄旗闪云光,与金棍、乌珠相映成趣……

采药略一凝眉,首先把无形刀给排除了,这玩意儿光明正大的情况下使不得,暂时不急

玄元控水旗在东海这水元充足的地头上绝对有大用,但这旗却是法器,恐怕不好祭炼,而且采药身上可没有水属性内息,祭炼起来恐怕要花费大工夫,现在只是练手,并不是闭关,一会还要出去斩妖呢

如此一来,暂时还是先祭炼金刚头陀的玩意儿采药此刻修习的就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他对金刚头陀一脉的传承法器很感兴趣,这金鳞棍里面到底传承了?

神念一动,一缕气机探入其中,采药修为今非昔比,恍然间似乎感觉引动了,先是一声霹雳般的大震,随后是一十八声黄钟大吕般的空空咚鸣,震耳欲聋,周身上下瞬间被震荡了一十八次,整个神魂内息都得到了莫名的洗淘,心灵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升华

就像是一个凡夫庶子猛然间得到了大乘佛法的洗礼一般,身心通透,内外纯洁,智慧升华,心灵明悟……

脑海中仿佛多了,采药如同顿悟一般,忽然间就明白了金鳞棍内气机的变化、符阵的组成……

金鳞棍内一共蕴含了一十二道符阵,分别对应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一十二重内功心法,组成符阵的脉络、符阵运行的方向、原理……其实就是内功心法的运行变化、内息在人体经脉的运行路线、气机的聚散离合……十分玄妙

采药对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理解瞬间晋入一个全的此次,丹田之中的金光气团顿时凝实稳固了将近一倍

采药同时也明白了,这十二重心法同样蕴含了十二门内修外炼的武学,前六重乃是开山断岳般的猛招,后六重却是不动如山、渊渟岳峙般的防守

金鳞棍内十二重符阵重重叠加,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每叠加一重符阵,金鳞棍的威力就会增加两倍,就是如同修士的修为进步一般

一十二道符阵的脉络贯穿整个棍身内外,既起到凝固棍身的作用,也时刻在洗炼着棍身本体,有这一十二重符阵贯穿连接,金鳞棍即便是被人击断、损毁了,也可以在符阵的连接牵引之下恢复如初

因为十二道符阵就是一个圆满的循环,已经与整个棍身融为一体,符阵与符阵之间连成一片,气机的连接就是一个整体

符阵是有形无质之物,棍身却是有形有质之物,符阵融入棍身,棍身就相当于有了不灭之体一般,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

其实也说不上到底是符阵融入了棍身,还是棍身融入了符阵,反正两者结合为一,整个棍身就拥有了符阵聚散离合之妙

“可以收入体内”采药了然一笑

金鳞棍非金非木,说它是金……它原本是一天地灵根——金鳞木说他是木……他又有戊土生金的妙理,棍身已经在符阵的洗炼之下拥有了金属性的特质——无坚不摧

金刚大力、无坚不摧这就是金鳞棍一条纯粹的武道搏杀兵器任他如何变化无方,我自不动如山,一棍摧毁直接、有效,甚至粗暴、鲁莽,一棍朝天,一捅到底……有那种一条棒子打遍天下,横行无忌的味道

采药心头顿时无故的升腾起一股兽血沸腾的冲动,旋即摇头一笑,体内气机变化,戊土金刚力运行周身,恰是第一重的心法路线,一缕金黄色的内息贯入金鳞棍中,采药缓缓开始祭炼第一重符阵……

其实说是祭炼也不恰当,这条金鳞棍中的符阵已经祭炼好了,十二重符阵圆满,已经是一件真正的法器了采药现在要做的,就是凭的内息沟通符阵,在其中组成一个不停不息的循环,让器物熟悉的内息气机,以后用起来加方便快捷

而且祭炼到一定的火候之后,器物还可以离体伤人

等到符阵与本身气息彻底融合如一,金鳞棍可以化实为虚,收入体内,既可以温养器物,淬炼肉身,又可以把有形无质的法器物质附加于本身气息之上,攻击力成倍提升

而若是把器物祭炼到人器合一的阶段,把器物中蕴含的符阵散入肉身,那么肉身的强悍就能堪比法器当然,这些手段都建立在把一十二重符阵祭炼圆满之后,离采药还远了些

凭采药现在的修为,理论上来说,至多只能把金鳞棍祭炼到第六重的阶段,虽然采药的修为只是第五重,而他的道基乃是由两座符阵构成,所以他的修为是别人的两倍,相当于第六重

祭炼器物对现阶段的采药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本身内息与器物沟通,在其中勾勒运行符阵,可淬炼内息,使内息愈发精纯,内息运行的愈发灵活随心对如今修为成,根基不稳的采药来说,可以快恢复到‘念动即发’地步

156金鳞棍一十二道符阵

156金鳞棍一十二道符阵

157 莲花剑气

157莲花剑气

采药本身修习的就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如今恰好是第五重的修为对前五重心法的了解可以说的十分透彻,因此,不过三天,就已经贯通了金鳞棍前六重符阵,本想向第七重符阵迸发,奈何若是运行到第七重符阵,内息就有点后力不济,只能作罢

即便如此,本身一口内息与金鳞棍内的符阵沟通,两者结合,恰是双人联手、内息互通……以本身内息驭使金鳞棍,攻击力强横自是不在话下

其实所谓祭符炼器,说白了就是在器物之中塑造人体经脉般的脉络,一重符阵圆满,就相当于本身修为第一重圆满只死的,人是活的,器物需要人来驭使,器物中的符阵是由本身内息造化而成,符阵需要本身一口内息来引动,而本身一口内息却是随心所欲,甚至念动即发

两两结合如一,自是非同凡响,实乃防身护体,出山行走必备之修行良器

金鳞棍内的符阵已经是被前人祭炼好的,所以,采药只花费了三天而若是从零开始一点一滴的祭炼积累,恐怕三年苦功都打不住

这就是前人遗泽的好处了,因为金鳞棍乃是一件法器,而且还是一件传承法器,恰好与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相匹配

采药棒子倒提,心底忽然闪过与铁铮干一架念头……

“何时也学学聂无锋,来个一击即退,试探一下培元锋到底隐藏了多少高人”采药压根不,这批入门弟子之中只有三十七散人一脉的卧底

想到这里,采药突然面色一变,心底暗不妙这三天以来一直凝神运息、祭符炼器……却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葛药师的任务倒好交代,随便找个由头推说就是,但朱雀绫的三天之期如何是好?那娘们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想到“真火炼死”那段话,采药顿时一脸愤愤,虽说不至于真被炼死,但吃顿苦头总是免不了的

随手收起地上各类物事,采药一边倒提金棍玩外走,一边急思忖对策……

直到走出地底洞府,重见天日,采药方才叹了口气,前前后后算起来,距离上次与朱雀绫斗剑,已经五六天,现在若是赶去,黄花菜都凉了此处离乱石礁不远,葛药师待又不薄,还是先去把葛药师的任务搞定了罢

至于朱雀绫让那小娘皮苦苦等采药已经决定了:等把葛药师的事儿办完之后,继续凝神炼息、祭符炼器,把全身法器、符器,法术、法印,神通道诀之类的都好好运用纯熟,争取把本身积累全部消化掉,既是提升实力,又能为他日突破炼气化神做准备否则像金刚头陀一般,把一身积累便宜了别人,岂不是冤屈的很

丹田太极转化,一身内息全部化作金黄色的戊土金刚力,周身大力蓬勃欲发,采药棒子一抗,轻身提纵、陆地奔腾……急朝乱石礁掠去

……

巡海妖兵不是那么好杀的,前两次能碰到,那是运气好,而这次,采药苦苦等候数日,竟然不见一条妖兵上岸即便是采药气息内敛,把一身修为一压再压,还是没能勾引半条上来

闲暇之时,采药就是坐在海边凝神养魂、淬炼内息、稳固道基,顺便勾引妖兵上岸,这种时候,采药自然不敢修炼法术,不敢祭炼法器,此处可不比地底洞府,地底洞府有阵法守护,尤其是孕育灵果的那个洞府,第一次进去的人都有一次经历幻境的机缘,在那里修炼,绝对不怕被人遽然打搅

而采药此刻正在以己为饵,玩儿‘垂钓’,自然不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只能是每日里凝练内息、运转道基,收获虽然不大,但祭炼金鳞棍的内息耗损却早已弥补,一身内功蓄势待发,鬼灵剑就藏在暗中,只等妖兵一出现,就斩妖祭阵

金鳞棍金光闪闪,细密金鳞密布棍身,七尺金棍手腕粗细,一看就知是无坚不摧的杀伐重兵,采药苦候数日不见妖兵上岸,以为是被这玩意儿给吓的,所以早就收了起来,为了防止意外,只把鬼灵剑藏在暗处

意外真的发生了不过不是妖物,而是妖女——阴姬

采药终于阴姬的落脚点在哪了海面上既有暗礁,自然也有礁石形成的小岛,不过离此很远就是了

远远的海面上,一个窈窕身影踏波跨海而来,脚尖只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就是数十丈远近,远远看来,仿佛挪移一般,比采药的轻功高了不止一筹,不过采药并没有要躲藏的意思因为阴姬似乎受伤了

凭借一口内息踏波渡海,绝对坚持不了多长,阴姬能从一望无际的海天交接处跨海而来,尤其还在受伤的情况下,一身修为着实精纯,委实浑厚,不愧是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练到绝顶的人物

这个阶段已经开始炼通奇经八脉,离炼气化神只差一步,在神州大地俗称大地游仙,那么在海上是否就叫做大海游仙呢?采药呵呵一乐,感觉阴姬这独步海面上的风骚姿态的确有些游仙的意思

阴姬虽然受伤,但采药也不敢怠慢,尤其是阴姬身后数里之外还紧跟着一朵浪花,看来是被追杀的很惨

采药缓缓起身,抬手一招,金鳞棍在手,鬼灵剑负背,鬼灵剑乃是以附灵之术修成,其中炼入了一条第二重修为的鬼灵,因此,也是一口第二重符阵的剑器,算是一件低阶符器

符器由低到高分为三个等阶,符器内祭炼有六重符阵以下的均为低阶符器,六重以上是为中阶符器,十二重符阵圆满则为高阶符器,十二重符阵凝成一体,与器物合一,由实化虚,可以在虚实之间转化,方为法器

鬼灵剑虽然只是低阶,但其中鬼灵乃采药浑身精华所化,与采药心意相通,因此,剑器可以当做飞剑使用,神念感应范围之内如臂使指,实乃五鬼散人一脉道法未成之时最大的杀招

离的近了,采药才,眼力不,阴姬的确是受伤了,而且还伤的不轻,一道恐怖的血痕由左至右当胸划过,看起来似乎是剑伤,从左边肩膀开始,经过奶沟,直至右肋,似乎是斜劈造成,又似是上挑所伤

采药骇了一跳,这绝不是皮肉伤,凭阴姬的修为,若是区区皮肉之伤,绝对不是这等血透罗衫的惨状

恐怕已经是伤及经脉窍穴,影响了气脉运行了这种情况下,这阴姬还能有如此单人渡海的修为,委实不可小嘘

采药原本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帮阴姬挡上一挡,然后撒丫子跑路,毕竟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风流佳人,虽然这个佳人委实太过风流了一些,但采药还是很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的

但此刻看来,还是把这点龌龊心思收起来的好,能把阴姬打成这模样,绝对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踏波跨海入覆平地的阴姬急接近,看方向,竟然是直逼采药而来采药心头一抖,最后扫了眼那朵平平淡淡的浪花,隐约间看到,似乎是一个驭驾白莲般的器物……冲浪渡海的人影……

“原来是有渡海法器应当是东海散修”采药撒腿就跑,身后隐隐传来阴姬一声亲密的呼唤,**蚀骨,靡靡之音无孔不入渗透全身,采药浑身一个激灵,身形刹那间一顿,旋即背脊发寒,跑的快

“小郎君你……你好狠的心呀……”海面上的阴姬原本一声低呼,用上了迷人心神的魅音,想拿采药做个挡箭牌,奈何采药对她一身媚功早有体会,谨守本心,几乎不为所动

突然间,八道其白如雪剑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游走,蓦然凝成一朵洁白的莲花,剑气凝成的莲花只是一闪,蓦然合拢,聚成花苞般的一个白点,一闪不见

再次浮现时,竟然出现在在即将踏足岸上的阴姬身前,旋即白点虚空一旋,恍若莲花绽放,再次化作八道剑气阻断了阴姬的去路

阴姬顿时面色一冷,随即咯咯娇笑,身形一晃,虚空中的身形竟然连续数十个闪烁移位,恍如一阵清风般躲过剑气阻截,毫不停顿一掠上岸,身法度蓦然倍增,朝着采药直追而去

——采药双袖展动,一身内息沟通百窍,流转全身,身形展开处,当真是瞬息百丈,转眼就是一里开外,但采药还是小瞧了阴姬,既小瞧了她的轻功,小瞧了她的阴毒

这骚娘们竟然想把采药拉下水,朝着采药直追而来,身法度当真快极,衣袂破空之声迅逼近,采药百忙中回头扫了一眼,不仅血染胸襟的阴姬在逼近,就连阴姬身后,也有一个白衣如雪的负剑人影也在逼近,看度,比阴姬都快上三分

采药破口大骂跟着老子干?老子又不是你爷们”采药是真的急了,身形一转,竟然直奔老窝底洞府

157莲花剑气

157莲花剑气

158 莲花剑阵

158

莲花剑阵

地底洞府早已被采药当做自家老窝,此刻被人追的紧,也顾不得暴露了,只要到得地府之中,借助自己对其中迷阵的了解,虽然只是皮毛,但应当能与这两家伙周旋一二,实在不行的话,就闯入孕育灵果的那个洞内,借助其中的乾坤须弥大幻阵,给两人来记狠的

“乾坤须弥大幻阵”这个名头是采药自己取的,乃是采药立碑开路养出来的好习惯,也算是给自家的第一座修行洞府正名

此处离地府也就四五十里的路程,采药自忖,凭自家百脉具通之下,全力运行的提气纵掠之法,在进入地府之前,应当不会被yīn姬追上,至于那个白衣人,只要自己不妨碍他追杀yīn姬,他应该会无视自己怕就怕在,那yīn姬满肚子坏水,恐怕会使出是什么yīn招,祸水东引之下,拿自己做了挡箭牌

可惜采药把人心想象的太简单了一些,青灵岛好歹先天宫的地盘,采药又一身青布道袍,一看就知是先天宫的门人,人家既然敢闯入先天宫的地盘,早已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而采药就是目标

身前蓦然气机交结,随即一个白点虚空闪现,恰好拦住了采药去路,采药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白点突然的绽开,身前刹那间剑气迸发,八道其白如雪的剑气交错,瞬息之间就结成了一座精微细密的莲花形剑阵,剑阵拦截的恰到好处,正好封死了采药前进、左闪、右掠三方去路

剑阵还未及体,采药周身肌肤已经被剑气绞动之下,错乱纷杂的气机切割的隐隐生疼,可想而知,如果生生撞上去了,肉身绝对是被交错的剑气切割的支离破碎的下场,绝无幸免之理

采药心头发寒,蓦然怒气勃发,伴随着一声大喝出口,一身内息瞬间与掌中金鳞棍贯通,两相结合,手腕一翻,bāng头呜呜嗡鸣,金刚大力凝而不发,一连抖出八条金sèbāng影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每一重都暗藏了一门内修外炼的武学心法,采药这三天来枯坐海边,倒也琢磨出了一些心得,结合明轩八荒**刀刀法与本身快剑,创出了这门棍法āng打八荒凭借快剑手法一连抖出八条bāng影,辅以八荒**刀诀变化,再以金刚大力、无坚不摧的心法驭使,绝对是攻守兼备,单兵搏杀,集采药本身刚猛武道之大成的良招

棍乃百兵之祖,此话一点不假,天下任何武学都可以融入棍法之中,这一bāng捣出,八条bāng影瞬间与身前剑阵剑气交接最紧密出交接,以硬碰硬,一连串细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身前剑阵瞬间破开一个缺口

采药身随bāng走,从剑阵缺口中一掠而过,此时,采药手腕方才开始发麻发酸,虎口已破采药骇然凝聚全身功力配合法器的一击,攻击力简直是翻了数翻,竟然还被区区剑气震裂了虎口,可想而知,若是以鬼灵剑或剑芒去挡,绝对是剑毁人亡的可怕后果

采药出了一身冷汗,忽然发现自己与这些炼精化气绝顶的人物差的好远,若非祭炼了金鳞棍,采药在对方剑气神通之下,绝对是毫无抵抗之力的被绞成碎肉血雨身上唯一的剑器鬼灵剑祭炼时日太短,又是以普通凡铁为材质,根本无法抵挡对方剑气一击

精气神如一的剑芒也是刚刚入门,对付志不穷、断水流这类修为相差不多之流,自是凌厉无匹,无所不破,因为这本来就是剑芒的特xìng,但对上这些炼精化气绝顶,一身修为已经达到内家修行的顶点的高手来,却是不堪一击的小玩意儿,人家一道剑气就可以把你破的一无是处

“应当只有五yīn大擒拿气劲可以挡上一挡”采药心头思忖,身后一声娇笑,却是yīn姬趁着采药身形一顿,破开剑阵的功夫,又接近了一大截

采药心头发狠,挥袖一甩,一缕暗红sè的剑芒破指而出,咻的一声直逼笑声传来之处,身后一声惊呼,采药微微一愣,不敢多想,急前冲,此刻,距离地底洞府已然不足十里

一直狂奔到地府洞口,毫不停顿哧溜一声钻进去的时候,采药方才发现有点不对:“没追上来?没可能啊,早就应当追上来的,难道我的轻功又有突破?”

事实证明,采药的轻功没有突破,至多是一身内息运用的愈发随心了,内息凝练,离念动即发又进了一小步

采药一边凝神运气,恢复消耗,调理右手伤势,一边听的外头的动静,打算一有不对,就钻入迷阵之中四五十里的狂奔突走,内息的消耗并不太大,不过一刻功夫,便即恢复如初

虽然被人家的剑气阵势吓的不轻,但采药心头还是有点好奇,好奇两人为啥没追上来,采药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是那道火毒凝成的剑芒好巧不巧的把yīn姬给阻了一阻,两个人真正的对上了

采药的猜测虽不差但也远不了多少,当时采药一bāng子捅开剑阵,一掠而过的同时,正是yīn姬冲上来的时候,眼见精微细密的剑气阵势破开一个缺口,yīn姬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剑阵还未在剑气的游走之下合拢,就想拾人牙慧,凭独门移形换位身法,既省心又省力的一冲而过,所以得意之下,就笑了一声

采药听得笑声刺耳,思及如此无妄之灾都是yīn姬引起,顿时心头不忿,随手甩出了一缕剑芒,算是小作报复,采药压根没想过能打中,只是想恶心恶心那满肚子坏水的yīn险婆娘

却不知这缕剑芒好死不死的恰好封死了剑阵缺口,yīn姬正在穿越剑阵缺口,猝不及防之下如何能躲,自然只能生生受了,而此时,又恰是剑气游走,剑阵合拢之时,yīn姬身形一挫再挫,被人剑气封了个结结实实,白衣人身法不俗,神通惊人,如何还能再让yīn姬逃了

yīn姬原本是与铁铮一般,炼精化气第九重的修为,不知在青灵岛得了什么奇遇,遽然破入炼精化气绝顶,但也与此刻的采药一般,根基不牢,内息不纯,被拥有剑阵神通护身困人的白衣人堵住,不付出点代价恐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此刻féitún上面再添剑伤,已经把采药恨的牙根痒痒,放入必毁的名单之中了

白衣人笑意yínyín,面白无须,看起来就是个青年男子模样,眉心一朵白莲印记分外明显,似乎佛门心印之类,又像是道家符阵,估计也是东海散修一流,随手掐诀弹指,就是一座白莲剑阵飞出,层层叠加,剑气灭了又生,永无止尽,身不动,脚不移,就把yīn姬困在方圆数丈之内,神通法力着实惊人

yīn姬虽然身化清风,在其中左冲右突,修长指甲长有半尺,晶莹剔透恍若寒欲冰晶,其上剑芒吞吐,竟然也是运气成芒,随手一弹一抹,就能把贴近身来的剑气掐灭,而自身毫发无损,奈何剑气数量奇多,又自成剑阵,白衣人法力深厚,阵道精微,随手一挑,一个白点蓦然出现在yīn姬背后,八道剑气成莲花形绽放,嗤啦一声,yīn姬tún部再添伤

藏在暗处的采药差点拍手叫好,他好奇之下悄悄摸了出来,恰好看到了这让人精神振奋的一幕

“yīn姬的玄yīn爪好生厉害,指甲似乎炼的比我的的鬼灵剑还要硬,不知道拆下来祭炼成利器是什么效果?”采药心底幸灾乐祸:“这位白衣兄台好生猥琐,斩哪里不好,偏偏要斩屁股,着实拥有吾辈风范,做吾所不能做,斩我所不能斩,了得啊了得”

罗裙之下,一抹白皙细腻的肌肤让采药与白衣人同时看的双眼放光,sè心大起,不同的是,采药目光收敛,生怕被两人发现周围气息的异常,而白衣人的眼神却是肆无忌禅,狠狠的朝着yīn姬tún部乱瞄,手上再接再厉,掐诀一弹,又是八道其白如雪剑气汇聚成白莲,白莲合拢,凝成白点,一闪不见

剑阵围困中的yīn姬一声嗤笑,移形换位的身法再次展开,脚步如同雨点般细腻洒落,身姿美妙难言,又似一抹清风拂过,不惊尘埃,屁股却扭的极为风sāo,与出尘的身姿大相庭径,瞬间百余次变化,极尽精巧夺目,让人心头邪意顿生,只是白腻肌肤间那一抹凄艳血迹,却让采药看的心中一跳:“这剑气有古怪”

白衣兄极为jiān诈,这次斩的不是yīn姬的tún部,而是胸部,嗤啦一声响,一块衣襟飘起,却瞬间被周围剑气绞成碎末,采药眼皮又是一跳

白衣青年邪邪一笑,不怀好意的瞅着yīn姬的tún部,嘿然道:“动的好快,一弹指九十七次,嘿……绝妙啊咱家又发现了你的一妙处咱家直觉告诉自己,这次闯入青灵岛绝对不会亏本你说呢,yīn美人儿,竟敢打我姬妾的主意,那就把自己搭上,咱家一定让你爽个够”

159 坐拥八百炉鼎

159坐拥八百炉鼎

“一弹指九十七次”

采药瞅了眼阴姬肥大的,一脸古怪这位白衣兄好利的眼神这阴姬好快的速度”

阴姬被剑阵围困,一直闷不吭声的移形换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破阵突围,兼且一脸煞白,双眸紧闭,显然受伤极重,正在调养。

采药隐约感觉有点不对,这阴姬一身媚功媚骨,堪称‘身’经百战都不为过,如何会怕了这个明显色心大起的白衣青年?

采药很快就了答案:原来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只见得阴姬蓦然展开双眸,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清纯白嫩的俏脸满是楚楚可怜之色,但说出来的话却与之大相庭径白玉莲,你也不过是倚仗你师祖白莲老祖新创出来的采战法门逞一时之威而已,根本不知采战法门的精要,所谓采战,战也采补,补也你虽有炉鼎上千,但俱如木偶傀儡,比之器皿之类的外物都有所不如,别看你一身修为采炼的极为雄厚,比之旁人强了数倍乃至数十倍有余,但也仅此而已,根本不知‘战’与‘补’的精华,永远不可能问鼎炼气化神之道,若是长此下去,早晚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咱家坐拥八百炉鼎,根本不可能爆体而亡”白玉莲邪邪一笑,随手一弹,又是一座剑阵飞出修为雄厚不好吗?咱家老祖门下第三代百余人,有谁人能像咱家这般挥霍剑气,咱家的剑气三天三夜都用不完,《白莲剑典已经推演在后天阶段的最高层次,咱家的战力乃是本门三代第一”

“你阴美人儿也不用危言耸听,战即是采,补也是采,只要修为雄厚,迟早能够突破先天,踏入炼气化神之道,昔年这青灵岛的五鬼散人就是个最佳的例子。不过咱家有八百炉鼎,比之他的五条鬼灵强了百倍不止你阴美人儿只要从了咱家,做了咱家第八百零一的个炉鼎,咱家包你爽翻了天,与咱家每日交颈缠绵、欲仙欲死同蹬极乐长生大道。”

阴姬嗤的一笑好啊等奴家道基稳固,伤势完好之后,必定登门讨教,切磋技艺,看看谁才是大道,谁才是炉鼎”

“那可不行”白玉莲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家还是趁人之危的好,你阴美人儿七天之内接连调教我白莲一脉七位三代杰出弟子,咱家不得不防,这也是咱家看上你的原因之一,咱家本来打算以八百炉鼎证道,奈何你的出现,乱了咱家的道心,让咱家不得不为,尤其是咱家还有个好娘亲,能把你给打伤了,此时不为,更待何时……”

……

两人口齿论道,手上斗法,不过片刻功夫,阴姬身上某敏感部位又添新伤,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尤其引起采药心底莫的,是其中那一抹凄艳的血痕,在若隐若现的映衬之下,说不出的诱惑,配上阴姬楚楚可怜模样与肥臀细腰的身姿……

采药感觉腹中仿佛升起了一团邪火,心底有一种……把眼前这尤物强行按倒在地,狠狠揉捏、百般虐辱……的邪恶**。

若是以前,采药会在**一起的时候,把这股黑暗的**狠狠掐灭、制止……但此刻,采药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是任由这股**澎湃沸腾全身上下,全身内外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欢快的震颤……

而采药周身气息的却是极为诡异的内敛,渐渐消失,随着心底莫名邪火的沸腾,采药的脸色慢慢的化作一种病态的苍白,不时候起,丝丝缕缕的驭魂灵息早已贯通全身经脉……

一双眸子彻底化作黑漆漆的颜色,黑的没有光亮,外界的光亮似乎直接被漆黑如墨的眼眸吞噬了一般,任何光线都不能折射,更加不易被人,采药本身似有所觉,转而肆无忌禅的盯住了阴姬衣缝之下的那一抹,与血迹……毫不掩饰,也不需要掩饰。

心底明明有翻腾如火般的无,但身外偏偏表现的无声无息,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耳中蓦然传来白玉莲一声轻笑,随即,嗤嗤嗤……八道剑气成莲花形纵横一绞,阴姬滑腻如凝脂般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之中。

不得不说,这白玉莲不仅内息雄厚,而且本身道行也极为惊人,对剑气的操控能力精微细密,恐怕也是下过苦功

采药此刻脑海中分外清晰,体内丝丝缕缕的驭魂灵息贯穿百脉,在神魂念力的驭使之下灵动自如,与戊土金刚力的至大至刚比起来,又是另一番不同的体会。采药感觉,只有这驭魂灵息,才是本身神魂念力最佳的搭配

毫不压仰心底深处的**,似乎暗暗契合了驭魂灵息的某种随心所欲的意境,一身驭魂灵息由心而发,随念而动,尽在神魂念力的掌控之中,这是念动即发的境界。

驭魂灵息受到**的影响,变的更加随心了些,使之提前达到了念动即发的阶段。

采药目光闪动,忽然间下了一个决定,他看这个白玉莲特别不爽,因为他那句“坐拥八百炉鼎”所谓炉鼎,自然是修士,而白玉莲的炉鼎,那必然是女修了能被白玉莲看上的女修,不管是皮囊还是修为,都绝对差不到哪去想到八百个面目姣好的女修被他一人独占,每日荒yin、玩弄……如何一个男人都会不爽。

更何况,采药此刻才,若是随心所欲的行事,就会隐隐契合神念与内息的凝合,对一身驭魂灵息着实大有好处。

而阴姬若是继续被他永不停息的莲花剑气围困下去,绝对是被活捉的后果,到时候,这大好佳人可就成为别人的禁肉、炉鼎了

采药焉能忍受得了,所以他决定插手了再做一次英雄救美的勾当不管阴姬会不会领情,采药都想破坏这白玉莲的动机,不为别的,只因为采药看他不爽,乐意给他搞破坏。

159坐拥八百炉鼎

159坐拥八百炉鼎

159 两个身份

159两个身份

弹指间,八道其白如雪的剑气成莲花形绞杀,朵朵白莲剑阵纵横十丈方圆,把阴姬围杀的风雨不透,即便阴姬的身法有如春风细雨,似乎润物无声,无所不透,但依然冲不出剑阵的笼罩。iHonG.

采药此刻头脑中分外清明,白玉莲的剑阵在脑海中清晰显现——一朵白莲剑气阵由八道其白如雪的剑气结成,而围在阴姬身周的白莲剑气阵永远只有八个,八八一共四道剑气

也不是不是巧合,或者白玉莲的阵道算计真的精微之极,每每一道剑气或一朵剑气阵被阴姬的剑芒吞吐的玄阴爪截断,或者自发湮灭的时候,白玉莲随手弹出的剑气总能及时补上,由始至终,阴姬身周围杀的剑气永远只有六十四道,合共八朵白莲剑气阵。

白玉莲的修为的确雄厚,弹射剑气将近半个时辰,竟然是毫无疲态,尤其是其精准的算计,更是惊人。实乃采药平生所见后天之辈第一人。

既然决定出手,采药自然要保证自身的安全,驭魂灵息就是最佳的选择,在无所顾忌、随心所欲的心境之下,驭魂灵息念动即发,随意而动,提气轻身之力绝对大增,而且驭魂灵息运行周身,原本就比‘戊土金刚力’来的快,那种全身一体的快,出手快,速度快、身法也快……

驭魂灵息原本就比戊土金刚力快出三成,此刻蓦然间回复到念动即发的境界,若是内息运用的好,再快出两成不是难事。甚至更多,达到白玉莲与阴姬的程度,毕竟同样是百脉具通,差的只是内息运用的精妙而已。

内息运行的越是精妙,身法速度就会越快,速度越快,撒丫子的功力自然越高。只有达到念动即发的境界,一身内息才可掌控由心、驭驾自如,内息运用之道才算是走上正轨。这种境界也不算有多难得,一般能够凭借本身功力而突破炼精化气阶段第三重的人都能达到这种境界,因为这是内息运用之道的基础。

而一身修为若是进步的太快,可能就会造成自身对遽然突升的修为的不适应,念动即发自然无从说起,需要熟练一段。采药对本身欲念毫不压制的做法,恰好契合了驭魂灵息这等旁门心法随心所欲的意境,再加上采药本身乃是修炼神魂念力出身,所以即便是修为遽然突升,也能提前回复到这种境界。

不过,若是驭驾驭魂灵息,采药身上唯一可以硬抗白玉莲剑气神通的金鳞棍,攻击力必然下降一倍,因为驭魂灵息与金鳞棍内的符阵不能贯通如一。这还是采药对金鳞棍之内的符阵极为熟悉的结果,而若是金鳞棍到了其他人手中,一时半会估计只能当做坚硬棒子使用就比如采药现在使用无形刀,只能凭借刀锋本身的利度伤人,而若要激发气芒,却是无能为力。

……

“无形刀”采药蓦然心中一动,无形刀作为法器,必然也能挡得住他的剑气,无形刀虽然不能贯注内息,但却可以凭左手使用,这白玉莲若能凭借区区剑气震裂左手的虎口,那才算他有本事

而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也算是解决了采药心中最大的顾虑既然使用驭魂灵息,那就绝对不能使用金鳞棍否则五鬼散人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金鳞棍乃是金刚头陀的传承法器,而驭魂灵息却是五鬼散人的独门招牌从白玉莲的口气来看,白玉莲应当是五鬼散人,甚至见过同为东海修士,两人以前可能还是邻居……

既然都光明正大的使用驭魂灵息了,那就恢复原本的身份好了无形刀与左手也就不需要藏着掖着,可以痛痛快快的施展出来了……

“大不了把面皮遮起来如此一来,可就有意思多了,否则驭魂灵息久不使用,恐怕会荒废了……”采药目光闪动,给自家龌龊的心思找着借口,他其实就是想玩玩两个身份的游戏而已毕竟,无所顾忌的行事更合他的胃口,驭魂灵息在随心所欲的心境之下才能发挥大威力且更合他的性子而作为先天宫入门弟子,某些事情是绝对做不来的,他日入了内门之后,清规戒律也绝对是少不了的而若是换个身份,却又不同了

此刻拿五鬼散人的传人身份在东海修行界混个脸熟,也是很有必要的

抬眼看去,远处的战圈大局已定,白玉莲的剑阵正在逐渐缩小,已经把阴姬压制在方圆三丈之内,阴姬原本就有伤在身,况且修为提升太快,道基不稳,此刻已然是只有防身躲闪之力,而无逃跑反击之能,犹如一只待宰的小羔羊一般,若无外力相助,迟早是被人活活生擒的后果,此刻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采药压根没想过阴姬会为了贞洁……不堪折辱自寻短见白玉莲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一直稳扎稳打,以一手精湛的莲花剑气,辅以阵道修为缓缓压制,反正是胜局在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阴姬的心思采药也能猜的出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等待意外发生罢了

“嘿坚持下去才有活路就看你阴姬是不是个人物,会不会提早委曲求全了若能真的坚持下去,爷就送你一场造化”采药身子一动,犹如狸猫般轻灵,无声无息的退后,一直退出数里之外,方才引动储物法器,收起了金鳞棍,取出了无形刀。

刀光在左手滴溜溜的打转,如同一抹雪亮电光环绕着五指间跳动,体内驭魂灵息游走周身,一缕玄黑色的驭魂灵息沿手太阴肺经贯入左臂,经过左手腕的时候,却被沿途的列缺穴无声无息的吸收,随即流转五指五枚轮回符文组成的轮回符阵之中,再想调动出来时,却是欲出无门。

只进不出

采药早就是这个结果,所以毫不气妥,凝神内视左手,仔细感应着左手内符阵的玄妙。

左手符阵与丹田符阵大同小异,一个是以列缺穴为气海,一个是以整个丹田为气海,同样是为了培养这五枚轮回符文勾连而成的轮回符阵。

只等把轮回符阵培养到大圆满,轮回符阵就会来一个大的突破,晋入一个全新的层次,突破炼精化气第二大门槛——第七重不过这需要一个契机从采药以往的经验来看,五鬼散人一脉的道法每遇到一个槛,都需要一种法门来辅助突破。从五鬼散人隐约透露出来的口风,与提前朝采药抛出的‘诱饵’来看,这个法门应当炼狱无极旋

因为,这法门与轮回符阵一般,同样号称五鬼散人一脉的真传道法

“到时候,五鬼散人一脉的道基,恐怕就不是轮回符阵,而是‘五狱轮回’了”采药摇头一笑,不再多想,而是思忖起眼前的‘正事’若是再耽搁下去,可怜的阴美人儿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既然要隐藏身份,哦了,是恢复真实身份,那就恢复个彻底这一身青布道袍、白衫内衬、千层白底的黑布靴也不能穿了因为先天宫弟子的正宗装束。

束发金环中只有僧袍,没有其他的衣物,这种样式的僧袍采药在培元锋穿过多次,为了不认人联想到,看来也不能穿

不过,采药早就计划好了,之所以退出来数里之远,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一面白色小旗出现在手中,正是浮游子一套九面的护身法器之一——玄元控水旗

这面旗子可以化作一身素色云纹法袍,合身而舒适,出尘而洒脱,乃是标准的道家玄门羽士法衣

采药意念一动,驭魂灵息内息很直接的探入其中,毫无阻碍,浮游子既然能够把玄元控水旗传下来,说明已经把其中的神念印记尽数抹除,采药内息探入的毫不费劲。

不过,浮游子虽然在采药神魂之中种下了‘水云禁法’的传承,但这传承似乎需要机缘才能引发,采药时至今日,对所谓的水云禁法依然是一窍不通

据浮游子当日所言:水云禁法既是玄元控水旗的祭炼法门,也是催动这套法器的法门,而且还是一门堪比玄门正宗的法术,练到精深之处,控水驭云如臂使指,万法随心

随后就是掐诀念咒,条条云丝在指诀中凝成一点,生生化入采药神魂之中,采药也因此神魂壮大,道行大进,《养魂经》小成……

浮游子昔日传法的画面在采药脑海中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掌中的玄元控水旗在采药一缕内息的贯入之下,蓦然闪过一抹云光,随即瞬间拉长变大,丈二玉杆笔直如枪,如同寒玉雕琢,纯白色旗面长有三丈,仿佛条条云丝编织而成,其上云纹处处,旗面一展,化作一道三丈白虹朝采药身上一裹,云光敛处,采药身上已经顿时多了一件素色云纹法袍。

脑海中不知何时浮现出来一十二门法决——符文罩体篇其中一门云隐术,借水化雾,惑人耳目的幻术让采药很是熟悉。其余十一门法术也都是借水化雾、凝水显型、引水绕体、指雾行云之类的小法术,其中唯一的一门武道对敌法门就荡水排云的排云掌,让采药很是有点感叹难怪浮游子见了五鬼散人就逃,原来原因在此”

159两个身份

159两个身份

161 云纹

云纹

以素sè云纹法袍上面的‘云纹’为引,在周身勾勒出一道符箓,法术自成

看似简单快捷,便利实用其实不然,云纹法袍必须以本身内功为源,气机为引,神念为变,与先天宫的丹田培元功殊途同归,算是正宗的道家玄门法术

不过借助‘玄元控水旗’化出来的‘云纹法袍’施法,也算是走了旁门,只有凭借‘水云禁法’在体内凝成符箓种子,达到不借外物,随手引气成符,才算是正宗

素sè云纹法袍以‘云纹’代替人体经脉,以法器中的符阵禁制代替符箓种子,乃是一件纯粹的辅助法器,当然,这是对现阶段的采药来说

以后若是精修水云禁法,未尝不能达到随手引气成符,万法随心的境界,到时候,这玄元控水旗也就可有可无了,或者道法未成之前,还可以当做护身行法的器物

玄元控水旗也是一件法器,其内一十二重符阵早已圆满,只等采药把这一十二重符阵祭炼完成,就可以把素sè云纹法袍收入体内,到时候衣、卸袍这些麻烦事儿也可以省了……

浮游子的道法战力不成,但辅助起来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据说法器由低到高分为一至九阶,与炼气化神一至九层恰好相对应不管是‘玄元控水旗’还是‘金鳞棍”其中蕴含的只有一十二重符阵组成的一道禁制,两者都是一阶法器,只有九道禁制大圆满,法器才能通灵,化作传说中的法宝,就像是给采药伐毛洗髓的那尊鼎状玩意儿一样

所谓法宝,就是俗称通灵宝物的东西

想起通灵宝物,采药又想起了朱雀绫,不禁苦恼的搔了搔头,身上脱俗而出尘的素sè云纹法袍也不能洗去采药心头的烦恼

云纹法袍符文游走,一道符箓瞬间连成,采药掐诀一引,周身云光一闪,借水化雾的幻术——云隐术发动,身影顿时消失不见,就连周身气息也被云纹法袍上面的符箓给遮掩了起来

空气中的水雾在云纹的引动之下,悄无声息的汇聚而来,在云纹符箓的排布之下,与周身环境缓缓契合……

采药细细感应着水雾在在周身的玄妙排布,他对这云隐术其实也是似懂非懂,只是依靠法器与脑海中那点隐隐约约的传承,汇合而成的一点灵机莫名其妙的发动了这门法术,对其中云纹引动水雾,水雾迷惑外相具体的过程也不是很理解

但采药知道,只要自己彻底吃透这云纹符箓与水雾之间气机交汇的精微变化,就可以不借外物,真正把这门云隐术做到随手而发

远处传来的一阵狂笑打断了采药的思忖,细细听来,却原来的白欲莲的声音,采药顿时一脸羞愧,他本来还把自己当做这场斗法的‘意外”把自己当做最大的‘变数”给yīn姬一场‘造化”给白欲莲一份‘打击’……

却不想,领悟法术太过于入神,竟然差点把‘英雄救美’这大事给忽略了

这下看来,白欲莲应当已经得手了

“唉可怜的yīn美人儿,你为何就没能坚持住呢?也怪你毅力太差,机缘不足,合该倒霉被擒,今日遇难受辱,怨得谁来……”采药摇头叹气,扭头左右瞅了瞅,又低头扫视自己脚尖,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被压扁的草皮

“这破绽也太大了些……不过也不要紧”

采药提气轻身,脚步一动,从一株草叶上一踏而过,草叶微微一晃,似乎风吹草动,采药再次摇头,即便是凌空虚度也不行,身形带起的风声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当时铁铮就是这样发现自己的

“去找白欲莲那yin货试试”轻功展开,瞬息百丈,衣袂破空声虽然压抑到最低,但地上草尖那隐约间的晃动却如一条长蛇般伸延向前方

度越快,暴露的可能就越大尤其是在草地上

采药到很是时候,yīn姬盘膝端坐,笑颜如花,若非身上桃花朵朵般的血迹,与破裂衣缝间的隐约白腻,根本就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白欲莲正一步一步的朝其接近,嘴角的挪揄似乎猫捉耗子般的戏弄,但眼中的警惕却让采药知道,他怕的是yīn姬的临死反扑

白欲莲的目的是:捉活的他不会一剑了结了yīn姬的xìng命,后天修士的剑气没有神念依附,很难灵活的冲入别人体内封闭别人气脉运行,而不伤别人xìng命,所以他只能近身去封闭yīn姬周身气脉,防止yīn姬做出什么自降修为,自损道基的的傻事自损道基而行搏命一击之类的神通秘技各门各派都有一些,就像是五鬼散人一脉的‘五狱轮回漩涡’据说就是这类手段

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你最好别惹我,惹我就跟你急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俺光棍一条,散修一个无牵无挂……

让采药想不到的是,yīn姬果然说出了这番话,虽然话语不同,但意义相近:“你白欲莲坐拥八百姬妾,个个美貌如花,根基不俗……”yīn姬话音一顿,似笑非笑的扫了白欲莲腹下某处一眼:“若是忽然之间不能用了,不知道……”

白欲莲面sè一白,原本前进的步子顿时后错一步,旋即干笑一声,转头看向后方五十步之处,笑呵呵的道:“小兄弟,你来给我们评评理,我白欲莲今年三十有八,乃堂堂东海修行界九大老祖之一,白莲祖师座下女童武金莲的亲身儿子,这出身是没得说了至于这修为,作为白莲老祖门下三代第一人,咱家自认一身修为还过得去,长相那是没的说,一表人……呃浮游子的云纹法袍你哪来的”

白欲莲正在滔滔不绝,猛然见到采药现身,顿时一脸目瞪口呆

“你怎么发现我的”采药虽然现身,但面上依然有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这是采药刚刚琢磨出来的一点指雾行云之术,把周身凝聚起来的,用来隐身的无形水雾凝成一团,经过云纹符箓的巧妙牵引,化作水云,乃是符文罩体篇中的一门行云术

既然水雾无法隐身,那就云雾遮面,看这白欲莲是否还能看得清楚,采药此刻心神还沉侵在‘云纹’与‘法术’的交汇之中,因此对白欲莲早就发现自己的事实虽然诧异,但也并不如何惊骇,反而不答反问,问出了心中所想

白欲莲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本来还想让你来评评理,看看凭我白欲莲的出身、修为与皮囊是否足以让yīn美人儿投怀送抱,拜倒足下,但别人都说那浮游子那厮是咱家娘亲的拼头,咱家听的颇不入耳,这也就算了,咱家胸怀宽广,有容乃大,当做耳边风就是,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次浮游子那厮又以访友的名义来打搅,那厮遁法太溜,咱家拿他没则,只能拿你出气了”

白欲莲叹气:“谁让你不是女儿身呢,谁让你跟浮游子那厮有关系呢,谁让你出现在咱家眼前呢,谁让你‘破”坏’……”

采药原本正听的入神,暗暗感叹眼前这货与淳于薇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个个雷死人不偿命,但白欲莲‘破’字出口,采药脑袋顿时一晕,紧随其后的一个‘坏’字入耳,采药一身内息顿成散乱之势

“这是音杀之术”就在采药暗叫不妙的时候,眼前一个白点蓦然虚空闪现,白点一旋,莲花绽放,刹那间,剑气滔天,八道剑气成莲花形绽放——直绞采药面门

如此危机关头,采药却是脑袋晕眩,神魂欲振乏力,一声驭魂灵息成散而不凝之态,神魂不清,内息根本无法凝聚,任何手段都是不出来

“不当人子,如此高深的修为,竟然还倚仗高人一筹的道行干音杀偷袭之事,你母亲被人勾搭上手,着实活该”心中念头电转,生平所学一闪而过,采药左手一抓,化小断魂式一把捏出,在莲花剑气彻底绽放之前,硬生生的捏在左手之中

左手先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旋即……八道剑气竟然直接贯入其中,在轮回符阵中一转、再转……五转之后,缓缓化作本身驭魂灵息

采药的左手有五鬼散人符阵封锁,白欲莲的音杀之术竟然不能搅乱其中任何变化所以,即便是采药一身手段被白欲莲区区两个字短暂‘破坏”但左手依然变化自如,心意一动,左手即出

而再外人看来,白欲莲的音杀之术只是把采药面部笼罩的云雾震散了而已,但云雾还未散开,采药神魂已然恢复清明,念动间,面部白云再次汇聚,周身散而不凝的内息瞬间平复

而白欲莲的莲花剑气却似乎直接冲入了采药手中,仿佛采药手中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炼狱无极旋”白欲莲目光一凝,话音再非刚才漫不经心的做作……

而他口中说出来的东西却让采药恍然大悟,原来五鬼散人在采药左手封下了‘炼狱无极旋’难怪可以吸收剑气,转化灵息……

白欲莲面sè凝重也只是瞬间,转眼就是雨过天晴般眉开眼笑,指着采药大乐道:“五鬼散人好生丢脸,不仅老窝被人夺走,连徒弟都被抢了”

162 鬼手

162鬼手

只有结成金丹的练气士才可以被称为老祖白玉莲作为金丹老祖的门下,果然见识不凡,一眼看出采药身上云纹法袍的来历,是随口道破采药的真实身份而此刻出口调侃,分明意有所指

“何以见得?”采药心念一动,周身云纹游走如飞,面部云团缓缓凝实,渐渐化作一张鬼面,指雾行云之法——行云术似乎琢磨出了点门道,面上的云团应当略微有些防御力了,

驭魂灵息不断的贯入其中,开始缓缓的祭炼这件云纹法袍……神念不断的引动法袍上面的云纹,外界水雾不断汇聚,面部云团凝成的鬼面愈发凝聚

“浮游子水云禁法六大符法之一‘符文罩体十二术’中的‘行云术’”白玉莲不答反问刚才那是云隐术?为何把面皮遮掩起来,莫不是……哦我了”白玉莲恍然大悟,拍掌叫好五鬼散人把你打入了先天宫内部,而你不想让咱家你在先天宫内部的身份,所以把面皮遮掩起来不不此等鼠辈行径果然得了五鬼散人三分真传”

白玉莲一直在掌握主动,让采药很是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这些都在采药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要别暴露出金刚头陀的功诀法器,这个游戏就可以一直玩下去

“自以为是”采药再次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而后转头看向阴姬恢复的如何了?”

“还好多谢郎君怜惜”阴姬头也不抬,柔柔弱弱的回了句,她自从采药现身之后就一直闭目不动,趁机加紧疗伤,此刻原本断续不定的晦涩气机渐渐凝成一片,看来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白玉莲面色僵住,勉强笑道阁下今日坏我好事,他日必定要做过一场才是”

这话的意思算是结仇了采药面部云团凝成的鬼面略一游动,白云鬼脸竟然变出了个笑脸随意”

白玉莲的面色颇为难看,他本是白莲老祖门下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前些天,门中七名师弟与阴姬起了冲突,被阴姬毁了道基,以‘六气问情’卷走半身元气,修为大损,门中前辈不好出面,怕在修行界留下个‘白莲一脉后继无人……以大欺小’的骂名,白玉莲作为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出面了结此事

结果与阴姬碰面之后,阴姬竟是罕见的玄阴体质,虽然体质不纯,但也是极为难得的修道炉鼎,白玉莲贪念大起,色心大炽,倚仗本身法器‘白玉莲台’与阴姬在海中追逐半日之久,是暗中传信,借他娘亲武金莲之手暗中阴了阴姬一把,打定主意要把阴姬生擒活捉

原本凭白玉莲的实力,要想斩杀已经重创的阴姬,可说易如反掌,但生擒活捉却有点难,好不容易把阴姬困在青灵岛,以白莲剑气阵围杀,一点一滴的消磨阴姬的功力与意志,刚刚成功,就被采药搅了好事

——白玉莲以‘白莲剑阵虚空藏’的瞬杀剑术辅以‘白莲妙音破魂殇’的音杀之术偷袭,可说是白莲一脉的绝杀手段了,尤其是‘白莲妙音破魂殇’又恰好克制五鬼散人的《养魂经》,结果竟然被对方轻松接下,以‘炼狱无极旋’随手掐灭、吞噬,左手血肉之躯却是毫发无损,不能不让白玉莲震惊

采药身上有云纹法袍罩体,眼中神光也被‘行云术’遮掩,致使白玉莲看不出采药的深浅,再也不敢冒然试探,只顾凝神戒备,防止对方报复反击,对重伤的阴姬也就不再理会

阴姬得此喘息之机,伤势已然稳固,白玉莲大半天的努力做了无用功,心机算计白费,如何不怒

只是白玉莲心机深沉,心头怒意半点不露,面上异色一闪即逝,转而笑呵呵的问道阁下是五鬼散人的弟子,还是浮游子的传人,敢问姓甚名谁?如何称呼?他日也好……”

“叫我鬼手便可,家师五鬼”采药略一琢磨,报上了一个阴森森的名号,打断了白玉莲的话语

“鬼手”白玉莲看了眼采药的左手,若有所思五鬼散人的看家神通‘五阴大擒拿’想必阁下也已经炼成了好咱家记下了,他日有缘……”

采药听的颇为不耐,抬袖一甩——

“咻……”

一缕暗红剑芒脱袖而出,如电如光,直指白玉莲脖颈,一闪即到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我一剑”

白玉莲微微一笑,他斗法经验丰富,早已凝神戒备,负背的手早已掐成剑诀,此刻屈指一弹,一朵白莲虚空绽放,恰好罩住剑芒去路

“滋……”的一声响,剑气结成的白莲被无声无息的破开一个洞,白莲爆散,暗红剑芒破空,白玉莲面色微变,身形暴退的同时,屈指一弹,又是一朵白莲虚空绽放……

“滋滋滋……”暗红色剑芒余势不衰,灼热犀利的剑芒一直穿破五朵白莲剑气,方才暗淡下来,被白玉莲挥袖打灭

采药暗暗点头,坎离果炼化出来的火毒凝成一团,再运气成芒,以柔韧无匹的驭魂灵息甩出,威力果然不凡只是这火毒乃是无根之源,用一点少一点

志不穷与断水流身上的火毒都被采药吸入体内,加上采药自身服食的那枚坎离果,一共能凝成了九道火毒剑芒,前后一共用出了两道,此刻只剩下七道而坎离果中炼化出来的那点极寒却只能使用三次

七道火毒剑芒,三道寒毒剑芒采药心念电转,这玩意儿果然威力不小,如今看来,乃是身上攻击力最大的手段了

“先天宫内门神通‘离火阴阳变’?想不到你竟然混到了先天宫内门弟子”白玉莲见识不凡,心机不浅,猜测起来很有一套,可惜这次却是看走了眼

采药心头暗笑,也不解释,反而淡淡点了点头好眼力”

白玉莲微微一笑,颇为自得的道剑气为阴,以快取胜剑芒为阳,以利为先阴阳合一,可化虹飞天此乃玄门正宗剑修之道在下对剑芒之理颇为生疏,他日还要讨教一二才是”

“无需他日,现在即可”采药依旧不咸不淡,双手负背,衣袂飘飘,十足高手风范

外有左手‘炼狱无极旋’护身,内有冰火双属性剑芒克敌,虽然都是外物,但能把白玉莲这个炼精化气绝顶的大高手唬的一愣一愣的,让采药很是有点得意,内心底气一足,腰杆自然也就挺直了

白玉莲闻言,面色一青,旋即缓缓伸手,轻轻搭上了肩头剑柄阁下虽然集五鬼散人、浮游子、先天宫三家之大成,但我白玉莲也不是吃素的,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若是加上我呢?”阴姬嫣然一笑,款款起身,玉手轻拢发丝,风情无限的瞟了采药一眼郎君真是怜香惜玉,要不要奴家以身相许呢?”

“免了”采药暗中翻了翻白眼,继而心中一动据说阴美人家的肚兜被先天宫抢了,可有此事?阴美人儿来此的目的……”

“先天宫坤三断好不要脸,吃干抹尽不说,临走时,竟还取走贴身衣物,害的奴家万里奔波……”

阴姬一脸幽怨,欲待胡扯下去,侧方却蓦然响起一个声音三位是走,还是要我请”

一个年轻道士缓步而来,一身青布道袍微微发白,似乎浆洗多次所致面目长相极为普通,肤色微黑,只有一双眼睛分外明亮,但也仅此而已,身上既未负剑,也未着玉,一身简简单单的青布道袍分外显的干净清爽

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青年道士,说出来的话却让三人侧目,尤其是道士早已接近三十丈内,但在场三人偏偏全无所觉,直到忽然出声

白玉莲面色早已铁青,闻听此言,怒极而笑阁下凭的,咱家白莲老祖……”话音未落,道士袍袖一挥那就请”

先是一股清风拂过,旋即就是白玉莲的一声闷哼,采药连忙转头去看,却见,白玉莲眉心的莲花印记蓦然脱窍而出,顷刻间虚空绽放,把个白玉莲裹的严严实实,化作一朵巨大洁白的莲花

“不”道士再次挥袖,道了个“请”字

又是一缕清风拂过,巨大白莲随风而起,朝着远处的海面飘飘荡荡的落去,噗通一声落入海中,激起斗大一朵浪花,一圈圈的波纹扩散……

采药与阴姬早就看的呆了,直到年轻道士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位是走,还是要我请?”

“奴家是先天宫入门弟子……”阴姬不自然一笑,还欲再次开口,道士眼也不眨,袍袖再次一拂,恍如拂去一粒尘埃道士不信,叫葛长老来领人请”

第一个字出口,阴姬应声飞起,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海面上又是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采药看的眼皮狂跳,此地与海面相距足有半里,白玉莲已经把法器祭炼圆满,可以在虚实之间转化,护身对敌变化无穷,却挡不住道士云淡风轻的一拂,而重伤的阴姬是毫无还手之力,随风而去,干净利落

162鬼手

162鬼手

163 强悍的道士

“这位是自己走,还是要道士请?”道士明亮的眼睛投注在采药身上

采药很是识趣的稽首一礼:“无需道友劳驾,贫道自己走,自己走……”采药整了整衣袍,缓缓转身,抬足迈步,打算来个体面的走法

哪知,身后一股大力拂来,采药心头一惊,正待运功抵御,但伴随着一个“请”字入耳,采药刚刚凝聚起来的功力刹那间被硬生生震散,兼且身后大力增三分

“玄门法咒又是音杀,还加持攻击威力……”采药心头刚刚转过这个念头,背心轰然大震,直若风云激荡,整个人已然身不由己的拔地而起,凌空倒飞,扑通一声扎入水中,半晌没能出来

云纹法袍本是护身法器,但采药才刚刚开始祭炼,如今只能防护刀兵水火这类外在攻击,对于道士直攻内在的法咒音杀,与风云激荡般的大力攻势却是毫无抵抗之力

首先破水而出的是脚踩‘白玉莲台’的白玉莲,白玉莲台大有丈许,八瓣莲叶洁白如雪,晶莹如玉,在海面上浮而不沉,白玉莲脚踏如上,一脸惊骇的看向岸边

道士正脚步轻快的往回走,步伐看似平淡无奇,仔细看来,却是抬足风生,落足云起,顷刻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渐渐消失不见,对三人竟是不再理睬

“《乾天风云录》先天宫八大道法之首”白玉莲面色阴晴不定:“传闻,先天宫宫主聂先天为了振兴先天宫道统,把一身所学一分为八,传与座下八大弟子,就是如今的八大首座而《乾天风云录》正是如今的八大首座之首,乾三连的道法据说乾三连座下有个徒弟,修道二十载就已经踏入先天,开始了炼气化神的修行,据说在此人眼里,除了一个蒲团,就是一口木剑,堪称是不暇外物的表率,莫非是他……”

“谁?”

“先天宫三代之明凡”白玉莲转头看向数十丈外踏波而立的采药,神色古怪:“你竟然不知道明凡?你不是先天宫内门弟子?那你如何会的《离火阴阳变》?”

“哦原来是他”采药心中暗笑,随口胡扯道:“他常年闭关,我自然不知对了,阴美人呢?”

“走了”

“走了?”采药心念一转,旋即恍然,道士一袖之力着实非同小可,尤其一口法咒是厉害,阴姬原本就有伤在身,全靠一口内息维持伤势,结果先是被道士一句法咒震散内功,伤势复发,又被一袖打落水面,如今已是伤上加伤,自然是赶紧趁机跑路来的实在

转念间想通了这个道理,采药不由暗骂一声,前方数十丈处,白玉莲手扶剑柄,脚踏白莲,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刚才阴姬在旁,一对二之下他还顾忌三分,此刻阴姬独自逃走,只剩采药一个,兼且又是身处海上,他有‘白玉莲台’这等渡海法器,根本不需要提气轻身,可说是占尽优势,即便是采药底牌再多,他也分毫不惧

白玉莲打定主意要试探采药深浅,一手暗捏剑诀,一手轻抚剑柄,催动脚下白莲一寸寸逼近:“鬼兄身兼三家所长,咱家早就想讨教一番,如今正好没了外人,还望鬼兄不吝赐教”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采药左手缓缓提起,右手剑芒蓄势待发,碰上白玉莲这等高手,如何手段都不管用,只有坎离果这炼化出来的火毒凝成的剑芒才能派上用场

“看来必须要找个机会凝练五阴大擒拿气劲了,只有这门神通,才能跟白玉莲这等高手硬抗”

采药现在看似高深莫测,其实就是个银枪腊杆头,中看不中用,主要还是修为太低,不能与高手硬抗白玉莲分毫不知采药底细,听得采药气势十足的话,顿时有点犹豫不定,尤其看到采药袖中闪过的那一抹刀光的时候,见多识广的白玉莲刹时惊骇出声:“玄铁道人的刀器”

话音出口的同时,脚下白莲不进反退,瞬间暴退百丈

玄铁道人号称昔年青灵岛第一杀神,以人炼刀,以刀炼人,一双刀器辅以玄铁真身,纵横东海修行界,金丹老祖以下含有人能敌,采药不知玄铁道人的威名,白玉莲自小在东海修行,对东海修行界的成名人物了如指掌

青灵岛三十七散人的名头有一半是玄铁道人靠着一双无影无形刀杀出来的,猛然见到玄铁道人的刀器出现,白玉莲焉能不惊

“鬼兄果然深藏不露”白玉莲干笑:“就是不知得了玄铁前辈几分杀气”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采药气势不减,打算硬撑到底了,玄铁道人只传了采药‘指间刀法’与‘无影无形博通手’这两门炼体法门,并没有传与采药无形刀的用法,所以采药至今也只能是把它当做一柄锋利刀片使用

白玉莲目光一闪:“试还是要试的,我白莲一脉岂能怕了你青灵一脉,不过未免伤了两家和气,咱们换一种切磋方法如何?”

“没空”采药转身就走,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不过白玉莲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又让采药停了下来:“鬼兄这是要去哪?你可是先天宫内门弟子啊,方向错了”

“你威胁我”

“岂敢,岂敢,只是提醒鬼兄一句而已”

采药本想也如阴姬一般,去海中找个小岛,精修神通,凝练五阴大擒拿手,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白玉莲的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已,并不是什么内门弟子,他的火属性剑芒也是从坎离果中炼化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离火阴阳变》……

不过转念一想,采药又觉得把这个莫须有的把柄捏在自以为是的白玉莲手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想怎么比,输了又如何?赢了又如何?”

白玉莲闻言眼睛一亮,拍掌叫好:“对了彩头鬼兄真乃我辈中人好咱们就赌一把我白玉莲若是输了,必然指天立誓,终生不把鬼兄的秘密说出去,否则必然死在下一次四九重劫之下而鬼兄若是输了……”

“你先说说怎么个赌法”采药心头颇为惊诧,这白玉莲还真不怕死,竟敢拿四九重劫开玩笑

白玉莲双手一拍,指了指下面,神秘兮兮的道:“咱家知道一处海底水府的位置,其中虾兵三万,蟹将五十,大统领是一只龙龟,据说是水晶宫之主、东海妖皇的私生子这龙龟修行五百余年,不仅全身是宝,府中有奇珍无数,均是历年来在海中收集的天材地宝你想想,这海底历来都是天材地宝的发源之地,这龙龟手下有三万兵将,五百余年时间,该能收集多少天地灵物……”

采药面部云团凝成的鬼脸一阵游动,硬是挤出三分讥讽之色:“东海妖皇的私生子,这妖皇是什么来历?什么修为?水晶宫又是什么地方?这龙龟修行五百余年,又是什么修为……”

“所谓妖皇,自然是这东海妖族的皇者,乃是有一条万年真龙,这东海真正的掌控者,据说已经是我道门散仙的修为不过鬼兄也无需有什么顾忌,这妖皇乃是龙种,天性奇淫,私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消失一两个不打紧的嘿嘿……据说这妖皇每生一个种,就会赐下一片水域,封一个大统领,你青灵岛一脉昔年偷偷宰掉的龙种可不在少数……而且,咱家看鬼兄你值得结交,也就实话告诉你咱家与水晶宫一位皇子交好,这位可是血统纯正的皇子,被妖皇赐名敖拜,因为看这个私生子不顺眼,就暗中给了咱家一份‘水府总纲’,意思不言而喻”

白玉莲嘿嘿阴笑:“因为有这水府总纲在手,咱家才能找到那处海底水府的准确位置,才能破去他的水府大阵,才有能力阴它一把……”

采药若有所思:“你还没告诉我这位私生子什么修为,随身法器有哪些擅长何种法术神通?”

白玉莲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这位私生子乃是一条畸形龙龟,拥有四个面孔,所以别人都叫它——四面怪不过,正是因为长了四个面孔,所以它才不能成为正宗皇子,因此上,他对这个名号颇为不满这位私生子机缘不错,得了我道家某位散修的传承,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道家的法号——无量子取大海无量之意,可说心气不小随身法器乃是妖皇赐下来的一枚玉印,可发风雨雷电四大法术,能节制十万妖兵,统领方圆万里水域,相当于妖族兵符官印随身兵器乃是一杆方天画戟,重一千八百斤,座下五十蟹将尽皆内功有成的妖物,而它本体,咳……乃是开始化形的修为,相当于我道门炼气化神,不过鬼兄也不用多虑,我白玉莲准备充足,自有治它的手段,而且,我还可以请来几位好友助拳,都与鬼兄一般的人杰,不信……”

“你是来找我助拳的呢?还是来找我打赌的?”采药很不客气的打断了白玉莲的话

164 凝练五阴神通

164凝练五阴神通

“你不敢?”白玉莲不答反问,面上不仅毫不尴尬,反而略有得意之色彩虹*文¥iHong

“有何不敢”采药嘿嘿一笑,心头琢磨半晌,忽然点头道好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鬼兄请讲,在下洗耳恭听”白玉莲心机深沉,不敢满口应承,而是先让采药讲出来

采药心头不屑,道爷若非实力不如你,早就甩袖而去,焉能跟你磨叽这半天采药,这所谓的海底水府一行,其一是白玉莲试探自家实力之举,其二就是顺便让自家帮个忙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若是实力不,那自然是惺惺相惜之局,若是实力不足,恐怕就是死无全尸、活生生喂了虾妖的下场了

“从今天起,你不能把我的先天宫内门弟子的身份泄露出去若是答应,你我三个月后在此地相会……”

“为何要等三个月?”白玉莲皱眉

“我需要闭关修炼一门神通,而且先天宫的事情也需要处理一下”采药实话实说,心头暗笑当然是拖延提升实力”

“那敢情好”白玉莲眼睛一亮不知鬼兄要修炼神通,需要三个月,难道是……鬼灵?五鬼前辈的鬼灵之道可是东海修行界都出了名的须知,鬼兄的实力提升一分,咱们此行的把握就大了一分”

这些人只鬼灵之道的了得,却不鬼灵之道的艰难采药心头暗叹,不置可否白兄若是答应的话,那就立个誓”

修行界某位前辈说过誓言都是牙疼咒”不过后来死的很惨,而且还是死在了他的誓言之下……不管此类事情是不是巧合,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修行界中人还是把所谓的誓言看的很重

……

看着白玉莲似模似样的指天立誓,然后十分干脆的渡海而去的潇洒模样,采药颇觉有点不对……这白玉莲以四九重劫立誓,是否太过儿戏了一些……

百思半晌不得要领,采药摇了摇头,身形一个闪动,嗖忽跨步上岸,急朝着自家的‘地府’纵去……

所谓地府,就是地底洞府

只要能把神通修成,凭对五阴大擒拿气劲的掌控能力,在后天之辈中虽不能说克敌制胜,但护身保命应当没用问题

明凡之所以把三人赶出青灵岛,那是为了立威,毕竟别人若是在你家门口撒野,你没看见那也还罢了,你若是看见了,总不能不闻不问

青灵岛大的很,先天宫在青灵岛开山立派只有二十余年,根本兼顾不,所以,只有在三年一度的门派大比——巡岛比试中,才会把一些私自占岛为窝的散修赶下海去

离下一次先天宫大比还有一年多的,理论上来说,采药这个‘地府’一年之内应当很安全

——重回到地底洞府,采药第一盘膝而坐,一刻不停的开始凝练‘五阴大擒拿气劲’,只有五阴大擒拿手修炼成功,才有护身保命之力

‘驭魂灵息’尽数汇聚丹田气海,按‘五阴大擒拿手’的凝练法门,在‘轮回符阵’中转化、凝聚……

这个过程极尽精微细致,神念的把握,内息的驭驾、符阵的运转,三者缺一不可,不过,采药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左手之内时刻都有五道‘五阴大擒拿气劲’与剑气交锋,五道‘五阴大擒拿气劲’分别勾连组成‘轮回符阵’的五枚‘轮回符文’,时时刻刻转化不停,凝练不息……所以说,采药对‘五阴大擒拿气劲’百炼百转的凝练过程可以说是熟极而流

……仅仅一个时辰,五条凝练到极点的五阴大擒拿气劲就分别从五枚‘轮回符文’中产生

采药五指一张,五道玄黑色的细丝破指而出,在虚空中灵活的扭动、伸延……三丈……四丈……五丈……

——‘驭魂灵息’缓缓不觉的贯入五枚‘轮回符文’之中,经过百炼百转之后,凝练成‘五阴大擒拿气劲’,‘五阴大擒拿气劲’破指而出,不断伸延……

直到十丈之外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而采药的体内的‘驭魂灵息’已然彻底枯竭,采气法根本提供不上这种消耗

凝练神通最是耗费元气,采药此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想也不想就取出一枚‘坎离果’吞了下去……

磅礴浩大的元气滚滚荡荡,朝着四肢百骸爆发,其中蕴含的极热与极寒在采药本身精气神的凝聚、牵引之下,分别归入‘金光气团’其中两个孔巧之中,火毒剑芒与寒冰剑芒再增三条

而驭魂灵息得到如此磅礴元气的补充,急壮大,‘驭魂灵息’贯通‘轮回符文’,‘轮回符文’连通五道‘五阴大擒拿气劲’……

采药五指伸延而出的五道五阴大擒拿气劲渐渐拉长……十一丈……十二丈……十五丈……

五阴大擒拿气劲越往后修炼,需要的元气越是庞大,直到采药吞服了第三枚‘坎离果’之后,五指五条玄黑色细丝已经伸延出三十丈之远,这已经是采药神念所能掌控的极限,若是贪功冒进,五阴大擒拿气劲可能就要脱离掌控

采药无奈收手,五指掐诀急变化,开始凝练这五条长有三十丈、细如毫发的玄黑色气劲,五条玄黑色细丝各自按照五路小追魂散手招式转折的轨迹开始变化……

五条细丝凌空转折,忽而抖的笔直,锋锐如剑、忽而纵横切割,狠辣如刀、忽而又编织交,细密如网、忽而又凝成一团,形如符印、又或者细丝破空,无影无痕……

采药时常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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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凝练五阴神通

164凝练五阴神通

165 一抹飞翔的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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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飞翔的淡金sè

采药由此而联想到,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是否也互相交换过神通法术或者八万年前是一家……不过这种可能xìng很小,两人一个以炼体为主,一个以炼魂为主,几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其实采药不知道的是,玄铁道人与五鬼散人的的确确是因为同出一脉而走到一起的,因为玄铁道人的传承来自于列缺子的独门法列缺双钩

只不过玄铁道人另有机缘,不仅化钩为刀,而且还把这门传承发扬光大了而已

五yīn大擒拿的五道神通符箓凝成,剩下的就是温养,以本身道基温养这五道神通符箓,之后再以驭魂灵息洗炼……如此这般,持续不断修持七七四十九日,五yīn大擒拿手就能小成

而若想大成,就必须要到达先天之后,内息沟通神魂,以凝神入窍xùe之法把神通符箓炼假成真,就是真正的神通,然后就是凝练煞气,洗炼罡气,擒拿手神通就可大成

采药以炼精化气六重的修为,就可以把五yīn大擒拿神通修炼到小成,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这还多亏了坎离果提供的磅礴元气,否则,若想修成这门神通,仅只元气的积累就需要十载以上的苦修

别说,这其中还包括采药倚仗一身所学……旁征博引的旁门捷径成之道,也算是一点点小智慧、小悟xìng……

时光如流水,转眼即逝

七七四十九日的闭关,让采药的心xìng沉淀了不少,这还是继采药在驭魂山百日筑基之后,闭关最久的一次记得上一次闭关之前,采药还是一个见了师妹的飒爽英姿,就受不了刺jī而离山出走的小道童,采药如今想来,还颇觉有点好笑,笑自己当初的幼稚,活脱脱就是一愣头青,而且还是一个无知的愣头青

而这一次的闭关,采药发现自己的心xìng又有了些变化,具体出现了何种变化,采药也说不上来,只是觉的自己应该回培元锋看看,应该办点‘正事”五鬼散人待自己不薄,自己不应该如此三心二意

思及葛药师交代给自己的任务,采药大的汗颜,只是为了多出与白欲莲等高手抗衡的本钱,就把葛药师的任务置之不顾,着实有些欠妥,而且这次闭关采药只是在修炼神通,一身修为毫无长进不说,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如此之久,培元锋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都没有想过(

本书最章节)

还有那几个结义兄弟,与自己关系最为要好的志不穷……

采药长身而起,内息游走全身上下,消除久坐的不适,随后抬袖一甩,打算试一试五yīn大擒拿神通的妙用,就回培元锋看看

五道玄黑sè的气劲自袖底游出,仿佛灵蛇一般在身周三十丈内转折,把采药毕生武学发挥的淋漓尽致……末了,五道气劲蓦然交织,嗖忽化作一只玄黑sè大手,玄黑sè大手方圆直有三丈有余,在虚空中随意变化各路武学,竟是如臂使指

这只大手由五道气劲凝成,五道气劲在其中游走的轨迹各有玄妙,全是各路凌厉绝杀的妙招,各自变化、各有不同……可想而知,若是有啥物体落在其上,即便是百炼精铁,也必然是瞬间被其中游走变化、交错密布的气劲绞成粉末的后果,而若是随手一捏,即便是今时今日的鬼灵剑都有可能抵挡不住

“鬼灵剑”

采药蓦然想起一事,鬼灵剑剑器原本只是一口普通铁剑,只是自从附入鬼灵之后,就变的日渐锋利,这原本引不起采药的惊诧,因为这本来就是修剑的路子,修炼剑器,自然是往锋利无匹的方面发展,但……这过程也太快了些

从鬼灵剑祭成之日,到采药来到青灵岛,中间间隔的时间绝对不会过五天,而采药在飞剑斩虾妖的时候,就蓦然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鬼灵剑竟然比以往锋利的数十倍

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但它偏偏出现了那么……其中必然出现了极大的变数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还有那块明黄sè的土行灵物……九窍八孔的晶石,与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的道基一模一样的晶石

那块晶石乃是鬼灵的本源,鬼灵又是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化出来的

金刚不坏戊土神功乃是一门炼体的功法,五鬼散人也曾经说过,这门功法修炼起来比别的法门慢了数倍乃是十数倍但修成之后战力极高可是采药修炼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而且他也没有发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炼体的妙处,没有发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战力有多高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五鬼散人练气高人的眼力绝不会差了若是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只可能是……采药忽略了其中炼体的妙处

因为这门功法兼修肉身,也就是炼体所以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很慢,但修成之后战力很高

那么,结合鬼灵剑的异常,采药果断的得出一个结论——鬼灵剑得了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炼体的妙处

鬼灵没有肉身,但它附入了剑器之中,剑器就是鬼灵的肉身,鬼灵就是剑器的剑灵,相当于人的神魂

“如果把鬼灵化入自身体内,是否就可以得到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炼体的妙处?”

想到就做,采药抬袖一招,淡金sè鬼灵剑翔空,如同一抹飞翔的淡金sè,采药一瞬间给这口还没有命名的剑器起了个名头——翔金剑

原本雪亮的剑身已经泛起了淡金sè,而漆黑如墨的剑柄却变作了黑沉沉的暗金sè,笔直锋锐的剑锋看起来加吓人了一些,似乎有了一些志不穷那口飞剑的风采,锋锐、犀利、吹毛断发,还多了一股淡淡的灵性

五yīn大擒拿气劲可以伸延三十丈之远,不知道这口飞剑能够飞出多远?采药心念一动,身前的鬼灵剑化作一抹淡金sè的剑光一闪而过,一掠闪出洞口,嗖的不见……

采药凝神聚意,细细感应之下,顿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就是一口剑,一口飞翔的剑,剑中那些细密精微的淡金sè脉络就是自己的经脉,自己有一身第二重修为——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气海就在一块明黄sè的晶石之中,这块明黄sè的晶石就像是一个窍xùe,而窍xùe之中就是一个金光气团,这是鬼灵的道基

五鬼散人曾经说过,鬼灵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也不能飞的太高,否则就会失去感应,被人收走,或者被罡风吹散,毕竟鬼灵不是实体,而是有形无质之物

鬼灵乃是由元气凝成,若是运行起来,就会不断的消耗元气,如果不能得到及时补充的话,就会慢慢衰竭而亡

鬼灵附入剑器中之后,就不容易被罡风吹散,因为它有了剑器的保护,相当于人的肉身不容易被人收走,因为它有了锋利剑锋的防护,可以杀敌,可以自保

但它还是会慢慢衰竭,因为鬼灵虽然有了剑器为肉身,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肉身炉鼎,不能自主吸收天地元气养生最重要的是,若是不能时常与本身元气交融,它有可能失去控制

两个根本无法解决的大弱点,使得鬼灵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太久

采药的鬼灵虽然与五鬼散人的略有不同,但也相差无几,并不因为其中多出一块石头就变的不同这块石头只是代替了炼狱无极旋的位置

翔金剑已经飞出地府,距离采药本身起码有三里左右了,耳边隐约传来一声轻咦采药心中一惊,连忙左右瞅了瞅,发现地洞中空无一人,不由搔了搔头,旋即连忙凝神聚意,感应远处的翔金剑……

自己再次化成了一柄剑的感觉让采药分外觉的奇,第二重的戊土金刚力流转全‘身’的感觉让采药觉得古怪,不过这都不要紧,即便是一个少年道士出现在‘眼’前,即便是这个少年是庄不易,采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他此刻终于知道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是如何炼体的了

区区庄不易采药压根没放在心上,所以他很干脆的放弃了对翔金剑的cào控,任由庄不易满面兴奋一把抓去,翔金剑与庄不易的手掌相触的瞬间,采药顿时感觉出了庄不易的深浅,竟然已经打通了体内一条经脉,在丹田凝成了一个微型气团,算是一个简陋的道基的模样

“不错似乎有过一番奇遇”

采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而是凝神丹田,念动间,太极道基由yīn转阳,化作yīn极阳生之象,驭魂灵息尽数内敛轮回符阵,丹田气旋顿时化作金黄sè,顷刻间,浑身充沛金黄sè的戊土金刚力,采药苍白干瘦的面sè顿时变的温润如欲

采药想试试从翔金剑中领悟出来的炼体法门,也就是金刚不坏戊土神功炼体之妙

翔金剑上面的炼体之妙其实就是戊土生金,以金光气团为土,化本身为金,采药感应剑中鬼灵的瞬间,似乎忽然间就明白了戊土生金的一些妙处,他此刻就想要尝试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166 戊土生金 剑气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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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土生金

剑气本源

照着心中那点冥冥的感悟,‘戊土金刚力’以丹田金光气团为源,游走全身,冲刷四肢百骸,一遍一遍,恰好组成一个循环,毫不停息……

采药渐入佳境,罕见的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采药蓦然回过神来,感觉体内多了点什么s8飞

内视丹田,一片金黄sè的气旋,内中蕴含着一点黑sè,正是太极两仪——yīn极阳生之象

‘金光气团’绕着‘轮回符阵’游走,恰好带起了这一片金黄sè的气旋,不知是金sè蕴含了黑sè,还是黑sè生成了金sè……个中三味采药自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九窍八孔的金光气团已经出现了变化,除去藏有火毒与极寒的两个孔巧之外,剩余六个孔窍中竟然都多出了一点白金sè

“戊土生金剑气本源”

采药恍然,自己竟然莫名的修成了‘戊土生金剑气”这六个孔巧中蕴含的全是金属性剑气本源,原本应当是八个孔巧中全部蕴含有金属性剑气本源,应当是八道剑气,但其中两个孔巧被火毒与极寒占据,因此,只能修成六道剑气

九窍八孔暗藏九宫八卦之理,戊土据中央,在外围八窍中生成八道金属性剑气,这就是——戊土生金剑气的修行法门

这六道剑气与火毒不同,这六道剑气可以由‘戊土金刚力’时刻转化,可以说是生生不息、缓缓不绝……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这是真正的玄门法术,不是火毒这样的外物

不过这门剑气才刚刚修成,必然没有以火毒凝成的剑芒威力来的大

“不知道这剑气本源能不能凝成剑芒?”

采药略一思忖,右手剑诀一捏,一拉,一道寸许长,细如发的白金sè剑气顿时在掌心浮现,仿佛绕指柔一般,在指间游走不定……

这是正宗的‘戊土生金剑气’

陡然间,掌心剑气蓦然弹的笔直,化作一道剑芒嗖的射出,直没墙边石壁,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针孔般的剑痕,采药神念一扫,不由摇了摇头:“只有一尺深”

不是因为石壁太坚硬,而是采药的剑芒还太弱小若是以火毒运气成芒甩出,洞穿这普通石壁数十丈不是难事{小s惑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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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宫道法不是说,阴阳转化就可以踏入先天的吗,不知道咱这算不算?”采药呵呵一乐不过他也知道,金属性道法分为辛金和庚金两种,辛金为yīn,庚金为阳,若以先天宫道法论的话,自己必须把剑气修成辛金剑气,把剑芒修成庚金剑芒,两者合一,转化自如,修成化虹飞天的剑术,才可以踏入先天

“就像是坤三断那道杏黄sè的剑虹”

采药隐约觉得这门金属性剑气很有发展前途,若是借鉴先天宫道理的话……

先天宫的道法走的是正宗的先天八卦大道应当没有纯粹的金属性剑气,要有,那也是金属性的旁支……什么乾天剑气……兑金剑气……大泽剑气之类……

不过道法都是参悟出来的,借鉴……参悟……借鉴……参悟……最后自成一家金属性的道法原本就以犀利著称,若是配合剑修之道修成剑虹,再配上一口合身的剑器,那绝对是朱雀绫赤练那般的人物,纯粹之极极……“唔极道极道剑宗这就是极道剑宗的路子”

采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搔头,决定把这问题先抛在一边,等以后道行高了、机缘到了……自然会悟透,现在着急只会上火,半点都无用处

把戊土生金剑气抛在一边,采药才想起自己的鬼灵剑

顺着心意相通的那一点灵机细细感应,半晌,采药才感觉到,自己的鬼灵剑竟然已经到了数十里之外,凝神聚意,细细冥想剑中鬼灵,顷刻间,采药就与鬼灵剑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沟通……

这种感应十分奇特,与神念驭气不同,乃是用心冥想来感应,即便是离体数十里之外,采药心意一动,也可以让鬼灵剑飞回来

就像是数十里外有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心意相通

不过距离越远,采药神魂念力的消耗就越大,不过片刻间,采药就有点昏昏欲睡、精神不振的感觉,但这片刻间感应到的信息已经足够让采药惊骇了

鬼灵之前经历了什么采药不得而知,鬼灵毕竟不是分神,还没有这么强悍的功能,据说道家yīn神小成之后,可以修习一种分神化念的道法,到时候,只要本尊与分神一沟通,分神经历过的事情就如历历在目,而阳神大成之后,分神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分神经历的事情,本尊时时刻刻都如掌上观纹,了然于心

炼气化神一共有九个阶段,分九层,第一层就是yīn神,而最后一层就是阳神,中间七个阶段大致分为真气、道体、凝煞、炼罡、归一、金丹、元婴而晋入炼神还虚之后,就是元神

采药的鬼灵乃是以旁门左道之法预先成就的分神之类的玩意儿,要想与鬼灵沟通,必须消耗神魂念力不说,而且只能感应到鬼灵当时发生的事情,对鬼灵之前经历了什么就无法知道了

神魂念力消耗太大,采药不得不中断了与鬼灵的沟通,一边冥想温养神魂,采药一边分析刚才所得……

——鬼灵剑在庄不易的手中,而庄不易的身边站着一个大汉,一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背负一柄双面开锋的车**斧,暗金sè的双面大斧配上大汉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的阳刚面容,朴实之中暗藏霸气,极有威慑力

庄不易开口就言:“极道剑宗土脉真传——‘刑天斧’黄小山你让我冒充你们大长老转世,可有什么好处”果然是庄不易的风格,不知天高地厚

岂知那个叫黄小山的九尺大汉竟然满口赞赏:“好够直接够痛快大爷我喜欢大爷给你提升功力,打通经脉,另传你三板斧与一门玄功,你冒充本门大长老转世,公平合理本大爷绝对童叟无欺,不会倚仗修为高欺负你个小屁孩你听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进入内门,打败两个冒牌货,一个叫皇甫绣,一个叫符佩有可能的话,把一个叫白翅的也踩在脚下,而在这之前,你要在培元锋找出一个叫黄药师的小杂毛,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黄药师?培元锋只有葛药师,没有黄药师”庄不易截断黄小山的话

“葛药师?就是丹剑双修那个家伙咦……”叫黄小山的大汉猛然一拍巴掌道:“我知道了,赤练这小鸟着实无耻,比木脉那老竹子跟金脉那杀才都不要面皮这两个家伙还知道找个名头相似的冒名顶替,而朱雀绫这小鸟竟然直接盗用别人的名号,安上我土脉大姓就想以假乱真……”

采药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就是土脉真传弟所谓的‘刑天斧’黄小山义愤填膺的唾沫横飞模样……

“好嘛木脉长老青竹、火脉真传‘朱雀绫’赤练、金脉真传‘杀手锏’白术、还有那个执掌‘如意兵’的白翅现在连土脉本家都出现了看来这土脉至宝九鼎之一着实非同小可”

采药心头直抽凉气,感觉这青灵岛彻底要乱了,极道剑宗这些人物,除去那个白翅之外,随便抽出一个来,都是个祸乱天下的主,就拿朱雀绫赤练来说,凭借一条红绫把五鬼散人与玄铁道人这两尊练气高人追的漫山遍野的跑;而那个杀手锏白术是要的,竟然需要青灵岛一伙‘并肩子上’上才能挡得住;木脉长老青竹乃是修成金丹的真人,相当于东海修行界九大旁门老祖……

采药咽了口唾沫,从刚才感应到的情况来看,庄不易应当是因为自己的‘鬼灵剑”才成为土脉的‘有缘人’剑中鬼灵乃是以‘金刚不坏戊土神功’化出来的,火脉朱雀绫就是因为‘金刚不坏戊土神功’才找上的采药

原本以为皇甫绣与符佩其中一个定然的土脉长老转世之身,此刻看来,却有些悬乎了毕竟,这刑天斧黄小山乃是土脉真传,他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既然找上了庄不易,这就说明,他也想把这潭水给搅魂了,乱上加乱,让那些想浑水摸鱼的都束手无策,黄小山的做法应当就是这个意思

采药心念一转,再次聚意冥神,感应远处鬼灵……

“这口剑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剑中却被人以旁门小道祭炼了一条yīn神进去,当做剑灵使用,只要与剑灵沟通,就可以提前做到驭剑杀敌,对此刻的你极有用处,你只要每日里滴血祭炼,与剑灵沟通,慢慢的就可以驱动它,进而掌控它,等到剑灵再成长一个阶段,这口剑无需你内息灌注,就可以自足jī发气芒,相当于你提前达到了炼精化气第三重的阶段,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剑器,若是有可能的话,本大爷还可以助你吸收炼化了这条剑灵,成就你自己……”

采药晃了晃脑袋,再次运起《养魂经》温养神魂,刚才那段话是黄小山说的,这不是采药想听的,他想偷听的是黄小山传法的过程,了解一下极道剑宗的法门

只是神魂念力不够强大,连别人一段话都听不完整,采药颇有些莫可奈何

167 五行极变

点点清光自泥丸宫中缓缓洒出,渐渐普照体内各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骨骼经络……

《养魂经》不愧‘养魂’之美称,温养神魂念力的功效不可谓不大,泥丸宫中原本即将湮灭的清光渐渐又焕发出光辉,恍如月光遍洒,普照体内各处,一身内息再次掌控自如……

念动间,采药忽然自地洞中长身而起,身形几个晃动,嗖忽之间穿出‘地府’,朝着培元锋的方向一掠而去

鬼灵与本身距离越近,感应起来消耗的神魂念力就越小,若是距离本身三十丈内,几乎不消耗神念,采药刚才凝神养魂的空当,才蓦然想通了这个问题,所以,一等神魂稍微养足,就亟不可待的朝着庄不易的方向接近

大概接近十里左右的时候,采药脚步放缓,一身内息尽敛丹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大约走出数百步,心头微微觉得不妥的时候,采药顿时止步,甚至后退三步,方才盘膝端坐,凝神冥想,沟通前方十里之外的鬼灵

修炼者神念强大,对危机自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这就是道行高带来的妙处,也算是冥冥中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

道家大派一般都能把这种冥冥中的本能运用起来,辅以神算命理、梅花易数、紫微斗数、奇门遁甲、六壬神课、易经八卦之类的手段来推算己身或他人吉凶……可说是道家修士必修的功课之一,与道家护身杀敌的玄门剑术齐名,同为保身护命、防止身死道消的不二法门

不过有一些时间段,修炼者这种冥冥中的本能就会消失,比如四九重劫到来之时,那时不仅天机混乱,而且各大高人为了度劫保身、浑水摸鱼……各施神通法力蒙蔽天机,谁都无法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命运会是什么,若是天要亡你,指不定喝凉水都能噎死你……

采药凭本身直觉估计,自身气息内敛、冥神内守之下,十里的距离,应当是黄小山所能察觉的极限只是,采药还是小看了练气高人的手段

“本宗道法直指——‘五行极变’四个字,而我土脉道法,自然是……咦……谁怎么不懂规矩,竟敢偷听本大爷传法,莫非不知‘法不传六耳’的道理?滚出来”

“滚出来……”最后三个字恍如晴天一声大霹雳,采药浑身大震,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在回荡……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泥丸宫中的那点清光如同风雨中一点随风摇曳的小火苗,似乎下一瞬间就会熄灭,采药修神出身,顿时知道不好,这点清光乃是自己以《养魂经》温养魂魄而凝结出来的神魂本源,若是熄灭,就等于是被人打灭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肉身,若干年后随风化去……乃是修行界最憋屈的死法

采药连忙平心静气,凝神冥思,清明神魂的同时,默念《养魂经》口诀,甚至连志不穷一脉《剑气通神篇》里面的‘剑意化丸、凝神成圆’的法门都用上了,使尽所有可以使用的手段,方才把泥丸宫这点清光稳定了下来

脑海中“滚出来……”那三个字依然在不断回响,直至采药泥丸清光重喷洒出点点清辉,方才把这三个字驱逐了出去

采药心意一定,背心全是冷汗,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仅七窍渗出一丝丝血迹,连眼角都崩裂出了一条血口子,可想而知方才那一声霹雳般的厉喝给肉身造成的痛楚……

体内是大乱,‘戊土金刚力’跟‘驭魂灵息’在全身上下乱串,丹田太极道基竟然分裂了开来,两道内息互相交锋、吞并……势如水火

九窍八孔金光气团中的火毒与极寒也已经脱窍而出,加入了丹田两道内息的交锋、吞并之中……

而采药的神魂念力偏偏刚刚稳定,无力归拢以前,采药凭借本身强横的道行、高的神魂念力,可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气息分门别类的归拢,可此刻,问题出来了……

太极道基不够完善,无力、也无法真正的统御两座道基,外力稍微一个引动,就如同火山爆发,这是因为没有正宗完善的法门统御,而修为成,根基不稳的后果

‘轮回符阵’与‘金光气团’分毫无损,各自凝结如一,这是因为这两座道基乃是由颇为完善的法门凝成,黄小山十里之外的一声无差别、无目标的大喝还无法震散这两座道基,即便是金光气团中的‘戊土生金剑气’也没有被震乱

但两道内息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势不两立,原本由太极道基互相转化,还相安无事,但太极道基根基尚浅,不堪一击的被震散,后果就是,两座道基引动的内息,互相吞并、碰撞、交击……

采药气海周边的经脉窍穴已经被重创,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恢复原来

而火毒与极寒原本有采药精气神如一的剑道凝聚,不出事还没事,一出事就是大事这两个玩意儿乃是采药体内最为凝聚的东西,用来攻敌自然威力很大,但用来伤身威能也是不差,若非两道内息自发护主,采药此刻已经被烧成灰烬,或者冻成冰块了

束手待毙不是采药的风格,但束手无策却是真的采药只能是勉强凝聚衰弱的神魂念力,竭力运转两道内息来重组太极道基,而主要心神依旧放在阻截火毒与极寒上面

太极道基刚刚成型,就被冲散,根本无法凝结成功,神魂念力压根没有时间温养充足,消耗一点,恢复一点,竟然达成了一种平衡,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但采药此时才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顺势封闭了周身部分毛孔窍穴,阻截了‘采气法’引气入体的功效,但‘采气法’时时刻刻、自主吸收元气的功效却无法停止

采药眉头大皱,他的想法是等等体内各种气息内耗微弱的时候,自己再一举掌控全局,但此刻看来,这个时间又要拖长了,而精神总归有疲乏松懈的时候,若是忽然坚持不住……

“不坚持不住也要坚持否则,修为全失是小,丢失性命是大”采药心头发狠的同时,默默给自己打气:若是连这点苦楚都承受不了,还修什么道?自己的大志愿可是自成一家,以后这种情况绝对少不了,甚至严重,这次就算是磨砺肉身、锻炼意志……

“五行极变嘿,不知道这四个字是否值得自己这场劫难”采药苦中作乐,觉得自己这次行事的确是太过冒失了些,需要长个教训才是

练气高人绝对不可小嘘,尤其是这些神州大派的弟子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采药听得五鬼散人“偷偷宰了”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就对这些大派弟子放松警惕,才导致招惹上如此劫难

细思己身过失,总结经验教训

采药顿时就联想到那个通天剑派的李龟灵通天剑派的‘太极为基,四象为用’的大道法门

采药之所以对丹田气海束手无策,就是因为无法重组太极道基,只要太极道基重组,两道内息互相转化,就可以掌控由心,火毒与极寒就可以暂时以内功压制,只等自己神魂念力恢复原来,就可以把这火毒与极寒重凝聚,掌控自如

采药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李龟灵召唤出来,给他点元气,逼问勒索一点‘太极为基’的法门,即便是没有法门,说点道理也成采药体内此刻已然成了一个死循环,就差一点外力来打破,只要稍微有点外力相助,采药本身神魂念力就可以占到上风与先机,慢慢还原,否则,若想等体内各种气息内耗微弱,恐怕要三五天之后了

只是,引动储物法器也需要神魂念力为引,凭采药此刻微弱的神魂念力,维持体内平衡已然极难,若是转移神念去引动储物法器,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只要一点点外力,一点点法门、道理……”心头隐约闪过一抹灵光,采药顿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

“……云手崩手对了——如封似闭”

采药精神大振,云手与崩手乃是‘如封似闭’基础,据说这三式拳诀乃是通天剑派《玄武真罡练气法》后天十二篇里,前三篇心法附带辅佐的三门护身对敌的武道拳诀

细思当日李龟灵以阴神之体勾画出来的那三式法门……

“心如止水……”采药又有了搔头的冲动,这四个字乃是拳诀总纲心法,若不能了悟这四个字,拳诀根本无从练起,试问以采药此刻的糟糕情况,如何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尝试半晌不能如意,采药已经有抓狂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养魂经》口诀,清明神魂,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心如止水……水……

还别说,默念这四个字还挺管用,起码让采药想起了地府中的那一片寒潭……

双手缓缓抬起,手心向内,手背朝外,犹如一只有气无力的猴子耷拉着双手,这就是‘云手’,若是内息心法运用得当,这式云手就能包含拂、带、牵、引……等等卸劲之法不过,采药此刻根本无法运用内息来干这事,只能指望于这拳诀有内外贯通、牵引内息的功效

双手提起到与肩齐平的时候,采药手腕一翻,猛然推出,空气中竟然响起“崩”的一声震荡之声,这是‘崩手’这式手乃是一式刚猛爆裂的重手法,简简单单的一式手法却包含推、摧、震、荡等等断筋碎骨、杀人无形之法

168 铁线灵蛇

这式‘崩手’一推,采药就感觉体内‘戊土金刚力’略有震荡,不由的心中一喜:“果然有效”

‘崩手’能够震荡‘戊土金刚力’,那是因为‘戊土金刚力’至大至刚,与刚猛爆裂的‘崩手’恰好相匹配如此说来,阴柔的‘云手’必然也拥有牵引柔韧无匹的‘驭魂灵息’的效果

就跟极道剑宗——大道直指‘五行极变’四个字一般通天剑派的道法,直指——太极为基,四象为用八个字所谓‘太极为基’,自然是演化太极为道基的意思

基是根基基础乃是修炼者一身修为最根本的东西——大道基础

李龟灵传给采药的三式拳诀,乃是所谓的《玄武真罡练气法》后天十二篇,前三篇修行法门的辅佐拳诀,就是用来辅助修行之用,还可以护身炼魔的武道拳诀

不愧是玄门正宗,一部练气法直通大道本源,内中附带辅佐修行的法门,护身对敌的武道……甚至可能还有法术神通

这三式拳诀果然没有叫采药失望,在采药忠实贯彻‘熟能生巧’这等硬道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修习、参悟……半个时辰之后,抬手拂袖的‘云手’终于略微引动了体内的‘驭魂灵息’

‘崩手’能瞬间震荡起‘戊土金刚力’,那是因为采药修习过的‘伏魔手印’恰好与其一个路子,而‘云手’这样的卸劲之法采药却是从来都未修习参悟过

小追魂散手乃是一击必杀的狠辣手段,并不是‘云手’这样的卸劲手法,所以,采药修习这‘云手’感觉格外费劲

——两门手法分别震荡、牵引起了体内的两股内息,配合本身神魂念力驭气手段,采药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那么,下一步,就是以神驭气,配合两门手法的辅佐,修习‘如封似闭’重组太极道基

采药此刻脑海中分外清晰,双手凌空一划一圈、一推一拂……如封似闭这门手法竟然是随手捏来,刚柔之变拿捏的恰到好处,使的毫无烟火气,飘渺淡然之处,如同使过千百遍一般,得心应手,熟极而流

如封似闭其实就是一门太极手法,柔中带刚,刚中藏柔,刚柔互变,恰恰是融合了太极之理的手法,这门手法乃是一门极好的护身武学,只要稍微明白一些太极之理,就可使的得心应手,同辈之中若是施展出来,罕有人能够攻破防护

当日李龟灵阴神随手一画,就是一圈黑白二色的太极气劲,把采药以内息破体成劲凝成的擒拿手功夫封的死死的,不能越雷池一步,甚至还能吸收转化走采药的元气,若非最后居高临下,倚仗剑芒之利,出其不意一击得手,采药当时恐怕都无法制服他这条早已重创不堪的阴神

……如封似闭,刚柔互变,阴阳转化,牵引、震荡周身两股内息,两股内息随手法拳诀而动,内外贯通,缓缓朝丹田汇聚,采药渐入佳境,浑不知自己随地入境、练拳凝气,已然是犯了修行界之大忌

久经内息淬炼的肉身恰好是荒山野岭妖物口中的美味,而采药衰弱是神魂念力分毫起不到威慑的作用

一缕漆黑的铁线缓缓游来,无声无息的接近,长不知几许,细如毫发,周身漆黑如铁,如一丝铁线,若不细看,必然会误以为是一条干枯的草茎,只是,铁线反射出来的寒光,与其走走停停、蠕蠕而动的狡诈动作,却会让头皮发麻,望而却步

陡然间,铁线头部猛然如蛇般仰起,一截锋锐如针的蓝光自头部吐出,竟然响起来“铮”的一声轻响蓝汪汪的锋芒择人欲噬,铁线般的躯干刹那间绷得笔直,如同一条拉满了的铉,仿佛下一瞬间就能怒射而出,以头部蓝光锋芒为尖,击穿如何阻碍

只是下一瞬间,铁线浑身一颤,头部蓝光突然一敛,铁线般的身躯软绵绵的伏了下去,与之同时,一声嗤笑响起,伴随着响亮清脆的振衣之声,一个红衣少女从天而降

赤足雪白,锦衣如火,不是朱雀绫是谁

红袖招展,玉手隐现,地上装死的铁线顿时横飞而起,长有数十丈的身躯硬生生被团成一团乱麻,乖乖的落在朱雀绫手中

“铁线灵蛇道行不浅,罕见的很呐,可惜……”

铁线灵蛇极为通灵,闻听此言,被团成一团的身躯顿时一弹,伴随着一抹蓝芒闪过,可惜,就在此时,朱雀绫修长白皙的玉手蓦然浮现一朵赤焰,虽然一闪即灭,但铁线灵蛇将弹未弹的身躯顿时一软,重化作了一团漆黑的棉线

这朵赤焰看似普通,其实却是由万千细碎如刀的小火苗生成,每一缕小火苗都锋锐之极,不下神兵利器之属,铁线灵蛇虽然身躯似铁如钢,但挡得住锋锐的切肤之痛,却抗不下小火苗直焚五内的炙热灼烧,自然是一触几软,不敢造次

“你也要来一发吗?小道士”朱雀绫凤目一扫,点漆般的眸子亮如晨星,投注在盘膝端坐的采药身上

“不用我自己解决就好”采药一本正经的睁开眼睛,抬头扫了眼朱雀绫依旧斜飞的凤目,入鬓的修眉,随即低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但贼心不死,心头痒痒之下,似有意若无意的扫过她火红锦衣下的那一抹雪白,又接着道:“我已经快好了”

朱雀绫眼睛一眯,仔细盯着采药的身体细看,同时柔声问道:“你那鬼灵剑是怎么回事?为何到了土脉的人手中?”

听着朱雀绫的柔声细语,采药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感觉骨头都轻了几两,浑身麻酥酥的,不过他知道,若是一个回答不好,下一瞬间,恐怕就是真正的火山爆发

朱雀绫赤练可不是刑天斧黄小山,采药若是也学庄不易般,理直气壮的讨价还价,朱雀绫必然是随手炼了自己小命,然后重找个‘有缘人’

“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思及儒家经典,采药暗叹一声,连忙把经过说了出来,一五一十,一字不差,朱雀绫黑漆漆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盯着采药的面部表情,采药半点不敢马虎,生怕目光闪烁间,下一瞬间就会迎来四个字:“真火炼死”

听完采药所言,朱雀绫眼睛眯的细了些,点漆般的眸子在其中滚动,说不出的可喜,采药却是忐忑不安,不由弱弱的问了句:“要不,我这就把那剑收回来,本门鬼灵之道,只要不出百里,均可随意召回……”

“不用,让他们玩去,你与那条鬼不是心意相通嘛,很好”

朱雀绫眼睛眯的越来越细,红唇开合间,喃喃道:“我极道剑宗每一个真传弟子都负责传承一门道法,土脉一共八十一门真